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来栓，男，194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中，男，1938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址武乡县丰州。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前沟。法定代表人：孔玉琴，职务理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法定代表人：路国华，职务村委主任。上诉人路来栓因与上诉人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张伟及被上诉人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来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中、上诉人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孔玉琴、上诉人张伟、被上诉人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路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来栓上诉请求暨辩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不宜判令被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未经襄垣县自然资源局和林业局批准，未经上诉人本人同意，就和村委及下良镇政府签订三方占地的违法协议，强占上诉人林地3721平方米，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因上诉人于2011年1月23日以襄林证字（2011）第003073号林权证取得19亩,七十年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应支持上诉人诉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占地补偿费400元/亩/年没有法律依据。经核实，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林地3721平方米，依据山西省征用占用林地补偿收取和森林植被恢复费使用暂补办法规定第三条，占用林地每平方米为8元，3721×8应为29768元，而一审酌定400元/亩/年，5年共计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张伟上诉请求暨辩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改判该占地补偿款由被上诉人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农历6月1日，上诉人在白杨岭村前沟修建养猪场一处，期间分别经襄垣县环境保护局、襄垣县发展和改革局、襄垣县下良镇人民政府、襄垣县下良镇林业工作站、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民委员会审批同意该养猪场的建设。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民委员会、下良镇人民政府签订《设施农用地三方用地协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用地面积、租金、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依照协议履行了支付租金义务，经和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民委员会协商支付租金方式为给白杨岭村113户村民每户2斤猪肉，按照当时的肉价，上诉人实际履行的租金远比合同约定的要多。另在修建猪场前期，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民委员会及路来栓从未提起过路来栓有林权证一事，但由于上诉人知道修建猪场原先的煤矿是路来栓经营，就去找路来栓询问该块地是否和其有关系，路来栓说煤矿已被村委收回，和其没有关系。一审中路来栓称其是今年6月8日在路怀刚家里拿的林权证，什么时候办理的他也不知道。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来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停止侵占其的“白杨苓沟”(地名)林地的侵权行为，拆除在该林地上搭建的建筑物及固定设施(猪场)，搬移在林地上搭建的临时设施，恢复林地原有原状并返还侵占的林地给其。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其因林地被侵占遭受经济损失暂定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来栓系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村民。2011年11月23日，襄垣县林业局向原告颁发襄林证字(2011)第003073号《林权证》，原告取得襄垣县下良镇白杨岭村地名为白杨岺沟的林地使用权，林地面积19亩，东至圪凹地，南至小近山地根，西至当中井，北至柳树坪底，林地使用期70年。2015年农历6月1日，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在白杨岭村前沟修建养猪场一处，期间，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分别经襄垣县环境保护局、襄垣县发展和改革局、襄垣县下良镇人民政府、襄垣县下良镇林业工作站、被告下良镇白杨岭村委审批同意该养猪场建设，襄垣县下良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该养猪场建设用地未占用林地。2018年12月30日，被告下良镇白杨岭村委为甲方、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为乙方、下良镇人民政府为丙方签订《设施农用地三方用地协议》一份，约定：一、用地位置：该宗地位于白杨岭村前沟处，四至界线见《土地勘测技术报告》，图件经甲、乙双方认可为准。二、用地面积及范围：设施农用地面积2000平方米，建设用地3500平方米，农用地0平方米，未利用地3500平方米。用地面积和范围不得突破经三方认可并经批准的《土地勘测定界图》面积和范围。三、用地期限：本设施农用地项目用地期限为20年，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38年12月30日。四、用地用途约定：用途为养猪场，严禁用于非农建设。五、乙方使用该宗地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乙方应依法与承包户签订流转合同，征得承包农户同意。六、用地费用及支付方式：土地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山西省实施办法》，经甲、乙双方协商，占地补偿费为人民币300元/亩/年，支付方式为每年12月30日前以方式支付当年费用。现原告以被告侵占其林地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获得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张伟为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实际经营者。根据原、被告当庭辩论，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所修建养猪场占用白杨岭村前沟林地确系在原告《林权证》四至范围内，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修建养猪场期间原告知情但并未主张权利。另原告当庭陈述，其《林权证》系2020年6月8日在白杨岭村路怀芳家取得，该证的办理及发放其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对于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所提供证据，本院确认，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占用的林地权属经政府确权认定归原告所有。原告作为林地所有人享有该林地所有权的各项权能，其有权排除被告未经其允许而对该地块的占用，但是，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经多部门合法审批修建养猪场，从襄垣县下良镇林业工作站证明及日常生产生活经验来看，其对所占林地归原告所有并不知情，且期间原告并未主张相应权利，因本案涉及的养猪场基础设施，早已建设并投入使用，如对案涉养猪场予以拆除并返还占用林地，将对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生产造成明显不利后果，损害其合法利益，按照维护公平原则和比例原则，本案不宜判令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张伟承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养猪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占地期间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作为占用林地的收益方应当承担占地租赁费用。费用标准参照原、被告及下良镇人民政府所签《设施农用地三方用地协议》占地补偿费用标准，考虑原、被告诉讼中调解意见，结合涉案地块的实际地貌等因素，本院对涉案林地每年的占地租赁费用酌定为400元/亩/年。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所占林地共计5亩，实际占用天数至本案诉讼共计5年，故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应当赔偿原告占地补偿款为10000元。原告要求按《山西省征用、占用林地补偿费收取和森林植被恢复费使用暂行办法》以占用林地6亩赔偿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被占林地种植有林木及林木数量、占地亩数，且被告占用该林地为土地租赁性质，并未改变该林地的使用权人，原告仍享有该林地的使用权，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辩称已按每年2000元支付被告白杨岭村委租金，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可另案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路来栓占地补偿款10000元。（二）驳回原告路来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00元，原告路来栓负担2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情况，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占用的林地权属经政府确权应归路来栓所有。路来栓作为林地所有人享有该林地所有权的各项权能，其有权排除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未经其允许而对该地块的占用，但是，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经多部门合法审批修建养猪场，从襄垣县下良镇林业工作站证明及日常生产生活经验来看，其对所占林地归路来栓所有并不知情，且期间路来栓并未主张相应权利，因本案涉及的养猪场基础设施，早已建设并投入使用，如对案涉养猪场予以拆除并返还占用林地，将对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生产造成明显不利后果，损害其合法利益，按照维护公平原则和比例原则，本案不宜判令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张伟承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一审对于路来栓要求拆除养猪场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鉴于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作为占用林地的收益方，其应当依法赔偿占地期间给路来栓造成的损失，即承担占地租赁费用。一审参照《设施农用地三方用地协议》中约定的占地补偿费用标准，考虑双方诉讼中调解意见，结合涉案地块的实际地貌等因素，对涉案林地每年的占地租赁费用酌定为400元/亩/年并无不妥，因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所占林地共计5亩，实际占用天数至本案诉讼共计5年，故一审基此认定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赔偿路来栓占地补偿款为10000元正确。路来栓要求按《山西省征用、占用林地补偿费收取和森林植被恢复费使用暂行办法》以占用林地6亩赔偿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被占林地种植有林木及林木数量、占地亩数，且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占用该林地为土地租赁性质，并未改变该林地的使用权人，路来栓仍享有该林地的使用权，故一审对路来栓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妥。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主张已按每年2000元支付白杨岭村委租金，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路来栓及上诉人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张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元，由上诉人路来栓负担3277元，由上诉人襄垣县天成养殖专业合作社、张伟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潞攀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李国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薛思洋书记员 丁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