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芳，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天才，男，199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晴，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全，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郑庄，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杨树芳、郑天才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燕、原审被告郑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1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树芳、郑天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原审法院认定此笔债务用途“用于承建金景花语城小区的工程及郑庄、杨树芳、郑天才的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郑庄与杨树芳已经于2014年4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郑庄借款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此时杨树芳与郑庄早已不是夫妻关系，婚侧关系早已解除，因此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前提。上诉人对借款情况不知情。况且双方离婚时郑天才已经成年，且随母亲共同生活，郑庄也没有对郑天才的抚养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另外，郑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直主张该笔债务系个人债务，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借款用途进行核实，且在判决中载明郑庄认可借款用于承建金景花语城小区的工程及郑庄、杨树芳，郑天才的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明显与事实相悖。，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中927000元发生在郑庄与杨树芳婚烟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此笔借款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前所述，郑庄向被上诉人借款时间发生于2016年6月22日，而郑庄与杨树芳于2014年4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自此双方婚烟关系解除，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以无法核对的借条复印件及购房款收据复印件就认定借款数额及借款期限，因此判令杨树芳对927000元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如果购房款收据也能作为借款凭证，借条复印件也能作为定案依据，那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法律规定将如何适用。三、原审法院判令此笔借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此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6月22日，此时郑庄已经与杨树芳离婚、郑天才已经成年，家庭已经破裂，故此笔借款应为郑庄的个人借款。2、婚姻关系解除应以夫妻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之日起生效，户籍信息是否变更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因此不能以郑庄、杨树芳、郑天才仍为一个家庭户而没有变更登记就此认定三者仍然为一个家庭，更不能认定三人仍然共同生活，而无视法律规定。3、郑天才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向被上诉人借款，故郑天才根本无需对借款承担责任。自郑庄与杨树芳离婚后，郑天才随母亲杨树芳共同生活，郑天才所有的位于赤峰市××区不动产系郑天才通过借款以现金方式购买，并非工程抵账房，郑庄与杨树芳也没有实际出资。郑庄与郑天才均为具有独立人格的个体，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判令郑天才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根据一审庭审时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郑天才购买的金景花语城8-3-3-701室不动产是郑天才个人以现金方式购买，该房屋不属于工程抵账房，而且交款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此时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况且，原审法院证人杨某的借条原件当庭进行过核对，不但保存复印件，而且对原件进行过拍照，一审法院所称“拒绝向本院提供借据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根本就是故意歪曲事实，证人不提交借条原件附卷是因为其怕债权无法主张，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其当庭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都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一审法院故意歪曲事实，枉法裁判。5、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可以看出，录音时间是2019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保全的郑天才的房屋是在2015年借资购买，郑庄在录音中所述为郑天才预留工程抵账房并非此房屋，况且是否能够抵顶给郑天才、抵顶哪套房屋在录音时尚不能确定，这明显也是托词，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其保全的房屋并不属于工程抵账房。6、一审法院判令郑天才承担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庄借款时家庭已经破裂，郑天才已经成年，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与郑庄一起共同生活，其购买房屋也是用其个人借款购买的个人财产并非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令作为儿子的郑天才承担还款责任不仅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而且擅自扩大了义务承担人的范围，致使在没有法律规定的前提下“父债子偿”的民间说法落在郑天才的身上，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只有在父母死亡，子女继承了父母的遗产的情况下，才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显然本案并不适用此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郑天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维护法律应有的公平公正及权威性。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198000元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予以证明。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198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郑庄向原告借款本金实际为人民币50万元，郑庄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中，包含2013年11月7日为原告出具的借条的借款金额198000元，且这100万借条中包含高额利息，一审法院未对借款构成及时间进行核实。其次，上诉人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仅提供借据佐证借贷关系的，应深入调查辅助性事实以判断借贷合意的真实性，如举债的必要性，款项用途的合理性等。出借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大额借款仅有借据而无任何交付凭证，应依据证据规则认定出借人未完成举证义务。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的情况下，违法认定郑庄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100万借据是由三枚购房收据及三枚借据的复印件构成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金额也与借条不符，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对其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再次，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三枚借据原件的原因确系郑庄将原件收回，但是收回的原因并不是为被上诉人王海燕重新出具借条，而是履行了还款义务，故将原件收回。同时，郑庄为李广民出具购房款收据的原因是李海燕的丈夫李广民欲购买郑庄名下的初头朗镇的商厅，后李广民认为价格不合理而解除合同，郑庄将购房款退回后，取回购房收据。三枚收据、三枚借据及中国银行出具的特种转账贷方传票的数额远远超出郑庄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款数额。况且，根据交易习惯，如果是对之前的债务重新出具借条，理应在借条中载明借款期限，而且被上诉人不可能同意低于实际借款金额出具借据。最后，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实际借款金额总额只有100万元，即2013年11月7日所借的198000已经包含在内，实际上，郑庄于2016年6月2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仅向郑庄支付了38万元现金，剩余部分为高额利息。被上诉人李海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郑庄未作陈述。李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郑庄、杨树芳、郑天才立即偿还李海燕借款人民币1198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郑庄、杨树芳、郑天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7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5月15日，郑庄以收取售房款的名义向李海燕的丈夫李广民借款300000元、374850元、140000元，并分别为李广民出具收据三枚。2013年11月7日，郑庄向李广民借款198000元并出具了一枚借据。2014年1月7日、2014年5月1日、2014年7月3日，郑庄向李广民借款21000元、55000元、216000元，并分别为李广民出具借据。上述借款郑庄用于承建金景花语城小区的工程及郑庄、杨树芳、郑天才的家庭共同生产、生活，郑庄承诺赤峰市金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其抵顶房屋后用抵顶房屋偿还此款，如赤峰市金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其拨款则用现金偿还。2014年4月2日，郑庄与杨树芳经赤峰市松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2016年5月17日，李海燕的丈夫李广民因病去世。2016年6月13日，郑庄向李海燕出具的赤峰市金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承建商拨款明细表显示开发商已经为郑庄拨款26302284元。李海燕向郑庄催要借款，郑庄于2016年6月22日将除2013年11月7日的198000元借据外的三枚收据及三枚借据收回后为李海燕出具借据一枚，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海燕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人：郑庄，2016年6月22日。”2015年5月17日，赤峰市金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郑天才出具收取金景花语城8号楼8-3-3-701室房屋购房款733800元收据一枚。2017年12月29日，赤峰市金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郑天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10月16日，李海燕找郑庄催要欠款，郑庄称在赤峰市松山区金景花语城以其名义留了一套抵账房是给儿子郑天才留的还没上账呢，抵这套到时候与李海燕一算账就行了。上述借款，经李海燕催要，郑庄至今未偿还。被继承人李广民现有继承人李海燕和儿子李东昌。2019年11月26日，李东昌出具放弃继承财产声明，声明放弃财产继承权。再查明，赤峰市松山区公安分局基层基础大队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户信息详情显示郑庄、杨树芳、郑天才三名户成员仍为一个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实际借款数额是多少？2013年11月7日的198000元借款是否包括在1000000元借款中？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郑庄向李海燕先后借款1198000元用于承建金景花语城小区的工程及郑庄、杨树芳、郑天才的家庭共同生产、生活，郑庄并承诺以抵顶房屋抵偿借款或用现金偿还，但至今未予偿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有李海燕、郑庄、杨树芳、郑天才的陈述，借据、收据、身份证复印件、户信息详情、结婚证、离婚证、户口本、放弃继承财产声明、死亡医学证明书、特种转账传票、拨款明细表、通话录音、民事裁定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收据、物业费收据、水卡证明、供热费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间内返还。”根据该规定，郑庄应当依法按约定偿还李海燕借款并支付利息；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海燕要求郑庄按月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庄、杨树芳、郑天才主张实际借款500000元，198000元借款包含在1000000元借据内，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答辩主张，且李海燕持有郑庄为其出具的198000元和1000000元借据，如果1000000元包括198000元，郑庄在收回借款凭证时应将198000元借据一并收回，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法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的性质认定，家庭是社会的细胞，也是最基本的经济共同体，家庭成员间是一种基于特定的法律事实即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消费上的共有关系。司法实践中，人为地将个人从家庭经济共同体中剥离出去，导致个人债务与家庭无关，这与未成年的子女依赖于父母生活，老年人依赖于成年的子女生活这样一种社会现实相悖。实际上，家庭经济共同体的每位家庭成员既是权利的享有者，也是义务的承受者。因此，对于家庭成员以个人名义所负担的为家庭利益所产生的债务，不应狭隘地被限制为只能由个人承担，而应由家庭对外一体承担责任。而在家庭成员内部，家庭成员间可以就该项债务的负担自行调整，这样才能从制度上杜绝家庭成员间为逃避债务、规避法律而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本案中，郑庄曾承诺以抵顶房屋抵偿借款并自认在赤峰市松山区金景花语城以其名义给郑天才留了一套抵账房。但在庭审过程中，郑庄又称位于赤峰市××区房屋系郑天才2015年5月16日从其舅舅杨某处借款740000元现金购买。杨某出庭作证亦称郑天才向其借款740000元购买房屋，并提供郑天才于2015年5月16为其出借的借据复印件，但其拒绝向法院提供借据原件与复印件核对，经法院当庭释明后仍拒不提供，且杨某不能提供740000元借款给付的证据，郑庄、杨树芳、郑天才在尚欠李海燕巨额债务的情形下购买房屋并登记在子女郑天才名下，为此，法院无法确认郑天才借用杨某款项现金购房的事实。另外，郑庄认可1198000元借款用于承建金景花语城小区的工程及家庭共同生产经营，郑庄、杨树芳、郑天才每位家庭成员在该债权债务关系中既是权利的享有者，也是义务的承担者，郑庄以个人名义所负担的为郑庄、杨树芳、郑天才家庭利益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家庭成员郑庄、杨树芳、郑天才对外一体承担责任，以杜绝郑庄、杨树芳、郑天才家庭成员间逃避债务、规避法律而恶意转移财产。鉴于郑庄与杨树芳于2014年4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涉案借款中有927000元发生在郑庄与杨树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其余55000元和216000元发生在郑庄夫妇离婚后，为此，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等方面以及正常交易习惯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法院应认定1198000元借款中927000元为原家庭成员郑庄、杨树芳、郑天才的家庭共同债务，其余271000元应认定为郑庄和郑天才的家庭共同债务。上述债务是因家庭成员共同生产经营和共同生活产生的债务，该债务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根据上述规定，继承人李东昌放弃继承财产的权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庄、杨树芳、郑天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海燕借款人民币927000元，并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郑庄、郑天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海燕借款人民币271000元，并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房屋买卖协议三份，双方当事人为郑庄和李广民，证明原审法院认定郑庄以收取收房款名义收款与事实不符，此三笔款项并非借款，更不属于被上诉人当庭所述的抵押性质，该三笔款项与借款无关。证据二，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郑庄与杨树芳已于2014年4月2日离婚，借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6月22日，因此此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郑天才已经成年，此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或者家庭共同生活。证据三，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凭证一枚，证明郑天才已向杨某部分履行还款义务，其名下房屋并非工程抵账房，且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日期被改动，此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丈夫最初就是以房屋买卖合同方式作为郑庄抵押给李广民而借款。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证明目的有异议，此协议书不能证明借款是在离婚后，借款是始于2013年，是他们没有离婚的时候。对于证据三，有异议，不能证明杨某借给了郑天才款，郑天才和杨某发生的款项借取来往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录音资料一份，2019年11月16日的录音，证明郑庄承诺用工程抵账房偿还被上诉人家借款，郑庄承认押初头朗房子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内容郑庄并未确定以抵账房偿还借款，郑庄的原话是没房子就给你钱，有房子就给你房子，进一步证明郑天才名下房产不属于工程抵账房，且并未确定此房屋是郑庄以郑天才名义抵顶。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能够认定上述三份房屋买卖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被上诉人不认可，不能证明该笔借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对通话录音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话录音能够证实郑庄借款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树芳对于双方的借款数额有异议，其主张实际借款数额为500000元，198000元借款包含在1000000元借据内，但对该主张杨树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李海燕持有郑庄为其出具的198000元和1000000元借据，能够证实双方借款的实际数额，如果1000000元中包括198000元，郑庄在收回借款凭证时应将198000元借据一并收回，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且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树芳提出的涉案借款中927000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树芳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就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海燕主张927000元借款的组成为，2013年3月7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5月15日，郑庄以收取售房款的名义向李海燕的丈夫李广民借款300000元、374850元、140000元，以及2013年11月7日，郑庄向李广民借款198000元。因郑庄与杨树芳于2014年4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对于2013年11月7日的198000元借款，系发生在郑庄与杨树芳的婚姻存续期间，而对于2013年3月7日的300000元、2013年3月29日的374850元、2013年5月15日的140000元借款，李海燕称上述三笔借款包含在郑庄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1000000万元的借据中，杨树芳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三笔款项已经偿还，但未能提交已经还款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郑庄于杨树芳亦未提交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发生新的借款关系的相关证据，结合李海燕提交的借据复印件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据此能够认定上述三笔借款郑庄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工程建设，系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和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杨树芳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郑天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涉案债务的性质认定，家庭经济共同体的每位家庭成员既是权利的享有者，也是义务的承受者。因此，对于家庭成员以个人名义所负担的为家庭利益所产生的债务，不应狭隘地被限制为只能由个人承担，而应由家庭对外一体承担责任。从而从制度上杜绝家庭成员间为逃避债务、规避法律而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本案中，郑庄认可涉案1198000元借款用于承建金景花语城小区的工程及家庭共同生产经营，郑庄、杨树芳、郑天才每位家庭成员在该债权债务关系中既是权利的享有者，也是义务的承担者，因此，郑庄以个人名义所负担的为郑庄、杨树芳、郑天才家庭利益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家庭成员郑庄、杨树芳、郑天才对外一体承担责任。另郑庄曾承诺以抵顶房屋抵偿借款并自认在赤峰市松山区金景花语城以其名义给郑天才留了一套抵账房。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郑庄又称位于赤峰市××区房屋系郑天才2015年5月16日从其舅舅杨某处借款740000元现金购买。杨某出庭作证亦称郑天才向其借款740000元购买房屋，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借据无法确认郑天才借款购房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上诉人郑天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树芳、郑天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4元，由上诉人杨树芳负担15582元、郑天才负担15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