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舜明，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1************01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欢，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王振强，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2************015。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平，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王友明，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老围小组，身份证号码：442************03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辉，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老围小组，身份证号码：441************017，系王友明儿子。上诉人王舜明与被上诉人王振强、王友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友明、王振强协议位于博罗县************角小组（地名为:大岭公目贝山地）约40亩土地的租赁协议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王振强归还该地使用权给王舜明、王友明；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错误。两被上诉人在1995年时串通案外人中介方王来添签订租赁涉案山地的协议书，侵害了上诉人对涉案山地的共有权，上诉人从未见到相关对涉案山地的协议书，亦从未认可或在相关协议书上签名。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振强提交了《承包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只有两被上诉人签订，落款时间是单方的1995年12月2日，但明显可知两被上诉人签署的时间不一致，被上诉人王友明签署的时间较久，而另一被上诉人王振强签署的时间应该是近期的，且该协议书有涂改，为此上诉人对该《承包土地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及有效性产生质疑。而一审法院因为上诉人对该《承包土地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及有效性产生质疑就认为上诉人否认该《承包土地协议书》的存在。其实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所指的涉案山地的租赁协议就是两被上诉人对涉案山地的相关承包协议书或租赁合同书，该份《承包土地协议书》在一审的出示因上诉人也是第一次见，无法确认其真伪。为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涉案山地的租赁协议而驳回上诉人对涉案山地租赁协议无效的请求是错误的。因为本案是侵害共有权而诉求租赁协议无效，本案的两被上诉人串通对上诉人共有的涉案山地进行处分并私下签订相关租赁或承包协议，该协议只有两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是被侵权人无法提供，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友明的代理人并未在一审中对《承包土地协议书》予以否认，只是因为王友明病重未能出庭，无法当庭确认该协议书的真伪而有待庭后认定。再者，该协议有被涂改的内容及同一文书字体体现的时间明显不同，因此对该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也产生质疑，但并非否定该协议书的存在。因此一审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事实部分有错误。至于涉案山地上诉人原有的房屋虽被上诉人拆除并占用，但房屋所占地的集体使用证仍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该地块的使用权属仍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占用该地块仍构成对上诉人财产的侵占，应给予返还并赔偿相关损失，上诉人会另案起诉被上诉人王振强。二、被上诉人王振强、王友明串通中介人王来添签订涉案山地的租赁或承包协议损害了涉案山地共有人王舜明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因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涉案山地的《承包土地协议书》无论是否涂改都属无效协议。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因不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而无效，该协议书两签署人签订的时间明显相差约二十年，协议书内容的字体时间与被上诉人王振强签署的时间也相差约二十年，且内容有涂改。另外，协议书没有约定承包金额，该协议书有意逃避某些人或以此足以让协议相对人产生误解或歧义，为此作出错误认识而签订该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该《承包土地协议书》应是无效协议。四、被上诉人王振强提供的《承包土地协议书》明显显失公平。该协议书没有约定承包金额但只约定一次性付清所有承包款，也就是说王振强履行这份《承包土地协议书》随其向协议相对人支付多少钱也算是履行完所有承包款的义务。所以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协议书是被上诉人王友明在被中介人王来添及王振强串通下套让其产生重大误解的结果。因此该协议书也是无效协议。五、被上诉人王振强在涉案山地挖土出售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破坏了国土资源，涉案山地的共有人应以此收回涉案山地。六、被上诉人王振强持有王友明对涉案山地房屋所占地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博集建（93）字第0620160号，用途住宅，使用面积65平方米]，就认为是其向王友明购买该地并非事实，而被上诉人王友明的代理人当庭也否认该事实。七、本案涉案山地共有50亩，但被上诉人王振强所提供的《承包土地协议书》承包涉案山地的面积是40亩，而另外10亩就是上诉人兄弟原有住宅的占地及周边的10亩并未租用，但王振强见王友明病重怠于管理这些房产及周边10亩山地就将上诉人兄弟原有的房产拆除并占用。原属王友明的房屋所占地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博集建（93）字第0620160号]因一直放在原有房屋被王振强清理房屋时发现拿走了。上诉人认为无论两被上诉人对涉案山地的租赁合同或承包协议是否有效，至少被上诉人王振强应返还10亩山地及上诉人兄弟原有房屋的占地给上诉人，因为该原有房屋占地及周边10亩山地并非是租赁或承包地。王振强乘人之危在王友明年老病重的情况下私自拆除上诉人兄弟的房屋并占用周边10亩的山地是侵犯了上诉人兄弟的财产，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认定本案事实让本案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望二审查明真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王振强辩称，一、无任何证据证明王舜明享有涉案鱼塘、山地承包权。答辩人和王友明于1995年12月2日订立《承包土地协议书》时，王友明未提及其兄弟王舜明享有宅基地和房屋产权，也未提及王舜明享有鱼塘和其他山地承包权，村集体盖章确认时亦未提及，答辩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所涉房屋和鱼塘、山地只属王友明所有和承包。至一审时王舜明仍无任何证据证明王舜明享有涉案土地承包权。就假设王舜明享有部分房屋所有权和部分鱼塘、山地承包权，其兄弟王友明的卖房和转包鱼塘、山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答辩人自和王友明1995年12月2日订立《承包土地协议书》起，其间包括答辩人2005年拆除清理房屋，至2017年底足22年，期间王舜明未提过任何异议，王舜明是从事实上对答辩人买房和承包事实的确认和对其兄弟王友明的卖房和转包鱼塘、山地行为的追认，《承包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根本不存在答辩人和其亲兄弟王友明恶意串通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便难以认定。本案中，答辩人自和王友明1995年12月2日订立《承包土地协议书》并承包土地起，其间包括答辩人于2005年拆除清理其两兄弟房屋，至2017年底足22年，期间王舜明未提过任何异议，王舜明作为本村村民，且王友明是其亲兄弟，如果答辩人和王友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王舜明早就会投诉要求处理了，由此足以证明王舜明的主张不能成立。三、答辩人和王友明1995年12月2日订立《承包土地协议书》完全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该合同虽然简单，但有当事人姓名、合同标的、标的地址、土地面积、承包期限、承包款支付等，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且土地使用权由答辩人一直实际承包经营至今，上诉人时至现在才说不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而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最起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上诉时提及的显失公平问题，一是二十多年前的土地承包价值就是这样，二是当事人平等协商的结果，三是显失公平是撤销合同的理由，不是合同无效的依据，四是如果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合同，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四、一审判决书存在影响事实认定的笔误。（一）第8页倒数第6行“有原告及被告二签名”，应为“有被告一及被告二签名”，因为《承包土地协议书》不存在有原告签名；（二）第8页倒数第4行“当时原告及被告一签订的合同”，应为“当时被告二及被告一签订的合同”，理由同上；（三）第9页倒数第7行、第6行“对于被告王友明提交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庭审中，原告和被告王振强不予认可”，应为“对于被告王振强提交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庭审中，原告和被告王友明不予认可……”，因为提交《承包土地协议书》的是王振强，王友明没有提交证据，不认可《承包土地协议书》的是原告和被告王友明，被告王振强是完全认可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友明辩称，对于一审中王振强提供的证据三、证据五有异议，我去村委了解过，证据三上面的手写部分是王振强事后加上去的，我去村委会证实过。证据五营业执照的地址，与现在打官司的地址不符。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振强停止侵占原告王舜明位于博罗县************角小组房屋使用权并交付原告使用；2.依法判令被告王友明、王振强协议位于博罗县************角小组(地名为：大岭公目贝山地)约50亩土地的租赁协议无效，并判今被告王振强归还该地使用权给王舜明、王友明；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80年代初期，原告王舜明与被告一王友明共同开荒了杨村镇坑美村东角小组大岭公目贝山地，面积约50亩，地块四至：东至青年塘，南至青年塘塘基，西至东角大岭公山，北至东角王俊明的鱼塘边。原告王舜明于1993年8月28日取得该地块内取得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博集建（93）自第06***57号），用地面积36平方米，用途为住宅。1995年12月2日，被告二王友明将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果树等附属物发包给被告一王振强。根据被告一向法庭提交《承包土地协议书》显示，甲方老围村、乙方王振强，双方约定甲方将岑公东北面约四十亩面积包括果树附属物给乙方承包50年，从1996年1月1日至2046年1月1日止。一次性付清土地承包费。该协议下方有原告及被告二签名，但该份协议开头的乙方姓名“王振强”有涂改，庭审时，原告及被告二对该份协议均不予认可，不确认该份协议为租赁当时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合同。庭审时，被告一王振强向法庭提交土地使用者登记为王友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博集建（93）字第06***60号，用途住宅，使用面积65平方米），其向法庭陈述是当时王友明将房屋出卖并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被告一王振强。原告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一份不动产权证书，证书登记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权利人王友明，权利类型宅基地使用权，面积65平方。同时该证书后备注：博府集用（1993）第06***60号。2006年2月15日被告王振强在其承包的土地范围内取得了部分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博府集用（2006）第06***04号，使用权面积为95.46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被告王振强在该土地上建造了两层半自建楼房。另查明，涉案土地现由被告一使用。庭审时，原告王舜明与被告二王友明确认于1984年在案涉土地建造了两栋约180平方米的瓦房，但该两栋房屋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王友明与王振强之间关于博罗县************角小组约50亩土地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租赁合同，对于被告王友明提交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王振强不予认可该协议且不确认该协议为两被告当时租赁土地时签的合同，故原告请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位于案涉土地的房屋使用权并交付给原告使用，因原告在案涉土地建造的房屋早已拆除，被告一王振强在承包土地上自建了住宅楼房并于2006年2月15日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二存在侵害其权益的行为，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舜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预交），由原告王舜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本院认为”部分存在有笔误，本院纠正如下：1.第8页倒数第6行“有原告及被告二签名”，应为“有被告一及被告二签名”；2.第8页倒数第4行“当时原告及被告一签订的合同”，应为“当时被告二及被告一签订的合同”；3.第9页倒数第7行、第6行“对于被告王友明提交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庭审中，原告和被告王振强不予认可”，应为“对于被告王振强提交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庭审中，原告和被告王友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首先对于上诉人主张王友明与王振强对于涉案土地的协议无效的问题，王振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承包土地协议书》，上诉人与王友明对该《承包土地协议书》均不认可，但又无法提供相应的王友明与王振强有关位于博罗县************角小组（地名为:大岭公目贝山地）约40亩土地的租赁协议，故上诉人主张认定王友明与王振强之间的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交付土地及归还土地使用权的问题，王振强已就相应土地取得了博府集用（2006）第06***04号土地证书，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侵权的情况，且如各方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各方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