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其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饮马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PeterGreith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山东杜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经济开发区文昌苑东。诉讼代表人：赵永晖，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通，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瑞其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其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斯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其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鲁1621民初936号第一项、第三项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由希斯新能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希斯新能源公司有过错造成合同不能履行”错误，我方已提供证据证明因希斯新能源公司的过错导致《样件试制合同》不能履行，样件因希斯新能源公司原因未进行安装，按合同约定未达付款条件，我方不应支付剩余75%的货款。样件未进行安装的原因如下：希斯新能源公司未按照《样件试制合同》约定交付样件检验合格的文件。1.《样件试制合同》并非买卖合同，且该样件是风力发电机的配件，风力发电机系特种设备，安装及拆卸费用高昂并且对安全标准要求极高，因此其安装具有严格的操作规范，在希斯新能源公司未提交文件材料证明配件达到相应质量标准及符合相应性能并进行相关试验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安装的。2.《样件试制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希斯新能源公司应当提交的文件资料，包括材料试验报告、性能试验报告及性能试验原始记录、具有资格的实验室文件等。但希斯新能源公司交货时仅仅是提供了单方制作的两份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及只涉及外壳的尺寸检测报告（前端盖、后端盖、转子支架未涵盖），其余材料均为提供。该事实充分证明，希斯新能源公司未按照《样件试制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但一审法院却忽略该事实，认定了希斯新能源公司无过错，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因希斯新能源公司未提交相应文件材料，因此样件不具备安装条件，因希斯新能源公司的原因未进行安装，因此，我方不应支付剩余75%的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希斯新能源公司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我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1.如上所述，希斯新能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证明样件合格的文件，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且从《样件试制合同》第六条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样件试制合同》的目的在于将来的批量生产，而希斯新能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已无正常生产的能力，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一个无法批量生产的且质量无法确保的特制样件，对我方没有任何价值，继续履行合同将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2.在希斯新能源公司破产后，我方未收到任何关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综上，《样件试制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二、一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了一份希斯新能源公司称在2019年8月28日向我方邮寄的催收函，但希斯新能源公司庭审中并未将该催收函被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也未经我方质证。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确认催收函因电话与收件人不统一被退回，可见邮件并未有效送达，且未送达的原因也并非是我方原因造成，而是希斯新能源公司填写的信息不准确导致，我方系正常经营的企业，有正规的经营地点，不存在无法送达的情形。一审判决将本身效力就存在问题的证据，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希斯新能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4月5日，我方与瑞其能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2022001的《样件试制合同》，试制项目为外壳、前端盖、后端盖、转子支架各两件，合同价款为人民币677600元。合同交货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并约定货物运输至瑞其能公司工厂检验合格后付款25%（7个工作日内），进入安装时付款40%，另30%货款在完成风场240小时验收后7日内支付（或6个月内支付）；余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后一次付清，质保期为5年。合同签订后，我方根据瑞其能公司提供的零件设计图纸制作产品，并交付了货物。我方分两批次将货物交给承运方广州汉唐物流有限公司进行承运。第一次发货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第二次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瑞其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24日收到货物，且瑞其能公司在发货单上签字并予以确认。虽然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但瑞其能公司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视为对我方逾期交货行为的认可。且瑞其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5%的货款169400元，并在2017年10月20日支付20000元货款。即合同约定的货物运至瑞其能公司工厂检验合格后付款25%（7个工作日）内。关于合同约定的瑞其能公司进入安装时付款40%，另30%货款在完成风场240小时验收后7日内支付（或6个月内支付），瑞其能公司在验收货物合格并签收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方有过错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因此应支付剩余70%的货款。涉案合同虽名为样件试制合同，但实质为独立的买卖合同。我方在2016年12月份已全部交付货物并提供相关产品合格证书，虽合同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性能试验报告等的相关文件资料，但我方提供的只是零部件，即使做性能试验也应当是在安装后进行，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且截至我方起诉之日长达三年之久的时间内，瑞其能公司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亦未要求我方提供相关文件，在合理的期限内未通知我方的，视为产品质量合格。我方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我方管理人按照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的登记地址邮寄催收函，即使该邮件以各种理由未送达，瑞其能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认为合同已解除无任何事实以法律依据。综上，我方与瑞其能公司签订的《样件试制合同》客观存在，形式合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决。希斯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488200元及利息68060.5元（利息以本金488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瑞其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解除《样件试制合同》；2.请求判令希斯新能源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89400元；3、请求判令希斯新能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4月5日，希斯新能源公司与瑞其能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02022001的《样件试制合同》。试制项目为外壳、前端盖、后端盖、转子支架各两件，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77600元。合同约定双方的交货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并约定货物至瑞其能公司工厂检验合格后付款25%（7个工作日内），进入安装时付款40%，另30%货款在完成风场240小时验收后7日内支付（或6个月内支付）；余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后一次付清，质保期为5年。希斯新能源公司分两批次将货物交给承运方广州汉唐物流有限公司进行承运。第一次发货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第二次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瑞其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24日收到货物，且瑞其能公司经办人在发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并于2017年1月13日付款169400元，2017年10月20日付款20000元，剩余款项未再支付。2、2016年11月14日和2016年12月23日，希斯新能源公司出具了两份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产品编号分别为×××02，该两份产品质量文件于2016年12月24日同货物一同送至瑞其能公司处。3、希斯新能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曾于2019年8月28日向瑞其能公司邮寄过催收函，该邮件因电话与收件人不统一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希斯新能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瑞其能公司签订的《样件试制合同》客观存在，形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1.《样件试制合同》约定由瑞其能公司向希斯新能源公司提供文件资料（协议规定的零件设计图纸壹套，编号为RQNJ20151224-0018-01制造技术协议一份），希斯新能源公司根据设计图纸定制。希斯新能源公司按照约定制作了产品，并交付了货物。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希斯新能源公司的交货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24日，但瑞其能公司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对希斯新能源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予以认可，且瑞其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5%的货款169400元，以及2017年10月20日支付了20000元货款。即合同约定的货物运至瑞其能公司工厂检验合格后付款25%（7个工作日内）。2.关于合同约定的瑞其能公司进入安装时付款40%，另30%货款在完成风场240小时验收后7日内支付（或6个月内支付），瑞其能公司在验收货物合格并签收后没有证据证明希斯新能源公司有过错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瑞其能公司应当支付剩余70%货款。3.关于质保金部分，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为5年，届至起诉之日，质保期尚未届满，对该部分款项，希斯新能源公司可在届满后另行主张。4.对于希斯新能源公司要求瑞其能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双方合同虽未约定利息，但瑞其能公司迟延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瑞其能公司自希斯新能源公司起诉之日起应承担相应利息。5.对于瑞其能公司的主张请求确认解除《样件试制合同》并要求希斯新能源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人民币189400元的反诉请求，因《样件试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希斯新能源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其能电气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54320元及利息（以454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其能电气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3元，减半收取468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希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8元，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其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403.5元。反诉费204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其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样件试制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规定是针对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希斯新能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瑞其能公司制作了外壳、前端盖、后端盖、转子支架，并交付了货物，瑞其能公司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检验合格后25%的货款169400元，后又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了20000元货款，希斯新能源公司针对涉案合同的交货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涉案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瑞其能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样件试制合同》依照上述规定应予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其能公司是否应向希斯新能源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货款问题。本院认为，希斯新能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24日向瑞其能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和产品合格证，瑞其能公司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检验合格后25%的货款169400元，后又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了20000元货款，希斯新能源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希斯新能源公司向瑞其能公司提供性能试验报告等相关文件资料，但自希斯新能源公司向瑞其能公司履行完毕交付货物义务至提起本案诉讼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没有证据显示瑞其能公司要求希斯新能源公司提供相关文件资料，故瑞其能公司应将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货款支付给希斯新能源公司。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催收函进行质证存在程序瑕疵。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催收函进行了质证。综上，上诉人瑞其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7元，由上诉人山东瑞其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