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建林，男，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军、韩鹏飞，山西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兴，男，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吾元镇西庄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卫岗，男，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林，男，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伟，山西麟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长治市屯留区吾元镇西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庄村委会”），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吾元镇西庄村。法定代表人：许小林，村委主任。上诉人裴建林因与被上诉人许建兴、崔卫岗、李兴林、原审第三人西庄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军、韩鹏飞，被上诉人崔卫岗，李兴林及其许建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伟，原审第三人西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许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建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三被告返还土地，或发还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即被上诉人提供所有证据均无双方签字)，且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实际情况完全相悖，依法应当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断章取义，其援引的两份规定均明确表明双方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和农业承包合同管理机关备案，但一审法院仅截取前半条法律认定案件事实，存在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被上诉人许建兴、崔卫岗、李兴林辩称，上诉人在2001年将涉案0.8亩土地转给李兴林，李兴林转给崔卫岗耕种，将1.2亩转给许建兴，且双方到村委办理了土地转让手续。原审第三人西庄村委会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裴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返还原告承包经营的两块土地(分别位于前河0.8亩及花地1.2亩)共计2亩。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裴建林、被告崔卫岗、被告许建兴、被告李兴林均系长治市屯留区吾元镇西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裴建林承包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16.4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3月至2029年3月，其中包括前河0.8亩，花地1.2亩。2001年，原告裴建林自愿将其前河0.8亩土地、花地1.2亩土地分别交由崔卫岗和许建兴实际耕种，并由崔卫岗和许建兴交纳该地的国税和集体提留款，政策调整后也由该二人分别领取该地的粮食直补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裴建林2001年将其前河0.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崔卫岗，花地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许建兴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首先，第三人提交的西庄村委会土地承包登记薄、证人王书红的出庭作证、西庄村委2002年4月的农业合同表、2016年西庄村种粮补贴面积核实清册以及西庄村委与崔卫岗、许建兴、裴建林签订的粮田承包合同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了原告2001年将上述两块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别转让给被告崔卫岗和许建兴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的转让行为是自愿的。其次，关于原告与三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效力性问题。虽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以正式的法律形式规定是在2002年8月29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但在2002年之前，我国各地已经纷纷开始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农户之间的流转，且国务院、农业部出台了一系列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相关规定，其中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的通知(1995年3月28日国发〔1995〕7号)中明确规定了“建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机制。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延续和发展，应纳入农业承包合同管理的范围。在坚持土地集体所有和不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前提下，经发包方同意，允许承包方在承包期内，对承包标的依法转包、转让、互换、入股，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2001年12月30日中发〔2001〕18号)中规定:“在稳定家庭承包经营制度的基础上，允许土地使用权合理流转。土地流转的主要是农户，土地使用权流转必须建立在农户自愿的基础上。在承包期内，农户对承包的土地有自主的使用权、收益权和流转权，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地是否流转和流转的形式……”因此，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等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自愿进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最后，关于原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否可以证明其依然有涉案两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是自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是对农民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生效要件。本案中，原告已经于2001年与被告崔卫岗、被告李兴林、被告许建兴自愿达成了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协议，并经过了发包方西庄村委会的同意，且已在村集体台账上予以相应的变更登记。所以，原告将前河0.8亩和花地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别转让给崔卫岗和许建兴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依据《屯留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主张其依然享有涉案两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裴建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裴建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其对涉案争议的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以上焦点，首先，上诉人提交的由屯留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屯留县农村土地承包权经营证书可以证明，涉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上诉人所有，虽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村土地台账证明在2001年上诉人已将涉案争议土地转让给三被上诉人，但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低于上诉人提交屯留县农村土地承包权经营证书的证明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虽有三被上诉人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并承担涉案土地的权利和享有涉案土地义务的事实，但三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并未确立新的承包关系，也就表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承包关系并未终止，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尚属上诉人所有。综上，上诉人裴建林的上诉请求成立，其诉请三被上诉人返还涉案两块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被上诉人崔卫岗、李兴林将前河0.8亩土地返还上诉人裴建林；被上诉人许建兴将花地1.2亩土地返还上诉人裴建林。三、驳回上诉人裴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许建兴、崔卫岗、李兴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育玲审判员 张国刚审判员 姬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