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梦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MA1YJAG02L，住所地南通市如东县袁庄镇海河滩村**工业集中区内。法定代表人：黄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伟民，江苏协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永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833136Y，住所地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法定代表人：何荣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梦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永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梦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采用了双重标准。（一）上诉人提供证据认定部分。1、对合同性质的认定错误。涉案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不一致，依照最高法院司法批复的释明，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的，以合同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涉案合同第一条括号内“承揽方仅保证设备满足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实际用途”的内容，直接否定了定作合同的性质。定作合同的特定要求，就是定作物应当满足定作方的特殊要求。而冠以“常明CHANGMING”商标PP600非织造布设备是被上诉人按照其企业标准(Q/320412YMX001-2018塑料挤出平膜拉丝机组）生产，并进入市场销售的商品（工业设备），在疫情期间被上诉人自认销售了十余台。上诉人是其中的买方之一，无需定作。2、把合同附件视为技术质量标准的认定错误。该合同附件的内容为9个配件的名称，备注：sj-65×30挤出机1台18.5kw、罗茨风机1套30kw、加热筒1套50kw，这不是设备的技术质量标准。“KW”是电工计量单位（千瓦），只是标注该三件配件的能耗指标，并不是PP600非织造布设备的技术质量标准或要求。3、对上诉人提供《检验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出具《检验检测报告》的单位具有相应的资质，该报告具有法律证据上的真实性、合法性。第一、证明上诉人申请检验检测的行为的事实存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第二、证明提供的用涉案设备生产的产品（检材）不合格；第三，与涉案设备的制造技术功能有关联性。在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该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定的依据仅是被上诉人认为单方委托不认可的质证意见。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如对该报告的证明力强弱发表意见倒是体现断案智慧。4、不认定被上诉人以格式条款签订合同有悖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涉案合同与被上诉人和南通皇储家具有限公司合同比对：第一条除数量、金额不一致外，其他内容一致；第二条除“合同附件”、“技术协议”名称不一致外，内容基本一致。括号内的“承揽方仅保证设备满足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实际用途”内容一致；第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三、十四、十五条内容一致；第十一条除增“定金到账合同生效”外其他内容一致。原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其销售的十余台同样设备签订的合同除数量、金额、交货时间有差异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原审判决否定本案是被上诉人以格式条款签订的合同，与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定义相悖。5、对被上诉人“PP600熔喷机”生产演示广告视频认定问题。上诉人举证时，说明了：1、视频来源是被上诉人储姓销售总监在其手机微信客户朋友圈发布的；2、双方发生质量争议后，储总删除了上诉人的联系人的微信，导致无法提供原始来源的电子数据。3、申请法庭向被上诉人储姓总监核实。原审判决认为视频中“亦未显示拍摄时间、地点，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仅凭该视频也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说明，与被上诉人储姓负责人联系的上诉人工作人员微信号被删，进一步举证能力受到限制的合理理由。但是，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视频里的场景就是在被上诉人的生产车间，发布可以从被上诉人储姓销售总监手机微信核查。上诉人举证视频证据主张涉案合同PP600熔喷机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已在市场销售，不需要定作。视频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关联性。（二）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认定部分。1、原审判决“对于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熔喷布价格趋势图，因该证据虽来源于网络，但发布该数据的网络平台在业内具有一定的公示性，且发布的数据具有参考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说明并举证证明证据来源哪个网络平台，上述“熔喷布价格趋势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判决所谓的“发布该数据的网络平台在业内具有一定的公示性，且发布的数据具有参考性”的依据是什么？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还是是原审法院依据职权调查取证，原审庭审和判决并没有释明得出上述结论的依据。2、“对于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均予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中，对证据证明的事实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不存在“原告均予认可”之说，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成文过程根本就没有查阅庭审笔录和质证意见。原审判决选择性的认定证据真实性，这是典型的双重标准，充分印证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不平等。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仅限于涉案合同签订、付款、交货部分。讼争双方争议的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质量问题等未进行庭审调查。1、原审判决称“合同附件载明了组成每套PP600非织造布设备包含的设备名称及主要技术参数”。合同附件中主要技术参数：sj-65×30挤出机1台18.5kw、罗茨风机1套30kw、加热筒1套50kw中标注的kw(千瓦）仅是用电功率单位。设备的耗电功率不等于技术参数。该合同附件中，没有标注熔喷法非织造设备中的关键部件“纺丝模头”及技术参数：纺丝模头分配模式（形式）、喷丝孔孔径/mm、喷丝孔密度/(孔/in)、单丝直径/μm、接收装置（平网、圆网）、生产能力/[kg/(m.h)]、成品克重/(g/㎡)。其他配件同样没有类似内容的技术参数。据此，涉案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的合同附件没有渉及涉案PP600非织造布设备的质量标准内容。2、原审判决把“感谢信”内容作为认定事实的定案依据是失实的。2020年5月7日，从被上诉人处提货后，被上诉人营销人员王晓辉为上诉人推荐了一名刘姓熔喷机调试人员，要求每台调试费2万，二台4万，但不负责安装。上诉人表示同意，并向刘姓调试员支付了4万元调试费。5月8日上诉人另请了安装工自行开始安装时，被上诉人派二名员工到上诉人单位对熔喷机操作工进行操作培训和安装指导。5月9日,王晓辉带刘姓调试员到上诉人处对设备进行开机调试，第一台调试较为顺利地完成后，调试第二台时发现熔喷机的模头喷丝板的喷丝孔不通，不能工作，质量不合格必须更换，即走人。上诉人即刻与在场王晓辉交涉要求更换喷丝板，王不同意也想走人，上诉人员工进行阻拦不准其走人。经多次交涉后，王提出了要求上诉人写一封感谢信作为客户的对其及另二位员工优秀考评，他们就能凭感谢信拿到加班费和奖金作为更换喷丝板的条件，这么容易顺水人情的事上诉人当然乐意接受。5月10日，被上诉人派员将新喷丝板送至上诉人处，王晓辉提出必须按照其口述的内容写感谢信，双方一手交感谢信，一手交新喷丝板，否则他就把新喷丝板带回去。上诉人不能接受王的讹诈,为此双方僵持到傍晚。上诉人面对王晓辉推荐的刘姓调试员拿了4万调试费就走人、设备瘫痪不能正常运转生产的状况，无奈之下被迫妥协，接受王晓辉的交换条件，按王口述内容写了感谢信。双方进行了不公平的利益交换后，王晓辉一行三人即打道回程。此后，上诉人多此联系刘姓调试员来调试，但均被其以各种理由回绝。至5月11日至18日期间，上诉人只能用调试好的一台设备试产，5月18日将试产的熔喷布送交“江苏省特种安全防护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该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了STFWT202013840号《检验检测报告》判定不合格。生产的熔喷布全部积压在库无法销售，另一台设备仍瘫痪在现场。上诉人负责人数十次与被上诉人营销部储总监、王晓辉联系，诉说设备瘫痪状况，试产熔喷布检验不合格的情况，请求派员处理都遭婉拒。至5月20日后，储总监、王晓辉把上诉人三位负责人陈**来、陈有、张华的手机号拉入黑名单无法接通，微信号被拉黑无法联系。从4月26日签订合同到5月10日的出具感谢信的半个月，上诉人如同进入一个类似“套路贷”陷阱。感谢信中“为南通梦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熔喷布，永明机械全体技术人员昼夜奋斗全力支持和配金，使设备正常运转、产品高质量顺生产”的内容不是事实。3、原审中，讼争双方对涉案合同是否是格式条款合同、合同性质、质量标准、及涉案设备质量问题争议较大，为此，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2020年4月至5月期间销售PP600非织造布设备的销售合同等书证若干份。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在该期间销售了十余台熔喷设备。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作出是否准许的裁示，也未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合同证据，且该部分待证事实对于裁判结果已产生实质性影响。4、针对涉案设备质量争议，庭审中主审法官征询上诉人是否申请对涉案设备质量进行鉴定，上诉人当庭表示请求鉴定，庭后即刻提交了书面申请。但原审法院上诉人提交了申请后，未作任何变更，即径自作出判决，以致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待证事实没有查明，并对裁判结果产生了实质性影响。三、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理由提出我们的反驳意见。(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的甄别问题。关于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的，2001年6月15日《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会议关干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纪要》的规定，技术合同名称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类型和案由，适用相应的法律、法规。1、以合同主体的称谓确定合同类型没有法律依据。2、以涉案设备PP600非织造布设备的600幅宽与国家纺织行业标准FZ/T93074—20《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中幅宽比对，认定涉案设备为非标产品，我国程序法、实体法没有规定人民法院有此权力。人民法院的审判权不能取代机械类产品国家标准适用的解释权。3、涉案合同的合同附件中涉及到的sj-65×30挤出机1台18.5kw、罗茨风机1套30kw、加热筒1套50kw中标注的kw(千瓦）仅是用电功率单位。设备的耗电功率是否属于质量标准中技术参数，是要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的专业技术人员确定，法律专业知识不是百科全书，专业的局限性不能广泛运用。两份合同是同样的商标、同样价格采用的部件参数除sj-65×30挤出机未标注外，罗茨风机1套30kw、加热筒一套50kw完全相同。而且除sj-65×30挤出机以被上诉人企标Q/320412YMX001-2018塑料挤出平膜拉丝机组自行生产制造外，其他配件均为外购凑合组装。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均为被上诉人，交付的合同标的物完全一致，熔喷机其中的关键设备模头喷丝板也不是被上诉人生产制造，同样是外购后拼装。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原审判决的主笔，根本就没有阅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王晓辉自认喷丝板是向其他单位订购的自认。按照涉案合同按双方签订的第二条质量标准：合同附件（承揽方仅保证设备满足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实际用途），括号内的内容，特别是“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实际用途”确是买卖合同的特征，而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特征。(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合同条款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1、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可比对的两份PP600非织造布设备的合同，合同条款中有哪一条款是所谓“定作方”的权利，除交货及交货时间外有哪一条款是所谓“承揽方”的义务？2、突发的新冠疫情一罩难求的恐慌，我们历历在目亲身经历。疫情防护用品生产制造商机触动了无数商家，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他人。被上诉人的PP600非织造布设备和上诉人购买设备生产熔喷布是呼吸防护用品产业链中的上下游两个环节。没有熔喷布生产设备，上诉人就不能生产熔喷布。两个环节中，被上诉人具有绝对优势，相对于上诉人来说处于劣势。被上诉人具备的优势条件采用格式条款签订合同，符合逻辑关系。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行业垄断地位不是认定格式合同的法定依据。以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突破对格式合同的认定，不是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要件。原审判决不具备对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司法解释权。有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签订合同涉及的是合同效力，而不是合同的格式条款是否成立的另一个法律问题。这是一个简单的法律常识。(三）关于涉案合同的质量标准的认定问题。这个问题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把涉案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承揽方仅保证设备满足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实际用途”内容认定为质量标准，不失为原审判决一大创举。该内容能不能作为涉案PP600非织造布设备的质量标准是具有纺织机械类产品鉴定资质的专业单位、专业人员认定的范围，不是非专业的人民法院的认定的范围。上诉人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申请鉴定，要求适用国家纺织行业标准FZ/T93074--20《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合法正当。原审判决不予采纳上诉人鉴定申请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已经估计到了鉴定结论为不合格。之所以原审判决主文中多篇幅论证了涉案设备是非标产品、定作合同的特定物已经为判决做了铺垫。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做出改判。永明公司辩称，1、本案是在疫情期间梦迪公司期待熔喷布市场带来的极大受益，找到永明公司定作设备想要投身市场谋取利益的商业行为。双方签订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合同内容也非常明确充分，并在合同第十五条第三、四款特地强调了本次疫情背景及可能的市场风险。高回报伴随高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梦迪公司愿意承担经营风险并签订了合同。直至今年五月熔喷布市场发生波动开始，梦迪公司意图退货填补损失，不仅对案涉设备恶意破坏，并开始以自行生产的熔喷布过滤率不达标要求退货，所以引发了本案。2、本案中，梦迪公司主张其要求退货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不能按照双方约定作为质量标准，要按照国家标准进行交货，二是生产出的熔喷布要达到95级别，这两点理由都是无法成立的。对于第一点，双方合同第二条就是对案涉设备标准的明确约定，梦迪公司无视约定强行要以与本案无关的标准作为本案标准没有依据，并且其所举证的所谓标准规格更加印证本案设备为定作的非标产品。对于第二点，永明公司确实从来没有许诺过案涉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达到95级别，这也是根本无法许诺的，本身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根据操作方使用的材料及工艺的不同可以涉及制作吸纳材料、保暖材料、口罩材料、吸油材料、擦拭材料等多领域，生产比如手术衣、防护服、口罩、卫生巾、保温隔音材料、吸油毡等材料。在合同第二条双方还特别约定“承揽方仅保证设备满足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的实际用途”。要生产熔喷布及要达到95标准是由生产工艺、生产材料、生产环境、储存条件等决定的，不是单凭一台机器就能实现的，这点在一审庭审中梦迪公司已经自认，并且梦迪公司还自认自己不清楚如何生产出95级别。在一审中梦迪公司还撤回了一份对其不利的证据，该证据上刘姓师傅在微信聊天中向梦迪公司指出他们的加工工艺存在问题。因此梦迪公司所称的退货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的定作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永明公司已经交付合同标的物，根据本案证据中的设备验收报告、设备服务报告等，均能反映案涉设备满足合同要求，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梦迪公司试图以诉讼退货弥补损失的行为完全出于恶意，不仅不遵照事实、法律、双方合同，更是破坏合约转嫁风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梦迪公司的上诉不应得到支持。梦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梦迪公司向永明公司退货塑料挤出机2台（型号规格：SJ-65×30;商标牌号：永明CHANGMING;机组编号20200421-13);2.永明公司返还梦迪公司价款320万元，双倍返还定金160万元。3.永明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可能发生的司法鉴定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梦迪公司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梦迪公司向永明公司退货PP600非织造布设备2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迪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联系永明公司，要求购买熔喷设备，双方经多次协商沟通后，于2020年4月26日签订合同编号为YMHT-2020042601合同1份，定作方为梦迪公司，承揽方为永明公司，合同约定由永明公司为梦迪公司制作“常明”PP600非织造布设备2套，每套单价200万元，合同总价400万元，交货期为定金到账后15天交1套，25天交第2套，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按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承揽方仅保证设备满足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实际用途）。”设备质保期为一年，合同第九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第二条执行。异议期：发货后3天。”第十条约定“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承揽方不负责安装调试。”第十一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汇票或电汇，1）合同签订支付80%为定金，定金到账合同生效2）提货前付清余款。”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1、定作方支付预付款，因属于定作方的定制设备，定作方不得提出任何理由取消合同及退款退货，否则按合同金额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且预付款不予退还直接用于抵扣赴约金和赔偿金。2、如定作方逾期未支付提货款或未提货，按合同总额的1%天承担仓储费；未支付提货款或未提货超过7天的，承揽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定作方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同时承揽方有权自行处理本合同设备。”第十五条约定“1、承揽方不负责设备的加工工艺及原料配方。2、加工过程中调整技术协议的、加工期限相应延长，延长期限以实际制作时间为准。3、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本次疫情或其他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承揽方无法正常生产，无法交付运输等不能按约履行相应义务时，相应期限予以顺延，承揽方不承担违约责任。4、设备交付后，以设备交付现状为准，承揽方不承担合同设备的任何市场风险、政策变化风险及其他不可预测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设备的质量标准及设备生产产品标准发生变化、政策管制、市场原因等），承揽方不接受退换货，由定作方负责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包装标准、交货方式、争议解决方法等其他事项，合同附件载明了组成每套PP600非织造布设备包含的设备名称及主要技术参数。梦迪公司在合同定作方栏加盖了公章，其委托代理人陈有进行了签字，永明公司在合同承揽方栏加盖了公章，其委托代理人王晓辉进行了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当日，梦迪公司支付了价款320万元，2020年5月6日支付了余款80万元。同年5月7日，永明公司将案涉合同约定的2套PP600非织造布设备交付梦迪公司，同时向梦迪公司出具了PP600非织造布设备组成部件中常明牌SJ-65*30型塑料挤出机检测报告、书面的安全生产提示及友情提醒。因按合同约定永明公司不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经永明公司业务人员王晓辉介绍，梦迪公司请他人对上述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梦迪公司于同日在提货单及设备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2020年5月10日，永明公司出具设备服务报告，服务评价为：“机械运转正常，电器运行正常。”梦迪公司在该报告上签字进行了确认。2020年5月10日，梦迪公司向永明公司出具感谢信1封，载明：“在全球抗击新冠病毒关健时刻常州永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南通梦迪新材料技有限公司生产熔喷布，得到永明机械全体技术人员的昼夜奋斗全力支持和配合，使设备正常运转，产品高质量顺生产。特表衷心感谢。”从5月17日起，梦迪公司业务人员通过微信以案涉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经检测达不到90标准为由，认为设备存在问题，要求永明公司进行调试，5月18日又向永明公司发送设备网帘布有破洞的照片。5月20日，永明公司向梦迪公司邮寄信函1份，认为因熔喷布市场价格下跌，致梦迪公司提出设备有问题，产品不达标，并在设备网帘布进行人为恶意破坏，对此永明公司不予接受。梦迪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设备，永明公司返还设备款320万元，并双倍返还按合同总价20%计算的定金1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定作合同纠纷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产生的纠纷。其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在于：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以完成一定的行为；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本案应认定为定作合同纠纷，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名称即为《加工承揽合同》，且合同中双方的称谓为“承揽方”或“定作方”;2、根据梦迪公司提供的FZ／T93074-2011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设备标准幅宽为300、800、1600、2400、3200、4200，而本案所涉设备幅宽为600，并非标准产品；3、根据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按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而合同附件约定了组成设备的各种部件及其所需达到的技术参数，结合梦迪公司提供的证据12，即永明公司与另一案外企业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标的同为“常明”PP600非织造布设备，设备单价也同样是200万元，但两份合同中组成PP600非织造布设备所采用的部件、技术参数却并不一致。以上说明，永明公司系按梦迪公司要求制作、交付特定物，其向梦迪公司交付的是劳动成果，故双方之间应为定作合同关系。二、双方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是否属于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应否认定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采用格式条款的合同即为格式合同。格式合同的制定方一般具有行业垄断地位，且多见于服务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双方于2020年4月23日即对定作事宜进行多次协商，在4月26日才正式签订合同，双方对于案涉设备的组成部件、技术参数、产量等均进行了约定，可见案涉合同系双方经协商后签订，从合同的签订过程及条款内容，并不能认定该合同为格式合同或合同内存在格式条款。事实上，为便于合同的签订，简化流程，经营性企业一般也会由其法务团队预先拟定格式相对固定的合同供其客户审阅，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沟通协商，梦迪公司因永明公司与其它客户签订了与案涉合同相同条款的合同，即认定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于法无据，且也不符合商业习惯操作。永明公司并不具有行业垄断地位，而梦迪公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于签订合同时系明确知晓双方合同所约定内容，故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合同内容的确认。综上，法院对梦迪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并存在格式条款这一观点不予支持。三、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应如何认定。合同第二条即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的约定，该约定清楚明确，永明公司应按该质量标准进行制作设备，梦迪公司亦应按该标准接收定作物，梦迪公司诉称双方对质量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国家标准确定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的观点，法院不予采纳。梦迪公司称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及签订合同后，永明公司均承诺案涉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达到95标准，但永明公司不予认可，而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也明显与梦迪公司这一主张相悖，梦迪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观点。庭审中，法院征询梦迪公司意见，是否需按合同附件约定的质量标准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梦迪公司不同意，并坚持按FZ／T93074-2011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法院对梦迪公司这一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同时，结合永明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报告及设备服务报告，法院对永明公司向梦迪公司提供的2套PP600非织造布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予以认定。本案中，因考虑到熔喷布的生产所能达到的标准不仅与使用的设备有关，还受到生产企业的生产环境、生产原料、工艺流程、储存条件等多方面因素影响，而这些因素并非设备制作方所能控制，同时也是为了应对疫情这一特殊时期对市场、政策等方面变化的不确定性，永明公司拟定了案涉合同，也明确表达了永明公司的真实意思，由合同相对方选择是否接受合同约束。永明公司并不具有生产熔喷设备的行业垄断地位，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当事人双方也已充分沟通协商，在梦迪公司已充分了解合同条款内容的情况下，梦迪公司仍与永明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应认为，梦迪公司已预估了熔喷布市场可带来的预期收益，并在此前提下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经营风险，愿意接受合同的约束。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永明公司已交付了合同标的物，梦迪公司也已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对合同标的物验收通过，双方的合同已履行完毕，现梦迪公司以合同未约定事项为由，认为永明公司违约并要求退货退款，不符合事实且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南通梦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0200元由南通梦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梦迪公司二审再次申请适用国家纺织行业标准FZ／T93074-2011《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对案涉设备的技术质量进行鉴定。梦迪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合同附件载明了组成每套PP600非织造布设备包含的设备名称及主要技术参数”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不符合事实，技术参数是由技术组成的设备的配套设备以及工作原理有关的相关数据，涉案合同中仅仅有一个技术标准，而这个标准是什么标准都没有阐明。合同中所谓的技术标准是用一个非常含糊的欺诈性的内容作为标准，即把“承揽方仅保证设备满足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的实际用途”作为标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合同质量标准，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国家标准、部颁标准、行业标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定作合同纠纷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本案所涉合同名为《加工承揽合同》，永明公司是“承揽方”，梦迪公司是“定作方”，合同标的物为案涉设备，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按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故该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同时结合合同标的物并非标准产品，以及永明公司与案外人交易的同类设备部件、技术参数与本案设备不一致等情形，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合同是否为格式合同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的合同即为格式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过多次协商。案涉合同与永明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同类合同虽格式与部分条款内容一致，但在交货期、质量标准及合同生效方式等方面存在内容差异。故案涉合同属于提前拟定合同格式便于具体协商的情形，而不符合格式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问题，合同第二条及合同附件已明确约定了合同标的物的质量标准，梦迪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不能作为质量标准，与双方约定不符。梦迪公司申请按照行业标准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审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梦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上诉人南通梦迪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