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斌，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阳光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天井村**。法定代表人：阎小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北京万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斌因与上诉人北京阳光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美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燕斌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阳光美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遗漏兴谷街道与阳光美洁公司所签《环境秩序管理“服务外包”合同》所附属的“兴谷街道2017年服务费报价”、“兴谷街道2019年秩序服务费评审明细”中关于张燕斌等劳动者月工资、月保险、餐补的约定的事实及张燕斌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对于阳光美洁公司因此克扣张燕斌工资、加班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张燕斌于2016年2月22日入职，一审法院以银行交易记录明细认定张燕斌自2016年7月入职，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仅凭阳光美洁公司提供的仲裁阶段的工资表认定张燕斌只存在休息加班，不存在延时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并以此计算张燕斌的加班工资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存在认识偏差，需要经过仲裁或审判机关审理才能确定是否构成拖欠的，不属于用人单位故意克扣或者无故拖欠、拒不支付工资为由，未判令阳光美洁公司支付张燕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阳光美洁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燕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阳光美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自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适用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制，而且在此期间并不存在加班事实，现一审法院按照标准工时制以及200%的标准计算休息日加班费，缺乏事实和法律错误。二、阳光美洁公司已足额支付加班费，并不存在拖欠加班费的事实。张燕斌辩称，不同意阳光美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燕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阳光美洁公司向张燕斌支付：1.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630元；2.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062.83元；3.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48845.28元；4.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71037.12元；5.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354.37元；6.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7.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饭费补助19800元；8.2019年3月30日救火补助460元；9.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7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兴谷街道作为甲方与乙方阳光美洁公司自与签订《环境秩序管理“服务外包”合同》，约定委托阳光美洁公司清理兴谷街道辖区范围内主要街巷、重点点位上的非法小广告（含张贴、喷涂、散发），报告垃圾乱堆乱放现象，配合城管及时发现、劝阻、劝导、纠正违法行为及上级交待的临时性工作。合同期限1年，后双方续订《环境秩序管理“服务外包”合同》，至2019年11月30日，双方终止合同关系。张燕斌在职期间在兴谷街道担任协管员，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张燕斌称其于2016年2月22日入职，阳光美洁公司未于其签订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阳光美洁公司称张燕斌于2016年7月20日入职阳光美洁公司。张燕斌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阳光美洁公司自2016年7月起向其支付工资。张燕斌称其在职期间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形，并提交工作记录、临时用工确认单予以证明。阳光美洁公司认可张燕斌在职期间存在加班情形，但称已足额向张燕斌支付加班费，另称，临时用工确认单是阳光美洁公司与兴谷街道之间依据商务合同所产生的文件，不能以此核算张燕斌的加班情况。根据阳光美洁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核算，阳光美洁公司未足额向张燕斌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就临时用工确认单的产生过程，在（2020）京0117民初9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某某称，因其在职期间为兴谷街道特勤大队的大队长，故由其填写临时用工确认单，填好后交给兴谷街道工作人员纪建武，由纪建武签字，并出具税票，再由其将税票交给公司，公司出具发票，再由其将发票、临时用工确认单一起交给兴谷街道，之后兴谷街道再按照发票上的金额向公司支付对应款项。本案于2020年6月3日开庭过程中，刘某某称，其于2017年3月1日至3月8日期间并未离职，因为当时阳光美洁公司让其虚报人员次数、谎报加班人数，其未同意，阳光美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说其拆台，后来其就走了。之后阳光美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阎小芳给其打电话，让其给唐志下下气，所以其签了离职单，阳光美洁公司因此罚其7天工资1000元，后来其按照唐志的指示，谎报加班人数、虚报人员次数，报给兴谷街道卫生科，兴谷街道卫生科出了单子，也就是临时用工确认单。本案仲裁阶段，阳光美洁公司提交2016年11月22日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显示，该公司秩序维护员岗位64人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期限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1月21日；2019年4月28日决定书，该公司协管员18人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期限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17日。张燕斌称，阳光美洁公司与其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张燕斌称阳光美洁公司应向其支付高温津贴，阳光美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张燕斌不存在高温下工作的情况。张燕斌称阳光美洁公司已向其支付2019年3月30日的救火补助200元，尚欠260元未支付，且兴谷街道与阳光美洁公司结算的费用包括饭费补助，但阳光美洁公司未向其支付饭费补助，应予支付。阳光美洁公司对张燕斌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张燕斌称，因阳光美洁公司拖欠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费用，故其以提起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阳光美洁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阳光美洁公司称，张燕斌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并不存在。2019年11月15日，张燕斌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630元；2.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062.83元；3.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48845.28元；4.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71037.12元；5.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354.37元；6.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高温津贴2160元；7.支付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饭费补助19800元；8.支付2019年3月30日救火补助460元；9.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704元。2020年1月7日，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20]第14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阳光美洁公司支付张燕斌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60.42元；2.阳光美洁公司支付张燕斌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826.97元；3.阳光美洁公司支付张燕斌高温津贴540元；4.驳回张燕斌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燕斌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或加班工资要求支付补偿金的，如因双方对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存在认识偏差，需要经过仲裁或者审判机关审理才能确定是否构成拖欠的，不宜认定为用人单位故意克扣或者无故拖欠、拒不支付工资。本案中，张燕斌以阳光美洁公司拖欠加班费、拖欠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等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应视为张燕斌主动提出离职，阳光美洁公司认可，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张燕斌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本案中，张燕斌提交临时用工确认单、工作记录以证明在职期间的加班情况，其中，临时用工确认单虽经兴谷街道确认，但根据刘某某在2020年6月3日开庭过程中的陈述，结合临时用工确认单的用途、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临时用工确认单不足以证实张燕斌在职期间的真实出勤情况，不能以此核算张燕斌的加班时间。但是，根据阳光美洁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核算，阳光美洁公司未足额向张燕斌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部分应予补齐。对于张燕斌主张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张燕斌主张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燕斌主张其在职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结合其提起仲裁的时间，阳光美洁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张燕斌休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带薪年休假，但阳光美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向张燕斌支付上述期间内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张燕斌主张2017年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休带薪年休假且阳光美洁公司未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的，应享受高温津贴。依据阳光美洁公司与兴谷街道签订服务外包合同中约定的委托管理事项，可以认定张燕斌的工作内容属于从事室外高温作业，应享受高温津贴。阳光美洁公司以张燕斌的工作内容不属于享受高温津贴范围为由拒绝支付高温津贴，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付。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张燕斌的诉讼请求予以计算。张燕斌提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燕斌提出饭费补助费、救火补助费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阳光美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燕斌2017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16864.03元；二、阳光美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燕斌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880.6元；三、阳光美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燕斌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11月期间高温津贴1866.21元；四、驳回张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阳光美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燕斌延时加班工资、饭费补助、救火补助、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其数额问题；二、阳光美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燕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阳光美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燕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张燕斌主张依据兴谷街道和阳光美洁公司所签的临时用工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存在延时加班，但根据刘某某在庭审中所陈述的该临时用工单的产生过程可知，该临时用工单系阳光美洁公司报至兴谷街道用于核算支付款项所用，存在谎报加班人数、虚报人员次数的情况，故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根据该临时用工单认定张燕斌存在其主张的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关于阳光美洁公司主张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适用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制，在此期间张燕斌并不存在加班事实，且阳光美洁公司已足额支付加班费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张燕斌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其次，阳光美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4月28日办理综合计算工时制的相关审批后，就双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向张燕斌进行告知，此后张燕斌的出勤情况并无明显变化，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阳光美洁已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阳光美洁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燕斌主张其于2016年2月22日即已入职阳光美洁公司，但直至2016年7月双方才签订劳动合同，故要求阳光美洁公司支付在此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张燕斌的社保缴费情况、工作记录等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燕斌该项上诉意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张燕斌以阳光美洁公司拖欠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导致双方就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引发争议的系阳光美洁公司与张燕斌对劳动报酬的构成及加班工资的计算等问题存在认知偏差，根据本案所查实，阳光美洁公司并不存在“克扣”、“无故拖欠”或“拒不支付”工资的主观恶意；其次，未休年休假工资与正常工资报酬性质不同，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非法定的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再次，如上所述，阳光美洁公司不存在未与张燕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故上述理由均非张燕斌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阳光美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理由，本院对张燕斌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判令阳光美洁公司支付张燕斌相应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高温津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燕斌、阳光美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燕斌、阳光美洁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