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兴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仙来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刘秋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权，男，1977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燊媚，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钶，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新桂居委会新桂北路****铺和****。主要负责人：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扬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江**创富路****负****（所在楼层名义层负****）至21-5（所在楼层名义层22层）、22层至29层（所在楼层名义层23层至30层）。主要负责人：龙保勇。上诉人新余市兴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平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永权、杨钶、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平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梁永权、杨钶、天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事故车辆赣K*****号车属于租赁车辆，依据法律的规定，融资租赁车辆所有权人是出租人，故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是出租人，而租赁车辆的营运证上的业户名称必须与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一致，所以事故车辆的行驶证和营运证登记在兴平物流公司名下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若登记在他人名下则是违法违规，故一审法院以事故车辆的行驶证和营运证登记在兴平物流公司名下为由认定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之间是挂靠关系是错误的。（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承租人对于租赁物的经营使用应当取得行政许可。在本案中，杨钶具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其具有经营使用承租车辆的行政许可，一审判决因此认定其与杨钶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之间是挂靠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之间是挂靠关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制定是为了维护道路运输市场秩序，保障道路运输安全的。在本案中，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之间的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之间签订的合同无论是从合同签订的形式、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还是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都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故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之间为实际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兴平物流公司作为出租人是不承担此次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三、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应支持。梁永权没有提供残疾辅助器具所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提供一份证明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其提供的证明系假肢和矫形器生产装配企业出具，该企业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出具的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证明就支持其416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梁永权没有举证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且一审法院将4个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简单相加，年赔偿总额明显超过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持额，明显违背了人身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计算方法。梁永权辩称，一、杨钶与兴平物流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对于杨钶向梁永权负有的赔偿义务，兴平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现有证据证明杨钶与兴平物流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兴平物流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七条第5款关于各税费的约定，兴平物流公司向杨钶收取代办费1200元/年；证据《承租人领取车辆证件清单》证明兴平物流公司向杨钶交付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挂车行驶证、营运证、挂车营运证等资质许可文件；证据《营运汽车代理代办事务委托合同》证明兴平物流公司约定需要代办该车辆上路营运许可、车辆营运证及年审，以上证据均可反映兴平物流公司是将其货运资质即《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出借给杨钶进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使用并收取挂靠费1200元/年。（二）退一步讲，即使杨钶与兴平物流公司之间构成车辆融资租赁关系，也并不必然否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杨钶本人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涉案车辆(赣K*****重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营运证均登记在兴平物流公司名下，杨钶使用兴平物流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由于运输行业具有高度危险性，市场准入要求严格，因此道路运输经营要得到行政许可才能从业。兴平物流公司作为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物流公司，配有一定数量的物流货车、货车驾驶人员，其应当知道甚至说是非常熟悉前述规定，但却明知杨钶个人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将涉案货车和营运资质出租给杨钶，使杨钶可以使用兴平物流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杨钶与兴平物流公司明显构成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这种挂靠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在法律上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此外，兴平物流公司在明知现行法律法规禁止挂靠道路运输经营资质和车辆营运资质、且杨钶本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仍然将涉案货车出租给杨钶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业务使用，是明知风险而为之，应当承担因此所带来的连带赔偿责任后果。二、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金额的依据。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等部门共同发布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附件1《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0个项目“残疾辅助器具费”中，规定了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必要证据是“器具配置机构意见或者司法鉴定意见书”，二者择一即可，而根据梁永权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5广东省民政厅粤民福[2006]55号文件可以证明，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因此该公司出具的意见包括假肢的费用、更换周期等，均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金额的依据。三、梁永权四名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总额未超出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一般地区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前面所述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3个项目“被扶养人生活费”中的说明事项部分，经计算，梁永权两个儿子的生活费年赔偿额为17325元(计算公式为：28875元/年×残疾赔偿指数60%÷2夫妻2人共同抚养×2个小孩)，而梁永权父亲母亲的生活费年赔偿额为11550元(计算公式：28875元/年×残疾赔偿指数60%÷3个子女共同赡养×2个老人家)，而17325元+11550元刚好等于28875元，也就是刚好等于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一般地区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并未超出该数据。杨钶辩称，无意见发表。天安保险公司辩称，杨钶、兴平物流公司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50万不计免赔，由于梁永权的人伤损失已超杨钶、兴平物流公司的保险限额范围（交强险12万，商业险50万，共62万），天安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并如期履行了法律赔付义务。天安保险公司与梁永权已在2020年11月7日签署调解协议并于2020年11月27日全部履行完毕。兴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与天安保险公司已无关联，恳请法庭核实。人保公司未作答辩。梁永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钶、兴平物流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406421.4元给梁永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钶、兴平物流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梁永权赔偿经济损失合共人民币54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梁永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三、杨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永权赔偿经济损失合共人民币760277.66元。四、新余市兴平物流有限公司应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梁永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57.80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9200元，人保险公司负担100元，杨钶和兴平物流公司共同负担8157.80元。二审期间，天安保险公司提交了与梁永权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已与梁永权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兴平物流公司、梁永权、杨钶、人保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兴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兴平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关于兴平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兴平物流公司主张其与肇事司机杨钶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杨钶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杨钶以分期支付租金的方式向兴平物流公司取得了肇事车辆的使用权和支配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规定，经营性道路货运车辆必须办理营运证及运输证，且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本案肇事车辆实际登记在兴平物流公司名下，且以兴平物流公司名义办理机动车行驶证件及营运证件、购买保险，杨钶以兴平物流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服务活动，定期向其支付一定的费用，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机动车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应对梁永权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兴平物流公司与杨钶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兴平物流公司关于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可以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梁永权提交了具有相应资质的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具（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配置意见，能证明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国内普及型假肢的合理费用标准，一审法院采信该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支持梁永权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兴平物流公司上诉主张梁永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经核算，梁永权的被扶养人分别为其父亲梁X甜（扶养年限5年）、其长子梁X升（扶养年限10年）、其母亲欧阳X银（扶养年限13年）、其次子梁X航（扶养年限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分段计算如下：1.第1-5年被扶养人为梁X甜、梁X升、欧阳X银、梁X航4人，年赔偿总额为28875元【（1/3+1/2+1/3+1/2）×60%×28875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8875元/年），故本段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375元（28875元×5年）；2.第6-10年被扶养人为梁X升、欧阳X银、梁X航3人，年赔偿总额为23100元【（1/2+1/3+1/2）×60%×28875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段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500元（23100元×5年）；3.第11-13年被扶养人为欧阳X银、梁X航2人，年赔偿总额为14437.5元【（1/3+1/2）×60%×28875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段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312.5元（14437.5元×3年）；4.第14-16年被扶养人为梁X航，年赔偿总额为8662.5元（1/2×60%×28875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段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987.5元【8662.5×3年】。因各段中每一年的年赔偿总额均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梁永权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329175元（144375元+115500元+43312.5元+25987.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6181.26元有误，但梁永权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兴平物流公司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7.8元，由新余市兴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张冬梅简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