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02民初5680号 原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同心路**华泰城**。 法定代表人：赵利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少平，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仁县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告：彭忠喜，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山县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微星，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嘉德公司）与被告罗少平、彭忠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泰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被告罗少平、被告彭忠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微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泰嘉德公司诉请判令：1、判令两被告立即连带返还石材款1000000元整，并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300000元（从2015年8月19日开始计算，按银行同期借款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1000000×6%×5年=300000元，之后的利息一直计算到两被告全部返还完毕为止）共计1300000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因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两被告连带承担。 被告罗少平的答辩要点：我与彭忠喜是合伙承揽了涉案工程，挂靠永光石业公司。２、原告起诉的1000000元，原告转账给我后，我马上就转了750000元给彭忠喜，与原告转账的时间是吻合的,这1000000元是付石材款。3、我与彭忠喜合伙时挂靠永光石业公司，从开工到结尾所支付的民工工资、材料采购款等所有工程开支都有我的签字，所有证据都在永光石业公司，该公司有责任提供这些证据，证明我与彭忠喜是合伙关系。 被告彭忠喜的答辩要点：1、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案涉款项的转账时间为2015年8月4日和2015年8月9日，原告于2020年11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退一步来说，即使诉讼时效不存在问题，答辩人并非不当得利的返还主体，亦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答辩人与罗少平无合作关系，（2018）湘1002民初1348号判决也认定罗少平领款行为与永光石业的合同无关，同时告知原告可以向罗少平另行主张该款项；原告转账的账号是罗少平的账号，实际也是罗少平收到钱款，答辩人并未直接收到原告的转款，与原告的转款受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更不应为罗少平的收款行为承担还款责任；3、利息及律师费无约定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查明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自2015年1月17日开始，华泰嘉德公司先后与郴州市永光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光石业公司）分别签订《石材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系2015年1月17日签订）、《售楼部大厅圆柱石材采购合同》、《门槛石、大理石采购合同》（系2016年5月13日签订）。系列合同均已实际履行，所涉工程都已完工并经被告方验收合格实际交付使用。因华泰嘉德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永光石业公司将华泰嘉德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湘100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书查明：华泰嘉德公司应付永光石业公司8185183.45元，实际已经支付了5365000元（该款均支付至彭忠喜个人账户，分别为2015年2月15日支付96.5万元、2015年3月23日支付140万元、2015年4月15日支付120万元、2015年5月28日支付50万元、2015年6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5年7月3日支付80万元）。另华泰嘉德公司经永光石业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部分商铺、门面抵扣了部分工程款，分三次，分别为189283元、283026元、328359元，尚有2019515.45元未支付，对华泰嘉德公司支付给罗少平的100万元未作处理，该判决书判决：华泰嘉德公司支付永光石业公司工程价款余额2019515.45元及利息238939.11元，驳回永光石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2015年1月27日，被告罗少平与被告彭忠喜签订《华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包华泰城室内外石材项目、陶板项目，协议内容为：“1、罗少平、彭忠喜双方各占50%的股份，按比例共同出资，按比例共同分享利益、共同分担风险；双方合伙承包的项目以郴州市永光石业有限公司名义出现；2、罗少平、彭忠喜双方按约定时间缴纳投资款，投资款应放在专用账户上，并且专款专用。双方都有权随时查看、了解工程付款、垫款、收款的资金使用情况明细、账户及资料，财务账务统一由郴州市永光石业有限公司管理；3、罗少平参与项目的日常管理，负责协调工程部与各参建单位关系，协调检查验收工作；工程款支付结算，财务审批工作；4、彭忠喜方具体负责工程施工进度，人员调度，材料采购周转，机械管理及石材、陶板的施工和安装、财务管理；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至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完结算且利润分配完毕之日后失效；6、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应”。该合作协议书向原告华泰嘉德公司进行了披露。被告彭忠喜称罗少平未按协议约定缴纳投资款，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告罗少平称双方一直按合作协议书履行，协议签订不久即2015年2月15日华泰嘉德公司就拨支付了96.5万元，不需要缴纳投资款。 三、关于以工程款抵罗少平购铺款的具体情况。2015年12月1日，华泰嘉德公司的销售抵扣款审批表记载，抵扣内容为：“罗少平于2015年11月16日购买华泰城23栋4135和4138，购铺总价分别为137249元和145777元。现申请将营销中心一、二楼项目部分工程款抵以上两套商铺总房款283026元”。被告罗少平在签字处签名，永光石业公司加盖了公章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确认。之后华泰嘉德公司对罗少平上述购铺款283026元用上述合同所涉的华泰嘉德公司应付永光石业公司的石材工程款进行了抵扣，即上述（2020）湘1002民初1348号判决书中商铺抵工程款中的第二笔即283026元。 四、原、被告均认可，华泰嘉德公司支付上述合同所涉工程款的支付流程为：先由彭忠喜或永光石业公司向原告出具拨款申请报告，同时填写工程款申请审批表，之后需华泰嘉德公司工程部、成本部、财务部、建设单位副总经理、建设单位总经理（当时为罗少平哥哥罗朝平）签字同意，再由彭忠喜向华泰嘉德公司出具领款凭单（凭证凭单上审批人处有“罗朝平”的签名），之后再由华泰嘉德公司将款项支付至彭忠喜个人账户。 五、关于华泰嘉德公司向罗少平转账1000000元（即本案讼争款）的具体情况：2015年7月15日永光石业公司向华泰嘉德公司申请拨款，经华泰嘉德公司各部门审批同意后，2015年7月20日，彭忠喜向华泰嘉德公司出具了1000000元的领款凭单，之后，华泰嘉德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4日转账500000元至罗少平账户，转账凭证用途栏注明为“工程款”；于2015年8月19日转账500000元至罗少平账户。对该两笔款，华泰嘉德公司记账凭证均注明“大理石工程款、预付账款、其他施工单位罗少平”。该付款流程与前述原被告双方认可的付款流程吻合，时间也不冲突。2015年7月20日，彭忠喜向华泰嘉德公司出具了1000000元的领款单，彭忠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另行按领款凭单向其支付了该款，如华泰嘉德公司未按该领款单付款，之后双方还进行了以工程款抵工程款等事项，彭忠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华泰嘉德公司未按2015年7月20日的领款凭单付款提出过异议。 关于华泰嘉德公司为什么将上述1000000元支付至罗少平账户，而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彭忠喜个人账户。原告称：“是按照彭忠喜的要求，两被告将两人的合伙协议之前早就交给了原告，披露了两被告的合伙关系”，被告彭忠喜不认可这种说法。 原告华泰嘉德公司将上述1000000元转账给被告罗少平，被告罗少平分别于2015年8月5日向彭忠喜转账250000元，于2015年8月10日向彭忠喜转账500000元。 关于华泰嘉德公司2015年8月19日才转500000元给罗少平，为什么罗少平2015年8月10日就向彭忠喜转了500000元？罗少平称：“当时彭忠喜急需钱，而自己身边有这么多钱，且华泰嘉德公司确定会向彭忠喜付工程款，领款审批手续已办好”。 被告彭忠喜称“罗少平向自己转750000元，是因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罗少平向其还款”。为证明该观点，提供了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彭忠喜向罗少平转款情况如下：2014年12月31日转30000元，2015年4月18日转100000元，2015年5月29日转50000元，2015年6月19日转25300元，2015年9月27日转525000元，2016年9月12日转56252元，2016年8月30日转50000元，2016年6月27日转10000元，2017年3月15日转34850元。该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被告彭忠喜的观点，被告彭忠喜也没有提供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其他证据。 六、彭忠喜系永光石业公司持股51%的股东。案涉合同履行时，被告罗少平系当时华泰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朝平弟弟。工程款申请审批表及领款凭单显示，案涉合同款项的支付最后均需经罗朝平签字同意。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泰嘉德公司转账给罗少平的1000000元是否系支付本案所涉合同的石材工程款，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一方受益；（二）他方受损；（三）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合法根据。权利人应对以下三个方面承担举证责任：（一）义务人一方己实际取得利益及取得利益的相关情况；（二）权利人受到损失的事实及损失的情况；（三）上述取得的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两被告作为受益人应对其取得利益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被告罗少平与被告彭忠喜签订了《华泰城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向原告华泰嘉德公司进行了披露，被告彭忠喜称没有实际履行，但没有提交解除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向原告告知的义务。从付款过程看，2015年7月15日永光石业公司向原告申请拨款，该公司审批同意后，2015年7月20日，被告彭忠喜向原告出具了1000000元的领款凭单，根据双方工程款支付的惯例，此时原告已同意向彭忠喜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之后，原告于2015年8月分两笔共向罗少平转款1000000元，对该两笔款，原告华泰嘉德公司记账凭证均注明“大理石工程款、预付账款、其他施工单位罗少平”。同时2015年12月1日，永光石业公司同意原告用应付自己的石材工程款抵罗少平的购铺款283026元。可推定，付款时原告华泰嘉德公司有理由相信罗少平有代彭忠喜领取涉案工程款的权利，华泰嘉德公司系依据两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及与永光石业公司之间的合同而向被告罗少平支付了本案诉争的1000000元，系支付前述合同所涉石材工程款，该领款行为对彭忠喜有效。罗少平收到上述1000000元转账前后，向彭忠喜转款750000元。罗少平、彭忠喜已实际取得该1000000元的利益，至于罗少平收到1000000元，只向彭忠喜转款750000元，系两人之间的内部分割问题，与本案处理无关。（2020）湘1002民初1348号判决书未将该1000000元认定为支付永光石业公司的工程款，当时被告系永光石业公司，被告罗朝平未参与该案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经查阅工商登记资料，彭忠喜系永光石业公司持股51%的大股东，同时案涉工程款原告按约定均支付至彭忠喜个人账户，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永光石业公司与彭忠喜财产混同，可认定被告彭忠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者，因永光石业公司不认可本案诉争100万元系支付前述合同工程款，导致原告产生多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的损失，且罗少平、彭忠喜的受益与原告的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彭忠喜辩称与罗少平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罗少平向其转款750000元系偿还借贷，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彭忠喜该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罗少平、彭忠喜连带返还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对原告主张利息，因本案系（2020）湘100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合同履行引发的纠纷，该案判决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2017年1-3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5日按2019年8月20日-2019年9月19日一年期首次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利息，本案参照该案计算本案利息损失。利息为：（1000000元×4.75%÷365天×732天）＋（1000000元×4.25%÷365天×365天）=137760元，即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2017年1-3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2019年8月20日-2019年9月19日一年期首次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20）湘1002民初1348号判决前，原告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尚未起算，故对被告彭忠喜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少平、彭忠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石材款1000000元； 二、被告罗少平、彭忠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利息13776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上述第一项未付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原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罗少平、彭忠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原告湖南华泰嘉德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24元，由被告罗少平、彭忠喜共同负担143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贺丽梅 人民陪审员  刘双望 人民陪审员  赵孟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晓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