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庆基，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山，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年东，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国胜，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基玉，女，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冯庆基因与被上诉人钱国胜、金基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庆基的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加判：1、钱国胜、金基玉给付冯庆基股权转让补偿款92万元，并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其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以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09%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钱国胜、金基玉赔偿冯庆基诉讼保全担保费用6000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股权转让经济补偿147万元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为两部分：即股权转让款294万元+股权转让的经济补偿款147万元，合计441万元。双方约定的转让款支付方式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支付10%，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取得新的营业执照后20天内再付90%。云峰公司收取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当天投资140万元给新的云峰公司作为保证金，年利10%，其中90万元两年内付清，剩余50万元作为冯庆宽的中长期投资。新的云峰公司收到140万元保证金的当天，钱国胜付147万元给云峰公司原股东作为股权转让的经济补偿。可以看出，保证金140万元的性质实为原股东与云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而钱国胜应给付云峰公司的股权转让补偿款147万元应为股权转让对价的组成部分。因钱国胜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294万元，原股东出借14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属于其故意阻却条件成就。无论原股东是否向新的云峰公司出借140万元，在原股东已经按合同约定将股权全部过户给钱国胜、金基玉并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钱国胜应当给付147万元。依据原股东的内部约定，冯庆基应得其中的92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冯庆基要求钱国胜、金基玉给付股权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是错误的。2、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用6000元的问题。冯庆基在一审中提供了保险公司的保函，一审法院也审查了冯庆基的诉讼保全申请和担保情况，并下达了保全的裁定，足以证明冯庆基已实际支付了该费用。因诉讼保全担保费用系因诉讼支出的费用，应当由钱国胜、金基玉承担。3、关于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如改判，需对诉讼费用进行合理调整。钱国胜辩称，1、根据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第3款的约定，新的云峰公司收到乙方（即原股东）140万元保证金的当天支付147万元给乙方作为股权转让的经济补偿，该条款明确了保证金140万支付的时间，并没有明确140万元来源于股权转让款，新的云峰公司由于没有收到原股东的保证金140万，所以按协议不应该支付147万的经济补偿。冯庆基单方认为140万为民间借贷是不成立的。2、冯庆基提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用6000元是由胜诉方还是败诉方承担，协议上没有明确约定，所以冯庆基的该请求不能成立。3、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基础就是原股东签字确认的原云峰公司的财务数据，由于冯庆基对原公司的财务数据的真实性未能作出具体的保证，存在很多虚假的财务数据，故钱国胜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是成立的。钱国胜为了不必要的诉累，一直愿意与冯庆基协商解决，但只与原股东冯庆宽达成了协议，说明钱国胜一直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向，由于原股东提供的财务数据与股权转让价款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针对此问题钱国胜已另案起诉。金基玉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冯庆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国胜、金基玉立即共同偿付所欠冯庆基股权转让价款184万元，并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其实际支付款项之日，以股权转让款1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09%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钱国胜、金基玉立即共同偿付冯庆基股权转让补偿款92万元，并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其实际支付款项之日，以股权转让补偿款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09%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钱国胜、金基玉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用）以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庆基与案外人冯庆宽、孟凯原为云峰公司股东。2018年1月18日，钱国胜与冯庆基、案外人孟凯、冯庆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首部由收购方钱国胜作为甲方，转让方云峰公司作为乙方，落款处甲方由钱国胜署名，乙方由冯庆基、冯庆宽、孟凯署名。协议载明：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庆基，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294万元，股东冯庆基持有184万元占62.59%的股份，孟凯持有60万元占20.41%的股份，冯庆宽持有50万元占17.01%的股份，合计持有云峰公司294万元100%的股份。协议约定：钱国胜收购云峰公司100%股权及其所包含的股东权益，转让价格为294万元整，甲方以现金方式完成收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甲方先付股权转让价的10%，待完成本次股权收购的工商变更登记并拿到新的云峰公司营业执照后20天内再支付90%；乙方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当天投资人民币140万元给新的云峰公司作为保证金，年利率10%，其中人民币90万元分两年内付清，还有50万元作为冯庆宽的中长期投资；如因甲方收购乙方过程中出现异常现象，冯庆宽有权收回投资，新的云峰公司收到乙方140万元保证金当天付人民币147万元给乙方原股东作为股权转让的经济补偿；在协议生效后20日内，乙方应完成管理权移交、协助修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所需文件、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移交实物资产、移交与商业秘密有关的资料、移交能够合法有效地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的所有文件、乙方员工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等工作；乙方在本次收购完成前所负的一切债务，以及收购完成后因收购前的原因造成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但不包括未向甲方告知的债务），有关行政、司法部门对目标公司因此次收购之前所存在的行为所作出的任何提议、通知、命令、裁定、判决、决定等所确定的义务，均由乙方承担；对转让前未满质保期对客户承诺的维护费和修理费由新云峰公司继续履行相关义务；因乙方违反第七条承诺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或者因收购前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甲方收购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乙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给目标公司或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甲方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乙方违约金。协议中载明乙方承诺：乙方不得隐瞒债务，如有隐瞒债务由原股东承担，与甲方无关；不得隐瞒乙方业务或财务上的任何瑕疵，包括应尽未尽的纳税义务；乙方收购前的一切债权由甲方所有，对于收购前销售未达账的货款由乙方承担催收，如果发现有销售未达账，货款被收回而没有缴存新的云峰公司帐上，则由乙方原股东负责且承诺处以十倍的罚款并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关约定。2018年1月19日，协议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将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冯庆基变更为金基玉，股东由冯庆基、孟凯、冯庆宽变更为金基玉、钱国胜，其中金基玉所占股权比例为80%，钱国胜所占股权比例为20%。钱国胜与金基玉系夫妻关系。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钱国胜、云峰公司及兴化市竹泓镇人民政府签订《木船研发与制造合作框架协议》，就钱国胜投资云峰公司及土地征用等相关问题达成协议。2018年4月15日，金基玉、钱国胜作为甲方与冯庆宽、刘昌兰作为乙方、谢兆存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冯庆宽为云峰公司从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万元、刘昌兰于2017年8月21日、29日共借款20万元给云峰公司用于经营及乙方为云峰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向丙方借款50万元提供担保等事项进行处理并约定如下：甲方于发洋沙湖船之前先付10万元股权转让金，剩余40万元于2018年5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50万元股权转让金后，原转让协议中甲方责任乙方不再追究；甲方负责到期归还乙方冯庆宽在兴化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30万元和刘昌兰于2017年8月借给云峰公司的20万元；于协议签订当日解除乙方冯庆宽为云峰公司向丙方借款的担保责任；乙方保证履行原股东的相关义务及条款，解决好经手的相关事情，于协议签订当日办理交接手续，自动离职，并保证不妨碍甲方的正常生产经营，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则乙方刘昌兰于2017年8月借给云峰公司的20万元款项视为刘昌兰自动放弃债权，甲方不再负责偿还刘昌兰借款。协议中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5月5日，冯庆宽向钱国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股权本金50万元。2018年3月5日，云峰公司原股东冯庆基、冯庆宽、孟凯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钱国胜应付的股权转让经济补偿款147万元是按照原股东股权金额50%计算的，明确为冯庆基92万元，冯庆宽25万元，孟凯30万元，合计147万元。再查明，云峰公司在对应收账款进行清收时，部分客户无法联系，部分客户提出质量异议拒付款项。协议签订后，钱国胜未能按约向冯庆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冯庆基亦未向股权发生转让后的云峰公司投入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冯庆基、案外人冯庆宽、孟凯与钱国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冯庆基将所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钱国胜及金基玉名下，已经履行了协议的主要义务，钱国胜已实际接管云峰公司且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钱国胜应当按约支付转让款。根据冯庆基在云峰公司原占股比例及《股权转让协议》中价款的约定，能够确定冯庆基占有的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为184万元。钱国胜未能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按照协议约定，应当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鉴于目前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钱国胜与金基玉系夫妻关系，钱国胜的股权收购行为发生在钱国胜、金基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金基玉实际受让了部分股权成为云峰公司股东，对股权收购的事宜应当是明知的，故因股权收购形成的债务，金基玉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二、关于冯庆基主张的147万元股权转让补偿金中冯庆基应得的92万元，因协议约定股权出让方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投资140万元，云峰公司收到140万元保证金的当天，钱国胜给付147万元作为股权转让的经济补偿，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冯庆基并未向股权变更后的云峰公司投入资金，故冯庆基要求给付股权转让经济补偿的条件尚未成就，依法对冯庆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冯庆基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用，因冯庆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亦未能够提供正式票据，且冯庆基的诉讼请求并未完全得到支持，故冯庆基要求钱国胜承担该费用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钱国胜辩称云峰公司原股东隐瞒财务数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理由，且钱国胜在庭审中确认就冯庆基方的责任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另案诉讼，故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钱国胜、金基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冯庆基股权转让款18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84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冯庆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80元，由冯庆基负担7520元，钱国胜、金基玉共同负担26360元，钱国胜应负部分冯庆基已垫付，钱国胜、金基玉在履行上述判决事项时一并给付冯庆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冯庆基向本院提交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冯庆基为本案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了诉讼保全责任险的保险费6000元。钱国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冯庆基要求钱国胜、金基玉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9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能否支持？2、钱国胜、金基玉是否应承担冯庆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钱国胜、金基玉应当向冯庆基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9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理由：1、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294万元，且该价格包括了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所代表之利益，但因第四条又约定：冯庆基等原股东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当天需向新的云峰公司投资140万元作为保证金，在新的云峰公司收到140万元保证金的当天，钱国胜需支付冯庆基等原股东147万元作为股权转让的经济补偿。由此可见，如合同正常履行，钱国胜需支付294万元和147万元两笔款项，而冯庆基等原股东则需向新的云峰公司支付140万元，其中，90万元作为出借款项两年内返还，50万元作为冯庆宽的中长期投资。钱国胜虽认为股权转让总价为294万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经济补偿款存在其他指向。因此，合同所涉294万元和147万元均系股权转让对价的组成部分，只是对147万元款项的支付条件作了特别约定。2、按照合同约定，冯庆基等原股东只需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钱国胜即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294万元的义务。可是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钱国胜却以冯庆基等原股东提供的账目不实为由拒绝付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且钱国胜明确提出就账目不实问题另案主张，故该理由不应成为阻却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理事由。因钱国胜未能按约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致使合同所约定的冯庆基等原股东支付140万元的前提条件不能成就，因钱国胜的违约行为不当阻却了冯庆基等原股东付款条件的成就，故对钱国胜认为因冯庆基等原股东未支付140万元，其不应支付147万元经济补偿款的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案涉补偿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3、根据2018年3月5日冯庆基与冯庆宽、孟凯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对于经济补偿款147万元，冯庆基有权获得其中的92万元，该金额与其股权比例相对应，故冯庆基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4、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第3款的约定，钱国胜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和履行的情况，钱国胜应于2018年2月9日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包括经济补偿款，因其未按约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5、因钱国胜与金基玉系夫妻关系，钱国胜的股权收购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金基玉实际受让了80%的股权成为云峰公司的股东，对股权收购事宜应当明知，故对案涉股权收购所形成的债务，金基玉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钱国胜、金基玉不应承担冯庆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其理由：因当事人之间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对方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用，且该费用并非进行诉讼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冯庆基要求钱国胜、金基玉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冯庆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184万元款项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计算标准存在不当，但因冯庆基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4238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钱国胜、金基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冯庆基股权转让经济补偿款9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本金9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冯庆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80元，由钱国胜、金基玉共同负担32180元，由冯庆基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钱国胜、金基玉共同负担27430元，冯庆基负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