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322行初11号 原告:潘武怀，女，汉族，1962年10月5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卫，男，系潘武怀之子。 被告：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机构地址：习水县东皇办事处府东路。 负责人：陈利军，系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颜俊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松。 原告潘武怀不服被告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习水综合执法局”）作出的（2020）习综执行罚决桃字第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向被告习水综合执法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潘武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卫，被告习水综合执法局的出庭负责人颜俊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夏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习水综合执法局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习综执行罚决桃字第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潘武怀于2020年3月29日在习水县桃林镇经营的9头仔猪未向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无检疫证明，其中8头仔猪疑似染疫，经营疑似染疫的8头仔猪的违法所得为人民币18，030元，货值金额为人民币18，030元，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1头仔猪的违法所得为人民币2，200元，货值金额为人民币2，200元。习水综合执法局认为，潘武怀经营疑似染疫仔猪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责令潘武怀改正违法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并应当给予行政处罚，鉴于潘武怀主动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且积极配合调查，决定给予潘武怀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8，030元；2.处货值金额一倍罚款，罚款人民币18，030元。潘武怀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仔猪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潘武怀改正违法行为，并应当给予行政处罚，鉴于潘武怀明知故犯，顶风违法，决定给予潘武怀以下行政处罚：处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的罚款，罚款人民币1，100元。 原告潘武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习水综合执法局作出的（2020）习综执行罚决桃字第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告是桐梓县花秋镇龙井沟村村民，以务农为业，为积极落实国家、省、市、县脱贫攻坚政和生猪养殖政策养殖生猪，应习水桃林镇沙溪村村民的请求，出售自己饲养的仔猪，只是将自己的劳动成果换取劳动价值，而不是投机倒靶，以经营为主获取不当利益。被告将原告出售饲养的仔猪行为定性为经营，将出售仔猪获得的报酬定性为违法所得，事实认定不清，且原告出售仔猪时间是2020年3月29日，被告最早认定仔猪染疾时间是2020年4月24日，中间间隔25天，仔猪染疾与原告无关。其次、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被告列明的主要证据中载明“4月28日通知原告到场对三头仔猪抽血送检，而4月24日就出具了《习水县动物疫病诊断意见书》”，该行为程序违法。再次，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原告有主动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且积极配合调查的情节，但在处罚时并未考量这一客观事实，且又同时认定原告明知故犯，顶风违法，前后自相矛盾。综上，被告做出的处罚决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公正判决。 原告潘武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于4月28日采取猪血的采血管照片，拟证明采血管已过期，检测结果不准确； 证据二、照片，拟证明专家诊断时无证上岗。 被告习水综合执法局辩称：1、根据《中共习水县委办公室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中共习水县委办公室等36部门单位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等文件规定，答辩人依法享有对“经营疑似染疫仔猪和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仔猪”行为的行政处罚权。2、原告经营疑似染疫的仔猪和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仔猪的两个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原告于2020年3月29日在习水县桃林镇经营的9头仔猪未向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无检疫证明，其中8头仔猪疑似染疫，经营疑似染疫的8头仔猪的违法所得为18，030元，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1头仔猪的违法所得为2，200元。3、本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经营疑似染疫仔猪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以原告经营出售的8头猪仔违法所得18，030元作为货值金额，并综合考虑到原告主动与受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化解了社会矛盾，可以从轻处罚，决定给予原告没收违法所得18，030元，处货值金额一倍罚款，罚款18，03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仔猪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原告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1头仔猪的违法所得2，200元作为货值金额，且原告明知故犯，决定给予原告处货值金额50%的罚款，罚款1100。4、本案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在案件查处、证据收集等执法过程中，我局执法人员都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开展，保障了原告的权利。5、从轻和从重行政处罚情节的认定合理合法。针对原告经营疑似染疫仔猪的行为，原告主动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且积极配合调查，与购猪人达成调解并进行赔偿，有依法从轻行政处罚情节，但原告明知经营生猪应当开具生猪检疫证明并打上耳标的情况下仍然将未经检疫的生猪上市销售，且明知2019年7月11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发布的《习水县人民政府关于非洲猪瘟防控的通告》（习府发〔2019〕17号）中：“一、禁止县外生猪及生猪产品进入我县。”的规定，仍顶风违法，将未经检疫的生猪运输进我县进行销售，有依法从重处罚情节。综上，答辩人基于原告的违法行为，依法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习水综合执法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职权类证据，《中共习水县委办公室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中共习水县委办公室第36部门单位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习委办字[2019]27号）中：《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习水县城镇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简称“三定方案”）、《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县政府工作部门及乡镇政府权责清单的通知》（习府办发（2019）90号）、《遵义市行政管理与综合行政执法协作配合暂行规定》（遵府办发（2018）9号），拟证明习水综合执法局具备查处经营疑似染疫的动物和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动物的行政处罚权，具备执法主体资格； 证据二、程序性证据，1、习水综合执法局案件来源登记表、群众举报违法行为通话记录截图、立案审批表、立案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执法调查（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办案人员的行政执法证，拟证明案件的来源和立案过程以及办案人员持有行政执法证情况； 2、行政处罚案件集体讨论记录、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和送达图片，拟证明潘武怀之违法行为，经习水综合执法局集体讨论后，依法送达了处罚告知书，告知了原告陈述申辩和听证权。 3、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和送达图片，拟证明经局主要负责人审批同意，依法对潘武怀的违法行为做出了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 4、光盘一张，拟证明被告依法向潘武怀留置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全过程，程序合法。 证据三、违法事实证据，1、潘武怀、赵光勇、王玉彬、沈早权、任先华、杨安素、朱星勇、张元清的个人基本信息表，朱斗万、朱斗普的居民身份证，丁光伦的居民身份证和兽医资质证书，邱远学的居民身份证和兽医资质证书，习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法人证书、兽医实验室考核合格证，黄开荣的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何启刚的高级兽医医师证书、颜永群的畜牧师资格证书、吴春方畜牧师资格证书，拟证明相关人员包括证人、原告的个人基本信息及有关人员、单位的资质情况； 2、潘武怀的行政执法询问（调查）笔录共两份，赵光勇、王玉彬、沈早权、朱斗万、杨安素、朱星勇、张元清、朱斗普和丁光伦的行政执法询问（调查）笔录，赵光勇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贵Ｃ×××××小型汽车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车辆图片，拟证明2020年3月29日潘武怀在习水县桃林镇出售的9头仔猪未向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无检疫证明以及各自出售的价格，桃林镇永胜村四合组王玉彬、沈早权、朱斗万、杨安素、朱星勇等五户群众购猪后发现仔猪出现的症状以及死亡的时间； 3、行政执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4月30日）及现场检查（勘验）照片，拟证明现场检查（勘察）过程；证明张元清、王玉彬、沈早权、朱斗万、杨安素、朱星勇购买仔猪后用于养猪的圈舍情况，已死亡仔猪的处理情况，截止于4月30日仍存活的三头仔猪的情况，其中张元清所购的一头仔猪无异常，其它猪仔均有不同程度的病理反应； 4、朱斗万、王玉彬于2020年4月28日接受调查时所提供的图片，拟证明朱斗万所购买仔猪发病时的情况以及联系赵光勇到家中给仔猪用药的情况，王玉彬所购买的仔猪发病时的情况； 5、习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习水县动物疫病诊断意见书（2020年4月24日）、习水县兽医实验室检验报告书（报告编号：XS-2020-011）、抽血封存图片4张、习水县桃林镇样品采集等级表、病理解剖图片6张、习水县动物疫病诊断意见书（2020年4月29日）、习水县兽医实验室报告书（报告编号：XS-2020-019）、说明；拟证明潘武怀经营的仔猪感染猪瘟的事实，其中4月29日出具的诊断意见书是立案后调取的证据； 6、桃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拟证明原告潘武怀于2020年5月3日和王玉彬、沈早权、朱斗万、杨安素、朱星勇达成和解协议，一次性分别赔偿：王玉彬3,884元、沈早权3,336元、朱斗万3,884元、杨安素2,116元、朱星勇1,743元，共计赔偿五户群众14,963元的事实，主动化解社会矛盾，对出售瘟猪的违法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证据四、适用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拟证明潘武怀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处罚。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和当事人当庭无争议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20年3月29日，原告经人介绍，欲将其饲养的9头仔猪出售到习水县桃林镇永胜村四合组，原告随即联系赵光勇，由赵光勇驾驶自用的号牌为贵Ｃ×××××的货车与原告一起将9头仔猪运到习水县桃林镇永胜村四合组，将9头仔猪分别销售给了当地的六户群众，分别为：以36元／斤的价格将2头仔猪（共134斤）卖给了村民王玉彬，王玉彬实付现金4680元；以38元／斤的价格将2头仔猪（共106斤）卖给了村民沈早权，沈早权实付现金4020元；以35元／斤的价格将2头仔猪（共134斤）卖给了村民朱斗万，朱斗万实付现金4680元；以35元／斤的价格将1头仔猪（共73斤）卖给了村民杨安素，杨安素实付现金2550元；以35元／斤的价格将1头仔猪（共60斤）卖给了习村民朱星勇，朱星勇实付现金2100元；以40元／斤的价格将1头仔猪卖给了村民张元清，张元清实付款2200元（其中支付现金1000元，微信转账1200元）。2020年4月上旬，杨安素的家人打电话向习水县桃林镇农业服务中心反映在原告处购买的仔猪存在问题，请求帮助处理。4月14日，桃林镇农业服务中心安排兽医查看仔猪情况，对存活的仔猪采集猪血清送至习水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抗体阳性样品4份，阴性1份，该中心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的习水县动物疫病诊断意见书，综合诊断仔猪发病或者死亡原因为：感染猪瘟发病死亡。2020年4月28日，习水综合执法局对本案立案调查，经调查后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以及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提交了陈述申辩意见并提出听证申请书，习水综合执法局举行听证，并对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作出了回复，制作了听证报告，经报经领导审批后，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了（2020）习综执行罚决04字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要去判决如前诉请。 另查明，原告出售仔猪时，未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无检疫合格证明，仔猪出售后，其中8头陆续出现病灶，部分仔猪死亡，经检测该8头仔猪均已染猪疫，另有1头仔猪无异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习水县综合执法局作出的（2020）习综执行罚决04字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本案中存在一个行为，即于2020年3月29日将其饲养的9头仔猪运输到习水县桃林镇永胜村四合组出售的行为，9头仔猪在出售后出现两种结果，其中8头仔猪经检测染疫，另有1头仔猪检测正常，习水县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对其中出售后经检测染疫的8头仔猪认定为原告经营疑似染疫仔猪，出售后经检测正常的1头仔猪认定为经营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仔猪，其根据仔猪的两种检测结果对原告作出的一个行为作两种定性，同时适用两种处罚标准，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之规定，其作出的（2020）习综执行罚决04字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2020）习综执行罚决04字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限被告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静 人民陪审员  梁隆琴 人民陪审员  罗友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永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