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坚（曾用名：温汝恩），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会社主四队丁洞24号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为聪，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景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郑某1。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武江区*************民小组，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民小组。负责人：谢荣章，该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武江区******民委员会，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晏林，该村委主任。上诉人温志坚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景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顺公司)、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武江区*************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二村小组)、韶关市武江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主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温志坚的一审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第二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地块位于温志坚承包范围内。2009年6月30日，温志坚与第二村小组签订《耕地承包使用合同》，约定第二村小组将河猪岩当面劈山地发包给温志坚承包25年，界址范围其中南以穿鼻坳至山塘底面为界，而本案争议地块即位于穿鼻坳至山塘底面的界限之内，从地理位置看是毫无争议的，第二村小组以所谓“面”、“底”作为抗辩，企图否认这一事实，完全是咬文嚼字、牵强附会。二、温志坚对本案争议地块依法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温志坚与第二村小组签订的《耕地承包使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温志坚对争议地块享有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其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争议地块是否位于温志坚承包土地之范围，但一审法院却对这一事实未详加审查，反而以温志坚未实际支配使用地块为由判决驳回温志坚的诉讼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相违背。景顺公司口头答辩称，涉案场地在答辩人承租范围内，温志坚诉求无事实依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答辩人使用之处是否属于温志坚承包山地范围。首先，对于界限而言，应当是线并非域。温志坚承包合同对承包范围四至为：东以丰产林为界，西以选厂石口坑边为界，南以穿鼻坳至山塘底面为界。即南边界限是以穿鼻坳至山塘底面向东西延伸的线。而此处“面”与“底”相对应，“面”应释为上面。应当理解为“山塘底的上面”为当。如若同温志坚所述，除山塘底之外，穿鼻坳至山塘底部分均包含在温志坚承包范围之内，那么在合同约定的界线定点应表述为“穿鼻坳至山塘底为界”而非“以穿鼻坳至山塘底面为界”。另，西面界限是以选厂石口坑边向南北垂直延伸的线，综合西、南两界所框定的区域范围内即为温志坚的承租范围（如图所示），因此，整个范围并不包括答辩人的承租范围。此外，出租方社主第二村小组也出具书面证明，涉案场地不在温志坚承包范围之内。综上，涉案场地不在温志坚承包范围之内，答辩人与温志坚之间不存在侵权损害的事实，温志坚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温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顺公司排除妨害、停止侵害温志坚承包土地的使用权,并立即从温志坚承包的土地上搬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景顺公司承担。诉讼中，温志坚将诉求变更为判决确认景顺公司侵占温志坚林地承包经营权，其行为构成侵权，并赔偿温志坚经济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0日，温志坚与第二村小组签订《耕地承包使用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村小组将社主村村委河猪岩当面劈山地发包给温汝恩（温志坚的曾用名）承包25年，界至范围为东以丰产林为界，西以选厂石坑边为界，南以穿鼻坳至山塘底面为界，北以河猪岩以丁洞岭为界，面积约100亩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温志坚每年按合同约定缴纳了租金，并对河猪岩山岭西边山地进行了开发使用，南边山地则一直没有开发使用。2015年6月，温志坚因吸食毒品被公安机关强制戒毒两年。2017年6月27日，温志坚与案外人黄水俊签订转租协议，约定将其承租的河猪岩土地转租给黄水俊使用，界至范围东以河猪岩土地为界，南以河猪岩土地山顶丰产林为界，西以河猪岩土地福易煤场边为界，北以村委呕屎岭脚、选矿厂边为界并附图，租期17年，每年租金4000元等内容。第二村小组负责人谢荣章在见证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按协议履行。2017年8月，温志坚因吸食毒品再次被公安机关强制戒毒两年。2019年9月，温志坚发现景顺公司、雄锐制品厂(另案当事人)分别占用河猪岩旁边福易煤场边原曲仁水泥厂废弃的两处石场进行经营堆放建筑材料。随后，温志坚分别与景顺公司、雄锐制品厂进行交涉，因一直协商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温志坚将诉求变更为判决确认景顺公司侵占温志坚林地承包经营权，其行为构成侵权，并赔偿温志坚经济损失3万元。另查明，2006年2月28日，社主村委会将其属下的村小组土地整合后出租给韶关市福易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易公司)用于经济开发使用（其中包括了第二村小组部分土地），并与福易公司签订《租用煤场场地协议》，协议约定：社主村委会将位于山塘底的场地租赁给福易公司使用20年，范围为东至石场边，南至石场路，西至水泥厂区边，北至屙屡岭脚，面积20亩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福易公司对大部土地进行了开发使用，对于山边原曲仁水泥厂废弃石场地块则闲置没有进行开发使用。2008年，第二村小组又将福易公司煤场旁边山岭边原曲仁水泥厂废弃石场其中的一处石场(与福易公司煤场连接相邻的)土地出租给本村村民晏林使用。2008年，晏林对该片凹入的石场进行平整，利用该片地块堆放材料，并向第二村小组交付了每年600元的租金。使用土地过程中，因运送材料的货车必须途经福易公司煤场，给福易燃料煤场管理上造成诸多不便，致使双方经常产生纷争。纷争产生后，经社主村委会和第二村小组干部的协调下，村民晏林同意让出争议地块，搬迁至旁边相隔不远的另一处凹入石场，原曲仁水泥厂废弃石场片地块继续归福易公司煤场使用，但租金在原来基础上多交2000元。2009年，晏林搬至新的场地（即本案争议地块）后于2009年12月9日与第二村小组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内容将二狮岭石场场地出租给晏林使用，每年租金1200元，场地范围：东至石嵌，南至荒地基间，西至煤场水池南测，北至山岐。2010年5月31日，社主村委会与福易公司在原签订的《租用煤场场地协议》尾部手写增加了条文，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原煤场后面的石场租金每年贰仟元。”补充签订协议后，福易公司每年增加租金2000元。2017年2月21日,福易公司与社主村委会协商减少租用面积，将包括福易燃料煤场后山岭边原曲仁水泥厂废弃石场片地块等土地退回发包方，协议达成后福易公司出具声明,并将退回租赁土地交回给社主村委会。2018年2月10日,社主村委会又与黄绍波签订《租用场地协议书》，将其位于社主村山塘底煤场场地、厂房、三间房屋，电子磅（包括原福易公司退回的土地）租给黄绍波使用和管理。2019年5月18日，黄绍波与景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1签订《租用场地协议书》，黄绍波将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山塘底石场一块空地（即本案争议地块）租给景顺公司使用和管理，景顺公司租用场地后，用于景顺公司日常经营使用。审理过程中，该院召集了各方当事人现场进行了勘验。双方争议土地位于曲仁园社主轩安置小区背后的山脚处原曲仁水泥厂废弃的石场，有两处被开采石料所遗留的凹入坑槽，其中一处被景顺公司占用堆放建筑材料，另一处被雄锐制品厂占用堆放建筑材料。温志坚指认争议片地块为其承包使用的土地。景顺公司承认争议片地块所堆放的材料是其堆放使用。社主村委会、第二村小组认为温志坚指认的地块是村集体发包给第三方使用的土地与温志坚的承包合同无关。在指认小地名穿鼻坳、山塘底的地理位置时，温志坚与社主村委会、第二村小组所指认的位置范围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温志坚以其承包的山地被景顺公司侵占使用为由要求景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因此，温志坚必须对涉案山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否则温志坚无权主张权利。诉讼中，温志坚虽然提供了与第二村小组签订的《耕地承包使用合同》以此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是山地所有人第二村小组否认了温志坚的主张，认为温志坚承包的山地范围并不包括涉案山地，温志坚对涉案山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用益物权是对于他人之物，以物的使用收益为目的而设立的物权，是根据所有权人的意志所设定的所有权上的负担，是在他人之物上所设立的限制物权。用益物权是以实体上支配用益物为成立条件，即用益物必须转移给用益物权人实际占用支配，否则，用益物权人的用益目的就无法实现。本案所涉及的山地属于第二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温志坚是基于与第二村小组签订《耕地承包使用合同》而主张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在诉讼中第二村小组否认了温志坚的主张，认为涉案山地在与温志坚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发包给第三方使用，不可能再次将土地交付给温志坚使用。基于第二村小组的陈述，该院认为温志坚有否实际占用支配涉案山地成为了案件处理的关键，庭审中温志坚陈述在与第二村小组签订《耕地承包使用合同》后，没有进行过产权登记，也没有将承包范围的土地用围墙圈起，因为个人原因一直没有使用过涉案土地。从温志坚及第二村小组陈述内容可证实如下事实：温志坚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双方没在进行过交接，也没有勾画红线使用范围图，承包至今11年来温志坚只就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的西边山地进行了开发使用，对南边山地则一直没有开发使用，显然温志坚尚未实际占用涉案土地。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鉴于温志坚承包后一直没有就承包的土地进行不动产产权登记，也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已经实际占用支配了涉案山地，在土地所有人否认交付过涉案土地给温志坚使用的情况下，温志坚仍需要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单凭与第二村小组签订的《耕地承包使用合同》是无法证明温志坚已经实际占用支配了涉案山地，只证明温志坚与土地所有人之间存有合同关系，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温志坚已经实际占用支配土地时，温志坚与土地所有人仍然只是合同债务的关系，温志坚对涉案山地仍然不具有占用支配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温志坚在举证期限内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因此，温志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温志坚未能举证证实对第二村小组所有的土地享有占用支配的权利，且在土地所有人否认的前提下，该院不能认定温志坚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温志坚诉请确认景顺公司占用涉案土地构成侵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温志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温志坚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温志坚主张景顺公司侵害其承包土地的使用权是否成立。温志坚依据与第二村小组签订的《耕地承包使用合同》主张雄锐制品厂侵害其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雄锐制品厂辩称其是向第二村小组合法租用涉案土地，温志坚诉其侵权没有事实依据，且该土地并不在温志坚承租的土地范围内。本院认为，第二村小组将其所有的涉案土地交由社主村委会经营，社主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给黄绍波使用和管理。景顺公司与黄绍波签订《租用场地协议书》，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此，景顺公司租用涉案土地有合法依据。第二村小组与温志坚签订《耕地承包使用合同》，将第二村小组所有的河猪岩当面劈山地发包给温志坚使用，但温志坚未依法登记取得其承包土地的权属证书，而根据现有证据又不能确定涉案土地是否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内。鉴于温志坚承包的山地、景顺公司承租的土地都属于第二村小组所有，第二村小组在本案中确认景顺公司承租的土地不在温志坚承包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故温志坚如果认为景顺公司承租的土地在其承包山地范围内，侵害了其承包经营权，应依据《耕地承包使用合同》的约定向第二村小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温志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温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