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湘湘，女，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生，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跃萍，女，1960年2月29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塑，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屈湘湘因与被上诉人甘跃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湘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生，被上诉人甘跃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湘湘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6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甘跃萍向屈湘湘偿还借款本金6646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甘跃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屈湘湘与甘跃萍对借款偿还方式已有明确约定，不能任意混淆、充抵。1.甘跃萍对屈湘湘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众信业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知情、认可，并持续规律的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进行还款；2.双方资金往来有详细记录，屈湘湘自2015年就与甘跃萍形成相互对账的习惯，且双方对账单记载内容相同。双方2019年4月的对账单显示：友信2，已还15期，剩余21期待还；3.根据双方的对账录音，甘跃萍明确认可友信2只归还15期，还余21期未还，双方之间的每一笔转款都有特别的目的，转款专用，对每一笔资金的用途、清偿冲抵顺序均有明确的约定，并且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执行。（二）一审中，甘跃萍抗辩列举的转款与《服务协议》的履行无关，不能抵扣。1.甘跃萍要求屈湘湘以自己名义与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共有8份，本案起诉所依据的是第8份屈湘湘与友众信业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2.屈湘湘通过微信微粒贷借款5笔共36万元后，均转至甘跃萍银行卡内；3.屈湘湘通过支付宝蚂蚁借呗借款多笔共24万元，转给甘跃萍使用；另通过支付宝蚂蚁借呗借款3万，用于归还信用卡，甘跃萍在使用；4.屈湘湘通过民生银行信用卡透支现金（圆梦金）贷款，后转给甘跃萍；5.2019年5月4日，双方在金牛万达广场对账，对账录音中甘跃萍认可屈湘湘的多张信用卡均是自己在使用，对欠款数额均表示知道，并且承诺由其还款。综上，甘跃萍在一审中列举的转款，金额与其他公司的贷款金额、时间吻合，足以证明上述转款是在履行2015年以来以屈湘湘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微粒贷、蚂蚁借呗、信用卡还款，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无关。（三）本案中双方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对2018年产生的借款，屈湘湘有权单独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将本案的诉讼与双方的其他资金往来混淆。（四）诉讼请求中还款的数额、利息计算方式明确。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截止2019年8月16日，甘跃萍尚欠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66641.4元，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五）一审判决认为屈湘湘举证不能，实际上加重了屈湘湘的举证责任，于法无据。屈湘湘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微信微粒贷借款记录、蚂蚁借呗贷款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录音、对账记账本等具有足够的证明力。（六）屈湘湘与甘跃萍之间是干妈与干女儿的特殊关系，因彼此信任没有欠条合乎常理。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甘跃萍每月还款日期前按时、足额的将还款额存入屈湘湘账户，说明甘跃萍对贷款合同知情，法庭应结合实际认定本案事实。（七）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各自记账，但相互不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双方在微信中互相认可。 甘跃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屈湘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跃萍向屈湘湘偿还借款本金66360元；2.判令甘跃萍向屈湘湘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636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甘跃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跃萍因资金周转困难寻求屈湘湘帮助，屈湘湘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以自己的名义向多家金融借款机构或办理银行信用卡提供资金给甘跃萍使用，甘跃萍采取直接向屈湘湘转款或向信用卡所属银行存款等多种方式还款，部分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持续且有规律，部分存在合并还款情况。双方各自记账，但相互不认可。 2018年1月，屈湘湘与友众信业公司、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成都第二分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842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约定每月按等额本息方式进行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为3780.9元（本息和服务费）等内容。2018年1月23日，屈湘湘获得该笔借款金额81000元后又通过银行转账向甘跃萍出借78570元。甘跃萍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逐月向屈湘湘有规律的还款14次，金额为52973元，支付到屈湘湘尾号为7633银行账户内。此期间，甘跃萍与屈湘湘之间还有多笔资金往来，经甘跃萍确认针对案涉借款本息归还情况还有：①2018年2月5日还款6750元（屈湘湘尾号0443银行账户）、②2018年2月7日还款23730元（屈湘湘尾号7633银行账户）、③2018年2月7日还款6000元（屈湘湘尾号0804支付宝账户）、④2018年2月7日还款6947元（屈湘湘尾号0804支付宝账户）、⑤2018年2月8日还款5200元（屈湘湘尾号7633银行账户）、⑥2018年2月24日还款5160元（屈湘湘尾号7633银行账户）、⑦2018年2月26日还款6500元（屈湘湘尾号0443银行账户）、⑧2018年3月1日还款3350元（屈湘湘尾号7633银行账户），以上八笔还款金额共计63637元。另甘跃萍主张2018年2月8日还款3781元，该笔还款与屈湘湘确认已还款内容一致。 一审诉讼中，经屈湘湘申请对双方借款本金及还款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组织双方选定了四川天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并向该机构发出《鉴定委托书》。2020年1月13日，四川天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审计退案函》，以本案民间借贷中双方相互之间手续不规范、借贷时间跨度较长、取证难度大等原因致其审计程序受限，为此予以退案。事后，屈湘湘又根据四川天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补充提交相关审计鉴定材料，但该鉴定机构又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不接受委托的情况说明》，载明：1.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虽有屈湘湘与甘跃萍之间的资金往来，但往来资金未注明资金性质及用途；2.微信聊天内容截图不能判定是否为屈湘湘与甘跃萍本人之间对话内容；3.与第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均为屈湘湘本人与第三方签订，无法判定其借款是否与甘跃萍有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和支付宝交易明细、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笔录和询问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屈湘湘与甘跃萍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双方确实存在事实的借款关系，其借贷合同关系有效成立。按照双方各自举证，屈湘湘向甘跃萍实际出借金额为78570元，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方式及利率标准，经双方共同确认甘跃萍截止2019年4月16日共计偿还借款本息为52973元，并结合甘跃萍自认双方银行交易明细中有8笔作为归还案涉借款本息为63637元。以上，屈湘湘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因向甘跃萍出借78570元，实际获得的借款本息共计116610元（包括借款本金及年息36%的借款利息），已经超过甘跃萍应当归还的借款本息，双方该笔借款合同应视为履行完毕。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还款的情况，借款又来源于第三方或屈湘湘提供的银行信用卡等，甘跃萍亦有向屈湘湘直接还款，以及向信用卡银行还款的合并还款情况。针对借款和还款，双方虽多次表示各自形成记录，但对对方的记录情况又未明确表示认可，故屈湘湘仅通过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否认甘跃萍自认的还款事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甘跃萍自行确认归还案涉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双方再就其他借款进行结算时不应再作抵扣。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屈湘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29.5元，由屈湘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屈湘湘与甘跃萍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同时两人名下账户之间经济往来非常频繁。本案中，屈湘湘主张的案涉借款发生在2018年1月23日，实际借款金额为78570元；案涉借款发生后，截止2019年4月16日，甘跃萍认为向屈湘湘转款共计116610元（52973元+63637元）均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对于上述事实，屈湘湘认可上述转款均为归还借款，但其中8笔转款（共计63637元）用于归还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借款，而非案涉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本案中，屈湘湘虽对归还案涉借款的笔数及金额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8笔转款用于归还的其他借款应优先于案涉借款予以抵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屈湘湘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甘跃萍主张的案涉借款还款金额已经超过按年息36%计算的本息之和，进而不支持屈湘湘在案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屈湘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元，由屈湘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郑小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