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永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家盛，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南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大岗**。法定代表人叶建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云良，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胡家红，男，住湖南省泸溪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人社局）因广东中南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保安公司）诉该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6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家红是中南保安公司的员工，入职后被公司安排到佛山市禅城区中国国际卫浴城从事保安队长工作。2019年10月24日13时30分左右，胡家红驾驶小汽车到吉利市场为公司买菜及张贴招工信息，在途经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帝景北路下街商铺门前撞到停车场入口收费岗的墩子上。事发后，胡家红被送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治疗，入院诊断：自发性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脑室内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发性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组)。出院诊断为：高血压性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脑内血肿破入脑室；脑疝；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性脑干损伤；继发性脑干功能衰竭；急性呼吸功能衰竭；原发性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组)；脑心综合征；水电解质紊乱：1.低钾血症；2.低钙血症；肝功能异常；应激性消化道溃疡出血；心功能不全；急性肾功能不全衰竭。2019年11月7日，中南保安公司向南海人社局提出关于胡家红的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当日予以受理。经调查核实，南海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编号：5571737《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于同年12月9日送达当事人。因胡家红处于昏迷状态，由其弟弟胡**代收文书。另查，胡家红事故当日的上班时间为8时至17时30分，中午不休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人社局作为南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该局受理中南保安公司提出的关于胡家红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送达当事人，并告知了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因工作环境存在有毒有害物质或者在用人单位食堂就餐造成急性中毒而住院抢救治疗，并经县级以上卫生防疫部门验证的；（四）由用人单位指派前往依法宣布为疫区的地方工作而感染疫病的；（五）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残疾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二、三、四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五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胡家红是中南保安公司的员工，入职后被公司安排到佛山市禅城区中国国际卫浴城从事保安队长工作，胡家红于2019年10月24日13时30分左右驾驶小汽车到吉利市场为公司买菜及张贴招工信息，在途经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帝景北路下街商铺门前撞到停车场入口收费岗的墩子上以及胡家红的伤情等基础事实均无异议，可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胡家红的受伤情形能否认定为工伤。经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反映2019年10月24日13时30分左右胡家红驾驶的小汽车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帝景北路下街商铺门前碰撞到护栏。胡家红受伤当日就诊的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病历记载：“就诊时间：2019-10-2414:18:51，就诊科室：急诊科，主诉：突发头痛头晕伴左侧肢体乏力1小时。现病史：患者于1小时前在驾车时无明显诱因下突发头痛头晕，并左侧肢体乏力，并撞车……由救护车车入我院。体查：神欠清，言语欠清，查体合作，对答切题……”出院记录记载：“科室：ICU病区，入院日期：2019-10-2414:51:08，入院情况：患者因‘突发意识模糊伴呕吐1小时’急诊入院，专科情况：意识模糊状态，呼之不应……”可见，胡家红入院时的意识并不清醒。又根据南海人社局对胡**、荣**、王**所作的调查笔录可知，胡家红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在车上没动处于昏迷状态，是路人发现后报警，再由在场交警通知其弟弟胡**以及商户相关人员通知中南保安公司的物业经理荣**。因此，根据胡家红当时的意识状态，由其自己主诉的病情内容真实性存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人社局负有根据审核需要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的职责。因胡家红当时独自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身旁无任何见证人，对于其是发生交通事故并引发疾病还是突发疾病后撞车的问题，南海人社局未通过向交警部门或吉利市场的相关人员调查，查看事故地点的监控或者胡家红的行车记录仪等方式了解其的受伤经过，亦未向胡家红就诊的医院核实其入院情况，也未通过对案涉交通事故与胡家红伤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得出结论性意见，仅根据胡家红病历记载的主诉内容认定其是突发疾病而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中南保安公司要求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编号：5571737《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由该局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南海人社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家红因突发疾病昏迷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主张其病情是交通事故所致，应由其承担关联性的举证责任。首先，不论胡家红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疾病还是突发疾病后撞车，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时，应以受到伤害为前提。本案中，就诊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的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病历记载：“主诉：突发头痛头晕伴左侧肢体乏力1小时。现病史：患者于1小时前在驾车时无明显诱因下突发头痛头晕，并左侧肢体乏力，并撞车……由救护车车入我院。”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情况：患者因‘突发意识模糊伴呕吐1小时’急诊入院”“入院诊断：一、自发性脑出血……”“出院诊断（含病理诊断）：一、高血压性脑出血……”上述医疗机构的病历资料反映胡家红是突发疾病所产生的病情，体格检查情况也未反映有外伤。陈海强接受调查时陈述胡家红是外出开车时突发疾病晕迷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述证据反映，胡家红出差期间因突发疾病晕迷及呕吐而被送院救治，并未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规定的应认定工伤的情形。其次，胡家红的全部病历资料均未显示其有外伤，陈**的证言也反映胡家红是突发疾病后昏迷发生交通事故。若被上诉人主张胡家红的病情由交通事故所致，应由其提供证明两者存在关联性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对涉案交通事故与胡家红病情的关联性进行查证后作出工伤认定，属于对举证责任的错配。最后，一审判决认为胡家红入院时处于昏迷状态属事实认定错误。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病历记载：“主诉：突发头痛头晕伴左侧肢体乏力1小时。现病史：患者于1小时前在驾车时无明显诱因下突发头痛头晕，并左侧肢体乏力，并撞车，伴恶心呕吐胃内容物两次，非喷射性质，非咖啡样物，休息后无缓解，精神疲倦，伴意识障碍，无四肢抽搐和烦躁不安，无办心悸气促，由救护车车入我院。体查：神欠清，言语欠清，查体合作，对答切题，头颅正常，无畸形……”上述病历资料系胡家红入院时的主诉内容，事故发生时并无旁人，仅可能来源于本人，且其能配合完成身体检查动作，对答切题，均反映胡家红入院时仍能有效反馈其病情。即便胡家宽等人反映胡家红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是路人发现后报警，但医疗人员到场后会实施救治，其完全有可能被抢救后入院时意识清醒反馈病情。一审判决以出院记录的内容及非现场目击人员的陈述，否定病人自己入院时向医疗人员的主诉，理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南保安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胡家红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对上诉人南海人社局作出本案被诉之《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主体资格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原审第三人胡家红是中南保安公司的员工，入职后被公司安排到佛山市禅城区中国国际卫浴城从事保安队长工作。2019年10月24日13时30分左右，胡家红驾驶小汽车到吉利市场为公司买菜及张贴招工信息，在途经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帝景北路下街商铺门前时发生了车辆碰撞停车场入口收费岗护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胡家红被送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治疗，入院诊断：自发性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脑室内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发性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组)。出院诊断为：高血压性脑出血……。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亦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胡家红是独自一人，其是脑出血后发生交通事故或是交通事故后出现脑出血，尚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但即便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前，本案争议的焦点还在于胡家红经医疗机构入院及出院诊断所确定的脑出血（自发性、高血压性）等症状究竟属于涉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人身伤害，还是其自身突发疾病所致，而交通事故仅是诱因或者无关联。对于该问题，需要专业机构对案涉交通事故情况与胡家红脑出血等症状之间的关系程度进行鉴定，从而判定脑出血等症状是属于事故伤害结果还是属于疾病发作的性质，该性质的判断则直接影响本案工伤认定的法律适用及认定结果。在上述两层次的问题均不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作出胡家红的涉案情况不能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结论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撤销本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后以及胡家红的症状属于疾病而非伤害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