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太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定县太平监狱场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2697549756C。法定代表人：石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系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雄，系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来，男，1962年11月12日生，汉族，福建省仙游县人，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明兰，系江苏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翠，女，1962年4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来，男，汉族，1976年11月1日生，住贵州省普定县，系普定县黄桶街道田坝村村委会推荐的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贵州太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黄福来与被上诉人谭明翠诉被告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福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明兰、太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被上诉人谭明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明翠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鉴定的费用28000元要求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使用的砖块来自黄福来生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房屋权属、未就涉案建筑的合法性予以查明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涉案砖厂由黄福来承包，一审法院仍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黄福来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即使该收款收据是真实的，根据上诉人的买砖流程，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提货。被上诉人的房屋是非法建筑物，瓦木工没有资质。另外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5日已经将砖厂转给案外人陶彪。且张建一案的判决疑点重重，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第一次的鉴定费用与法不符。而且，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上是孔令钦的名字，不能证明是帮被上诉人购买，村委的证明不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谭明翠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予维持。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二被告生产的砖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房屋受损的损失216267.89元；2．案件受理费及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8日，原告谭明翠的丈夫的弟孔令钦帮原告购红砖21000块，购砖凭证为收款收据1张，交款人为孔令钦，开票人为曾理序。后原告于当年用购得的21000块建房，约于2015年年底建好126.9平方米的第二层房屋，2016年入住，后原告发现房屋墙体出现断裂缝和渗水，原告找被告贵州太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黄福来协商解决未果。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以产品责任纠纷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建房的红砖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因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申请鉴定获本院准许。经本院委托鉴定，贵州正建兴业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鉴定原告谭明翠房屋二层使用的烧结普通砖遇水后膨胀导致墙体开裂、故对原告谭明翠的房屋安全性评级为CSU级，已形成局部危房，从房屋长久安全性考虑，建议对二层建筑拆除重建。贵州正业工程技术投资有限公司鉴定原告的房屋拆除重建损失费为216267.89元。原告因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28000元，该款借用向良伦的银行账户向鉴定机构支付。被告太平公司对原告建房用红砖存在质量问题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原告建房用砖是存在质量问题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重新鉴定，原告同意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云南达峰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YNDF质检字［2019］第JD-187号建筑司法检测鉴定报告，鉴定原告建造的房屋安全性等级综合评定为Dsu级，造成目前安全性等级的原因为该建筑所采用的烧结粘土实心砖质量不合格；贵州昊远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黔昊远资评字［2020］第03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原告房屋二层拆除重建损失的主体建筑价值为121288.11元，装饰装修价值为58705.72元，合计179993.83元。同时查明：被告太平公司名下经营有普定太平砖厂，经营范围包含有页岩砖生产、销售。2011年11月14日被告太平公司与被告黄福来签订《砖厂承包合同》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被告太平公司将普定太平砖厂的生产经营权承包给被告黄福来生产经营（包括生产和办公用房屋、生产设施设备、生产用场地、页岩矿山等），承包期限为7年4个月零4天（合同实际执行时间为2011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4日），承包费按两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前三年承包费按30万元/年执行；第二阶段后四年按30.6万元/年执行），承包费按年支付；双方约定承包期间，由被告黄福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产品质量和安全责任由被告黄福来自行负责。被告黄福来在承包经营期间，生产烧结普通砖对外销售。另查明：贵州省司法厅于2018年10月11日下发关于做好原登记管理“四大类”外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人依法注销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的黔司发［2018］51号文件，该文件要求从发文之日，省司法厅停止对全省原登记管理的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类与环境损害类“四大类”外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办理为变更登记和延续登记，不再编入《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和公告。对于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有效期限在2018年12月15日前期满的，到期后不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由市（州）、省直管县司法局上报省司法厅驻省人民政府服务中心窗口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对于有效期限在2018年12月15日后期满的，由司法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15日以前向所属司法局提出注销申请，由市（州）司法局、省直管县司法局上报省司法厅驻省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窗口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所有许可证（正、副本）、执业证和印章由市（州）司法局、省直管县司法局结合各地实际收回妥善管理。由省司法厅登记管理的“四大类”外司法鉴定所所有原登记管理的“四大类”外司法鉴定机构，要做好注销前案件业务统计工作，并将司法鉴定案件业务档案移交至母体单位妥善管理，以便日后查阅。全省各级司法机关做好原登记管理属“四大类”外司法鉴定人的思想工作，实现全省“四大类”外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由司法行政部门登记管理到依法不再登记平稳过渡，确保全省司法鉴定工作的健康发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谭明翠持有的购红砖收款收据与本院（2016）黔0422民初997号判决书中认定的向被告购买红砖的购买人张建持有的收款收据的形式完全一致，内容上除购买人，购砖数量和金额不相同外，开票人均为曾理序，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法推定原告谭明翠的收款收据系被告黄福来承包经营的普定太平砖厂出具、原告系向该砖厂购买红砖，因被告黄福来向被告太平公司承包普定太平砖厂页岩砖生产、销售，被告黄福来应当承担对其承包生产经营期间生产的红砖的产品质量承担责任。被告太平公司与被告黄福来签订的普定太平砖厂的承包合同属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被告太平公司系对案涉红砖的生产、销售负有监督义务的管理者，被告黄福来系实际经营者，由经营者黄福来承包的被告太平公司的砖厂生产及销售只是被告太平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被告太平公司对被告黄福来实际经营产生的法律责任负有相应责任，因本案二被告的赔偿责任大小不亦区分，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称由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二被告生产的砖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房屋损失216267.89元，虽原告房屋损失经鉴定机构鉴定为216267.89元，但因被告太平公司对原告的房屋损失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原告对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不持异议，在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原告同意重新鉴定后说明原、被告已经同意不再按此前的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房屋损失，故应当以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后由鉴定机构重新作出的鉴定原告的房屋损失179993.83元认定原告的房屋损失。原告因鉴定支付鉴定费28000元属原告主张合法权利支出的必要与合理费用，该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的损失合计207993.83元。被告太平公司辩称被告对涉案砖块来源不明确以及被告黄福来辩称原告与被告系产品责任纠纷，原告对砖块来源负有举证责任，虽然原告提供了收款收据，但收款收据是其他人的，不是原告自己的，而且该收款收据市面上都能够购买。因原告持有的购红砖收款收据与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黔0422民初997号判决书中认定系向被告购买红砖的购买人张建持有的收款收据的形式完全一致，内容上的开票人均为曾理序，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判决的证据，依法应认定原告持有的收款收据系被告出具，原告系向普定太平砖厂购买红砖，故二被告辩称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黄福来辩称原告提供的一张收据是其他人的收据，不能作为原告的购买凭证。因原告持有的收款收据上的购买人孔令钦系原告丈夫之弟，原告让孔令钦代其购砖属亲人间的相互帮助，且原告所在的村委会亦出具原告让孔令钦为其购买红砖的证明，试想原告持有的购砖收款收据的购买人是孔令钦而不是原告，孔令钦放弃行使收款收据具有的较大赔偿款的索赔权而由让给原告行使与常理不相符，应当认定系原告向被告购砖而不是孔令钦，被告向原告支付因红砖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后，不影响孔令钦主张原告退回原告从被告处获得赔偿款的权利行使，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福来与被告贵州太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谭明翠损失207993.83元。二、驳回原告谭明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4元，减半收取2272元，由被告黄福来与被告贵州太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黄福来申请证人李某与伍某，拟证实交钱后不一定提货，上诉人太平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谭明翠的质证意见：陈述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谭明翠向本院提交一份村委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谭明翠所修建，并为被上诉人谭明翠所拥有。上诉人太平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但是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有负责人的签字，且村委不具有房屋权属的证明职责，不能证实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上诉人黄福来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太平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买受人是否收回发货清单的问题，二证人陈述不一致，不能达到上诉人黄福来的证明目的。关于被上诉人谭明翠提供的证明，结合谭明翠等人向黄桶街道办事处反映涉案砖块问题的名单能够证实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谭明翠修建。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向太平砖厂购买砖块以及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太平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本案申请鉴定产生的费用28000元是否应由二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谭明翠是否向太平砖厂购买砖块以及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谭明翠提供的砖票中载明的开票人是“曾理序”，与普定法院已生效的（2016）黔0422民初997号案件中当事人张建提供的票据上载明的开票人是同一人，在张建案中，法官问开票人是谁时，黄福来回答“是我员工”。因张建案的票据在庭审中组织质证，根据黄福来的该陈述，可以认定票据上的开票人是其员工。关于上诉人黄福来主张票据持有人只交钱，没提货的上诉理由申请了证人伍某、李某出庭作证，该二人陈述购买人交款后，太平砖厂出具收据及发货清单给买受人，买受人提货时出示发货清单，对于发货清单买受人是否收回，二证人陈述不一致，达不到上诉人（黄福来）的证明目的。由此可以认定谭明翠称其用于修建房屋的砖来自太平砖厂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谭明翠作为消费者购买太平砖厂的砖块产生质量问题，购买人谭明翠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故谭明翠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上诉人太平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本案中被上诉人购买砖块用于修建房屋系在合理使用的范畴内，案涉红砖经鉴定强度不满足规范要求，砖膨胀崩裂导致房屋的墙体裂缝，太平公司须对其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也未举证证明具有减轻或免除责任的法定事由。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除了法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责任事由外，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太平公司提交其与黄福来的《砖厂承包合同》及《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证明二者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但太平公司系对案涉红砖生产、销售负有监督义务的管理者，黄福来系实际经营者，由黄福来承包生产及销售只是太平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不能免除太平公司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太平公司及黄福来属共同侵权，现谭明翠诉请二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公司与黄福来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太平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因本案申请鉴定产生的费用28000元是否应由二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因本案是产品质量纠纷，相关的鉴定是因涉案砖块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一审判决认定鉴定费用由二上诉人承担并无明显不当。另外，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位于城镇区划、建造该房屋是否需要办理审批手续，均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与本案讼争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黄福来称被上诉人不符合其购买流程、砖块数量不足以建造涉案房屋等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黄福来在一审中被问及砖块数量对应房屋面积时也无法回答，因此其上诉理由仅为推断，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上诉人贵州太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黄福来各承担2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美娟审 判 员 洪 云审 判 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愿垚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