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定介，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鹏，安徽佑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书德，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旌德县。 上诉人周定介因与被上诉人姚书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定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姚书德应返还周定介359301.175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姚书德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协议约定每一立方米木材售价为1050元，该价格不含装运费；2、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对周定介的证据没有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在双方确认的合伙销售1077立方米木材之外，还有姚某购买的220立方米木材和卖给黄山太平县的120立方米的木材，一审没有认定为系双方合伙销售错误；4、一审中对周定介提供的25万元银行流水没有提及和认定错误，该款是周定介支付给姚书德的合伙出资。 姚书德辩称，1、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约定价格，价格是随行就市，每立方米1050元销售价格是包括了装运费、上车费、检查站费用，也就是货物送到价格；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是根据事实认定的；3、姚某和黄山太平县都没有在我手上购买过木材，周定介所称不是事实；4、对银行流水不清楚，和周定介从2017年就有生意上的往来，该25万元包括半成品货款和购买合伙经营山场杉木161.4立方米的借款。综上，周定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定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书德返还其人民币359301.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书德负担。 姚书德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周定介支付其合伙经营亏损补偿款45150元。2.周定介返还其10000元。3.反诉费用由周定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周定介、姚书德各出资10万元购买徐国成位于旌德县獐子沟工区火烧杉木，其中周定介出资的10万元中有1万元为姚书德代为垫付。2017年7月9日，周定介与徐国成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周定介购买徐国成位于旌德县獐子沟工区火烧山约300亩左右林地内杉木，火烧山林地内杉木无论大小在山上交货，820元／立方米，出运手续由徐国成办理；做树工资装车、运费及费用等其余责任由周定介负责，徐国成不承担；4个月内将杉木全部运出林区；签订合同时周定介支付合同押金20万元，其余货款当场付清。合同签订后，周定介即从合伙杉木中购买了161.4立方米，并将杉木款支付给姚书德，剩余杉木由姚书德进行销售。至2018年8月，杉木全部销售完毕。2019年11月6日双方进行核算，并签订《关于獐子沟山场火烧材账目》，账目确定:1、山场总共出售杉木1077立方米；其中507立方米由贵州人做工，按130元／立方米计算，包括装车费用。三轮车运费按90元／立方米计算，其中有12立方不计算运费（两项费用共计110460元）；570立方米由东川人做工，按240元立方米计算，不包括装车费，运输费按90元／立方米计算（三轮车运输，其中120立方米按150元／立方计，两项费用共计195300元）。2、本山场杉木1077立方米，按820元／立方支付徐国成树款（共计883140元）；3、此批杉木按起价1050元／立方米计算，合计销售款为1130850元整。此外，姚书德在销售杉木过程中，支付挖机费用3700元、堆场费3000元、吕能京装车费65650元、郑昌金运输费121500元、胡月明测量费13000元。综上，合伙期间，共支出的费用为1395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经济权益受法律保护。周定介、姚书德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杉木销售，双方平等出资，理应对合伙期间的营利或债务平等享有或承担。双方各出资10万元购得獐子沟火烧杉木进行销售，所得销售款共计1130850元，扣除购买杉木费883140元、劳务费及运费共505910元（含贵州人做工、东川人做工、装车费、运输费、测量费）、挖机费用3700元、堆场费用3000元，合计1395750元，本次合伙经营亏损为：264900元，该费用应由周定介、姚书德二人共同承担，即双方各承担132450元。双方各投入合伙资金100000元，周定介还需向姚书德支付亏损资金32450元。周定介主张在合伙期间姚书德销售獐子沟火烧杉木超过1077立方米，合伙期间的所得超过合伙账目约定的数额并要求姚书德支付合伙期间的盈余，仅提供证人姚某的陈述证明证人在獐子沟所购杉木已达220立方米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周定介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周定介主张在合伙期的支出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姚书德反诉认为合伙期间销售杉木造成亏损达90300元，因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姚书德要求超过的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周定介认可姚书德代其向徐国成支付的投资款中10000元，现姚书德主张该款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周定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姚书德合伙亏损款32450元；二、周定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姚书德代付投资款10000元；三、驳回周定介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姚书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690元，周定介负担6000元，姚书德负担69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180元，姚书德负担1000元，周定介负担180元。 二审中，周定介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李锦华收条、转账回单、劳务合同，拟证明周定介为合伙事项支付12000元费用的事实；2、姚登汉、张永保、潘家跃、方春发、方冬凤、吴长平书面证言，拟证明在双方确认的1077立方米木材以外，还有出售给姚某木材220立方米的事实；3、复举一审已经提交但未被采信的记账本，拟证明周定介代付购木款23673元、支付王九清三轮车运费8000元、付给姚书德19188元的事实；4、证人姚书德证言一份，拟证明在双方确认销售的1077立方米木材之外，还卖给姚某200多立方米的木材以及售价1050元每立方米木材不含装运费的事实。 姚书德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1不知道也不知情；证据2系周定介虚构的，双方已经对木材方量进行过确认；证据3部分没有签字，签字的地方有添加、修改，且周定介应出示姚书德收到19188元的收条，没有收条就证明没有收到钱，所以不予认可；证据4姚某的证言系虚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周定介提供的证据1、无姚书德签字认可，证据2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上述两份证据均为周定介单方提供，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姚书德不予认可，故缺乏证据三性，不予采信；证据3中姚书德除了在19188元后面签字外，对周定介记载的其他支出均未签字且不予认可，而在19188元后签字的含义，是收到周定介给付的该笔款项还是对该笔款项支出的认可，意思不明，姚书德否认收到款项，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合伙期间周定介为合伙事项支出了上述款项及给付姚书德19188元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证据4姚某只能证明其在周定介、姚书德合伙的山场购买过木材，但不能证明其购买的木材未包含在1077立方米之内以及1050元木材销售价格不包含装运费这一证明目的，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因姚书德与周定介系合伙关系，双方为合伙事项支付的费用应经双方确认才能认定。而姚书德在一审中提供的支付吕能金装车费65650元、郑昌金运输费121500元、胡月明测量费13000元的证据，周定介并未签字确认，且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均系姚书德单方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径直认定为合伙支出不当，应予纠正。经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已作认定的部分事实无异，故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除“此外，姚书德在销售杉木过程中，支付吕能京装车费65650元、郑昌金运输费121500元、胡月明测量费13000元。综上，合伙期间，共支出的费用为1395750元。”一节之外的其余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周定介、姚书德双方均陈述，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进行过四次清算，但最终都因分歧过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合伙期间未发生过退伙、解除或者终止合伙关系的事实。 本院认为，周定介和姚书德对双方合伙经营山场出售木材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合伙关系成立。从双方为合伙经营的山场各投资10万元、双方在合伙期间已经对合伙经营销售的木材方量进行确认等事实来看，双方对合伙事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由于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征，现双方因种种原因失去信任，产生纠纷，周定介请求姚书德返还合伙款项，姚书德反诉请求周定介给付合伙亏损款和垫付投资款，实际上是双方都要求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了“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了“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由此可见，个人之间的合伙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经营成本、债权债务、盈余亏损等账目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作出公平合理的分配。本案中，周定介和姚书德对终止合伙未进行书面约定，诉讼中双方对合伙期间各自支付的合伙费用达不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双方对终止合伙的账目清算协商不成，且双方始终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确认，也未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清算，诉讼过程中也未申请法院委托或组织双方进行清算。在未经合伙清算的情形下，周定介要求姚书德返还合伙款项、姚书德请求周定介给付合伙亏损款项和垫付的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在双方未提供清算证据，且双方都认可合伙账目未进行最终清算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周定介给付亏损款32450元和垫付的投资款1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周定介和姚书德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周定介的一审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诉人姚书德的一审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690元由周定介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180元由姚书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89.52元，由上诉人周定介负担5689.52元，由姚书德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征 审判员 汤 红 审判员 王鸿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章 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