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绪炎,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宇，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小平，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王燕霖，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屋房地产）因与被申请人李小平及一审第三人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昭华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内民申43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爱屋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林、张馨宇，被申请人李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昭华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屋房地产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小平返还爱屋房地产超额支付的工程款691705.47元并赔偿爱屋房地产工程延期违约金17708049.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30日，爱屋房地产与内蒙古松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公司）签订《内蒙古松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内蒙古爱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阳光诺卡沿街商业东侧项目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将本案涉案金茂中心转让给爱屋房地产。2012年9月29日，松江公司与昭华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4月23日，双方补充签订《金茂中心施工总承包合同》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四。2015年10月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工程总价款98220700元,爱屋房地产向昭华建筑公司项目部支付工程款82442340元,以房抵顶工程款11531323元,爱屋房地产向昭华建筑公司支付4392411.54元工程款,缴纳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劳保费）2153273.93元（其中以松江公司名义缴纳170万元），质保维修支出费用393057元。李小平以实际施工人名义,诉讼要求爱屋房地产支付工程款6247037元,爱屋房地产反诉要求赔偿工程延期违约金17708049.04元，返还超额支付工程款3025173.09元。（一）爱屋房地产支付给昭华建筑公司的4392411.54元工程款,除二审法院已扣除的1695448.34元，其余2696963.2元也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二）爱屋房地产已支付的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劳保费）2153273.93元，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劳保费）系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应由建设单位代缴。爱屋房地产已代李小平向劳保办公室缴纳,后在竣工结算中又包含了该项费用,实际上该项费用发生了两次。二审法院未予扣减,属事实认定不清。（三）质保期内维修支出的费用393057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质保期内的维修本应由施工单位承担,因为李小平和昭华建筑公司均没有履行质保工作,才导致爱屋房地产另行委托他人完成维修,支付额外费用393057元,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从工程款中核减。（四）工程延期交工应当支付违约金。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竣工日为2013年9月25日,《补充协议》确定的交付工程日为2014年8月,因此涉案工程存在延期交工的违约情形,李小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7708049.04元。李小平辩称，本案中，爱屋房地产与李小平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小平进行了实际施工，爱屋房地产与昭华建筑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承认该事实，爱屋房地产应按照工程结算单中双方已确认的金额向李小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爱屋房地产的再审请求。昭华建筑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李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屋房地产支付李小平剩余工程款6247037元，延期付款利息831680.18元（利息从2016年1月1日暂计到2018年10月20日止），共计7078717.18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爱屋房地产承担。爱屋房地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小平赔偿爱屋房地产工程延期违约金17708049.04元（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计296天，按照1元/平方米乘以建筑面积59824.49平方米乘296天计算）；2.请求判令李小平返还爱屋房地产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025173.09元；3.请求判令本诉与反诉产生的诉讼费由李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2015年10月-11月竣工结算单，工程总价款98220700元。2015年10月16日爱屋房地产（甲方）与昭华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金茂中心项目，已于2014年8月交付使用，至今未办理完成竣工验收，给项目业主造成严重负面影响，为了快速推进工程竣工验收，甲乙双方协商一致：（1）混凝土泵送费1200000元调增，（2）冬施费按总价800000元记取，两项费用共计2000000元，价格为含税……该补偿费用采用补充协议的形式直接入账，不出具结算书，在项目竣工结算书中不再体现该费用。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2011年7月30日，松江公司（甲方）与爱屋房地产（乙方）签订《合作协议》，2012年松江公司（发包方）与昭华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未见原件，内容有空白，不具备完整性。爱屋房地产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2013年4月22日，爱屋房地产（甲方）与昭华建筑公司（乙方）签订《金茂中心施工总承包合同》，李小平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而爱屋房地产提供系非完整的合同，只提供附件4、专用条款、补充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李小平挂靠昭华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对于李小平实际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关于印发自治区建筑施工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管理暂行办法》，真实性无异议，李小平认为无关联性，爱屋房地产无证据证明已经缴纳。一审法院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6.昭华建筑公司项目部收据，李小平是实际施工人，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李小平不清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经核实认可，爱屋房地产支付李小平工程款82442340元，以房抵顶工程款11531323元，合计工程款93973663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7.《金茂中心遗留电气工程施工合同》、进度款流转单……昭华委托电梯安装《借款说明》及收据。李小平对真实性有异议，爱屋房地产已经与李小平进行结算。对于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8.工程材料，遗留电气工程验算记录表，协议书，电气施工单位闸断电导致美容院进口设备烧毁扣款，办公楼应急照明没按原设计施工，电梯井混凝土疏松，电梯轨道不牢固，轨道甲骨，写字楼应急照明线路不通，遗留工程维修电费，昭华临建拆除费，车库顶板漏水维修费，金茂零星维修扣款，B座01单元三层梁剔凿维修扣款，竣工验收发现混凝土外观施工质量缺陷维修扣款，昭华地暖维修检验费，昭华委托电梯安装单位施工电梯梁款项等证据，李小平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爱屋房地产已经与李小平进行结算，已无关联性。反而可以证明爱屋房地产将工程交由他人施工，告知工期延误。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9.收据，李小平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10.罚款通知单，李小平对该组证据三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爱屋房地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平欠付工程款及补偿款624703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24703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二、驳回爱屋房地产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1351元，由爱屋房地产负担60547元，李小平负担8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466元，由爱屋房地产负担。爱屋房地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717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李小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爱屋房地产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李小平承担。二审期间，爱屋房地产举示五组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1.2011年12月30日松江公司与爱屋房地产关于阳光诺卡沿街商业东侧项目之合作协议复印件；2.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59枚发票，拟证明：《金茂中心施工总承包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四，是爱屋房地产与昭华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爱屋房地产和昭华建筑公司均依据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昭华建筑公司出具发票。本案的工程为在建工程转让，协议是在建工程的转让协议，前期是松江公司做的，后期是爱屋房地产做的。前期的签订主体是松江公司和昭华建筑公司。第二组新证据：委托书、业务联系函、业务联系回函，拟与一审举示的7枚收据共同证明：爱屋房地产与昭华建筑公司签订《金茂中心施工总承包合同》后，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照昭华建筑公司的委托向其支付工程款，后期支付4388051.59元也是因昭华建筑公司的要求，改变之前直接将工程款支付项目部的习惯，将工程款支付给昭华建筑公司。第三组新证据：1.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筹集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内政办发[2014]35号）复印件；2.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规费费率表；3.授权委托书；4.预决算书工程费汇总表；5.收据；6.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收款发票，拟证明：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在内蒙古地区包括养老保障和失业保险费，费率为3.5%，由建设单位向建设社会费管理机构代缴，实际承担人是施工企业。本案工程结算价格中已计算上述规费，因此应当在剩余应支付工程款中扣减爱屋房地产代缴的2153272.93元（1700000元＋453273.93元）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其中，1700000元最早是松江公司代昭华建筑公司交的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后工程由爱屋房地产接手，该笔费用应归为爱屋房地产交纳。实际的交纳义务人是昭华建筑公司，爱屋房地产代其缴纳了相关的社保费，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第四组新证据：质保期内维修费转账支付凭证9份、支票存根1份、收据10份、承诺书1份，拟与2枚一审中举示的发票共同证明：质保期内，爱屋房地产支付涉案工程维修费用的部分凭证，金额为345191元，应当从质保金中扣减。第五组新证据：1.王世坤租房合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张峰睿房租补贴的情况说明、支付凭证；3.李烨协议书2份、收据6张；4.维多利超市租赁合同、违约赔偿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转账凭证、收据；5.农业银行损失判决书复印件；6.张宇、张婷、张峰睿等21人购房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逾期交工给爱屋房地产造成的实际损失6355008.85元：1.逾期交工，免租期延长627日，损失476520元；2.支付张峰睿房租损失991846元；3.逾期交工李烨退房款1838045元；4.逾期交工内蒙古维多利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未按约定时间交房；5.支付农业银行违约金454020元；6.逾期交工，爱屋房地产无法按约定时间交房，承担违约金2548597.85元。李小平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新证据：松江公司与爱屋房地产的协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他们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认可，这份合同与爱屋房地产在一审时提供的合同完全不一样，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一审时的合同是爱屋房地产提交的，但是二审中爱屋房地产又提交了一份施工合同，一个工程如何会存在两份截然不同的施工合同。一审时对合同的真实性李小平不认可，不是李小平本人签字的，如有必要李小平可以申请鉴定。二审中爱屋房地产举证的合同是真实的，但是另一份合同是虚假的。至于项目部的印章没用过，使用的都是公章。发票是税务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李小平不知道与一审时的发票是不是一样的，这些发票是不是与一审一致现在无法确认。对于第二组新证据：委托书真实性认可。业务联系函是昭华建筑公司给爱屋房地产的，没有实际施工人的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工程款的发票，一审中爱屋房地产也提交过，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不是发票是收据。上面显示是项目税金和管理费，并非爱屋房地产说的工程款。本案涉案工程在2014年8月使用，2015年11月双方签字结算，时隔多年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和逻辑。该部分款项未在工程款的结算单中体现。有四张收据是2019年1月4日同时出具，如果是工程款，为何不在一张收据上出具，时间点是在2018年11月5日李小平提起诉讼，2019年1月10日第一次收到开庭传票，此发票是在立案后开庭前的，对其真实性存疑。管理费是昭华建筑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李小平索要，而不应由爱屋房地产支付，李小平并非授权爱屋房地产擅自向昭华建筑公司支付管理费，这不符合逻辑。这说的管理费和税费等实际施工人李小平均不知情。如收据所述是税金，但并未有税务机关的发票。对于第三组新证据：1.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筹集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内政办发[2014]35号）真实性认可。2.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规费费率表，真实性存疑，证明的问题不认可。3.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是昭华建筑公司出具的，没有李小平确认，并且李小平为施工人员办理了保险。每发生一笔工程款或是费用都会有李小平签字确认的。1700000元的票据是2013年4月17日的，松江公司已经退出，不可能再代交任何费用，不予认可。40多万元的收据李小平不予认可，没有李小平的签字。4.预决算书工程费汇总表，汇总不予认可，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竣工结算单证明双方进行及结算，下浮比例是7%，按照总工程总价已经扣除了李小平700多万元的费用，远高于建筑行业的3%的比例。土建、安装已经超过了正常的3%的比例，涉案工程的价格较多，7%将近700多万元。对于第四组新证据：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爱屋房地产与李小平进行了结算，这些证据反而能证明本应由李小平施工的工程爱屋房地产交由他人施工，导致工期不受实际施工人李小平控制。爱屋房地产支付的28000元没有经过李小平的确认，而且这个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并且这是在李小平将工程项目交付使用后，与李小平没有任何的关联。对于第五组新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2014年8月份已经交付完成，爱屋房地产将本应由李小平承包完成的工程，且利润点较高的工程违法分包出去，导致李小平巨大的损失，而并非给爱屋房地产造成损失。2014年8月交付工程，如果按照爱屋房地产所述，李小平延期或是撤场不完成工程，爱屋房地产为何于2015年11月与李小平签订补充协议，并且以200万元的补偿款让其加快工期，完成竣工验收，爱屋房地产的陈述不符合逻辑及常理。爱屋房地产称李小平撤场未完工纯属虚构事实，是为其将其违法分包的行为开脱。昭华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新证据：合作协议没有原件，与昭华建筑公司没有关系，不予质证。对于附件四上的印章是昭华建筑公司金茂中心项目部的印章，不是昭华建筑公司的公章。至于昭华建筑公司有没有使用过这个印章不太清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昭华建筑公司盖章的，真实性认可。至于昭华建筑公司有几份合同不清楚。发票的真实性认可，是昭华建筑公司出具的发票，爱屋房地产也替李小平向昭华建筑公司支付了开具发票应交纳的税金。对于第二组新证据：业务联系函和委托书有昭华建筑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王燕霖的盖章，该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是公司出具的。业务联系回函，上面也有公司的公章，对其真实性认可。收据的真实性认可，昭华建筑公司去代交了税金，发票中就包括了税金的。对于第三组新证据：授权委托书和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收款票据有公章对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是李小平与爱屋房地产交工中发生的，与昭华建筑公司没有关系，不予质证。社会保障费用发票不是给昭华建筑公司开具的，不清楚，不予质证。对于第四组新证据：付款委托单的真实性认可。有昭华建筑公司的盖章。其他的证据与昭华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予质证。对于第五组新证据：该证据与昭华建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李小平举示新证据交税发票复印件，拟证明：李小平于2013年缴纳税金2515800元，且有地税局出具的完税发票。税是以昭华建筑公司名义交的，实际是李小平出的钱。爱屋房地产在结算中并未提及任何税金，且对工程款下浮7%个点，相当于扣减李小平700多万元，明显高于行业中的3%个点。爱屋房地产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完税凭证看出单位是昭华建筑公司，与李小平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该税款缴纳的涉案工程还是其他工程。昭华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复印件不予质证。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爱屋房地产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昭华建筑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李小平挂靠昭华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10月至11月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工程总价款98220700元。爱屋房地产向项目部支付工程款82442340元，以房抵顶工程款11531323元，共计93973663元，爱屋房地产尚欠工程款4247037元。根据《补充协议》爱屋房地产补偿李小平2000000元，该补偿费直接入账，在竣工结算中不再体现。因此，爱屋房地产还应支付李小平工程款及补偿款共计6247037元。对于爱屋房地产提出其向昭华建筑公司支付的4388051.59元（包含由昭华建筑公司代缴的税金及李小平应向昭华建筑公司交纳的管理费）应予扣减。对此，爱屋房地产举示了昭华建筑公司开具的共计3392411.54元税金收据3张及共计1000000元的管理费收据4张予以证明。二审法院认为，李小平对于爱屋房地产举出的昭华建筑公司开具的税金及管理费收据并不认可，爱屋房地产亦未进一步举出实际付款的证据。爱屋房地产举出的59张增值税发票仅能证明昭华建筑公司代缴的税金为1695778.34元，对于该1695778.34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对于爱屋房地产提出应扣减其代缴的2153273.93元（其中1700000元为松江公司代缴、453273.93元为其代缴）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针对其中1700000元，李小平提出当时松江公司已退出涉案项目，不可能再代缴。二审法院认为，收款票据显示系案外人松江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缴纳，因该笔款项涉及处分案外人松江公司的权利，本案不予处理。针对其中453273.93元，爱屋房地产未提供已向社保机构缴费的票据，二审法院不予扣减。对于爱屋房地产提出其在质保期内支付的涉案工程维修费用345191元应予扣减。其中28000元办公楼电梯整改费，有转账证据，且经金茂中心项目部出具《付款委托单》认可该费用从昭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应予扣减。关于其他维修费用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系因李小平未施工或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的维修，故相关证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爱屋房地产应支付李小平工程款及补偿款共计6247037元，扣减代缴税金1695748.34元、办公楼电梯整改费28000元，爱屋房地产还应支付李小平工程款及补偿款4523288.66元。一审法院对于爱屋房地产欠付李小平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爱屋房地产要求李小平返还超额支付工程款3025173.09元的请求。如上所述，爱屋房地产尚欠李小平工程款及补偿款4523288.66元，故不存在超付李小平工程款的事实，对该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爱屋房地产要求李小平赔偿工程延期违约金17708049.04元的请求。《竣工结算单》证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至11月进行结算，2015年1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金茂中心项目已于2014年8月交付使用。《竣工结算单》及《补充协议》均未说明工程是否延期。爱屋房地产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延期，故对其举示的因逾期交工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延期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7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被告）爱屋房地产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7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爱屋房地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小平欠付工程款及补偿款624703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24703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三、爱屋房地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平欠付工程款及补偿款4523288.6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24703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四、驳回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351元（已由李小平预交），由爱屋房地产负担44395元，李小平负担169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466元（已由爱屋房地产预交），由爱屋房地产负担145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17元（已由爱屋房地产预交），由爱屋房地产负担193604元，李小平负担13213元。本院再审查明，李小平挂靠昭华建筑公司为金茂中心总承包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0月至11月李小平与爱屋房地产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工程总价款98220700元。爱屋房地产向项目部支付工程款82442340元，以房抵顶工程款11531323元，共计93973663元，爱屋房地产尚欠工程款4247037元。2015年10月16日，爱屋房地产与昭华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爱屋房地产补偿李小平2000000元，该补偿费直接入账，在竣工结算书中不再体现。二审期间，爱屋房地产提供了59张增值税发票，证明其代昭华建筑公司缴纳1695778.34元税金，二审判决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李小平代昭华建筑公司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共计2515800元。另查明，2018年6月13日爱屋房地产就8000000元工程款代昭华建筑公司向玉泉区国税局缴纳增值税214913.5元；2018年6月14日爱屋房地产代昭华建筑公司缴纳地方教育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水利建设专项收入税、印花税共35381.93元，企业所得税184467.43元，共计219849.36元。2018年6月28日爱屋房地产代昭华建筑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水利建设专项收入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教育费附加税共计36608元。2019年1月4日爱屋房地产就31000000元工程款代昭华建筑公司向玉泉区税务局缴纳建筑服务增值税902912.62元；2019年1月7日爱屋房地产就31000000元工程款代昭华建筑公司向玉泉区税务局缴纳地方水利建设专项收入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费附加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合计147746.6元，企业所得税752427.18元，以上共计1803086.4元。爱屋房地产主张就19220700元工程款代昭华建筑公司缴纳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费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水利建设专项收入税、印花税、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包含在2019年2月22日的四张完税证明中。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爱屋房地产的已付工程价款金额问题；二、维修费应否由李小平负担的问题；三、本案李小平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爱屋房地产再审期间提供了其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的《税收完税证明》，其中3100000元的完税证明,证明缴纳增值税902912.62元，缴纳水利建设基金3007.09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8058.25元、教育费附加税27087.38元、城建税63203.88元、印花税9300元、企业所得税742427.18元，合计为1803086.4元。其中，8000000元的完税证明，证明缴纳增值税214913.5元、地方教育附加税4298.27元、城市维护税15043.95元、教育费附加税6447.41元、水利建设基金7378.7元、印花税2213.6元、企业所得税184467.43元，合计434762.85元。爱屋房地产提供的其他完税证明超过李小平应以昭华建筑公司缴纳19220700元的税款。李小平19220700元应缴纳增值税为559826.21元、城建税39187.83元、教育费附加税16794.79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196.52元、水利基金18660.87元、印花税5766.21元、企业所得税466521.84元，合计为1117954.29元。上述三笔工程款的税金为3355803.54元，爱屋房地产替代昭华建筑公司缴纳。其中企业所得税为1393416.45元（466521.84元+184467.43元+742427.18元=1393416.45元)。涉案工程李小平已经缴纳企业所得税金105万元，昭华建筑公司不能证明李小平以昭华建筑公司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不足，故爱屋房地产以替昭华建筑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主张扣除李小平的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已经扣除李小平1695748.34元税金，还应扣除266638.75元（3355803.54元-1393416.45元-1695748.34元=266638.75元）。爱屋房地产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以松江公司缴纳1700000元社会保障金没有计入已付工程款金额中，且该款系松江公司缴纳，爱屋房地产主张返还无法律依据。另外爱屋房地产提供的缴纳社会保障金的证明及收据，不符合收取社会保障金的形式要件。其以此证明材料及收据主张扣减李小平的工程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爱屋房地产提供的委托付款证明及2019年8月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主张扣除李小平的1000000元工程款，昭华建筑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且该行为发生在二审诉讼期间，不符合合同履行期间的习惯，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爱屋房地产申请再审称，李小平未履行维修义务，其在质保期内维修支出费用393057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已经扣减28000元办公楼电梯整改费，其他维修费用，爱屋房地产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扣减。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李小平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0月至11月进行结算，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金茂中心项目已于2014年8月交付使用。《竣工结算单》及《补充协议》均未说明工程是否延期。爱屋房地产亦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延期系李小平的原因，故对其主张延期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爱屋房地产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3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33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平欠付工程款及补偿款4523288.6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24703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驳回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平欠付工程款及补偿款4256649.9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256649.9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四、驳回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351元（已由李小平预交），由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4395元，李小平负担169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466元（已由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预交），由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45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17元（已由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预交），由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93604元，李小平负担13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勤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福艳书记员 卢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