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兰英，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亚其，女，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黄勇与被上诉人刘萍、原审被告张亚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黄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被上诉人刘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兰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但此后刘萍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上诉人转交办理廉租房的钱款已全部归还，表明刘萍已放弃该债权，即使有部分未归还的，刘萍也应向刘定香主张权利。2.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是由黄勇代为向刘定香追收，实际上黄勇并未占有刘萍的钱款。3.刘萍明知案涉钱款是交给刘定香的，刘萍作为受害人，应向刘定香主张权利，与黄勇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刘萍辩称：支付给黄勇用于办理廉租房的款项，黄勇未能全部退还，为此出具借条给刘萍，双方借贷关系由此成立，刘萍可以据此向黄勇主张权利。至于黄勇将款项交给刘定香，是其与刘定香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刘萍无关，并不因此免除黄勇的还款义务。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勇偿还借款28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萍与黄勇系朋友关系。刘萍获知黄勇有途径办理廉租房，每户办理费用20000元。刘萍与黄勇达成共识后，刘萍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先后向黄勇累计转款560000元，让黄勇为其办理廉租房。黄勇将其中280000元转交给刘定香（已判刑），由刘定香去办理。因办理廉租房系刘定香与他人的共同诈骗行为，且刘定香于2018年5月11日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黄勇遂退还刘萍款项280000元，并于2018年5月15日向刘萍出具280000元的借条一张，注明系办理廉租房28套用。另查明，黄勇与张亚其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刘萍将款项560000元交付给黄勇，让其办理廉租房，黄勇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他人去办理该事宜而被诈骗，致使该部分款项280000元未能退还刘萍，2018年5月15日黄勇向刘萍出具280000元借条一张，将应退还刘萍的款项转为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即已成立；黄勇应依法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现刘萍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萍支付款项给黄勇时，虽在黄勇、张亚其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款项280000元系黄勇擅自支付他人而被诈骗，并非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故认定该债务系黄勇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由黄勇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勇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刘萍借款28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黄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调取了刘定香诈骗案中公安机关对黄勇、刘萍的询问笔录，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5月16日，刘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陈述其找人帮忙办理28套廉租房，被骗56万元，黄勇退还了28万元，另出具了28万元的借条。同时，刘萍也表示申请办理廉租房的人不符合相应条件。还表示，其在2018年3、4月份的时候，知道黄勇是通过刘定香办理廉租房。2018年6月11日，刘萍再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黄勇已将28套廉租房的钱款全部退还给她。另查明：刘萍、黄勇双方约定代办廉租房费用为每户2万元，对申请廉租房的交款人并无资格要求，对外宣称只需提供身份证就可办理廉租房。再查明：刘定香虚构自己有能力为不符合条件的人申请到廉租房的事实，骗取被害人交纳申请款，于2019年3月29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3年，判处罚金15万元，责令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2656180元；其中，责令退赔黄勇64万元（包含本案争议的28万元）。该案另一被告人张竞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判处罚金13万元，责令与刘定香共同退赔3003960元。罚金和退赔移送执行后，暂执行到位29万元，被执行人刘定香、张竞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执行案件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廉租住房是指政府以租金补贴或实物配租的方式，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提供廉租住房保障。申请廉租住房保障的家庭，应当由户主向户口所在地街道办事处或者镇人民政府提出书面申请；对符合规定条件的，经审核、公示等程序后，作为廉租住房保障对象予以登记。本案中，刘萍向黄勇支付56万元，委托黄勇为28户不符合规定条件的家庭办理廉租住房。双方在知晓国家廉租房政策和法律的情况下，试图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和非法途径分配到廉租住房，其行为扰乱了社会的公平秩序，违背公序良俗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其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此，黄勇与刘萍双方约定办理廉租住房事宜的委托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双方的法律关系不能因出具借条而转化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根据查明的新事实予以纠正。本案中，黄勇将收取刘萍的28万元转交给刘定香办理廉租住房事宜，至本案审理结束时，黄勇作为刘定香犯诈骗罪一案的受害人，未实际得到刑事判决认定的退赔款项，既而造成刘萍的经济损失，对此，黄勇存在重大过错。刘萍明知黄勇是通过非正当途径办理廉租住房事宜，仍委托黄勇办理廉租住房事宜，对损失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结合案件实际，确定黄勇承担70%的责任，刘萍自行承担30%的责任，据此，黄勇应当返还刘萍19.6万元（28万元×70%）。刘萍对其自身损失亦存在过错，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二、黄勇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赔偿刘萍损失196000元。三、驳回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由黄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黄勇负担。窗体顶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蒋家富审判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