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景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山西省静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要求支付189万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6页最后一行写明:无法证实张某将该笔款项用于购买石盆圪洞煤矿股权支付给案外人巩彦荣。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起诉状写明:之后我(王某2)自己筹款299万元交付张某,委托张某按照约定向李绪成支付。而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表明王某2是要求其将299万向李绪成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均说明张某是依照王某2的委托向李绪成支付299万,而不是向巩彦荣支付。因此,一审认定张某需将299万向巩彦荣进行支付是错误的。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提供证据(李绪成收到1160万元的收据,李绪成在静乐法院的笔录说明收到了1160万元)证明李绪成已经收到了王某2交于张某的299万。(张某的860万与王某2的299万)。因此应当认定张某已经依约完成了将299万转交给李绪成的义务。二、一审判决中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的成立须以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为首要条件，若仅致他人损害,而自己并未获得利益,即使负赔偿责任，也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299万交付于李绪成,自身毫无利益的获取,显然不属于不当得利。三、上诉人张某无任何过错。依照两次股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王某2应当向巩彦荣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被上诉人王某2在没有巩彦荣授权的情况下自行选择了将款项向巩彦荣的债权人李绪成支付，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张某只是依照王某2的委托向李绪成付款,履行的是王某2的意愿而非擅作主张向李绪成支付，因此无任何过错。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王某2辩称，1.依据双方及巩彦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我方支付股权款的对方当事人是巩彦荣，依据1603号判决，我方通过两种途径履行支付赔偿款义务，一种是将给巩彦荣的借款核对煤矿的垫资抵顶股权款，第二种是通过上诉人张某转付股权款，因此，我方委托上诉人张某代付的实质是为了履行支付款的义务，而其是否如实转付299万元应该以巩彦荣是否收到该款为准，1603号判决第14页认定，上诉人张某代我方支付股权款110万元，而双方都认可我方支付给上诉人299万元，故可知上诉人张某未将我方支付的189万元股权款转付到位。2.上诉人张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向李绪成支付的1160万元中包含了我方的299万元，上诉人张某确实向李绪成支付了1160万元，但现有证据仅能确定其中860万元是股权款，因为货币是种类物，不能仅仅因为上诉人张某多支付了300万元就推测代我方支付了299万元。若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其向李绪成转付了299万元，上诉人依照约定应向李绪成支付本人的750万元及我方的299万元，共计1049万元，并非1160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张某与李绪成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转付我方299万元的情况下，不排除其向李绪成支付的是其他款项。而本案中，上诉人张某向李绪成付款的时间持续到2017年，付款的金额没有与299万元相对应的数字，更加印证了上诉人并未将189万元支付到位，综上，上诉人张某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某归还王某2189万元；2、判令张某赔偿王某2经济损失150万元；3、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4日案外人巩彦荣与本案王某2、张某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巩彦荣将其持有的石盆圪洞煤矿股权中的50％的股份作价1500万元出让于张某和王某2，张某和王某2二人各占有25％的股份，按照约定王某2、张某分别支付巩彦荣750万元股份转让款。2008年6月，王某2分六次转给张某煤矿转让款299万元，用于支付煤矿股份转让款，而张某将股份款转付给案外人李绪成1160万。2010年7月27日，案外人巩彦荣在未收到全部股份的情况下，向山西省静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乐法院）起诉王某2、张某，请求依法解除其与王某2、张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并请求判令王某2、张某支付违约金300万元。静乐法院于2011年5月11日作出（2010）静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王某2不服该判决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忻州中院）提出上诉，忻州中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忻中民终字第3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静乐县人民法院（2010）静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静乐县人民法院重审。”该案经静乐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0）静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结果为：“一、驳回巩彦荣要求解除与张某、王某2于2008年6月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二、张某不存在违约；王某2应支付巩彦荣违约金150万元。”该判决书认定王某2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金150万元。该判决送达后，巩彦荣不服该判决再次向忻州中院提出上诉，忻州中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忻中民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巩彦荣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事实部分查明，张某于2008年6月9日、2008年6月21日、2008年8月12日分三次以转付李绪成的方式代巩彦荣支付860万元股份转让款。且在合伙期间巩彦荣在太原白金翰宾馆、太行宾馆、国贸大厦等地多次向王某2、张某催要640万元转让款。巩彦荣与王某2、张某合伙经营煤矿期间，巩彦荣分三次向王某2借款100万元。二审判决生效后，静乐法院执行局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4）静执初字第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王某2在忻州中院账户内的案款1532954元，忻州中院予以协助执行。2017年1月14日，巩彦荣从静乐法院账户领取了执行案款。2016年10月25日，案外人巩彦荣因与王某2股份转让纠纷一案，诉讼至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岢岚法院），请求判令王某2向巩彦荣支付股份转让款人民币750万元并承担因欠付股份转让款给其造成的损失。2017年7月21日，岢岚法院作出（2016）晋09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巩彦荣、王某2均不服该判决，向忻州中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10日，忻州中院作出（2017）晋09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王某2应当支付巩彦荣股份转让款数额为：7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总数）-110万元（张某代王某2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巩彦荣向王某2的借款）-349．25万元（王某2代为巩彦荣清偿的煤矿旧欠债务）-25万元（王某2给巩彦荣农业银行转账款）=165.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对王某2于2008年6月将股份转让款299万元交付给张某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张某是否已将王某2的煤矿转让款转交、转交给何人、转交数额是多少。本案中，根据静乐法院作出的（2010）静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事实，即“张某实际向巩彦荣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为860万元”，并结合忻州中院作出的（2017）晋09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860万元中超出的110万元属于张某代为王某2向巩彦荣支付的股份砖让款”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张某向王某2收取的剩余189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某将该笔款项用于购买石盆圪洞煤矿股权支付给案外人巩彦荣，故张某获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张某是否应当赔偿王某2经济损失150万元。根据（2010）静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王某2所交的299万元股份款是转交给张某，但巩彦荣称并未收到该转让款，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王某2、张某应在签订之日起10日内交清股份转让款。王某2未按合同约定向巩彦荣支付股份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支付其违约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某2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故王某2应当自行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张某应向王某2返还不当得利款189万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某2不当得利款189万元；二、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20元，王某2承担16960元，由张某承担16960元。二审中，巩彦荣出庭向法庭陈述：2003年其将持有的石盆圪洞煤矿股份卖给李绪成50%，后来李绪成退出，仍由巩彦荣一人持股。2008年，其又将煤矿股份的50%作价1500万元卖给王某2和张某，王某2和张某每人应支付750万元。两人目前共支付860万元，支付方式是巩彦荣要求张某直接支付给李绪成，巩彦荣认可收到煤矿转让款860万元。至于其他诉讼中查明的张某共支付给李绪成1160万元，巩彦荣表示不认可，只认可其中的860万元系同意李绪成收取的煤矿转让款。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2对巩彦荣的陈述内容认可。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王某2将股份转让款299万元交给了上诉人张某;并且据生效判决认定，“张某实际向巩彦荣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为860万元，860万元中超出的110万元属于张某代王某2向巩彦荣支付的股份转让款”，故剩余的189万元因并没有以股份转让款的形式支付并获得案外人巩彦荣（股份出让人）的认可，案涉189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延艳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