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22刑初21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耀欣，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大埔县，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大埔县，羁押前住广东省大埔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于2020年8月12日被大埔县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大埔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大埔县看守所。辩护人谢尚文，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印绪，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新乡县，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县，羁押前住河南省新乡县。因涉嫌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于2020年9月2日被大埔县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大埔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大埔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剑宏，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宋承全，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新乡县，汉族，初中肄业，货车司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县，羁押前住河南省新乡县。因涉嫌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于2020年9月2日被大埔县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大埔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大埔县看守所。辩护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埔县人民检察院以埔检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耀欣犯非法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汉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耀欣及其辩护人谢尚文，被告人王印绪及其辩护人李剑宏，被告人宋承全及其辩护人李雍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至9月期间，傅某甲、蔡某甲（均另案处理）让被告人许耀欣通过山东省日照市代办开设公司的马某以被告人许耀欣为法人代表注册了甲有限公司（2017年8月31日成立，2018年11月2日注销），用于买卖第二类易制毒化学品醋酸酐赚取利润。公司成立后，被告人许耀欣通过网络向河南省新乡市乙公司以每吨人民币5800元的价格购买了25吨醋酸酐，价格共计人民币145000元，运输许可路线为河南省新乡县至山东省日照市。新乡市丙公司的法人代表崔某甲安排被告人王印绪驾驶豫G*****、被告人宋承全驾驶豫G****5车辆运输。后被告人许耀欣与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协商增加运费人民币12000元将此批易制毒化学品醋酸酐改变运输路线和运输目的地，即从河南省新乡县运输至广东省东莞市某甲镇。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改变运输许可证上的运输路线，将醋酸酐从河南省新乡县运输至广东省东莞市某甲镇。此批醋酸酐被运输到广东省东莞市某甲镇一楼店铺仓库门口后，由被告人许耀欣及蔡某甲接收，交由傅某甲处理。被告人许耀欣获利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分别获利人民币10000余元。2020年8月12日，被告人许耀欣被大埔县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20年9月2日，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向河南省新乡市新乡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许耀欣、王印绪、宋承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均表示认罪，且有物证甲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山东国盾网络编码印章“许耀鑫印”、甲有限公司公章、甲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户籍证明、查询证明、到案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接收证据清单、许耀欣2017年8至9月轨迹信息、豫G*****、豫G****5的驾驶路线轨迹、关于甲有限公司的协查情况、山东省易制毒化学品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情况、刑事判决书，证人刘某甲、蔡某甲、傅某甲、马某、许某甲、许某乙、林某甲、唐某甲、张某甲、崔某甲、徐某甲、袁某甲的证言，被告人许耀欣、王印绪、宋承全的供述，梅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辨签照片、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微信注册及流水信息光盘一张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耀欣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运输醋酸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符合非法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醋酸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符合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的犯罪构成。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耀欣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了判处被告人许耀欣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至30000元；判处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至15000元的量刑建议。被告人许耀欣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耀欣犯非法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没有异议，其就被告人许耀欣具有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许耀欣在非法买卖、运输制毒物品案件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一）被告人许耀欣设立甲有限公司的行为，仅仅是出于朋友关系帮助另案人傅某甲购买化工产品提供便利，不存在通谋购买醋酸酐转卖牟利的犯罪故意。（二）被告人许耀欣将涉案醋酸酐按照另案人傅某甲的指示将货物交付给蔡某甲之后，并不知晓该批货物的后续处理情况，以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三）申请设立甲有限公司的全部证照以及非法交易涉案醋酸酐的所有费用开支，均系另案人傅某甲支出，被告人许耀欣并未支出任何资金，其仅仅是为另案人傅某甲购置涉案醋酸酐提供帮助。（四）被告人许耀欣购买醋酸酐的整个过程均严格按照《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条例》规定的操作流程进行，与未经许可或者备案擅自交易易制毒化学品的违法犯罪行为具有明显区别。二、涉案醋酸酐数量除了《运输许可证》记载的25吨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交易的醋酸酐数量是25吨，因此，不能以25吨作为本案醋酸酐的交易数量。三、被告人许耀欣自愿认罪认罚，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许耀欣系初犯、偶犯，实施犯罪时间短，请法庭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五、被告人许耀欣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其已离婚，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小孩，其母亲身患严重恶性肿瘤，在医院接受放化疗，家庭经济压力巨大，请法庭对被告人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给被告人许耀欣一个改过自新、早日回归社会的机会。被告人王印绪的辩护人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王印绪运输的醋酸酐是可以销售的化学品，根据国务院《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条例》规定，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后，可以在社会上进行销售、买卖的。二、王印绪在本案中非法运输的制毒物品与其他运输制毒物品的行为完全不一样。首先，王印绪运输的醋酸酐手续是合法的，即凭公安机关批准的许可文件，通过经营单位验收核定以后，进入经营单位仓库装货，然后才运输出来的。其次，王印绪运输醋酸酐的车辆，是经过有关部门批准核定的，是可以进行运输醋酸酐的。主要是没有认真按照批准许可的运输线路要求将醋酸酐运输到目的地，而是按照发货老板的运输要求改变了运输路线，违背了国务院《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这就变成非法运输犯罪行为；再次，王印绪此次运输也是完全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收取的运费，其此前一直运输纤维素，在其看来，此次就是一个普通的运输行为，按照正常的操作来进行，然后因为改变路线就构成了犯罪，要判处几年的有期徒刑，对其而言确实不应该，心理上也是难于接受的，其本人没有明显的主观恶性。因此，王印绪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犯罪行为，与其他没有任何手续运输醋酸酐的犯罪行为和其他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的行为相比较，完全不同，其这种情节明显轻微。三、被告人王印绪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行为。1、王印绪运输的醋酸酐虽是易制毒物品，但它也是乙酰化试剂，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后是可以在市场上流通的；2、王印绪的运输醋酸酐手续程序是合法的，是因没有认真按照运输批准文件运输的要求将醋酸酐运输到目的地，从而构成犯罪，与其他非法运输制毒物品行为明显不同，相对比明显轻微；3、王印绪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系自首；4、王印绪在本案中认罪认罚；5、被告人王印绪在本案中只运输了一次，且收取的都是正常的运费，其主观恶性很小，且其获利才四千多元，罚金应当参照获利金额判处。6、被告人王印绪在本案中是从犯，起次要作用。7、在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刑初34号案件中，张某乙运输五批次共计133.8882吨、从中非法获利8.79万元，检察院量刑是三年半到四年半，后被判处3年8个月的有期徒刑；而本案中王印绪仅运输一次12.5吨，获利四千多元，相差十多倍，量刑同样是三年半到四年半，请审判长考虑该情况，对被告人王印绪在三年至三年三个月范围内量刑。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对于从犯，可以较少基准刑的20%-50%；对于自首情节及结合悔罪表现，可以较少基准刑的40%以下，因此，本案对被告人王印绪进行量刑时，较少基准刑的50%-60%左右，即对被告人王印绪在三年至三年三个月范围内量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手机只是生活工具、通讯工具，不属于犯罪工具，本案中被告人王印绪没有通过手机来犯罪，因此不应当没收。被告人宋承全的辩护人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承全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对罪名的定性不持异议。被告人具有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宋承全系自首。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二)宋承全系从犯。本案中宋承全仅在非法运输的范围内成立共同犯罪，且是按货主即被告人许耀欣的要求路线运输，系从犯。(三)宋承全系初犯、偶犯。宋承全在本案之前都是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无违法犯罪记录。(四)宋承全认罪认罚。宋承全在公安侦查阶段就认罪认罚，且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在当庭得到确认，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应当综合考虑更大的从宽处罚幅度。(五)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当从宽处罚。(六)宋承全犯罪情节显著轻微。首先，宋承全运输的醋酸酐根据国务院《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条例》规定，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后，是可以在社会上进行销售、买卖的化学品。其次，宋承全之前都是持有合法手续一直运输纤维素，醋酸酐只运输了涉案的一次，且运输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赚取高额利益或制毒而运输，仅仅是为了赚取合理的运输费而未按批准路线运输，故在本案中非法运输的制毒物品与其他运输制毒物品的行为完全不一样。再次，运输收取的合理的运费，除去燃油、食宿、聘请同车司机、路桥费等开支后，获利仅不到三千元。最后，宋承全平时培训取得从业资格证时未认真学习，只是为了生计而在形式上取得了从业资格证，并不能直接说明其明知故犯，这也与社会生活中的普遍现象相吻合，主观故意甚微。(七)社会危害性不大。根据证人刘某甲的陈述和被告人许耀欣的供述，宋承全运输的该批次的醋酸酐最后是非法倒卖到了国外，并未流入国内市场用于制作毒品，危害公众。(八)宋承全悔罪态度诚恳。宋承全当庭悔罪，态度真诚、端正。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对于从犯，可以较少基准刑的20%-50%；对于自首情节及结合悔罪表现，可以较少基准刑的40%以下，因此，本案对被告人王印绪进行量刑时，较少基准刑的50%-60%左右，即对被告人宋承全在三年至三年三个月范围内量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比照同一公诉机关公诉的，由大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2刑初34号判决，该案中被告人张某乙运输五批次共计133.8882吨、从中非法获利8.79万元，检察院量刑是三年半到四年半，后被判处3年8个月的有期徒刑；而本案中王印绪仅运输一次12.5吨，实际获利约三千多元，相差甚远，量刑同样是三年半到四年半，明显不当。本案量刑应当适当调整，以免判决后产生明显的公众认知错误。关于罚金刑和没收财产。根据实际获利金额、比照(2020)粤1422刑初34号案对张某乙的处罚金额，建议5000元为宜。手机并非作案工具，依法应不能没收，应发还给被告人。本案虽认罪认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规范量刑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告知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公诉机关不调整或调整后的量刑建议仍然不合理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规定直接判决。综上所述，辩护人建议判处宋承全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许耀欣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运输醋酸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违法国家规定，非法运输醋酸酐，情节特别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证明涉案醋酸酐数量为25吨的事实，有书证运输许可证、证人崔某甲、徐某甲的证言及被告人许耀欣、王印绪、宋承全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许耀欣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醋酸酐数量除了《运输许可证》记载的25吨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交易的醋酸酐数量是25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耀欣注册公司，联系卖家购买醋酸酐，并在运输中指使司机改变运输路线，在案件中起到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许耀欣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许耀欣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许耀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是从犯，且系自首，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给予二人减轻处罚。被告人许耀欣的辩护人请求给予许耀欣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印绪、宋承全的辩护人请求给予王印绪、宋承全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合理、恰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许耀欣犯非法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2027年8月11日止）。二、被告人王印绪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日起至2024年3月1日止）。三、被告人宋承全犯非法运输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日起至2024年3月1日止）。四、继续追缴被告人许耀欣、王印绪、宋承全的违法所得款分别为人民币6万元、1万元、1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五、随案移送的被告人许耀欣持有的灰色iPhone6splus手机一部及蓝色OPPOR15手机一部、被告人王印绪持有的黑色华为手机一部、被告人宋承全持有的黑色小米手机一部，分别发还各自持有人；随案移送的财物专用章一个、私人印章二个、银行卡一张、公章一个、发票专用章一个，依法没收，并予以销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建年人民陪审员  张永敏人民陪审员  张秋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永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