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锦顺，男，199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泳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钰淇，女，199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康，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廖小湘，女，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欧锦顺因与被上诉人黄钰淇及原审被告廖小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钰淇起诉请求：1.黄钰淇与欧锦顺、廖小湘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5日解除；2.欧锦顺、廖小湘共同向黄钰淇退还购犬款100000元、饲养费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欧锦顺、廖小湘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钰淇与欧锦顺、廖小湘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5日解除；二、欧锦顺、廖小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钰淇退还1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80.53元，财产保全费1235.26元，合共2815.79元，由欧锦顺、廖小湘负担。欧锦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欧锦顺无须向黄钰淇退还14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黄钰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起诉时，欧锦顺因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看守所服刑。而当时相关应诉材料送达至欧锦顺住所地时，是由欧锦顺的母亲签收的。其母亲并不知晓欧锦顺与廖小湘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诉讼离婚，所以将材料一起交给廖小湘处理，廖小湘并没有通知欧锦顺，故欧锦顺对本案并不知情以致错过了开庭时间。直至开完庭后，廖小湘要求欧锦顺处理黄钰淇款项时，才知道已经开庭，后联系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告知上诉处理案件。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一）欧锦顺对廖小湘出具给黄钰淇的退款承诺书并不知情。廖小湘出具承诺书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5日，而根据黄钰淇提交的QQ聊天截图反映，廖小湘和欧锦顺于2019年11月9日还在商议如何处理黄钰淇款项的事宜，但双方当时谈及的是“表妹度一共14000元，减去剖腹产费用1800，减去运费800……减去两个大狗4千伙食费，剩余7400”，即产下的小狗出卖所得款项14000元，扣除剖腹产费等其他费用，剩余7400元须支付给黄钰淇。廖小湘在商议时完全没有提及曾向黄钰淇出具140000元退款承诺书一事，欧锦顺对此完全不知情。且按聊天记录显示，夫妻双方并没有退还140000元款项的意思表示，由此可以推断该承诺书是廖小湘未经欧锦顺同意，事后出具给黄钰淇的，该承诺书的形成时间不可能是2019年11月5日，是廖小湘与黄钰淇互相串通伪造的材料。一审法院未尽严格审查义务，对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审查，即作出对欧锦顺不利的裁判，显然有损欧锦顺的合法权益。而且，黄钰淇在庭审时自述向欧锦顺转账支付40000元，但欧锦顺经查询银行流水，没有发现黄钰淇付款到卡的记录。购狗款是由廖小湘收取的，且由廖小湘单方向黄钰淇作出退还的意思表示，属于其个人的债务，该债务不应由欧锦顺承担。（二）廖小湘出具的退款承诺书是有问题的。廖小湘与黄钰淇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狗只已出售给黄钰淇。由于欧锦顺掌握繁殖技术，因此狗只寄养在欧锦顺和廖小湘处，由黄钰淇向廖小湘支付寄养费用，而且黄钰淇的寄养费用尚未向廖小湘结清。双方的买卖合同在狗只寄养时已履行完毕，目前双方只形成狗只寄养关系，狗只完全可以交付给黄钰淇。况且欧锦顺与廖小湘也有此类被起诉的案件成讼，但根据以往的惯例，在应诉或者调解时均不会直接同意退回全款，是把狗只交付给购买人并要求对方支付寄养费。由此可见，欧锦顺有理由相信此承诺书是廖小湘串通表妹黄钰淇伪造的材料，企图扩大夫妻共同债务，因廖小湘现正在起诉离婚，而本案查封了双方争议房屋，此操作可以通过黄钰淇在房产中取得一定份额，从中获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改判支持欧锦顺的上诉请求。黄钰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廖小湘于2019年11月5日向黄钰淇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欧锦顺、廖小湘夫妇同意向黄钰淇退还买狗款及养狗款共计140000元，且经过廖小湘签名捺印确认，为廖小湘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已对上述事实进行核查，认定事实无误。至于欧锦顺与廖小湘于2019年11月9日还在商议如何处理卖小狗款所得7400元，并不影响廖小湘夫妇于2019年11月5日达成退还买狗款及养狗款140000元的合意。欧锦顺主张该承诺书出具时间并非2019年11月5日，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且该承诺书的出具时间也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二）黄钰淇与欧锦顺、廖小湘的买卖合同关系一直存续，黄钰淇付清买狗款后，欧锦顺、廖小湘一直未将狗交付给黄钰淇，也未向黄钰淇支付出售小狗所得费用，即廖小湘夫妇一直未履行交付义务，也无法实现当初承诺黄钰淇回本赚钱的目的，故黄钰淇才起诉主张退还买狗款及养狗款。因此，直至廖小湘夫妇承诺退还买狗款及养狗款后，双方买卖合同方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黄钰淇应欧锦顺、廖小湘要求，将两只法斗犬交由其二人饲养，黄钰淇一直有向廖小湘支付饲养费，双方并未约定寄养费用，也不存在尚未结清寄养费用的情形。（三）欧锦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主张该承诺书是黄钰淇与廖小湘串通伪造的材料，属于对黄钰淇的恶意污蔑、诋毁。廖小湘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9年11月5日与欧锦顺仍为夫妻关系，二人达成还款合意后，廖小湘有权代表欧锦顺向黄钰淇作出退款承诺。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已查明，欧锦顺与廖小湘共同经营犬舍，其经营收益用于二人共同生活，且黄钰淇也实际向欧锦顺与廖小湘二人支付款项，故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欧锦顺、廖小湘应共同向黄钰淇退还购犬款、饲养费140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小湘在二审期间未陈述、举证及质证。欧锦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刑初17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欧锦顺于2019年12月23日因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6月22日；证据2.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欧锦顺、廖小湘于2020年8月28日被法院准予离婚；证据3.QQ聊天记录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247号民事调解书、（2019）粤0606民初18084号民事调解书、（2019）粤0606民初18693号民事调解书，拟共同证明购狗款系由廖小湘收取，与黄钰淇接洽、对接是由廖小湘负责，退款承诺书也是由廖小湘单方出具。廖小湘与欧锦顺在QQ聊天记录中仅就出卖狗只后款项如何处理进行协商，并未提及向黄钰淇退还140000元的事宜，廖小湘也没有告知欧锦顺曾向黄钰淇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廖小湘的个人行为，与欧锦顺无关。而且，此承诺书的出具也与此前同类案件的处理反差较大。此前案件中双方一般主张把狗只交付给购买人，并要求对方支付寄养费，不会直接同意退回全款，更能反映该承诺书并非欧锦顺的真实意思表示。黄钰淇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认定廖小湘与欧锦顺此前一直共同经营宠物诊所，且该判决书形成于2020年8月28日，可以佐证案涉债务应为欧锦顺、廖小湘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向黄钰淇退回购犬款、饲养费及利息。证据3的QQ聊天记录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份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确认，但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黄钰淇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欧锦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送达问题。欧锦顺主张其在本案起诉时处于服刑期而未收到本案诉讼材料，经查，一审法院系采取直接送达方式，将本案起诉状、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等以上门送达的方式，送至欧锦顺身份证所载地址及其母亲住所地，并依法向其母亲留置送达。本案于2020年5月26日起诉，于同年7月23日开庭，而欧锦顺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期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即在本案开庭前其已刑满释放，则其在开庭前应当已知悉本案的诉讼。因此，欧锦顺以其不知道本案诉讼为由主张其并非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欧锦顺二审提供的证据1、2均不予采纳。二、关于欧锦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从黄钰淇与廖小湘、欧锦顺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黄钰淇向廖小湘、欧锦顺支付款项用于购买宠物犬及饲养宠物犬的伙食费、营养费等，结合欧锦顺对黄钰淇微信述称由黄钰淇投资一只狗5万元、支付每月伙食费，即由其完成犬只寄养、配种、出售孳息等，可知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欧锦顺辩称全部款项均由廖小湘收取，但从廖小湘微信账单显示，廖小湘在收到黄钰淇款项后即转给欧锦顺，且欧锦顺也确认案涉两只宠物狗在其店铺寄养，其也与黄钰淇微信沟通关于宠物狗的投资事宜，故其辩称与黄钰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理，本院不予采纳。欧锦顺还辩称其没有收到黄钰淇支付的购狗款4万元，黄钰淇则主张该款项系由其委托案外人苏钜涛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至欧锦顺银行账户，因时间久远而无法打印提供，而从黄钰淇与廖小湘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黄钰淇称“甘10万狗钱我比清啦？”廖小湘回复“是啊”，及廖小湘出具承诺书确认黄钰淇共向欧锦顺、廖小湘支付买狗款10万元、养狗款4万元合计14万元，而欧锦顺接收黄钰淇寄养的宠物犬长达数年，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黄钰淇未付清购犬款而向其催讨，可予证明廖小湘确认黄钰淇已支付该购狗款10万元，故本院对欧锦顺该主张亦不予采信。黄钰淇已依约向廖小湘、欧锦顺支付购犬款及饲养费，但廖小湘、欧锦顺并未依约向黄钰淇支付出售案涉宠物犬的孳息即幼犬后产生的利润款，廖小湘以其与欧锦顺夫妻的名义向黄钰淇出具承诺书，承诺“现因为欧锦顺、廖小湘无法实现当初承诺黄钰淇一定回本兼赚钱的目的，两人同意将上述款项全额退还给黄钰淇”。虽然欧锦顺并未在承诺书上签名确认，但案涉债务发生在廖小湘、欧锦顺同居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犬舍由欧锦顺经营管理，廖小湘也参与犬舍的打理及宣传、销售等并收取黄钰淇的案涉费用，而廖小湘作出承诺时处于与欧锦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钰淇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廖小湘有权代表欧锦顺共同作出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有事实依据。至于廖小湘、欧锦顺二人之间系如何协商，廖小湘、欧锦顺与他人另案如何处理，不能作为对抗黄钰淇要求廖小湘夫妻兑现承诺的合理理由。欧锦顺主张黄钰淇与廖小湘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承诺书的签订时间也不能作为否定该承诺书真实意思表示的合理理由，故本院对其该主张及其二审提供的证据3均不予采纳。因欧锦顺已收取黄钰淇的款项但未依约向黄钰淇支付利润款，且案涉宠物犬现仍在其犬舍处，廖小湘也以与欧锦顺的夫妻名义向黄钰淇作出退款的意思表示，黄钰淇要求廖小湘、欧锦顺向其退回款项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不会导致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故其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欧锦顺与廖小湘之间对该债务如何分担，双方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欧锦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1.06元，由上诉人欧锦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