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内04刑终36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于赤峰市，汉族，高中文化，工人，捕前住赤峰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8日被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6日被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赤峰市元宝山区看守所。辩护人董亚军，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监护人）李某，女，194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系王某之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作出（2020）内0403刑初8号刑事判决，王某和监护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本院作出（2020）内04刑终154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2020）内0403刑初8号刑事判决，发回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二0年十月十四日作出（2020）内0403刑初163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王某和监护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某和询问上诉人李某，听取了辩护人董亚军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8月17日13时许，被告人王某酒后到赤峰市××区被害人白某家中，趁其不备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对白某颈部进行捅刺，白某手抓刀刃极力反抗，后因颈部受伤倒地，经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鉴定，白某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王某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20）内0403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附带民事被告人王某、李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原告白某人民币50000元（当庭给付）。附带民事原告白某当庭出具书面谅解意见，表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王某的刑事责任。上诉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出警经过，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提取痕迹登记表，鉴定意见，物证－尖刀，电子数据，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某用刀捅伤白某颈部后就主动停止继续对白的捅刺，并在白的请求下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使白某及时得到救治，应属犯罪中止，对被告人应减轻处罚。王某案发时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害人已经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上诉人王某和监护人李某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某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董亚军亦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8月17日13时许，有人敲他家的门，他开门看到是他楼下邻居家的男子，男子说:“这不是我家呀”，他说“你家在楼下”。男子进了他家，走到卧室附近从右裤子兜里掏出来一把水果刀，把他的咽喉捅伤了，该男子还说他一直在找人害其，他说没有，他和男子说了一会儿话就没有力气了，该男子没有再对他进行伤害。他让该男子叫一辆救护车，该男子打了急救电话，120医护人员来后给他包扎完伤口后，把他送到医院了。二、证人证言1.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被害人白某的妻子。2019年8月17日她打电话报警是因为她丈夫白某在家被楼下的一名男子捅伤了，他们和楼下的那名男子没有矛盾。白某的喉咙被捅一刀，左手被刀划伤了。他们与楼下那名男子没有太多接触，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不熟悉。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上诉人王某的姐姐。王某和她母亲住在××区。2019年8月17日13时许，她走到21栋楼下，看见医务人员抬着个人上了120车开走了，她听邻居说是王某打的120。她到母亲李某家后，她母亲说王某跟同事喝酒还没回来，随后她母亲就给王某打了一个电话，她想下楼问问邻居是怎么回事，刚开门就听到楼上有电话铃响，她走到4楼看见王某在楼道里蹲着一边哭一边用手捶头，王某指着4楼的一户人家说把那家的人的脖子捅了还说已经打了120，也打电话报警了，就等着警察来抓王某，王某一边锤头一边说脑袋疼。这时候跟王某一起喝酒的同事来了，她们一起把王某劝回家，她就下了楼，警车就开过来，她带警察去她母亲家，警察把王某带到派出所了。警察走后，她打开王某用的被褥，发现被子里裹着一把水果刀，是浅黄色木把的，她把刀送到刑警队了。她认为王某精神不正常，申请对王某做精神病鉴定。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他和王某是同事，也是朋友。2019年8月17日中午，王某在他家吃的饭，都喝了酒，王某没有任何异常，和平时表现一样。王某喝了大约4瓶啤酒，状态挺正常。王某离开后他给王某打了两个电话，王某说已经到家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又给王某打电话，王某说把人捅伤了，他赶紧往王某家走，在王某家楼道内看到王某的姐姐和母亲都在三楼和四楼中间，王某的母亲带着他上了四楼，王某在四楼顶部的楼梯上坐着，抱着头，边哭边说:“我头疼，放过我”等一些胡乱的话语，他们把王某带回家中，紧接着警察来了。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她是王某的母亲。她和王某一起生活。2019年8月17日13时30分许，她女儿王某1到她家说听邻居说王某叫了救护车，她对王某1说王某和同事去喝酒还没有回来，王某1就出去了，她跟着出去找王某1，但没找到，回来的时候听见四楼有人说话，到4楼看见王某1领着王某正往楼下走，到了三楼的时候，王某的同事来了，她们把王某弄到了家里。进屋后，王某说把人捅了，她问：“为什么捅人家，刀在哪里?”王某说不知道。刚说完，警察来了，她们和警察去了派出所。王某和四楼受伤的男子没有矛盾，她不知道王某为什么捅这个人，也不知道捅人的刀是哪来的。2016年，王某在赤峰安定医院看过病，医生说王某有抑郁症，王某吃了半年的药。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他和王某都在元宝山露天矿采矿二部筛选队上班，王某是工人，他是队长。2000年左右他和王某在一个单位上班，王某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太与同事沟通，但有的时候会跟他说起一些个人的事情，他知道王某几年前离婚了，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王某的精神状态从2017年开始出现异常，总说有人要害王某，还说头疼，后来听说王某家人带王某去赤峰安定医院看病了。2018年初，王某又来上班，状态好多了。从2019年四五月份，王某的状态又变得不好了，中午也不去食堂吃饭了，他碰到王某的时候，王某也不像以前一样聊天了。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是元宝山露天矿采矿二部的工人，他是队长。2014年开始他和王某在一个队工作，在单位的时候王某话不多，也不经常与同事们沟通聊天，说话沟通都正常，只是性格偏内向。2017年的时候，王某在单位有过很多次异常的行为，总是说办公室的三楼有红外线照得其头疼，还说有人监视王某，他就感觉王某特别不正常。后来有一段时间王某没有来上班，他和单位的领导去家里找王某做家访，王某还是说头疼，说有人用红外线照着王某，他让王某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因为王某家比较困难，他组织单位的同事们给王某捐了3000元钱，交给了王某的母亲，后来王某的母亲把钱又给退回来了。听王某的姐姐说带王某去赤峰安定医院就诊了，但是没有住院，开了一些精神方面的药物让回家王某吃。7.证人滕某、董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和王某在元宝山区看守所同监室羁押，王某的话不多，基本上是问什么说什么，性格挺内向，不愿意与人沟通，偶尔有人问他几句话，他也就是正常回答，没感觉到王某有什么异常表现。三、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等笔录现场勘查、现场图、现场照片及痕迹提取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赤峰市××区白某家，侦查人员在见证人侯某的见证下，依法对现场血迹进行提取等情况。四、鉴定意见1.赤峰市元宝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元公（司）鉴字[2019]0065号鉴定书证明：白某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2.朝阳龙城精神疾病法医司法鉴定所朝龙精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06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某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被鉴定人王某在本案案发时对其违法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9]0695、051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白色塑料把水果刀刀鞘表面附着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白某的DNA分型，不包括王某的DNA分型；送检的红色塑料把水果刀刀鞘表面附着物未检出人DNA分型；送检的西屋门口地面疑似血迹中检出的人血DNA，客厅地面疑似血迹中检出的人血DNA，白色塑料把水果刀刀刃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DNA，白色塑料把水果刀刀柄表面可疑斑迹检出的人血DNA，与白某的血样在D3S1358、WA、D16S53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3116×10；送检的红色塑料把水果刀刀刃表面可疑斑迹（7A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白某的DNA分型，不包含王某的DNA分型。送检的红色塑料把水果刀刀柄表面附着物（7C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的DNA分型，不包含白某的DNA分型。送检的王某左手掌疑似血迹棉签中、王某右手背疑似血迹棉签中、红色塑料把水果刀刀柄表面可疑斑迹（7B号）中、白色塑料把水果刀刀柄表面附着物（8C号）中、木柄尖刀刀刃表面可疑斑迹（9A号）中、木柄尖刀刀柄表面可疑斑迹（9B号）中、木柄尖刀刀柄表面附着物（9C号）中，均未检出人DNA分型。五、书证1.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侯某于2019年8月17日13时50分向公安机关报案，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经过审查，于同日立案侦查。2.办案说明、电话信息查询、110受理单证明：2019年8月17日13时50分和58分，被害人白某的妻子侯某和王某分别拨打了110报警电话。3.急救中心派车单、急救记录证明：王某使用的电话于2019年8月17日13时39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急诊医生迅速到现场抢救被害人白某。4.民事调解书和谅解书证明：2020年7月14日，在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与被害人白某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由李某赔偿白某各项经济损失共50000元，白某对王某的行为予以谅解。5.户籍信息证明：上诉王某的自然身份情况。六、电子数据报警录音证明：上诉人王某案发后拨打电话报警称自己将邻居捅伤了。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上诉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8月17日中午他从外面喝完酒回家，不知道怎么进了邻居家里，他用刀将邻居家的男子捅了，捅在什么部位、怎么捅的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邻居男子被他捅后躺在了地上了，他发现地上有血后蒙了，怕邻居男子死了，就打120急救电话，又打110报警电话。过了一会儿，急救车来了将邻居男子抬走了，警察来把他带到了派出所了。他与邻居男子没有仇，他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用刀捅邻居男子，刀是从哪里来的他也不记得了。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某捅伤白某颈部后主动停止继续对白某的捅刺，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使白某及时得到救治，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王某案发时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发病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王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害人已经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监护人李某、辩护人董亚军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对王某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王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判处的刑罚并非过重，故对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郝 剑 辉                                                                      审判员福  祥                                                       审判员崔 明 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吉日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