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负责人斯日古楞，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红，女，195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哲，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蒙古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军，喀喇沁旗锦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红、李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李洁承担，即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11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保险险种的性质及保险责任等认定错误。首先，本案案由对应的法律关系是交通事故侵权的法律关系，周建红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也是主张上诉人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与侵权人即被上诉人李洁一起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这是周建红一审诉讼中明确的诉讼请求。其次，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保险险种是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这是人身意外险，但是一审判决却作为财产险即责任险的性质使用，这显然是错误的，人身意外险是保险利益人与保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件发生，则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保险利益人支付保险理赔金的保险合同，同时保险法把该性质的保险与财产险分别制定条款，从保险法的规定上看，人身保险的保险金请求权的主体是具有身体权和生命权的被保险人或指定的受益人，这是人身保险的性质所决定的．现一审判决把人身保险作为责任险性质用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显然与保险合同的性质不符与法律的规定相悖。再次，从周建红诉求的法律关系来看，实质上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如果周建红想要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侵权关系和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则上诉人在审核其伤残等级对应的身体损伤程度与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对应的10级伤残等级标准相一致的情况下，为节约司法资源，则同意在本案中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周建红支付意外伤残保险金1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39372.77-(39372.77×90%)-100]×80%｝=3069.82元、意外住院津贴（23-3)×50元=1000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洁答辩服判，其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而该合同保障内容中约定：1.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总保险金额为700000元；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0000元；3、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为9000元，每日津贴给付标准为50元，每次免赔3日，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为180日，总给付日为180日。被上诉人周建红住院23天，扣除免赔3日，上诉人给付20日的津贴即1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保险险种是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这是人身意外险，但是一审判决却作为财产险即责任险的性质使用，这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是没有道理的，该保险合同中并没有明显标注着该合同为人身意外险种，并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释明该合同为人身意外险，如果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向被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是否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还是不确定的，发生事故后，上诉人就认为该合同是人身意外保险，那么签订该合同时上诉人就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按照合同中的赔偿条款进行足额的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之所以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是为了规避自己的损失最小化才签订的，签订该合同是为了自己和搭乘人员有保障，该险种是商业险种中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因为它是专门保障车上乘客（包括驾驶员）的一个险种，投保通常是按照司机和乘客座位来确定每个座位的保额，该险保额1万至10万自定，保险责任因意外身故，残疾，医疗费用最高以保险金额最高限额为准。车上的人员，每人最高赔偿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投保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按选择座位投保，另一种是按照核定座位数投保，被上诉人就是按照核定座位数投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险种为财产险即责任险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建红答辩服判。周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李洁赔偿周建红医疗费40165.65元，误工费14344.89元、伙食费2300元、陪护费10762.61元、交通费500元，扣除李洁已支付的5000元后合计为63073.15元；周建红将诉讼请求赔偿63073.15元变更为赔偿180665元，参照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即赔偿医疗费40285.65元，误工费33994.35元、护理费12366元、营养费9000元、伙食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81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检查费785元、鉴定费1870元、交通费500元，扣除李洁已支付的500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3．判令李洁、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6日20时许，周建红免费搭乘李洁驾驶的×××小型客车，该车行驶至喀喇沁旗王爷府镇至锦山镇过水路面，车辆发生颠簸，造成周建红胸椎、胸椎棘突骨折，当晚周建红入赤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3天，周建红于2020年1月8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9546.15元，药店购买药品花费619.50元。李洁支付了5000元住院费用。2019年12月31日喀喇沁旗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喀公交认字2019第150428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洁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建红无责任。本案审理中，周建红申请对此次损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作出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建红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49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为90日，花鉴定费1870元、检查费785元。李洁对周建红的医疗费合理性申请评定，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作出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0.9％氯化钠注射液及法莫替丁注射液不予认定，结合周建红提交的用药清单，两种药物合计价款为293.38元，花鉴定费1540元。李洁申请法院调取周建红的工资发放情况，经翁牛特旗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证明，周建红的工资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11日始终正常发放。李洁驾驶的×××号小型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购买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号车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核定载人数7人，被保险人数7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障内容为：1．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总保险金额为700000元；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0000元；3．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为9000元，每日津贴给付标准为50元，每次免赔3日，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为180日，总给付日数为180日。周建红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失为医疗费39372.77元（住院收据39546.15元＋复查费120元，扣除293.38元不合理用药，其余619.5元没有处方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12366元、营养费9000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81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检查费785元、鉴定费187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合计150457.8元。误工费33994.35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李洁曾支付周建红医疗费5000元，此款应予抵顶。一审法院认为，李洁违反交通安全法律，驾驶机动车辆，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当，造成周建红受伤的交通事故。喀喇沁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周建红系无偿搭乘李洁驾驶的机动车，虽然周建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但对于李洁而言，同意周建红搭乘是一种助人为乐的行为，为鼓励并发扬光大诸如此类助人为乐的精神，体谅善意人的行为，本着公平的原则，周建红应自担部分风险，以减轻李洁的赔偿责任。周建红诉请赔偿理由正当，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李洁驾驶的×××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所以对周建红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洁按90％承担赔偿责任，周建红自行承担10％的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周建红医疗费10000元、伤残保险金100000元、住院补助1000元（50元×20日），合计111000元；二、李洁赔偿周建红39457.8元（150457.8元-111000元）的90％计35512.0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计30512.02元；三、驳回周建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6.5元，由李洁负担1654.5元，周建红负担302元；周建红缴纳的鉴定费1870元、检查费785元，合计2655元由李洁负担；李洁缴纳的鉴定费1540元，由李洁负担。被告负担的上述款项合计4309.5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周建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保险险种性质是人身意外险，一审法院将其认定成财产险即责任险错误，用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亦错误，为节约司法资源，上诉人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的向周建红支付十级伤残的意外伤残保险金1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39372.77-(39372.77×90%)-100]×80%｝=3069.82元、意外住院津贴（23-3)×50元=1000元。经查，周建红搭乘李洁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李洁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基于人身发生意外伤害而形成的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javascript:void(0);)》第九十二条(javascript:void(0);)规定：“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故本案中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应属于人身保险范畴。在人身保险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javascript:void(0);)》第六十八条(javascript:void(0);)规定：“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医疗保险是否适用补偿原则的复函(javascript:void(0);)》（保监函[2001]156号）第二条(javascript:void(0);)明确规定：“……对于条款中没有明确说明不赔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据此，被保险人已从第三人处获得侵权赔偿后，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即其仍可以向保险人主张保险理赔，保险人不得以被保险人已经获得侵权赔偿为由拒绝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应赔偿的保险金额，根据李洁投保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的约定：1.《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元，总保险金额700000元；2.《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条款》，意外医疗费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0000元，总保险金额7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0元；3.《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B款）条款》，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9000元，总保险金额63000元，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每次免赔日数3日，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180日，总给付日数180日。根据《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第2.2.2条规定“残疾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保监发（2014）6号）（简称《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本合同上所载的该项意外伤害对应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规定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的评定等级以及保险金给付比例的原则和方法，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分为一至十级，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100%至10%。《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该条规定，保险合同的订立应兼顾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利益，合理分担各方的权利义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造成不同程度的伤残，由保险人进行不同额度赔付的约定，即为保险合同公平原则的体现。本案中，以上约定将被保险人伤残程度的重与轻和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多与少相对应，是兼顾被保险人利益的同时合理分担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系关于保险人保险范围和赔付标准的约定，并未在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期间经鉴定周建红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应赔付其十级伤残的意外伤残保险金10000元（100000元×10%=1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23-3)×50元=1000元。以上合计21000元。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关于李洁在本案中的责任，李洁违反交通安全法律，驾驶机动车辆，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当，造成周建红受伤的交通事故。喀喇沁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周建红系无偿搭乘李洁驾驶的机动车，虽然周建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但对于李洁而言，同意周建红搭乘是一种助人为乐的行为，为鼓励并发扬光大诸如此类助人为乐的精神，体谅善意人的行为，本着公平的原则，周建红应自担部分风险，以减轻李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李洁承担90%责任，周建红自负10%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因本案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系人身险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javascript:void(0);)》第六十八条(javascript:void(0);)规定：“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故本案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周建红有权要求李洁进行赔偿，经一审法院查明，周建红住院费用39372.8元、护理费12366元、营养费9000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81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检查费785元、鉴定费187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合计150457.8元。故李洁应赔偿周建红130412.02元（150457.8元×90%=135412.0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以上合计130412.02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周建红意外伤残保险金1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23-3)×50元=1000元，以上合计21000元；三、李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周建红130412.02元（150457.8元×90%=135412.0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计130412.02元）；四、驳回周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合计447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承担537元，由李洁承担3223元，由周建红承担716.5元。周建红一审期间缴纳的鉴定费1870元、检查费785元，合计2655元由李洁负担；李洁一审期间缴纳的鉴定费1540元，由李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林审判员 鹿春林审判员 郑舒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妍婷书记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