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银燕，女，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明，日照东港中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昭灿，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子，日照东港扶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刚，日照东港扶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银燕、张帆因与被上诉人孟昭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银燕、张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杨银燕之间系投资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为了获得高额投资理财回报，与上诉人杨银燕联系，通过杨银燕进行投资理财。从借据中“理财”字样可以看出，款项交付之时，资金被用作理财使用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在2019年9月5日的时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为了让孩子放心，给改个借条让孩子看看。因此上诉人杨银燕才给被上诉人在借条背部写上“按孟意见把理财划掉改为借款，为哄孩子开心。”这说明把理财改为借款并不是上诉人杨银燕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关系还是代为理财的关系。由于杨银燕并没有投资理财资质，双方的投资理财关系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杨银燕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二、上诉人张帆不应承担全部或部分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证据中，部分借条中张帆的签字并非张帆本人填写，属于被上诉人伪造。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帆已向法庭提出对签字真实性的异议，但一审法院在未组织鉴定的情况下就做出认定，造成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张帆部分签字中明确写明担保人，但另一部分签字中，并没有注明系担保人，只是作为见证人出现，不应将全部借款都认定由张帆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部分没有查清，造成判决结论错误。孟昭灿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孟昭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银燕、张帆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100万元借款本金及80万元借款本金分段计算利息，月息1.5%，自欠付利息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庭审过程中变更为本金904220元，利息以该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昭灿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条五份，证明杨银燕借款的事实，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约定；证据二、银行流水，证明孟昭灿通过自己和亲属的银行卡向杨银燕打款的金额以及杨银燕借款的事实及金额。上述证据杨银燕质证认为，对2016年2月14日该笔的借款单据50万元，该单据表明用款尽可能提前一周报计划，该文字表明是双方关于理财的说明，并非借贷，张帆的签字前出现的担保人三个字并非杨银燕、张帆所写，根据笔迹看，是后补写的，不是杨银燕、张帆字迹，不予认可。对于2017年5月23日该条涉及金额8万元，有杨银燕、张帆的签字，同时背面标注2019年9月5日按照孟叔的意见把理财划掉，改为借款，特此说明的字样。2017年5月30日金额20万元有杨银燕、张帆的签字，张帆名字前出现担保人三个字属于后补，并非张帆字迹，同时背面标注2019年9月5日划掉理财非改为借款。2017年6月22日金额2万元，有杨银燕、张帆的签字，事由表明下午三点四十六分转入建行，理财利息一分五，打入孟贤德的账户，同时背面标注2019年9月5日按孟叔的意见把理财划掉，改为借款，为哄孩子开心。2017年9月26日金额是20万元，均有杨银燕、张帆的签字，担保人三个字并非杨银燕、张帆所写，对于以上所有借据所表明的内容，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表明双方之间是共同理财，并非孟昭灿所述存在借贷关系，同时表明张帆在以上证据所签字并不能证明是担保行为，对证据二均无异议。借条都是后补的，不是借据上所记载的时间，原来都是收到条，后来改成借据。背后说明都是为了孟昭灿安抚孩子，安抚家庭。张帆质证认为，签字、手印属实，只是证明人，其余所有的字迹都不是本人所写。杨银燕提供如下证据：1、杨银燕日照银行账户流水一份，证明孟昭灿通过杨银燕转出的款项是做投资理财的事实；2、杨桂云招商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杨银燕通过杨桂云招商银行的账户给孟昭灿每月的返利情况；3、通过齐鲁网打印出的新闻消息一份，证明双方做理财被诈骗的事实；4、杨银燕日照银行账户流水。经质证，孟昭灿主张没有谈过投资理财的事情，如果理财，也是杨银燕借钱理财，双方关系就是借贷，证据3与孟昭灿无关，关于证据1、2只要有孟昭灿名字的流水无异议，其他不知道。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转账20万元，该笔转款属实，孟昭灿确已收到，但是该笔款项还是返还的利息，因为备注是杨银燕单方转款的备注。张帆无异议。庭审中，杨银燕申请证人张某（与杨银燕是朋友关系，以前是同事）出庭作证，张某陈述：杨银燕的钱通过建行一个辞职的员工投资做理财，然后我们就把钱放在那人那边。张某不认识孟昭灿，不知道杨银燕拿了孟昭灿的钱是否做投资，但是知道杨银燕的钱做了投资。理财的返利是每个月一打。建行原来的员工做投资挣的。现在建行的那个员工投资在日照一个人身上，结果日照这个人被北京的一个人骗了，现在已经立案了。听杨银燕说过孟昭灿的事情，但是不熟悉，就说有钱放在张某这里。每个月的返利是一分二到一分五之间。返利是从张某账户转到杨银燕的账户。返利是固定的。当初并没有约定过风险问题，当时建行原员工说的也是没有风险，都是自己家里人，亲戚朋友，觉得这个事情很不错，利息比银行要高，为了多挣钱，所以没有说风险的问题。我们自己也认为没有风险。不清楚建行原员工是否具备从事投资理财业务的资格或资质，他在银行干贷款好多年了，叫李兆。对证人证言，经质证，孟昭灿主张对背后的事情不知道，杨银燕、被告张帆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孟昭灿于2016年2月11日向杨银燕交付现金5万元，于2016年2月11日向杨银燕转账6万元，于2016年2月14日、2月15日通过其妻子兴业银行账户分别向杨银燕转账20万元、19万元，2016年2月14日杨银燕向孟昭灿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借款人杨银燕，事由，借款月利息按一分五计算，每月16号左右结算利息，借款金额伍拾万元整，批准意见，用款尽可能提前一周报计划。杨银燕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张帆在借款单上签名捺印。孟昭灿于2017年5月23日通过其子孟现德账户向杨银燕账户转账8万元，同日杨银燕向孟昭灿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理财月息一分五，按月结算（手动划掉“理财”后改为“借款”），杨银燕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同时在借条背部空白处手写补充内容“2019.9.5按孟叔意见把理财划掉改为借款，特此说明。杨银燕2019.9.5”，张帆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孟昭灿于2017年5月31日通过其女孟颖的账户转向杨银燕账户转账20万元，杨银燕于2017年5月30日向孟昭灿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理财月息一分五，按月结算（手动划掉“理财”后改为“借款”），杨银燕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同时在借条背部空白处手写补充内容“本金已偿还至孟昭灿建行尾号为9638银行账户。2019.9.5号划掉理财非改为借款”，张帆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孟昭灿于2017年9月26日向杨银燕转账200000元，杨银燕向孟昭灿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月利息一分五，杨银燕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张帆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孟昭灿于2017年6月22日通过其子孟现德账户向杨银燕账户转账2万元，同日杨银燕向孟昭灿出具借据一份，约定理财利息月息一分五（手动划掉“理财”），杨银燕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同时在借条背部空白处手写补充内容“2019.9.5按孟叔意见把理财划掉改为借款，为哄孩子开心。杨银燕5/9/2019”，张帆在借据上签名捺印。杨银燕归还款项具体金额及日期如下表：            2016.3.17              7500                  2016.4.18              7500                  2016.5.16              7500                  2016.6.16              7500                  2016.7.18              7500                  2016.8.19              7500                  2016.9.14              7500                  2016.10.19              7500                  2016.11.16              7500                  2016.12.18              7500                  2017.1.16              7500                  2017.2.17              7500                  2017.3.17              7500                  2017.4.15              7500                  2017.5.19              7500                  2017.6.17              7500                  2017.7.3              3000                  2017.7.3              1550                  2017.7.19              7500                  2017.8.2              3000                  2017.8.2              1500                  2017.8.18              7500                  2017.9.5              3000                  2017.9.5              1500                  2017.9.18              7500                  2017.10.9              3000                  2017.10.9              1500                  2017.11.19              3000                  2017.11.19              1200                  2017.11.19              10500                  2017.11.20              300                  2017.12.22              10500                  2018.1.20              9400                  2018.2.22              10500                  2018.6.14              130000                  2018.6.19              70000                  合计              405 950元      上述归还款项中，2018年6月14日转账13万元、2018年6月19日转账7万元共计20万元，孟昭灿主张这20万元是归还的利息，杨银燕主张这20万元是退还的理财款，除上述款项，杨银燕主张还向孟昭灿转账9000元，但未提交转账9000元的证据。关于利息，孟昭灿主张第一笔50万元，利息自2016年2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共计211000元；第二笔8万元，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共计15440元；第三笔20万元，利息自2017年5月31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共计37900元；第四笔2万元，利息自2017年6月22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共计3570元；第五笔20万元，利息自2017年9月26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共计26300元。杨银燕对利息部分有异议，主张该部分不是借款利息，而是投资理财的返利，截至到2017年12月份31日止，杨银燕如期足额支付了相对应款项的理财返利，从2018年1月份起杨银燕确实停止支付了理财返利。2019年12月3日，经孟昭灿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2财保7730号之一民事裁定，保全了杨银燕、张帆名下不动产。孟昭灿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孟昭灿向杨银燕账户先后转款共计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孟昭灿给杨银燕转款的性质是孟昭灿的投资理财款还是杨银燕向孟昭灿的借贷；2.杨银燕尚欠款项金额；3.张帆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分析如下：1.关于款项性质。杨银燕主张涉案100万元款项系孟昭灿委托其进行的投资理财，委托理财案件中，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委托人以自己名义开设资金账户和股票账户，委托受托人从事投资管理的；或者直接将资金交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投资管理的，应认定双方成立委托理财合同。本案中，首先，杨银燕先后向孟昭灿出具了五张凭据均明确为借据、借款单（借条），部分借据中虽记载有理财字样，但其提供不出充分证据证实孟昭灿委托其理财的事实，且借据、借款单（借条）均未约定具体的投资理财事项，相反，借据、借款单（借条）中有明确的固定利息约定，完全不符合委托理财的法律特征。孟昭灿在将相应的款项汇付给杨银燕账户后，孟昭灿收到过杨银燕支付的部分利息,故本案名为委托理财，但无理财产品的存在，并约定了固定的利息，实质为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孟昭灿已履行出借义务，杨银燕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孟昭灿借款，显属违约，故孟昭灿要求杨银燕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关于尚欠款项金额。双方均认可孟昭灿向杨银燕账户先后转款共计100万元，孟昭灿自认收到归还的款项共计405950元，杨银燕主张除孟昭灿自认的405950元外，被告还向孟昭灿转账9000元，但未提交转账9000元的证据，故确认杨银燕归还款项数额为405950元。杨银燕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2018年6月19日向孟昭灿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638账户转账的13万元、7万元共计20万元，庭审中孟昭灿主张这20万元是归还的利息，杨银燕主张这20万元是退还的理财款。首先，杨银燕于2018年6月14日、2018年6月19日转账孟昭灿建行尾号为9638银行账户13万元、7万元，转账备注均为转账退款，这与2017年5月30日的借据（金额为20万元）背部处手写内容“本金已偿还至孟昭灿建行尾号为9638银行账户。2019.9.5号”相符合，虽然该手写内容为杨银燕书写，但手写内容形成时间晚于实际转账时间，借据亦系孟昭灿提交。其次，孟昭灿提交的起诉状中明确自认“2018年6月被告分两次还款本金20万元”，故认定杨银燕于2018年6月14日、2018年6月19日向孟昭灿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638账户转账的13万元、7万元共计20万元系归还的本金，故杨银燕尚欠孟昭灿借款本金为80万元。关于杨银燕偿还利息情况：2016年2月14日出具的借款单载明的借款50万元的利息，已按约每月支付利息7500元至2018年2月份；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借款8万元的利息，已按约每月支付利息1200元至2017年11月份；2017年5月30日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借款20万元，已按约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至2017年11月份；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借款20万元，已按约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至2017年12月份；2017年6月22日出具的借据载明的2万元，已按约每月支付利息300元至2017年11月份。后于2018年1月份支付利息9400元，于2018年2月22日支付利息10500元。故涉案借款利息，认定如下：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扣除已支付的7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计算至2018年6月止，按月息1.5%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份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份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3.关于张帆是否应对本案所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张帆主张对孟昭灿与杨银燕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杨银燕亦主张该案所涉款项与张帆并无关系，然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在杨银燕、张帆婚姻存续期间，张帆在涉案所有借款单及借据中签名，证明张帆知晓涉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杨银燕、张帆主张张帆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孟昭灿要求张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银燕、张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孟昭灿借款本金800000元；二、杨银燕、张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孟昭灿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计算至2018年6月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份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份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孟昭灿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2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杨银燕、张帆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银燕对涉案款项均填写并向孟昭灿出具了《借款单》或《借据》，明确注明“借款人”“借款金额”、“事由借款”等内容，借贷的意思表示明确，一审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正确。借据均明确约定了固定月利率和结息时间，不符合委托理财关系中委托人自担风险的特征，上诉人主张双方系理财关系不能成立。张帆在借据上均签名确认，一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5元，由上诉人杨银燕、张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