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险峰，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俊，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聪，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景，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清正，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险峰因与被上诉人李方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险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聪、夏泽俊、被上诉人李方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清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险峰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方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方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方景主张的债务早已清偿完毕，债务已消灭数年。李方景与李某等人共同对外发放贷款，经过于险峰名下招商银行62×××58账户转账有两次。第一次是2013年9月26日，以李方景招商银行62×××26账户向于险峰招商银行62×××58账户汇款975000元，此款用于出借给巢湖方军、方华，由于险峰于次日即2013年9月27日就将上述款项的970000元转给巢湖方军账户。第二次是2014年3月4日，以李某名下62×××56账户向于险峰招商银行62×××58账户汇款1000000元，此款用于出借给周伟，于险峰收到该笔款项的当天即转给周伟，并将当月的25000元利息按照他们之间的要求又转回李某的账户。该笔款项尚未清偿完毕，李方景、李某、王磊等一直叫于险峰向周伟协调偿还该笔款项。本案中李方景提供的证据是第一次的转款，即2013年9月26日以李方景招商银行62×××26账户向于险峰招商银行62×××58账户汇款975000元的流水。于险峰在一审答辩和庭审中均陈述此笔款项已经清偿完毕，由于险峰代方军、方华于2014年9月16日向共同出资人李某偿还500000元，方军用其价值100多万的奔驰车过户至共同出资人李某名下，抵偿其余下全部款项，且共同放贷人李某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发放给巢湖方军、方华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并说若不是冲抵方军那笔款项，方军就不会把车子抵债给他了。二、李某有权要求债务人向其履行债务（李方景向于险峰账户转款975000元的债务），债务人向李某履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李方景和李某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双方共同对外放贷，互付债务。本案中，经过于险峰的账户向李方景账户转款25000元，基本上是按照一定的比例分配，即李某5000元、王磊10000元、王梦华5000元、李方景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本案中，李方景是知晓并同意李某向债务人主张履行债务。即使没有经过李方景同意，李某作为共同债权人，也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另外，一审法院未传唤实际借款人方军、方华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准许于险峰调查取证申请。因此，于险峰代方军、方华向李某偿还500000元，方军用其奔驰车抵债给李某，该履行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三、于险峰不是实际用款人，也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于险峰是李方景与实际用款人之间的中间人。李方景和实际用款人均是利用于险峰的账户走账，李方景将出借款项汇至于险峰的账户后，于险峰紧接着就汇给实际用款人，实际用款人自愿支付的利息转至于险峰的账户后，于险峰紧接着又转给李方景。从于险峰账户走账的款项，于险峰未获取任何利益，实际用款人预留在于险峰账户上的5000元，在于险峰代实际用款人代垫款项中给予扣减。于险峰从未与李方景或者共同对外放贷的李某等人签订过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借款合同，也从未向其出具过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更末约定利息及利息的标准。四、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应当对案款来源、共同出借人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等进行全面的审查。从李方景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参与分配本案受偿款的有李多群、李某、王磊、王梦华、李方景。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共同出资人是否有其他金融贷款未归还的情形、款项是否来自其他企业的借款或是其合法自有资金及出借人是否对其他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等。 李方景辩称：一、2013年9月26日李方景与于险峰之间的借贷975000元，与2014年3月4日李某与于险峰之间的借贷1000000元是毫无关系的两笔借贷。两笔借贷时间相差近半年，分别从李方景、李某的个人账户转出。于险峰称李方景、李某共同放贷，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于险峰向李某偿还500000元，方军用奔驰车过户到李某名下，只能证明于险峰对李某的欠款已清偿。而李方景与于险峰的借贷，则久拖未还。二、2013年9月26日李方景与于险峰之间的借贷975000元，与2013年9月27日于险峰转款970000元给方军，两笔款项没有任何关系。于险峰称李方景的975000元，是按照指示转给方军，完全不能成立。两笔款项只是时间上接近，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于险峰转款给他人是按照李方景的指示。更何况，两笔款项有5000元的差额。三、于险峰是李方景的实际借款人，并非是中间人。李方景在2013年9月26日向于险峰转款975000元，银行交易明细中备注“借款”。于险峰按月支付利息，在银行交易明细中备注“利息”。这些足以证明于险峰是李方景的实际借款人。于险峰称自己是中间人，按照指示转款给他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对于借款为何先转给于险峰再转给第三人，而不是直接转款给第三人，于险峰也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四、李方景没有职业放贷的问题，更没有与李某共同放贷。于险峰称李方景、李某共同职业放贷，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从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看，李方景与李某没有共同出借过钱款。李方景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显示没有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于险峰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方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险峰返还借款本金975000元；2.判令于险峰支付利息1306500元（从2014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最终应支付利息计算至本金利息实际还清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于险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李方景通过其尾号为9266的招商银行账号向于险峰尾号为6858的招商银行账号转款975000元（备注：借款）。 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方景陈述于险峰还款支付利息如下：2013年11月1日25000元，2013年12月10日25000元，2014年1月14日25000元（备注：100万1月份利息），2014年2月17日25000元（备注：100wan2月份lixi），2014年3月4日25000元（备注：100万lixi），2014年4月16日25000元（备注：3.28—4.28lixi），2014年5月21日25000元（备注：4.28—5.28利息；太忙了，迟了，见谅），2014年7月8日支付6月和7月利息50000元（备注：5.28—7.28），2014年10月14日支付8月和9月利息50000元（备注：7.28—9.28lixi）。 一审法院认为：李方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关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明2013年9月26日李方景向于险峰转款了975000元。关于于险峰辩称系根据李方景的意思将该笔款项转至第三人账户，李方景与于险峰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于险峰并未能举证证明其系按李方景的指示将款项转至第三人。其次，如按于险峰所述第三人系借款人，依据常理，李方景似应直接将款项转入第三人账号，难以解释为何要先转给于险峰再由于险峰转给第三人。再者，李方景、于险峰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案涉975000元的汇款均备注为“借款”。故于险峰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再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案涉975000元系于险峰向李方景的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于险峰辩称案涉债务已清偿完毕。首先，于险峰主张其向李某转款5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明系李方景要求的证据。其次，于险峰主张方军将其名下的一辆奔驰过户给李某，即使其陈述属实，也不能证明系应李方景的指示。故该项辩称，该院亦不予采信。 通过于险峰规律性的还款事实及还款时的备注，可以证明双方曾约定了每月25000元利息，但该利率标准高于法定上限标准，按年利率24%统一核算（于险峰还款超出按年利率24%核算的利息部分冲抵本金），暂计至2020年4月26日，于险峰尚欠的本金为930467元，利息1246433元，李方景诉请中超出部分的金额，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于险峰辩称李方景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方景、于险峰关于借款期限曾明确进行了约定。其次，证人在当庭作证时陈述关于借款“李方景一直在找于险峰协商”，李方景、于险峰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李方景确曾多次找于险峰协商案涉借款事宜。综上，于险峰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修改前）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险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方景借款本金930467元；二、于险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方景截至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1246433元，之后的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方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52元，由李方景负担837元，由于险峰负担24215元。保全费5000元，由于险峰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方景就其诉请的借贷事实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李某的证人证言、李方景与于险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加以证明。李方景将案涉借款转入于险峰账户，并备注借款字样。此后于险峰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14日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陆续向李方景账户转入多笔25000元或50000元，并在转账记录附言中多次备注“利息”“ｌｉｘｉ”等字样，可以认定李方景向于险峰支付借款，于险峰向李方景归还借款的事实。于险峰虽辩称其收到案涉借款后按照李方景的指示将款项转给案外人方军、方华，实际借款人为方军、方华，后方军、方华通过于险峰向李方景还款，但于险峰未就其抗辩意见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也未能就所主张的案外人方军、方华向李方景借款却要通过于险峰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作出合理解释。于险峰接收李方景支付的借款并向李方景偿还利息的行为表明其对案涉借款事实的认可，至于于险峰收到款项后用作何处已非出借人李方景所能控制，于险峰以此抗辩其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方景与于险峰之间成立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于险峰主张案涉借款已通过其在2014年9月16日代方军、方华向李某偿还500000元及方军将其价值1000000元的奔驰车过户至李某名下抵偿下欠借款的方式予以清偿，李方景对此不予认可，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据李某一审陈述，于险峰于2014年3月4日曾向其借款1000000元，于险峰在2014年9月16日向其还款500000元及于险峰将方军名下的奔驰车过户到其名下，是用于偿还于险峰向李某的1000000元借款，李某同时提交了其向于险峰转款1000000元的银行交易流水加以证明。因李某、李方景均与于险峰发生资金往来，于险峰主张其向李某的还款系偿还案涉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谓还款系得到李方景的同意或授权，且经李某确认于险峰主张的上述两笔还款系用以清偿于险峰向李某的借款，故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于险峰主张的上述两笔还款即是归还案涉借款，对于险峰诉称案涉借款已经清偿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于险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2元，由于险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胡宇晨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