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汉源县新绿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坭美乡火地村**。 法定代表人：夏天，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刚，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汉源县宏丰水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晒金乡晒经村**。 法定代表人：秦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汉源县富夕家庭农场，，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晒经乡晒经村** 法定代表人：秦刚。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纪川，四川兆盛律师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婵，四川兆盛律师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勇，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四川省汉源县新绿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刚、四川省汉源县宏丰水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丰合作社）、四川省汉源县富夕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富夕农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绿公司诉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秦刚、富夕农场、宏丰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表示新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天聘请李勇进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夏天与秦刚、李勇间存在聘请管理的约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撑。2、秦刚将富夕农场、宏丰合作社的所有权转让给秦刚，涉及的是所有权转让，并不是简单交由新绿公司管理。且新绿公司也一直未接收到相关物质。3、夏天个人账户转账给秦刚的金额认定错误。4、关键证据遗漏，新绿公司在第二次庭审当中提交了一份约定有双方具体过户林权证的时间证据，该证据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任何体现。二、一审法院对于法律的适用存在错误。1.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要适用本条的前提是没有其他任何补充协议或决议。如双方当事人在其他相关协议中有约定，那么就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适用法律。2.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互负债务”适用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三）丧失商业信誉。新绿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支付金额及股权过户。但秦刚、富夕农场、宏丰合作社一直未将林地、车子、公司所有权等合同约定事项进行过户。再者，主合同约定的过户亩数为1000亩，但秦刚的林权证上的亩数只有831亩，再者，宏丰合作社的经营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社。其根本不能进行转让过户。综上，秦刚、富夕农场、宏丰合作社已经严重丧失商业信誉。在新绿公司已经支付了大半财产的情况下，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从而中止合同的履行。 被上诉人秦刚、富夕农场、宏丰合作社答辩称：2016年2月16日，新绿公司与秦刚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林地转让合同书范本后，秦刚已将案涉林地以及其他资产交付给新绿公司占有使用。关于李勇承租管理案涉林地一事，是新绿公司作出的决定，并不是秦刚私自与李勇协商，李勇与秦刚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处分协议或者聘请李勇管理林地的协议。夏天转账给秦刚的费用是支付给作为新绿公司的股东秦刚用于坭美土地以及晒经乡19组林地的日常开支，秦刚在收到该款项后已经交付给新绿公司的员工叶含国，叶含国作为新绿公司的员工，已经在2017年5月21日股东会决议上体现，叶含国的职位为新绿公司副总经理。新绿公司已经在上诉状中自认，新绿公司向秦刚履行了支付部分金额的义务，意味着其已经自认其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足额向秦刚支付款项。秦刚多次向新绿公司表明，只要新绿公司按约支付了款项，秦刚愿意配合办理过户登记，从2016年2月至今秦刚不存在违约情形，若新绿公司执意解除协议，应当向秦刚支付违约金。合作社及个人家庭农场的经营管理权已交由新绿公司管理。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合作社系个人家庭农场的经营管理权，交由甲方管理。新绿公司提出除了帮秦刚还款93万还支付了利息，与事实不符，秦刚贷款只剩81万，而且在框架协议的第三条第四款中约定，自该协议生效后，该笔款项的利息也由甲方支付。可看出利息是附属义务，不应当计算在本金之内。李勇是与夏天签订的经营使用林地协议。除了林地，还有土地，两个加起来是远远超过1000亩，所以新绿公司所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秦刚在转让林地时告知了夏天831亩，另外的土地100多亩不能过户，夏天在经营一年多的期间没有任何异议。22万元补偿款用于支付修建冻库等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新绿公司一审诉求：1、判令解除新绿公司与秦刚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林地转让合同书范本》；2、由秦刚、宏丰合作社、富夕农场共同退还新绿公司已支付的价款3600000元，并按年利率6%向新绿公司支付利息至全部退还之日止；3、由秦刚、宏丰合作社、汉富夕农场共同向新绿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4、依法判令秦刚、宏丰合作社、富夕农场共同赔偿新绿公司投入资金13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利息计算至全部退还完毕之日止；5、由秦刚、宏丰合作社、汉富夕农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过程中，新绿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第2项的价款3600000元变更为4649650元，将诉讼请求第4项投入资金1300000元变更为74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新绿公司与秦刚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将各方主要资产及资源、负债进行展示，并达成合作模式如下：秦刚将其林地及地上作物一并转让给新绿公司或新绿公司指定人员；秦刚将其挖机、面包车、拖拉机一并转让给新绿公司，合作社及个人家庭农场的经营交由新绿公司管理，取得的所有收益及各项补贴、补助均由新绿公司享受；经双方同意，秦刚资产（含合作社及个人家庭农场）作价400万元，新绿公司自双方签订林地等资产转让合同后支付50万元，将秦刚以林地向汉源信用社贷款义务转给新绿公司，该笔款项的利息也由新绿公司支付。余下80万元在后续股东投入资金时由新绿公司陆续支付给秦刚。另外剩下的180万元作为秦刚入股新绿公司的股本款（占20%股份），就该转让协议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如双方未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内容的，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付100万元信誉金。同日，新绿公司与秦刚签订《林地转让合同书范本》，约定秦刚将坐落于汉源县晒经乡晒经村19组的林地转让给新绿公司，林地面积、四至以林权证及其附图为准，双方约定林地及林木以及附属物转让价格为3800元／亩，合计3800000元，支付时间为见框架协议。本合同挖机一台、面包车（川ＴＭ××××）、拖拉机一台、轻卡（川Ｔ7××××）—台、三轮车一台，其中轻卡仅有50%的所有权。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林地转让合同书范本》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新绿公司与宏丰合作社、富夕农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家庭农场的100%所有权，农民专业合作社50%所有权一并交由新绿公司管理，新绿公司从2016年2月16日后享有富夕农场、宏丰合作社的收益及各项补贴、补助等。同日，新绿公司的股东夏天、王露、王学升、雷果平、李政华分别与秦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暨框架协议）》，约定夏天将其持有的公司9.24%的股权，以83.16万元转让给秦刚，王露将其持有的公司2%的股权，以18万元转让给秦刚，王学升将其持有的公司2%的股权，以18万元转让给秦刚，雷果平将其持有的公司1.16%的股权，以10.44万元转让给秦刚，李政华将其持有的公司5.6%的股权，以50.4万元转让给秦刚，秦刚同意按上述价格购买，付款方式见框架协议，转让方须在付款后200日内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等。签订上述协议后，新绿公司便接手并指派相关人员对案涉林地及林地上的附属物进行管理。2016年9月8日，新绿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收纳秦刚为公司新股东。2016年9月13日，新绿公司申请进行变更登记，将秦刚增加为公司股东。2017年4月4日，秦刚以公司股东名义参加股东会议程及决议。20170521股东会议程及决议中第5条载明“山上大的方针方向：晒经村19组土地过户由秦刚负责，预计6月底办理完成”。新绿公司管理案涉林地期间，分多次向案外第三人转款74余万元，转款备注中载明为“工资、材料款、备用金等”，新绿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公司在案涉林地的投资款，实际受益人为秦刚。后新绿公司法定代表夏天与秦刚、李勇协商后，约定由李勇管理案涉林地。李勇从2017年7月起管理该林地至2019年7月，期间均由李勇投入相应费用，但其未给付租金，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协议。2017年9月25日，新绿公司作出“关于收购秦刚汉源县晒经乡晒经村19组土地即附作物及相关财产的函告”，要求秦刚在60日内将标的物过户到公司名下，否则视为秦刚违约。审理过程中，秦刚表示若新绿公司将欠付转让款给付完毕，其愿意办理过户手续。涉及本案钱款的往来情况，一审法院查明如下：2016年4月15日，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500000元。2016年4月18日，秦刚向新绿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汉源县新绿农牧开发有限公司晒经乡哂经村19组林地转让款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正，收款人：秦刚，2016.4.18”。2016年6月5日，秦刚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永续公司现金大写壹万壹仟伍佰伍拾叁元整，秦刚，2016.6.5”。2016年9月12日，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60000元，秦刚于当日向新绿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汉源县新绿公司转让款大写陆万元整60000元，收款人：秦刚，2016.9.12”。2016年9月14日，秦刚向新绿公司转款60000元。2016年11月25日，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300000元，秦刚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新绿公司转让款人民币现金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正），收款人：秦刚，2016.11.25”。同日，秦刚分三次将该300000元转入新绿公司账户。秦刚将上述36万元转入新绿公司账户的行为，双方均认可是秦刚参与公司管理经营。2016年9月起，新绿公司陆续为秦刚偿还银行贷款81万元及利息（已超过90万元）。2017年2月20日，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10000元；2017年3月3日，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10000元；2017年3月12日，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5000元；2017年3月28日，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6500元;2017年4月20日，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3000元，以上转款的款项均备注为备用金。2016年2月23日，新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天通过银行向秦刚转款50000元。2016年3月23日，夏天通过银行向秦刚转款60000元。2016年3月28日，秦刚向夏天转款100000元，同日，夏天通过银行向秦刚转款70000元。2016年4月5日，夏天通过银行向秦刚转款20000元。2016年4月15日，夏天通过银行向秦刚账户转存1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夏天通过支付宝向秦刚转款6500元。2017年3月28日，夏天向秦刚转款13000元。2017年4月6日，夏天通过支付宝向秦刚转款3000元。另查明：宏丰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3月21日，富夕农场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4年7月15日。宏丰合作社、富夕农场均未进行变更登记。秦刚名下位于汉源县晒经乡晒经村19组的林地在林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为831亩，林种为用，林权证上载明了林地的四至边界。本案审理过程中，新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秦刚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源镇郊分理处的存款予以冻结并申请对秦刚名下的林权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作出民事裁定书将秦刚的存款予以冻结，并查封了秦刚名下的林权。新绿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新绿公司、秦刚所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林地转让合同书范本》、《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继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及本案钱款的往来情况是否认定为给付转让款的问题；2、秦刚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并应解除合同的问题。1、涉及本案钱款的往来情况是否认定为给付转让款的问题。新绿公司和秦刚在《合作框架协议》中已约定了新绿公司相应的付款方式，即新绿公司自双方签订林地等资产转让合同后支付50万元，将秦刚以林地向汉源信用社贷款90万元还款义务转给新绿公司，该笔款项的利息也由新绿公司支付。剩余80万元后续股东投入资金时由新绿公司陆续支付给秦刚。另外剩下的180万元作为秦刚入股新绿公司的股本款（占20%股份），就该转让协议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中的50万元、90万元贷款及利息、180万元入股款均已履行完毕。现在双方所争议的是剩余80万元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新绿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和11月25日分别向秦刚转款6万元和30万元，秦刚在收到两笔款项后出具收条载明该款项系林地转让费，后其将36万元转入新绿公司账户，双方均认可该转款行为是秦刚参与公司管理经营，故该36万元为新绿公司已支付的林地转让费。对新绿公司向秦刚转款并注明备用金的34500元，并未注明是林地转让费，新绿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备用金为转让林地的费用，故该34500元不能认定为林地转让费。新绿公司主张秦刚于2016年6月5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永续公司11553元是其给付的林地转让款，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不予认定。对新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天与秦刚之间的转款行为，夏天在转款过程中并未注明系帮公司给付的林地转让款，故夏天与秦刚间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新绿公司共给付了秦刚林地转让款356万元，未完全按协议约定付清林地转让款。2、秦刚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并应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各自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时间，20170521股东会议程及决议上虽然载明晒经村19组土地过户由秦刚负责，预计6月底办理完成，但该决议为新绿公司内部分配任务，并非新绿公司、秦刚转让林地时约定，不能代替合同义务约束秦刚。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新绿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关于收购秦刚汉源县晒经乡晒经村19组土地即附作物及相关财产的函告”，要求秦刚在60日内将标的物过户到公司名下，否则视为秦刚违约。该函告虽然可以视为新绿公司要求秦刚履行并给了秦刚必要的准备时间，但该函告是在新绿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秦刚在新绿公司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前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虽然秦刚未将案涉林地过户到新绿公司名下，但在签订合同后秦刚将案涉林地及林地上的附属物交由新绿公司管理，秦刚亦在履行合同义务。审理过程中，秦刚表示若新绿公司将欠付转让款给付完毕，愿意办理林地过户手续，亦表明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此外，新绿公司主张秦刚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已转让给新绿公司的林地又出租给李勇，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与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林地是新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天与秦刚、李勇协商后所达成由李勇进行管理，并非秦刚私自转让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秦刚、宏丰合作社、富夕农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并不因此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新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新绿公司管理案涉林地期间，分多次向案外第三人转款74余万元，转款备注中载明为“工资、材料款、备用金等”，新绿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公司在案涉林地的投资款，实际受益人为秦刚，要求秦刚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新绿公司在签订相应合同后即管理案涉林地，该款项系新绿公司在案涉林地期间的投资款，其受益人为新绿公司，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新绿公司要求秦刚、宏丰合作社、富夕农场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新绿公司未完全按合同约定支付林地转让款，故对其请求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绿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绿公司能否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适用不安抗辩权请求解除与秦刚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及《林地转让合同书范本》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2016年2月16日，新绿公司与秦刚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1款载明“林地约900亩，耕地100亩”，从该内容可知，双方约定转让林地的面积并非确定的1000亩，而是约900亩，现林地实际面积831亩，符合林地约900亩的合同约定。现新绿公司以林地实际面积不足1000亩认为秦刚存在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林地转让合同书范本》第四条第一项“本合同林地及林木以及附属物转让价格为3800元/亩，合计3800000元”的内容表明，并非林地的转让价为3800元/亩，该转让价还包括了林木及附属物的价格，结合《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林地约900亩，耕地100亩”的内容，应认定转让价3800000元还包括了使用耕地100亩的价格，故新绿公司现以林地实际仅有831亩，按照3800元/亩计算转让款，已实际给付足额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2017521股东会议程及决议载明“土地过户，负责人，时限……晒经村19组土地（约831亩）由秦刚负责，预计6月底办理完成”，该内容系新绿公司内部股东间对公司事务进行管理制定的方案，并非新绿公司与秦刚就案涉林地转让事务达成的约定，不能以此认定系约束林地转让合同相对方秦刚的合法依据。新绿公司以此认定秦刚应在6月底前完成林权证过户的理由不能成立。 新绿公司提出秦刚未将林地、车子、公司所有权等合同约定事项进行过户属于丧失商业信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的意见，因新绿公司与宏丰合作社、富夕农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是将家庭农场的100%所有权，农民专业合作社50%所有权交由新绿公司管理，并非转让给新绿公司。故宏丰合作社、富夕农场未过户或不能过户到新绿公司名下，并不能认定秦刚丧失了商业信誉。现新绿公司确未足额给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秦刚有理由保护自身利益，在足额收取款项之后再完成林地及车辆的过户。 综上，新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汉源县新绿农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卫春 审判员  郑菲菲 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