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4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女，1973年9月18曰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俭，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辉，男，1983年11月6曰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明，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春因与被上诉人蒋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对被上诉人“2019年11月29日交付了一张面额为100000元的银承兑汇票”这一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首先，所谓的“证人”刘某其实是被上诉人的要好朋友，而刘某与上诉人之间由于某些因素而存在较深的矛盾。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与刘某之间的矛盾，指使刘某出庭作伪证，捏造了“在2019年11月29日交付了一张面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事实。所谓的“2019年11月29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纯粹是子乌虚有，完全是被上诉人与“证人”刘某串通后捏造的，捏造了用银行承兑汇票还款这一事实。事实上，上诉人的确没拿到被上诉人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被上诉人的确没有偿还上诉人100000元。其次，上诉人手机中原保留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记录有被上诉人本人承认欠上诉人100000元这一有力证据，但是这些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年幼不懂事的儿子删除了，现在，被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通过技术部门得以恢复，为查明事实，上诉人请求法院委托有关技术部门予以技术支持，恢复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认借上诉人100000元未还这一事实。再次，从常理上讲，如果被上诉人偿还了上诉人100000元，那么上诉人一位弱女子怎么可能还会到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还钱！这从一般常理上也是讲不通的。然而，一审法院竟罔顾事实，在没有书面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还清这100000元的情况下，居然采信刘某的“证人证言”，采信“交付了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谎言，据此认定“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因全部偿还而消灭。”二、如果被上诉人坚持捏造用银行承兑汇票偿还了上诉人100000元，那么就存在被上诉人与“证人”刘某合谋共同诈骗上诉人100000元的犯罪事实。鉴于本案重要事实涉嫌犯罪，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既可以通过对银行承兑汇票的追索查明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银行承兑汇票这一事实，又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查明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借款不还这一事实，从而将犯罪份子绳之以法。上诉人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定会与违法犯罪分子斗争到底。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追究蒋辉、“证人”刘某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无论在认定重要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导致在适用法律方面也是错误，故一审判决错误。蒋辉辩称，第一、一审认定蒋辉给付100000元承兑汇票，双方借款已结清，该认定有事实依据，二审应予采信。双方往来发生在棋牌室，双方之间往来没有出具过借条。一审查明前面7万元，上诉人是以现金形式给付被上诉人，双方没有打借条。被上诉人以承兑方式还款，上诉人也没有出具凭证，因此双方之间没有凭证，符合常理。一审中上诉人承认与证人刘某合伙开棋牌室，按常理上诉人、证人应该关系好。证人证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9日在二人合伙开的棋牌室，以给付承兑方式向上诉人还款。证人证言对于还款时间、还款都交代清楚，符合客观实际。第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采信证人证言，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还清借款，认定双方不再存在借贷关系。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在2019年10月17日前已向原告借款70000元，后被告又于2019年10月27向原告借款30000元、于10月29日向原告借款30000元，被告累计向原告借款130000元。上述借款，双方未办理借款手续。庭审中，被告对上述时间向原告借款累计130000元无异议。针对借款发生后，被告归还原告的款项及数额，原告当庭陈述仅归还了30000元，余款100000元未付。经庭审质证，被告持有异议，被告陈述：其于2019年11月6日微信转账给原告1000元、11月7日微信转账6000元、11月8日支付宝转账5000元、11月11日微信转账5000元、11月29日银行转账10000元、12月10日微信转账2000元，共计29000元上述均有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人凭证。被告辩述，被告除上述归还的款项外，其还于2019年11月29日向原告交付一份面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用以归还原告款项。经庭审质证，原告否认其于2019年11月29日收到由被告交付给其的面额为100000元的承兑。由此产生本纠纷。争议焦点为2019年11月29日被告是否向原告交付了一份面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用以归还借款。针对争议焦点，被告陈述：“交付承兑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9日下午6点左右，地点在湖塘澳新风情街棋牌室，在场人有原、被告、还有刘某。系当面交付给原告方的。交付时并未要求原告写收条。但有证人刘某可以出庭作证”。开庭审理过程中，经传唤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当庭陈述：“2019年11月29日晚6点左右，在湖塘澳新风情街棋牌室一个房间内，见到蒋辉将一份面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纸质的）交付给原告蒋春的。当时没有写收条。我与蒋春以前一起开茶馆（棋牌室）的。以前，我们三人一起赌钱的时候，我知道有这笔债务的”。针对证人刘某的证言，原告认为刘某与蒋辉的关系好，会帮着被告讲话，故不认可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春与被告蒋辉间原存在的130000元的借贷关系，虽然无借条、合同等债权凭证，但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对此债务数额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归还的情形，因原、被告双方对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了30000元，双方无争议，也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争议的即2019年11月29日，被告是否向原告交付了一份面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以归还原告借款一事，虽被告未能提交收条、签收汇票的记录等证据，但被告就自己的主张，向法院申请了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结合证人刘某的当庭陈述内容、原、被告盘问证人的内容，采信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向原告蒋春交付了一份面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以归还借款。故原、被告间的130000元的借贷，因被告分几次归还了30000元及2019年11月29日交付面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用以归还款项。故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因全部偿还而消灭。原告辩述证人刘某与被告的关系要好，其证言不能采信的意见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因被告已归还了全部借款，故原、被告间不再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春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15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1070元，合计2220元，由原告蒋春负担。二审中，蒋辉再次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关于与蒋辉、蒋春的关系，证人刘某陈述：和蒋辉是在19年7、8月份在花园街的一个叫道合的棋牌室里认识的，除了打牌没有其他交往，就是牌友；和蒋春也是19年7、8月份在花园街的一个叫道合棋牌室里认识的，也是牌友关系。大概2019年11月份，我和蒋春在澳新风情街合开了一个棋牌室，到20年1月中旬就不开了，那个地方原来也是棋牌室，是蒋春转租的，租金大概3000多元，我没有投入什么钱，就是拿了一、两万在那边周转。后来生意不开就停业了。我和蒋春也没有什么纠纷。和双方都没有（借款关系）。只有赌账上的来去，没有其他的。关于承兑汇票，证人刘某陈述：因为之前蒋辉借了蒋春的钱，输给了别人。在19年11月29日下午蒋辉过来，吃晚饭的时候在澳新风情街的麻将馆里的一个房间里，蒋辉把欠蒋春的钱，将一张承兑汇票交给蒋春，说是还她的钱，蒋春就收下了。至于有没有承兑的复印件，我也不太清楚，这是社会上的事情，比较随意，不像做生意一样。蒋春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证人陈述完全不是事实，证人跟蒋辉串通了以后在法庭上做虚假陈述，上诉人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看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承兑，上诉人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根本不能采信。蒋辉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认可证人的陈述。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蒋春陈述：19年大概10月份开始在湖塘澳新风情街租房子开了棋牌室，是跟刘某一起合伙开的，主要是麻将和扑克牌。19年12月底就不开了，因为与刘某有矛盾。因为经营不当，刘某也欠我的钱不还，当时向我借钱的时候说家里有事。棋牌室就停业了，之后我就待业在家。12月30号，我不开店的时候，我微信问过蒋辉什么时候还我钱，他说暂时没钱。但是微信记录被小孩删掉了。19年开棋牌室之前，我也是待业在家，18年之前我是办公司的，后来10月份离婚以后就一个人生活。关于与蒋辉的认识和交往及借款过程，蒋春二审中陈述：2019年六、七月份，在湖塘花园街上道合棋牌室认识的，就是打麻将认识的。19年七月份之前一共有七万，是做几次借给他的，现金借给他的。就在道合棋牌室那里借的。除了打牌没有其他交往。后面6万，两个3万在2019年10月28日转给他一个3万，然后在10月29又转给他一个3万。地点是在澳新风情街棋牌室，手机上转给他的。澳新风情街棋牌室停业以后就没有来往了，双方微信有聊天，但是他把我拉黑了。关于蒋春在上诉状中提到与刘某之间由于某些因素存在较深的矛盾，蒋春二审中陈述：刘某欠我钱的，一直赖账，电话也不接，所以我们有矛盾。我和刘某合伙开棋牌室，停业后，我们对账，他应该还我10万元。二审中，蒋辉陈述：我是民营企业主，常州有两个工厂，一个是江苏飞业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一个是江苏贝莱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我跟蒋春在19年6、7月份在××道××室里面打麻将认识的，后来在棋牌室里面他们组织了赌博，所以我向蒋春借了7万元。19年的7、8月份，也是在道合棋牌室认识刘某的，10月份蒋春开了自己的澳新棋牌室，蒋春拉我去她那边玩。除了打牌，我与蒋春刘某并无其他来往。关于与蒋春的认识和交往及借款过程，蒋春二审中陈述：“我们是在19年六、七月份在湖塘道合棋牌室认识的。一开始是打麻将，后来是蒋春参与到道合赌博场，然后就这样。让我参与赌博斗牛，就是然后中间我输了很多钱，这个中间她借给我7万块钱现金。道合棋牌室里面斗牛是蒋春开的。之后就是后面的6万，就是到了澳新风情街，就是她开的棋牌室，到那里边去玩牌，她转给我两次3万打麻将。时间是对的，确实是我打牌输了她转给我的两个3万，我当时是用来还赌债的。然后我后面就总共是3万，后面就慢慢的转还给她的。总共13万还的都是赌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交往。我全部还完之后，我们还在澳新风情街玩到1月份中间我跟她没有任何交往。然后她也有我的电话，她到20年9月份起诉的时候，中间没有跟我来过一个电话，没有跟我任何有联系，就直接起诉。”“在两个棋牌室都有相对固定的人，主要是刘某和蒋春。一般十五到三十个人在一起斗牛，还有一个颜鹏飞我也认识，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打麻将的也是这些人，其他人不认识。打麻将一般是从晚上7点到11点，有时候输赢是有3万的。从去年的6.7月份到春节过年，我总共转给蒋春、刘某承兑有45万左右，主要是斗牛输的，拿出来输掉的现金也有几十万，现金具体我不记得了，都是输掉的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审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根据蒋辉、蒋春二审中的陈述，本案借款发生在道合棋牌室和蒋春经营的澳新风情街棋牌室，蒋辉、蒋春涉嫌参与赌博违法犯罪活动，借款涉嫌赌博违法犯罪活动，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蒋春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115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1070元，蒋春已预交，由一审法院向蒋春退回受理费11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由蒋春负担。蒋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本院向蒋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