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龙，男，汉族，1972年9月18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庆，广东盛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倩，广东盛亦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戎，女，汉族，1960年10月20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慧，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远亮，男，汉族，1959年6月14日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嘉德时代密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西湖塘新村十三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88200727。法定代表人：吴远亮。上诉人谢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张俊戎、吴远亮以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嘉德时代密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庆，被上诉人张俊戎、吴远亮分别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慧、何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金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改判；二、判令吴远亮将所受让的嘉德公司30％股权10日内返还给张俊戎；三、判令张俊戎将所受让的嘉德公司30％股权10日内返还给谢金龙；四、判令张俊戎、吴远亮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对吴远亮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股权依法进行处理，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应当依职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无须当事人另行起诉，以最大限度的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最高人民法院在指导案例（2014）民一终字第277号二审判决书中，亦明确了该原则。本案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后，依法应对吴远亮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股权作出处理，即应当判令吴远亮限期将所受让的第三人30％股权返还给张俊戎。而原审法院仅在判决第一项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未依法对无效的后果进行法律上的处理，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不全，适用法律错误，应确认张俊戎持有的嘉德公司30％股权为谢金龙所有。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认定谢金龙系实际出资人的基础事实上，又以吴远亮当庭表示不同意为由，驳回谢金龙获得股权的诉请。但本案与其他类似案例情况不同，不能简单适用该条规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支持谢金龙获得股权的诉请。(一)原审判决逻辑有误。谢金龙一审中提交了吴远亮签名出具的入股资金收据，吴远亮当庭确认了收据真实性，但谎称系开具给案外人谢金炳，而经原审法院与谢金炳确认，谢金炳表示该入股资金系谢金龙所出。原审法院基于此以及谢金龙与张俊戎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确认了谢金龙系涉案股权实际权利人的身份。这就意味着吴远亮辩称收据系开给案外人谢金炳的理由明显不符合事实。但原审判决在上述基础之上，仍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属于逻辑错误。与本案的类似案件中，多数股权代持的事实系协议双方知晓，其他股东并不知晓，而本案情况特殊，本案最直接的证据（即出资《收据》）系另一股东吴远亮所签署出具，不可能既认定谢金龙涉案股权实际权利人身份的同时，又认定吴远亮对谢金龙是隐名出资人不知情，谢金龙持有吴远亮签署并且当庭确认的出资《收据》，足以证明吴远亮对谢金龙的出资知情并且认可。（二）谢金龙前期有收到多次分红收益。在谢金龙与吴远亮发生争议之前，吴远亮持续多年安排公司财务或其他人员通过公司账户或私人账户等方式，多次向谢金龙支出过公司的分红收益。这一事实，在一审判决记载的2016年左右，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吴远亮、罗光平等公司人员进行调查时，公司多名人员对此分红的操作和事实进行了确认。谢金龙前期收到多次公司分红的事实，足以证明吴远亮明知且认可谢金龙作为股东。（三）谢金龙与吴远亮之间，不仅在本案中共同设立了嘉德公司并合作运营，还曾于2005年共同设立深圳市柏瑞克精密制造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注销），其中吴远亮持股35%，谢金龙持股17%，这也足以说明谢金龙与吴远亮曾系多年好友，有过不止一次创业合伙的经历，而非吴远亮在一审庭审中所称的“谢金龙就是个打工的”。综上所述，本案中谢金龙与张俊戎达成股权代持协议，吴远亮明知且认可张俊戎代谢金龙持有股权，并签署出具了相关出资《收据》，谢金龙诉请获得涉案股权不违法法律规定，也符合有限公司的人合性，恳请法院判准谢金龙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俊戎辩称：一审对于股权转让行为认定无效以后对股权的归属或者未进行处置确有不当，应当在认定无效的同时，对股权财产进行处分，这是合同无效之后所引发的法律后果应当进行处理。但是张俊戎本人对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无过错。张俊戎只是代持，对于企业的经营状况、股东之间的实际的交往情况以及公司的出资等相关情况均不清楚，也没有收到过股权转让的款项。所以即便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但张俊戎本人对此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张俊戎与谢金龙、吴远亮之间纠纷没有关系。关于谢金龙所提到30%的代持股权，因为双方之前存在股权的代持协议，张俊戎愿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吴远亮辩称：一、谢金龙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谢金龙与谢金炳系亲兄弟关系，且谢金炳本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谢金龙所陈述事实的证据。（二）嘉德公司所有经营活动，包括公司分红、参加股东会会议等均是谢金炳，而非谢金龙，谢金炳称系受谢金龙的委托，但并无任何委托的手续或证据。谢金龙没有不适宜参加嘉德公司经营活动的情形，按正常逻辑，如其系实际股东，其当然会参加嘉德公司的股东会议，并收取分红款。相反，谢金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国家相关规定并不允许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更不适宜收取公司的分红款。但其却参与嘉德公司的股东会，并收取分红款，明显与谢金龙陈述相反。这些恰恰说明谢金炳受谢金龙委托的说法与事实和正常逻辑不符。（三）谢金龙系嘉德公司员工，主要从事销售工作，在嘉德公司长期缴纳社保并领取工资，这在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有明确记录。这与谢金龙所称其系嘉德公司实际股东的说法不符。如果如其所称，其为嘉德公司实际股东，且吴远亮知道该事实，其完全可以作为实际股东出席股东会议，并领取分红款，所以谢金龙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四）谢金龙在一审时提交了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吴远亮虽在里面承认了张俊戎系代持股份，但吴远亮在笔录中明确实际股东为谢金炳而非谢金龙，该证据也直接证明了谢金龙并非嘉德公司实际股东。二、根据吴远亮提供的银行转帐凭证及验资报告，张俊戎已实缴注册资金37.5万元，而非谢金龙提供的代持协议中所称的“认缴”。嘉德公司也为张俊戎出具了出资证明书。在张俊戎向吴远亮进行股权转让时，嘉德公司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以1元钱进行股权转让显然对转让方更为有利，并没有损害转让方的合法利益。根据张俊戎的陈述，其与吴远亮也并无任何恶意串通的情形，股权转让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所以双方股权转让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无效。假使张俊戎存在无权代理的情形，也应是法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股权变更时间为2016年5月，嘉德公司实际股东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要求撤销双方转让协议。因此，吴远亮与张俊戎既无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实际股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三、吴远亮在受让张俊戎的股权后，在嘉德公司亏损的情况下，投入大量的金钱，购买机器设备，充实嘉德公司流动资金，谢金龙此时要求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关机和分红，有违公平诚信。原审第三人嘉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谢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确认张俊戎持有的嘉德公司30%的股权为谢金龙所有；二、确认张俊戎与吴远亮关于转让嘉德公司3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三、张俊戎、吴远亮及嘉德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至工商管理部门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谢金龙名下；四、张俊戎、吴远亮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4月23日，谢金龙（甲方）与张俊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嘉德公司隐名股东，乙方为登记股东；乙方仅负责出具身份证等相关材料办理嘉德公司设立登记及股东登记手续，甲方实际享有股东权益，行使股东权利；乙方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及法律风险，乙方按照公司章程约定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法律责任，且承担公司经营风险；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以股东名义参与嘉德公司经营管理、签署公司文件，亦无权行使其他一切股东权利。至于谢金龙要张俊戎代持的原因，张俊戎解释为因注册公司需要有深圳户口，其经易姓朋友介绍与谢金龙认识并签订了代持协议，谢金龙庭审中也确认与张俊戎签订代持协议系经易姓朋友介绍。2002年5月28日，嘉德公司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张俊戎、吴远亮和案外人唐传东，其中，张俊戎、唐传东持股比例为30%，吴远亮持股比例40%。张俊戎确认其未向公司缴纳注册资本，也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取得分红。公司设立时，谢金龙未缴注册资本，但其称向吴远亮支付过现金，一审庭审中，谢金龙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2年4月4日、4月20日、金额分别为10万元、5万元、收款人为吴远亮的收据，吴远亮确认收据的真实性，确认收到款项，但认为缴款人是谢金龙哥哥谢金炳。谢金龙在嘉德公司设立后，曾在公司就职。2016年5月18日，吴远亮与张俊戎、案外人唐传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唐传东、张俊戎将二人各自持有的嘉德公司3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吴远亮，嘉德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嘉德公司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吴远亮持股比例为100%。吴远亮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谢金龙成为公司股东。另查明，2006年11月22日，嘉德公司在珠海岐美酒店曾召开股东会，谢金炳以股东身份参加。嘉德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曾陆续分红，其中，2008年7月至2014年12月间转给谢金炳的分红款为70万元。对于为何谢金炳参加股东会并取得分红，谢金龙解释为因其与谢金炳为兄弟关系，谢金炳可以代表他参加股东会和收取分红。一审法院庭审后对谢金炳进行了调查询问，谢金炳在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吴远亮收取的15万元款项系谢金龙支付，其参加嘉德公司股东会系受谢金龙委托，分红问题其已记不清楚。同时，谢金炳表示对谢金龙起诉无异议，本案与其无关，其不享有权利。再查明，2016年1月14日、16日，在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吴远亮进行询问时，吴远亮确认知悉张俊戎所持公司股权为代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吴远亮明知受让的股权为张俊戎代持，张俊戎不是股权的实际持有人而仍与张俊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故吴远亮取得股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其与张俊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侵犯了实际股东的权利，应属无效。关于谢金龙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谢金龙与张俊戎签订代持协议，明确约定张俊戎持有的嘉德公司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谢金龙，张俊戎对代持关系也予以确认，故谢金龙具备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嘉德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案外人谢金炳参加了公司股东会、领取分红，但一审法院在对谢金炳进行询问时，谢金炳明确表示对涉案股权不享有权利，对谢金龙起诉不持异议，故谢金炳参与股东会、领取分红等不足以否定谢金龙实际股东身份。谢金龙起诉要求确认涉案股权为其所有并要求将涉案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系隐名股东要求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应经过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本案庭审中，吴远亮明确表示不同意谢金龙成为公司股东，鉴于有限公司具有资合和人和的双重性质，在吴远亮当庭不同意谢金龙成为公司股东的情况下，谢金龙继续成为公司股东，可能会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股东纠纷，不利于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发展，故对于谢金龙确认涉案股权为其所有及将涉案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谢金龙认为张俊戎、吴远亮无效转让股权行为造成其损失的，可另行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远亮与张俊戎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谢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0元（谢金龙已预交），由谢金龙承担4915元，张俊戎、吴远亮各自承担245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35元（谢金龙已预交），由谢金龙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唐传东、张俊戎、吴远亮签订的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股权转让合同》，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吴远亮与张俊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吴远亮向张俊戎之外的人出具收到出资款的收据、案外人谢金炳参加嘉德公司股东会并参与表决、嘉德公司向谢金炳支付分红款等情形，与吴远亮在检察机关陈述张俊戎系代他人持有嘉德公司股权相互印证，由此可以认定，在吴远亮与张俊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吴远亮知道张俊戎系代他人持有嘉德公司股权的。吴远亮与张俊戎之间转让嘉德公司股权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需要说明的是，吴远亮与张俊戎之间转让嘉德公司股权，依据的是2016年5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谢金龙亦诉请判决该协议书无效，但是，该协议书中股权受让方为吴远亮、股权出让方为张俊戎和案外人唐传东，如在本案中直接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将直接影响案外人唐传东的权益。因此，本案仅可确认2016年5月18日吴远亮与张俊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俊戎向吴远亮转让嘉德公司30%股权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谢金龙是否是涉案3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本院认为，张俊戎与谢金龙均确认双方对涉案股权的代持关系，且谢金龙持有支付股权款的相关证据，谢金炳亦确认吴远亮收取的15万元款项系谢金龙支付，其参加嘉德公司股东会系受谢金龙委托，因此，可认定涉案30%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谢金龙。至于谢金龙上诉请求涉案30%股权应当返还给张俊戎，再由张俊戎返还给谢金龙的问题，本院认为，张俊戎与吴远亮之间股权转让已被认定无效，涉案股权应当返还张俊戎，但谢金龙于一审时并未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其于上诉时提出，本院不予处理。而谢金龙一审请求判决将案涉30%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诉讼应当以嘉德公司为被告，且隐名股东请求显名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谢金龙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谢金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确认谢金龙为张俊戎代其持有的深圳市嘉德时代密封技术有限公司的30%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吴远亮与张俊戎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张俊戎向吴远亮转让深圳市嘉德时代密封技术有限公司30%股权的部分无效；四、驳回谢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保全费3535元，合计13365元，由谢金龙负担4010元，张俊戎、吴远亮各自承担46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已由上诉人谢金龙预交），由上诉人谢金龙负担1475元，被上诉人吴远亮负担3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