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平县城关供销社深州市贸易城金冠农资部，住所地：深州市贸易城新兴市场**。 负责人：和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梅，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州市多绿多高技术肥料有限公司。 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230省道木渎镇藏书**（广成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吴耀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营祥，江苏吴中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成，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峰峰等53户麻山药种植农户。 诉讼代表人：马峰峰，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深州市/div> 诉讼代表人：马新社，男，195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深州市穆村乡西位村/div> 诉讼代表人：张登旺，男，195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深州市穆村乡西位村/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州市华阳农资经营部。  住所地：深州市穆村乡西位村/div> 负责人：杨亥午。 上诉人安平县城关供销社深州市贸易城金冠农资部（以下简称金冠农资部）、苏州市多绿多高技术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绿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峰峰等53户麻山药种植农户、深州市华阳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华阳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118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冠农资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梅、上诉人多绿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营祥、刘柏成、马峰峰等53户麻山药种植农户诉讼代表人马峰峰、张登旺、马新社、被上诉人华阳经营部的负责人杨亥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冠农资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峰峰等53户麻山药种植农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并未对微量元素水溶肥料强控5号（以下简称强控5号）不合格作出认定，却直接依据强控5号不合格判决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明显不当。一审中主要出现了两个检测报告，其中由深州市公安局委托，金冠农资部送检样品，保定市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的送检样品因金冠农资部所购的强控5号已售完，无法自行提供。杨亥午主动向金冠农资部提供了4瓶，提供样品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批次为2014年。金冠农资部当时并未对样品的真实性进行考证。但现在金冠农资部意识到，案发后，杨亥午一直声称是在2015年7月10日售完自金冠农资部处购进的2014年批次的货物后，于2015年7月10日向多绿多公司购买了该产品，生产日期是2015年。如上述事实成立，送检的样品就不是金冠农资部销售给华阳经营部的，故不合格产品不适用于本案。况且，早于上述检测报告的2015年11月16日，华阳经营部也送检了同样样品至河北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但检测报告中却不显示送检样品的批次，更加说明华阳经营部向金冠农资部提供的样品批次不准确，有伪造嫌疑。2、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应由生产者举证证明产品无缺陷或其他免责事由，由受害人就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本案中，强控5号虽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但53户麻山药种植户未证明强控5号与其所主张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1182刑初196号刑事判决认定无因果关系后，53户麻山药种植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53户麻山药种植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更未证明其损害后果与强控5号有因果关系。53户麻山药种植户的身份是通过华阳经营部自行统计的销售记录确认的，而该统计表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2020年7月6日，金冠农资部的工作人员与郭林茂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其实际种植面积为0.3亩，统计表中却是1亩。即使上述统计表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53户农民种植的麻山药均受损。在公安机关对受害人及其损失进行调查过程中，卷宗仅显示5户，而非53户。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民初第1540号民事判决认定，深州市72户农户种植的麻山药畸形，华阳经营部已赔偿60户。但一审判决只认定21户获得赔偿的农户未起诉，则53户麻山药种植农户中应有39户已获得赔偿，不再具备向金冠农资部、多绿多公司、华阳经营部主张权利的资格。4、即使统计表是真实的，根据该统计表也可以看出，每亩的使用量严重超出了正常使用量，53户种植户也应承担50%的责任。5、一审判决金冠农资部承担连带责任，而同样作为经销商的华阳经营部未承担赔偿责任，显与法律规定相悖。 多绿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53户麻山药种植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2、53户麻山药种植户的主体资格不明。3、杨亥午和多绿多公司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受害人使用的产品是多绿多生产的。4、杨亥午、和术在刑事案件中称已经赔偿了53户麻山药种植户，其无权要求双倍赔偿。追偿权应由杨亥午享有。 马峰峰等53户麻山药种植农户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州市华阳农资经营部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峰峰等53户麻山药种植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定为30万元，按每亩5000元损失及实际种植面积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5月份，被告金冠农资部从第三人多绿多公司的经销商张淑伶处购得强控5号化肥20箱，每箱80瓶，2015年6月份卖给被告华阳经营部9箱，由华阳经营部进行销售。华阳经营部销售完这批化肥，于2015年7月10日向第三人再次购买该产品10箱，每箱80瓶，产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在华阳经营部销售1箱另36瓶时发现使用该产品后，麻山药种植户反映麻山药出现畸形，即停止销售。深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5月15日对华阳经营部销售剩余的强控5号8箱另44瓶进行了收缴。该案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2016年9月8日华阳经营部以第三人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深州市公安局已经立案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经深州市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该案的主要证据存在刑民交叉问题，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终止本案诉讼。经审理深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182刑初196号判决被告吴耀昌无罪，理由是本案的定案依据保科鉴字[2016]第01号鉴定意见书，作出该鉴定的保定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无相应资质且检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规范的问题。判决后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于2019年12月25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准予检察院撤回抗诉裁定。华阳经营部统计，华阳经营部销售的强控5号共销售给72户麻山药种植户，种植麻山药367.6亩。起诉人中51人是华阳经营部直接销售用户，种植麻山药235.6亩，具体种植情况如下：张立勇6亩、张焕合3.5亩、马新社2.5亩、白平雪3亩、马占省1.3亩、张登旺12亩、张立托11亩、张献亚5亩、张大罗2亩、马满仓8亩、齐小水3.5亩、姚建超10亩、姚树兴4.5亩、姚振爽3亩、姚建凯4亩、任全力7亩、耿世伟3.5亩、王小明4.4亩、郭林茂1亩、刘英娥1亩、张占川1亩、杨国斌2亩、刘彦辉8.3亩、刘铁抓3.2亩、董静7亩、刘玉召3.7亩、任中辉3.8亩、王计仓3亩、张向农9亩、耿玉苍5亩、马洪森2.8亩、张登发1.5亩、赵小泵5.5亩、段小宝13亩、白计红12亩、李小能2亩、焦会宁0.5亩、张津津2.5亩、张小兵5亩、张登壮7亩、赵占杰1.5亩、冯栓柱2亩、王艳峰5亩、周藏景11亩、白小超9亩、白小学1.5亩、魏建社2.5亩、李超7亩、雷艳长3亩、闫建党3.5亩、杨二娃5亩。起诉人马峰峰、聂占圈二人是在被告金冠农资部购买的强控5号，马峰峰种植麻山药4.2亩，聂占圈2.0亩。华阳经营部直接销售用户中有21户因华阳经营部自己给予部分赔偿或者做工作未起诉。现原告要求按照每亩5000元损失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第三人多绿多公司生产的强控5号系不合格产品，各方均无异议，原告使用该不合格产品后种植的麻山药出现大量畸形，造成了一定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生产者对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属于严格责任或称无过错责任。本案中，第三人生产的、二被告销售的强控5号系不合格产品，该产品使用后出现的畸形问题是否与该强控5号不合格具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生产者。本案第三人即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使用其生产的不合格产品与种植的麻山药产生大量畸形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所以该产品的生产者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该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二被告与第三人签有承诺书，当事人应当按照承诺书承诺履行赔偿责任。鉴于原告要求的每亩损失5000元的赔偿标准没有超出深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故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在使用该不合格产品后生产的麻山药尚有30-40%左右正常产品，畸形产品尚有部分价值，故被告及第三人承担60%的损失为宜。关于华阳经营部垫付的赔偿款，华阳经营部有向生产者、销售者等的追偿权，可另行起诉，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书生效10日内，苏州市多绿多高技术肥料有限公司赔偿53名原告经济损失72.54万（241.8×5000×60%)元；二、被告安平县城关供销社深州市贸易城金冠农资部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4元，由苏州市多绿多高技术肥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马峰峰等53户麻山药种植农户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上诉人称，53户种植农户中有部分与杨亥午提供的统计表不符。经查，杨亥午提供的统计表与深州市公安局刑事案卷中的相应证据一致，其中有部分村民使用的是别名或小名（农村的习惯称呼）,有部分是使用家属或合伙人的姓名，故二上诉人称53户被上诉人有部分人员与杨亥午提供的统计表不符，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未予采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上诉人称，杨亥午已赔偿了部分农户，得到赔偿的农户不是适格主体问题。杨亥午称，其给予53户中的部分农户的款项为垫付款，一审也予以确认。二审中，华阳经营部、杨亥午亦明确表示，因其已给付53户被上诉人的垫付款，由其自行与53户被上诉人协商解决，不再向金冠农资部、多绿多公司追偿。故一审法院认定53户麻山药种植户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冠农资部、多绿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给予杨亥午向多绿多公司、金冠农资部追偿的权利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马峰峰等53户农户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应否由二上诉人赔偿的问题。首先，经深州市公安局委托，保定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了№:HG2120150570检验报告书，认定案涉强控5号为不合格产品。因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述报告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强控5号为不合格产品是合法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多绿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强控5号与本案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而推定两者之间有直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冠农资部称上述报告书中的检材不是其销售的，但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合法的，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诉争麻山药的损失数额问题。深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正常情况下，麻山药亩产量6500斤，每斤2.98元，畸形率13%，鉴定的377.2亩的麻山药畸形率90%，共计损失数额为4620662.28元。鉴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麻山药仍有40%为正常产品，53户麻山药种植户未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53户被上诉人主张每亩损失5000元，也低于依据上述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相应数据计算出的每亩损失数额9103.9元[6500斤/亩×2.98元/斤×（60%－13%）]，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案涉241.8亩的麻山药损失数额为725400元，53户被上诉人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金冠农资部称其是销售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5年8月15日，吴耀昌、和术、杨亥午签订了承诺书附件，和术承诺在多绿多公司达不到赔偿标准时，由其对杨亥午的用户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金冠农资部与多绿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金冠农资部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金冠农资部、多绿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8元，由上诉人安平县城关供销社深州市贸易城金冠农资部负担11054元，上诉人苏州市多绿多高技术肥料有限公司负担11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吕国仲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文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