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帮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长沙市芙蓉区荷花街道远大一路**湘域东方家园****。法定代表人：张锡军，总经理。（已故）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硕，湖南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芳，湖南晟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权，男，汉族，1987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锡军，男，汉族，1977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已故）原审被告：罗娟娟，女，汉族，1980年4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系张锡军继承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2012年7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系张锡军继承人。原审被告：谢洪云，女，汉族，1955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系张锡军继承人。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硕，湖南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涛，湖南晟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云帮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帮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权、原审被告张锡军（已故）、罗娟娟、张某、谢洪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帮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重新审理此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云帮富公司与周权签订的《分红协议书》非一般买卖合同，而是一种投资、合伙类性质的合同。周权签订合同时已明确自己出资存在风险。云帮富公司虽暂时停业，但未被注销或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债务未依法清算。一审以云帮富公司停业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双方合同，要求云帮富公司退还投资款实属错误。二、云帮富公司与周权之间属合伙关系。《分红协议书》内容和实质属于合伙关系，其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法律特征。周权参加了云帮富经营管理，其作为合伙人有权分享利润，同时也有义务承担亏损。故周权无权要求退还投资款。云帮富公司与周权的关系认定问题，一审未查明。周权在一审中称10万元为借款，庭审笔录中有体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张锡军本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周权辩称，1.周权并非云帮富公司股东，因为《分红协议书》签订前，云帮富公司已经成立，而且周权与云帮富公司股东之间未签订任何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周权不是云帮富公司股东。2.周权与云帮富公司之间是不存在合伙关系的，双方之间无合伙意思表示，也无书面合伙协议，双方也未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中止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而且根据民法通则30条规定，云帮富公司为公司，并非个人，故其与周权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一审对方答辩意见中，并非主张其双方为合伙关系，而是称其为投资关系。一审答辩意见与对方上诉理由矛盾。3.除周权外，还有其他很多人均与云帮富公司签订分红协议，周权与其他签订人，与其他案外人无合伙意思表示，因此周权与云帮富非合伙关系，而且，根据微信记录，至少有9人与云帮富签订分红协议，我们不认识这些人。张锡军与云帮富构成财产混同，多份裁判文书已经认定。故张锡军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娟娟、张某、谢洪云述称，同云帮富公司意见。周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周权与云帮富公司签订的《分红协议书》；2、判令云帮富公司返还周权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周权补贴款3.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张锡军就云帮富公司对周权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该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云帮富公司、张锡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周权与云帮富公司签订《分红协议书》，协议约定周权向云帮富公司支付10万元，云帮富公司向周权配送汽车并支付分红，因周权不需要配送汽车，云帮富公司按月补贴周权2000元。同日，周权通过刘海晏（周权的妻子）的银行账户向云帮富公司支付了10万元，云帮富公司向周权出具了《收据》，《收据》内容如下：入账日期：2018年3月4日，交款单位：周权，收款方式：刷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云帮富公司自2018年4月4日向周权支付补贴款至2018年6月3日，共计支付补贴款6000元。2019年1月10日，周权向云帮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锡军发送短息，要求云帮富公司支付后续补贴款项，张锡军在收到短信之后未作回复，周权与云帮富公司、张锡军因此酿成纠纷。另查明，目前，云帮富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无经营场所，该公司资金被冻结。张锡军系云帮富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张金香系云帮富公司另一股东。再查明，周权诉云帮富公司、张锡军车辆购买合同纠纷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02民初12838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锡军和云帮富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判决由张锡军对于云帮富公司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帮富公司、张锡军不服一审法院（2018）湘0102民初12838号民事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湘01民终5103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周权与云帮富公司达成合意签订的《分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周权已依约向云帮富公司支付10万元投资款。云帮富公司因目前处于停业状态，已无经营场所，《分红协议书》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周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周权要求解除其与云帮富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分红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云帮富公司应承担退还投资款的民事责任，故周权要求云帮富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周权自愿放弃要求云帮富公司、张锡军向其支付补贴款3.8万元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周权对其个人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周权要求张锡军对云帮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展开经营行为，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张锡军系云帮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大股东，经生效裁判认定，云帮富公司与张锡军之间已构成财产混同，周权将张锡军列为原审被告于法有据，张锡军应对云帮富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周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锡军辩称该案遗漏云帮富公司另一股东张金香的问题。周权认为，张金香是否与云帮富公司构成财产混同？这不是该案审查的范围，即便张金香与云帮富公司构成了财产混同，周权也有权选择不要求张金香承担责任。因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周权未将云帮富公司另一股东张金香列为该案被告，系周权对其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针对张锡军抗辩该案遗漏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云帮富公司辩称认为云帮富公司存在有财务亏损，周权作为投资人应对云帮富公司的财务亏损承担责任，另一股东张金香下落不明，云帮富公司无法进行财务审计，财务亏损数额无法统计。但云帮富公司对该部分辩称意见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云帮富公司存在有财务亏损，云帮富公司要求周权对云帮富公司的财务亏损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虽已涉嫌刑事犯罪，但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周权与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具有法律关系，与周权存在合同关系及收取周权款项的均系云帮富公司，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不能成立云帮富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正当事由。至于云帮富公司与云联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法律途径解决。判决如下：一、解除周权与湖南云帮富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分红协议书》；二、湖南云帮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权返还投资款10万元；三、判令张锡军对以上第二项确定的湖南云帮富商贸有限公司对周权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共计2750元，由周权负担375元，湖南云帮富商贸有限公司、张锡军负担2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周乐与云帮富公司的《分红协议书》及周乐与云帮富公司（2020）湘0102执保43号文书，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云帮富公司目前处于停业状态，且无经营场所，《分红协议书》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周权要求解除《分红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准许并无不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周权要求云帮富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云帮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湖南云帮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