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法定代表人王汉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宁，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伟，内蒙古金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张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内04民终137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内040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重审后，该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内0403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民终1372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防火作业路的实际工程量未达到合同要求，进一步证实合同约定的工程未进行验收。另上诉人并非建设施工合同价格款给付单位，工程款应由受益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1.被上诉人承包建设土地整理工程属于村集体土地整理项目，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集体所有土地的经营、管理。明确“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县、乡（镇）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组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制定土地整理方案，并组织实施。土地整理所需费用，按照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土地使用者共同承担”农村土地整理过程中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农户才是主体，法律赋予了土地集体土地经营和整理的相关事项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来组织和实施。被上诉人承包建设的土地治理项目在实施前应当经过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农户的同意，涉案土地治理工程施工未经过召开村民大会及村集体组织的会议的前提下，由原村委会主任个人与被上诉人串通承包建设土地整理工程，系违法行为。2.原村委会自行扩大村委会损失，该土地治理涉嫌套取资金，工程是无用工程，工程价款没有任何依据，施工方和原村委会主任串通，价格款高出实际工程量，且该工程没有提交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起诉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现在平整土地价格每亩200元左右，合同中约定的过高。3.本案在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4民终13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决定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查，以便确定实际施工量。特别是防火作业路的工程量，所谓的防火作业路原本就是村民上山下山的便路，一直存在。且在水泥路到山顶总长度也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公里数，被上诉人除该路段并未在其他路段进行施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规避了防火作业路的实际工程量的认定，仅对平整土地的工程验收作出评价，属于遗漏事实的审查。二、涉案工程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条款进行验收，工程价款未经合同双方核算确认；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委托，径行作出不能鉴定评估的结论，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仅凭欠条记载金额确定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大金沟村土地整理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总工期为30天，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第四条表明“工程结束后由评审机构评审后，达到合同款项标准合格后，由甲方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向乙方张建支付全部工程款”。上述两项合同条款明确了工程完结日为2017年4月20日，工程款的支付在被上诉人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后，向被上诉人支付。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为工程完结之日。上诉人在工程完结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对被上诉人工程完结的确认。因工程并未进行验收，无法对工程款及费用进行核算，故一审法院判定该欠条记载金额确定工程款给付数额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给付张健工程款113800元，并判令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利息截止2019年3月21日为52348.00元）；2.由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张健、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签订《大金沟村土地整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张健为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大金沟村六组（黄金地）的153亩土地进行平整，每亩费用600元，修防火道4.5公里，每公里4889元。工程总价款为113800.50元。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谢中山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后签字。工程完工后，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2017年4月20日，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为张健出具欠据一枚，载明“今欠到张健钩机铲车修防火路平整榛子地钩树等工程款113800元”，谢中山以经手人的身份在欠据上签字。后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在该地块栽种了榛子树。谢中山自2018年7月不再担任村委会主任职务，于2019年6月30日去世。诉讼期间，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张健施工的费用进行评估，接受委托的评估单位内蒙古宏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勘验现场后，于2019年10月9日就委托鉴定事项出具说明“由于委托方未能提供涉案土地平整及防火作业路的具体工程量，导致无法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虽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该规定是法律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在办理事项程序上的约束。村委会作为主体对外签订合同，即使所涉事项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但并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只要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同就应该为有效。因此，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谢中山与张健签订的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涉案工程比较特殊，是从高处取土填至低处，使土地变平，施工过程中双方没有进行签证，平整土地的深度、面积、修路的长度特别是动用土方量均无法确定，即使专业的鉴定机构现已不可能对相关数据进行确认，以致评估机构无法对工程款作出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只能按照合同约定计付工程价款。关于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主张的工程验收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虽约定了验收，但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已在上面栽种了榛子树，现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故对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构成，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主张实际工程款没有达到张健主张的数额，其中有五万元是给当时的村委会主任谢中山的。因谢中山已经去世，无法进行核实，另外张健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构成中有谢俊伟五万余元，与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提交的工程款构成明细出具人孙向民陈述一致，故对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该主张不予认定。综上，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应按合同约定及欠据内容向张健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对张健主张的利息，因没有约定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张健工程款113800元；二、驳回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2元，张健负担1180元，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负担244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张健以2017年4月20日村委会出具的欠据进行主张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2017年3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大金沟村土地整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为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六组（黄金地）的153亩土地进行平整，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施工未经村民大会及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会议审议通过，系违法行为。因《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属于村集体决策程序规定，村委会作为主体对外签订合同，即使所涉事项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并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且该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均高于实际情况。因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出鉴定申请，但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土地平整及防火作业路的具体工程量，导致无法进行评估，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格与约定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合同约定计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因上诉人已在案涉工程上栽种了榛子树，且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00元，由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小五家乡大金沟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连领波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