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4655号原告：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物流园区仓储中心****库功能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459109076。法定代表人：邢琳琳，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春，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1907一社会信用代码代码91500103MA5UMBYF2F。法定代表人：孙瑜，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春、周建峰，被告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李京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及法定中止事由，扣除审理期间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心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德利公司）返还其侵占原告所有的市场价值为81778.32元的全部货物，对于不能返还部分，按照其市场价值予以赔偿；二、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75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17年12月5日与重庆诚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仓储合同》，使用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中路199号附1-365的仓库储存货物，使用期为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2017年7月26日，原告与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堂公司）签署《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雅堂公司提供仓储与物流服务，雅堂公司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2018年3月12日，原告与雅堂公司、杭州心怡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心怡公司）签署《三方协议》，约定雅堂公司同意将其存储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中路199号附1-365仓库的货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原告，用于偿还拖欠原告的款项1168466.03元。2018年3月22日，三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瑜以雅堂公司为其公司代销货物，货物所有权为三德利公司所有为由，前往仓库非法拉走部分货物，造成原告货物损失81778.32元。案外人孙瑜为三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被告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归属被告，因此，被告三德利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三德利公司辩称，原告对诉争货物并不享有所有权，其根据货物的所有权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拉走诉争货物，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实施的，并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主张拉走货物的价值8万余元与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6日，雅堂公司（甲方）与重庆心怡公司（乙方）签订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乙方正式成为甲方的仓储物流服务供应商，甲方委托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向甲方提供仓储与物流服务，同时乙方也愿意按照同样条件接受甲方的委托。乙方以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为宗旨，以勤勉尽责、提供优质高效服务为己任，根据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仓储服务（包括仓内订单处理服务、货物仓储管理服务、配货服务、单据服务）、快递运输配送服务（包括打印运单、粘贴运单、分拣包装、包裹配送到门）、耗材提供（包括纸箱、胶带、自贴袋、PE袋、环保标签、易碎标签和填充物）、系统服务（包括系统对接、货品信息管理等）、增值服务（包括门店退货服务、采购退货、包裹加物、代贴条码、二次包装、开箱全检、装卸搬运、订单拦截服务、仓间调拨服务）、培训服务（包括仓储运营流程培训、物流系统使用培训）、客户中心服务（包括异常订单处理、入仓预约）。甲方应如实提供必要的货物信息予乙方，包括但不限于货物内容、数量、包装方式、声明价值等基本资料，因货物信息不实而引起的法律纠纷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及标准向甲方提供仓储与同城配送服务，承担甲方货物在乙方仓库的安全保管责任，负责将甲方的货物及时、安全送达甲方收货人。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授权本协议项下的服务费用，在双方对费用金额无争议情况下甲方迟延支付相关费用或款项时，乙方有权通知甲方中止或延迟提供相关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中止、延迟提供销售订单、出库单的出库配送服务等。此种情况下，因乙方中止或延迟提供相关服务，导致甲方的任何损失，概由甲方承担。双方采用月结的方式进行结算和支付。乙方在次月第5个工作日前整理上个结算期（按照自然月，即上月1日至上月最后一日）系统记录的乙方服务费用明细清单（包括仓储服务费、快递运输费、增值服务费等信息），并出具《结算清单》给甲方（结算清单可通过纸质、传真、电子邮件等书面形式发送和确认），甲方收到《结算清单》后应在10个工作日内核对确认，否则视为同意乙方的结算数据。甲方需依照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相关费用。若甲方在收到《结算清单》后10个工作日内未提出异议，亦未进行对账确认，则视为默认，乙方将在《结算清单》发出后的第15个工作日根据《结算清单》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纸质发票及其对应电子版/文档后的10个工作日未进行有效支付，则视为支付迟延。甲方支付每迟延一天，需向乙方支付迟延款项的1‰作为违约金；甲方迟延支付经乙方书面提示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留置甲方名下的与所欠款项等值的货物，并有权暂停发货。当甲方延迟支付时间超过60天，经乙方书面提示甲方仍未付清所拖欠的费用，则乙方有权处置留置的货物以抵欠款，处置费用及留置期间的风险由甲方承担。2018年2月24日，重庆心怡公司向雅堂公司发出留置通知函，该函载明：贵司于2017年7月26日与我公司签订《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费用，贵司已无支付能力或已届清偿期，根据协议的约定或者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司现将合法占有的所有商品进行留置。至此留置权设立之日起（即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为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最后期限，如超过此期限，贵司仍未偿还所有费用，我司将有权依法变卖留置物或以留置物折价清偿债务。2018年3月12日，重庆心怡公司（甲方）、雅堂公司（乙方）、杭州心怡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协议载明，按照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甲方为乙方提供仓储与物流服务，乙方按照物流协议支付甲方相应的服务费用。现因乙方丧失支付能力，截至2018年3月12日，乙方已欠甲方服务费共计1168466.03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考虑到货物保质期以及市场价值的变更，双方同意乙方提前将甲方合法留置的货物所有权转让给甲方，以偿还乙方欠款。为了实现债务清偿，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并委托丙方为货物的销售代理商，并将售卖的款项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未推荐买家，甲方自行找的买家的收购价格应高于货物系统售价的6折；若售卖价格不符合上述约定的，甲方应通知乙方，乙方应在2日内同意是否售卖，乙方不同意的，乙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找到合适的买家并完成销售。否则，甲方有权自行定价售卖。如丙方折价变卖上述商品完成后，所得款项不足以偿还乙方的债务，乙方需继续承担剩余的债务，直至偿还完所有的债务。如所得款项多于乙方的债务，甲方应在丙方变卖完所有商品且与丙方的交易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剩余款项。甲方收到丙方的《代销清单》后，应按照丙方《代销清单》上的金额向丙方开具合格的货物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与重庆啦啦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均系雅堂公司的供货商。2018年3月22日，被告及重庆啦啦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获悉供应给雅堂公司的货物被原告贱卖，两公司随即组织人员和车辆到原告公司的仓库抢货以挽回损失。事后，原告报警称，重庆啦啦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抢走货物40余万元，被告抢走8万余元。经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土主派出所民警调查，被告拉走的货值与重庆心怡公司报案的货值一致；重庆啦啦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称其将货物拉回仓库后未清理，拉回的货物流向也无法核实，自身已经无法真实有效核实所拉走货物的品类、数量以及总价值。同时，重庆啦啦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认之前所说的仅拉走6000余元的货物是不正确的，但明确不认同重庆心怡公司所说的拉走了40余万的货物，重庆啦啦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称其估计仅拉走了货值6万余元的货物。2018年3月23日，重庆心怡公司员工成国臣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该公司货物被抢，要求刑事立案。同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土主派出所作出渝公沙坪坝（土主）不立字〔2018〕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成国臣，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申请复议。成国臣就渝公沙坪坝（土主）不立字〔2018〕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向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申请复议。2018年5月18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作出渝公沙坪坝刑复〔2018〕5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认定渝公沙坪坝（土主）不立字〔2018〕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维持原决定。如不服该决定，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七日内，向重庆市公安局申请复核。成国臣就渝公沙坪坝刑复字〔2018〕5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向重庆市公安局申请复核。2018年7月3日，重庆市公安局作出渝公刑复核字〔2018〕33号刑事复核决定书，认定渝公沙坪坝刑复〔2018〕5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准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复议决定。2019年3月13日，重庆心怡公司以夏啓华（重庆啦啦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孙瑜（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渝0106刑初296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了重庆心怡公司对夏啓华、孙瑜的起诉。重庆心怡公司不服本院裁定，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刑终74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月11日，因仓储物流合同纠纷，重庆心怡公司向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重庆心怡公司与雅堂公司签订的《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由雅堂公司支付仓储服务费403755.43元、2018年3月至6月租金291101.89元、税金108497.69元、违约金113400元，共计916755.01元；诉讼费由雅堂公司承担。2019年7月16日，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4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终止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仓储与物流服务合作协议》；二、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欠付的仓储服务费405208.22元、租金264600元；三、驳回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雅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4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查明截至2018年3月12日雅堂公司已欠重庆心怡公司服务费共计1168466.03元，对此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查明，2018年3月29日第二次盘点货物总价2225028元，2018年3月29日啦啦购公司所抢货物价值为411590元，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所抢货物价值81776.32元，合计所抢货物的价值为493366.32元，按杭州心怡公司处理其他货物的六折计算，应当卖出296019.79元。结合雅堂公司尚欠仓储服务费405208.22元、租金损失264600元，合计669808.22元的事实，扣减留置物因保管不善的损失折价296019.79元，雅堂公司还应支付重庆心怡公司373788.43元。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重庆雅堂小超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仓储服务费、租金损失共计373788.43元；四、驳回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对涉案物品享有留置权，被告抢走货物，是对其留置权的侵犯。另查明，2020年3月26日，浙江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为重庆心怡公司诉三德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提供一审法律服务。浙江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5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举示的仓储合同、三方协议、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土主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本案中，重庆心怡公司为雅堂公司提供仓储服务，经双方确认，雅堂公司欠重庆心怡公司服务费共计1168466.03元。2018年2月24日，重庆心怡公司向雅堂公司发出留置通告函，自2018年2月27日设立留置权,2018年4月27日为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最后期限。原告依法享有对雅堂公司存储在其仓库内的货物的留置权，任何人未经原告同意拉走货物，均是对原告留置权的侵犯，原告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被告是雅堂公司的供应商，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将供应的货物送至雅堂公司指定的仓库后，其已不再享有货物的所有权，享有的仅是对雅堂公司的债权。雅堂公司拖欠的货款，被告应当采取合法手段来维护自身权益。虽然被告辩解其将货物拉走是经过了原告的准许，但是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原告在被告将货物拉走后采取报警、刑事控告、刑事自诉及民事起诉等一系列行为来看，本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合法留置货物，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拉走涉案货物，侵犯了原告的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2018年3月22日，被告拉走涉案货物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留置权。鉴于拉走的货物已经无法返还，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关于三德利公司拉走的货物的价值问题。对于被告三德利公司拉走的货物的价值，重庆心怡公司主张81778.32元，三德利公司庭审中对该金额不予认可。本院对重庆心怡公司所述的被拉走的货物价值81778.32元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重庆心怡公司提供的仓库实际存放货物总量清单、仓库被抢商品清单等证据所显示的被抢物品金额，与重庆心怡公司第一时间报警向公安机关陈述的金额一致，且被告在当时对金额已予以认可。第二、被告擅自拉走原告享有合法留置权的货物，在重庆心怡公司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就其反驳提供证据，但其并未提供，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关于三德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的金额问题。根据（2019）渝04民终1394号判决书，重庆心怡公司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的货物被重庆啦啦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被告拉走，按照杭州心怡公司处理其他货物按六折计算的处理方案，被拉走的货物应当卖出的价格为296019.79元，这些款项应当从雅堂公司欠重庆心怡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即重庆心怡公司承受了被拉走价值81778.32元货物按照六折计算的损失49066.99元。本院对原告因被告拉走货物给其造成损失49066.9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49066.99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元，减半收取计922元，由原告重庆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8.80元，由被告重庆三德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田利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 昆书 记 员 朱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