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 负责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秀英，女，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永杰，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神县新辉机械厂，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外南街**。 负责人：段前春，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星，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秀英、李军、青神县新辉机械厂（以下简称新辉机械厂）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下班途中的证据不充分，仅有新辉机械厂出具的一份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新辉机械厂及李玉刚均可申请工伤认定。赔偿协议书约定了主要赔偿义务由保险公司负担，但其对此不知情且未签字同意，该协议对保险公司无约束力。二、原判认定本案不适用免责条款的约定不当。该免责条款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者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判认定该条款在强调无证驾驶机动车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该条款从一般理解上并未强调因果关系，只要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出现伤亡的，均符合条款情形。且四川省公安厅发布的《四川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规定，当事人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应当确定为次要责任，如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应当确定为主要或者全部责任。该免责条款已生效。三、易秀英、李军已获赔偿，损失已经得到足额赔偿，雇主责任险不应再重复理赔。 易秀英、李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玉刚系其雇员，且李玉刚是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在交通事故中无责，李玉刚死亡的损失应属于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眉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辉机械厂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眉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秀英、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眉山公司支付其雇主责任险保险金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秀英系李玉刚之妻，李军系李玉刚之子，李玉刚父母多年前均已过世。李玉刚生前系新辉机械厂员工，新辉机械厂于2019年5月22日在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处花费3000元为三名雇员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雇员包括李玉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每人保险费250元，保险期为2019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2019年10月12日18时24分，在李玉刚下班途中，案外人张兵驾驶川Z28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北往南行驶至青神县竹艺大道北段红绿灯口，向右变向时，与同向右侧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李玉刚驾驶的无号牌豪爵二轮摩托车相接触，致李玉刚受伤，经当场抢救无效后死亡。青神县交警大队认定，张兵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放行信号时，未依次通行和向右变向时对右侧车辆疏忽大意观察不足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张兵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玉刚不承担事故责任。人保财险眉山公司认为不承担保险责任，易秀英、李军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1.因李玉刚交通事故，易秀英、李军于2019年12月3日诉张兵、眉山市鑫益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人保财险眉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1425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易秀英、李军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39702.5元；人保财险眉山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以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在内为由提起上诉，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未提出异议，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2020年5月31日，易秀英、李军与新辉机械厂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载明由青神县新辉机械厂赔偿55万元，其中50万元由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在雇主责任险内支付，另5万元当天支付。 3.雇主责任险（2015版）投保单，特别约定第6条，载明：被保险人在上下班途中遭受意外伤害的赔偿限额以本保单载明的每人赔偿责任限额的100%为限。 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五条第八项规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责任免除。 一审法院认为，《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新辉机械厂为其单位的职工李玉刚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在保险期内，雇员李玉刚在下班途中无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与他人驾驶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李玉刚当场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玉刚不承担责任。人保财险眉山公司辩称，李玉刚系无证驾驶机动车，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八项之规定，在被保险人的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强调无驾驶证的情形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李玉刚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自身人身伤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人保财险眉山公司主张责任免除的理由不成立，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单载明：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以及保险单第四条约定：本保单伤残等级赔偿比例按照死亡伤残限额在下列中的标准执行，（一）死亡100%……。在受益人李玉刚死亡的情况下，易秀英、李军作为死者李玉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按照《保险单》的约定要求人保财险眉山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故易秀英、李军提出由人保财险眉山公司赔偿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人保财险眉山公司赔付给易秀英、李军雇主责任险保险金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人保财险眉山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业务工作而受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者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应当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五）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轮渡、火车事故伤害……。新辉机械厂未为李玉刚参保工伤保险。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玉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新辉机械厂是否应承担雇主责任，人保财险眉山公司是否应承担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 因李玉刚为新辉机械厂工人，长期在新辉机械厂上班，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造成李玉刚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下班途中，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玉刚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李玉刚的死亡应认定为工伤，新辉机械厂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因其未为李玉刚参保工伤保险，故该责任应由新辉机械厂自行承担。故李玉刚死亡的损失应属于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 经审查，该雇主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均已加黑，能够起到对投保人的提示作用，且保险合同订立时，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已向投保人新辉机械厂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故应认定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合同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免赔”，该条款强调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即无证驾驶系雇员自身人身伤亡的原因，并造成雇员自身人身伤亡。本案中，李玉刚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该事故原因完全在于另一方当事人，故李玉刚无证驾驶并非其交通事故死亡的原因，该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人保财险眉山公司应承担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 综上，人保财险眉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