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新胜，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合肥市庐阳区沿河路**。 法定代表人陈明，局长。 上诉人聂新胜因诉被上诉人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6月27日，市监局接社区转来线索，对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69号徽商城市庭院1幢3单元904室进行检查。经调查，上述房屋所有人为聂新胜，2018年7月14日，聂新胜以1700元/月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租给黄某，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3日，此后黄某将上述房屋转租给朋友鲁某，鲁某等人利用上述房屋从事传销活动。截至2019年6月27日，聂新胜收取黄某一年房租，扣除维修等其他费用共获取房租费18000元。2019年10月28日，市监局向聂新胜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次日，聂新胜提交了书面申辩意见。市监局对聂新胜的申辩意见部分予以认可，重新认定聂新胜的违法所得为11987.98元，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合高市监工罚字〔2019〕3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聂新胜为传销活动提供场所的行为处罚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11987.98元；2.罚款人民币5000元。市监局于同年11月5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直接送达聂新胜。此后，聂新胜已将上述款项缴纳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为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传销行为提供经营场所、培训场所、货源、保管、仓储等条件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聂新胜系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徽商城市庭院******的所有权人，其将房屋出租后，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和监督义务，亦未到相关部门对租赁的房屋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导致上述房屋成为传销分子从事传销的场所，应依照《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其进行处罚。聂新胜诉称,其对房屋被转租及房屋用于传销活动等情况并不知情，但聂新胜的行为在客观上已经构成了为传销行为提供场所的事实，对于聂新胜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案发后，聂新胜积极配合查处违法行为，主动消除违法行为危害后果，市监局根据上述情形及案件事实，依据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聂新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聂新胜的诉讼请求。 聂新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擅自扩大公民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将房屋出租后，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和监督义务。现行法律包括《禁止传销条例》均未设定公民出租房屋需要尽到注意和监督义务，上诉人与承租人黄兴贵（身份证号码：6123261993××××××××）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通过房屋中介公司签订的，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承租人不得在该房屋从事传销等违法活动。后黄兴贵瞒着上诉人将房屋转租给鲁某，甚至连黄兴贵在事发前都不知道鲁某在从事传销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注意和监督义务，上诉人不明白自己要尽到什么样的监督和注意义务呢？这个监督和注意义务又是哪条法律为出租人设定的呢？如果法院的判决能讲清根据哪条法律，出租人有监督和注意义务，而出租人又未尽到监督和注意义务或者说出租人所尽的监督和注意义务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要求，并因此对出租人进行处罚，那出租人一定息诉服判，心服口服。二、行政处罚的被处罚人的行为必须要具有违法性。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黄兴贵，黄兴贵正常居住，上诉人不清楚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在什么地方？上诉人房子使用面积只有40多平方，所谓传销活动也就是一个传销人员住在里面，要说违法，也是黄兴贵把房屋转租给传销人员居住违法，上诉人也没有违法行为。上诉人出租房屋给黄兴贵的行为与传销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租赁登记备案手续，导致上述房屋成为传销分子传销的场所。未办租赁手续与传销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未办租赁登记备案手续不是《禁止传销条例》中规定的处罚条件，未办租赁手续，房屋管理部门根据情节，最严重的情况下，可以处罚2000元罚款。该案如果是市房管部门因出租人未办登记备案手续而对上诉人进行处罚，那么上诉人认为，处罚完全没有问题，上诉人诚心接受处罚，因为法律有明确规定。但本案以房屋出租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作为市场传销行为判决理由之一，完全不合法。四、房屋租赁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民事交易行为，作为一个普通公民，交易应遵守的法律底线在什么地方？租赁我房屋的人并未从事传销行为，作为合同一方的我只能约束或者说监督到我的合同相对方。至于他将他租我的房子借给他亲朋好友暂住，我是否还有监督义务？如果还有监督义务的话，法律依据是什么？在法律没有明确设定公民义务的情况下，行政机关根据自己执法的需要随意对法律做扩大解释，加重了公民的义务负担，最终将导致行政权无限扩张，公民对交易没有安全感。正像一些人所担心的，自己家有闲置的房子也不敢出租，怕被租赁人用来传销。这样的情况若一直发展下去，符合鼓励交易的原则吗？综上，请求：一、撤销庐阳区法院（2020）皖01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市监局作出的合市监工罚字（2019）3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退还收取的上诉人所得款11987.98元，罚款5000元；二、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市监局二审未提交新的答辩意见。 聂新胜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聂新胜身份信息、市监局工商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2.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聂新胜与承租方黄某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黄某不得在该房屋从事传销等违法活动，而事实上黄某也并未从事传销活动，而是黄某在瞒着聂新胜的情形下将房屋转租给鲁某后，鲁某从事传销违法活动，聂新胜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聂新胜对承租方黄某将房屋转租给鲁某及鲁某从事传销活动的行为并不知情，处罚决定书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市监局不顾事实情况，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下违法处罚聂新胜“没收违法所得11987.98元，罚款人民币5000元”。4.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明聂新胜已将处罚决定书所处罚的款项缴纳，市监局应当予以退还。 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案件卷宗材料，证明依法处罚；2.《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出租房给传销人员居住的行为是否依据《禁止传销条例》进行处罚问题的答复，证明处罚定性依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出租房屋给传销人员居住的行为是否依据进行处罚问题的答复》（工商直字[2007]189号）的答复意见：“当前，传销组织以介绍工作、从事经营活动等名义欺骗他人离开居所地非法聚集从事传销活动，已经成为传销违法活动的主要形式。传销组织租住房屋用于聚集传销人员，对其进行“洗脑”，是拉人头式传销经营活动的重要特征。因此，为传销组织提供传销人员居住场所的行为属于为传销行为提供条件的行为，应当按照《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定性处罚。”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证明聂新胜作为出租人将房屋出租给从事传销活动的人员，其行为违反了《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聂新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浩 书记员程文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