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鸿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宁乡经济开发区城郊街道蔸子潭社区（二环东路）。法定代表人：毛广鸿，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武，广东金桥百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范良，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旭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市白马桥街道白马北路东五街（水岸星城）****。法定代表人：喻范良。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晨光，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金华，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安化县，住，住湖南省宁乡经济开发区城郊街道蔸子潭社区环东路）。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向峰，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住，住湖南省/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三军，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安化县/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海云，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安化县/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秋生，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安化县/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章玲，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安化县/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金星，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安化县/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卫明，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安化县/div>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利东，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安化县/div>上诉人湖南鸿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范良、宁乡旭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升公司”）、周金星、熊秋生、付三军、熊章伶、廖海云、刘金华、付卫明、周向峰、高利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旭公司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喻范良之间存在事实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喻范良也实施了依据委托合同关系向购车人收取购车首付款（含定金）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喻范良和旭升公司拒付购车首付款（含定金）余款79200元给上诉人，属于违约行为，应该支付购车款首付款（含定金）余款给上诉人并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上诉人与旭升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定金为3万元，周向峰向上诉人提出旭升公司过几日就会将定金转账给上诉人，并反复要求上诉人立即将定金3万元支付给株洲东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考虑双方合作关系，上诉人于2018年3月13日支付了该定金，后旭升公司一直未将该构成定金3万元转账给上诉人，旭升公司应赔偿购车定金3万元给上诉人。四、一审法院将事实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为债务转移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自认等情况下，没有对喻范良和旭升公司尚未支付给上诉人的购车首付款（含定金）79200元作出具体、明确的判决，有不作为之嫌。六、一审未查明几台车钱是多少，付了没有，怎么付的。认定事实不清楚。一审开庭过程中，一审法官至少出去了四次，没把此案当回事。关于实际购车人是否将钱付给旭升公司，有一部分上诉人已经提交，旭升公司开出的收据，其他部分钱都是实际购车人通过转账到旭升公司账户，故关键是事实未查清。喻范良、旭升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喻范良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喻范良和旭升公司对于上诉人来说，不存在任何合同义务，双方既不存在合同关系，就不存在违约之说。由于上诉人违法不全额开具购车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完成实际购车人要求收回购车发票的委托，故被上诉人已与实际购车人解除了委托关系，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购车余款、承担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上诉人要求旭升公司赔偿购车定金3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汽车销售合同》并未生效，因被上诉人在该合同上一没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二没向上诉人交纳定金。四、喻范良与旭升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买受人，对车辆出卖方的上诉人均不负有车辆货款的支付义务。五、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承认收到付三军等7人的购车首付款，但被上诉人接受的是该7人的委托，委托具体事项为交纳购车款及收回购车票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委托合同关系。周金星、熊秋生、付三军、熊章伶、廖海云、刘金华、付卫明、周向峰、高利东未到庭参加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鸿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喻范良将代鸿旭公司收取的购车款余款79200元支付给鸿旭公司，旭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旭升公司赔偿购车定金30000元给鸿旭公司，喻范良、周向峰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喻范良支付占用鸿旭公司资金的利息19656元（以109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8年5月起计算至2019年10月止），旭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喻范良承担鸿旭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7000元，旭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喻范良承担鸿旭公司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500元，旭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喻范良承担该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旭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鸿旭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8日，经营汽车销售、救援、保养维修等业务；旭升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经营建材、普通货物运输、渣土运输等业务。喻范良系旭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兼任鸿旭公司股东。鸿旭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9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日与付三军、廖海云、熊秋生、熊章伶、周金星、付卫明签订销售合同，向上述原审第三人各出售重型自卸货车一台，7份销售合同销售金额合计2326600元。7位买受人与鸿旭公司在结算清单中约定鸿旭公司可代收上牌、营运证、购置税等，代收费用合计403410元。合同签订后鸿旭公司通过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收取车辆货款合计1747300元，通过旭升公司和喻范良转交购车款573600元，鸿旭公司认为旭升公司、喻范良代鸿旭公司收取的货款中尚有79200元未向鸿旭公司支付，遂酿成诉讼。另查明，上述7台车辆鸿旭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58800元，未开票金额合计467800元。第三人接收车辆后其中付三军、廖海云、熊秋生将车辆登记为旭升公司所有；熊章伶、周金星将车辆登记为本人所有；付卫明将车辆登记为案外人柳超群所有；高利东将车辆登记为长沙春畅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所有。2018年3月8日、2018年4月10日，熊秋生、周金星先后与旭升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2018年4月17日，熊章伶与旭升公司签订《车辆运输挂靠合同》。《车辆承包合同》和《车辆运输挂靠合同》均约定熊秋生等人挂靠旭升公司，在旭升公司规定的时间、地点、路线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接受旭升公司管理，承包人或挂靠人购车应开整车发票进旭升公司财务，旭升公司按月收取管理费用。同时上述合同均约定承包或挂靠期间旭升公司代熊秋生等支付车辆贷款月供，款项从当月运输款中扣除。（二）2018年3月12日，鸿旭公司与案外人株洲东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鸿旭公司向株洲东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乘龙牵引车一台，总价288800元，约定定金50000元，余款238800元在发车前一次性付清。2018年3月13日周向峰以旭升公司名义同鸿旭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周向峰向鸿旭公司采购乘龙H5牵引车一台，总金额290800元，定金30000元，余款在交车时一次性付清，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需方将定金汇至本合同载明供方账户之日起生效。2018年3月13日，鸿旭公司向株洲东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设备款一笔30000元，电子回单注明不能作为到账凭证。2018年3月18日，鸿旭公司内部审批同意为旭升公司订购的牵引车支付定金30000元。2019年6月5日，旭升公司为聘请律师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元。2019年6月19日，鸿旭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费1270元，购买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保函支付保险金500元。该案争议焦点：1、鸿旭公司请求喻范良、旭升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79200元应否支持？2、鸿旭公司请求旭升公司、喻范良及周向峰赔偿购车定金30000元应否支持？3、鸿旭公司主张的购车款和购车定金资金占用利息应否支持？4、鸿旭公司请求喻范良、旭升公司承担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鸿旭公司主张剩余货款所涉及的汽车销售合同相对方是鸿旭公司和付三军等七人，虽然有三台汽车登记在旭升公司名下，但旭升公司并非汽车买受人，旭升公司及喻范良对车辆出卖方鸿旭公司均不负有车辆货款的支付义务。鸿旭公司主张喻范良及旭升公司接受鸿旭公司委托代收货款，喻范良、旭升公司存在未足额返还代收货款行为。经查，旭升公司、喻范良并未与鸿旭公司签订书面委托合同，虽然喻范良、旭升公司曾经依据旭升公司与熊秋生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或挂靠协议代熊秋生等人向鸿旭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并不能据此证明喻范良、旭升公司与鸿旭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旭升公司未代付三军等人向鸿旭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应当由付三军等买受人继续向鸿旭公司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责任。鸿旭公司请求旭升公司、喻范良承担剩余货款79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旭公司请求旭升公司、喻范良及周向峰赔偿购车定金30000元。经查，鸿旭公司与周向峰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将“需方将定金汇至本合同载明供方账户”作为合同生效前提条件，鸿旭公司在合同生效前未经周向峰同意擅自向株洲东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付款，应自行承担付款损失。此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设备款30000元已实际到账，且鸿旭公司付款时间在其内部审批之前，鸿旭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3月13日向株洲东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设备款30000元系鸿旭公司为履行与周向峰之间的销售合同所支付的定金3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驳回湖南鸿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028元，减半收取1514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两项合计2784元，由湖南鸿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旭升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称“本案中，答辩人虽欠原告货款没有支付，但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原告拒绝开据发票，故答辩人有权待原告开据票据后再结清余款”。再查明：旭升公司和喻范良认可扣留了购车款79200元，但主张因鸿旭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故已经通知实际购车人领回购车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熊秋生等七人与鸿旭公司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熊秋生等七人可以直接向鸿旭公司支付购车款。但是，熊秋生等七人把首付款支付给了旭升公司，未向鸿旭公司直接支付任何购车款。旭升公司主张其是接受熊秋生等多人的委托支付货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旭升公司、喻范良虽未与鸿旭公司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喻范良、旭升公司代熊秋生等人向鸿旭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且鸿旭公司也向旭升公司开具了部分发票。结合本案证据以及事实，本院认为鸿旭公司主张关于其与喻范良存在口头委托收受购车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喻范良应将余款79200元支付给鸿旭公司。喻范良、旭升公司主张鸿旭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不构成喻范良拖欠货款的的合法事由，喻范良、旭升公司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第二，鉴于喻范良系鸿旭公司委托的收款人，即使喻范良通过鸿旭公司收支款项，也并不意味着鸿旭公司须承担相应责任。鸿旭公司以人格混同为由主张旭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第三，由于鸿旭公司未与喻范良约定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鸿旭公司确存在未足额开具发票的行为，故对于鸿旭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保险费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第四，虽旭升公司委托周向峰买车的事实属实，但鸿旭公司与周向峰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将“需方将定金汇至本合同载明供方账户”作为合同生效前提条件，鸿旭公司在合同生效前擅自向株洲东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付款，应自行承担付款损失。鸿旭公司主张旭升公司支付该定金3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二、喻范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鸿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9200元；三、驳回湖南鸿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784元，由喻范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湖南鸿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喻范良负担1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