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刑初1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家文，化名张义胜，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无定所。因盗窃于2020年3月1至3月16被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继华，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检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家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亚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家文及其指定辩护人李继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家文怀疑其同居女友罗某3的离家出走与被害人刘某1和曲某1有关，对二人怀恨在心，遂产生报复恶念。2003年3月1日2时许，郭家文手持木棒窜至位于本溪市平山区的刘某1（男，殁年30岁）和曲某1居住的平房内，趁二人睡熟之机，用木棒猛击二人头部及躯干部，致刘某1头部重度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曲某1头部外伤，属轻伤一级。作案后，被告人郭家文逃往山东、广东等地，于2020年3月1日在广东省佛山市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曲某1陈述、证人郭某1、公某、冯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郭家文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案件来源及归案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家文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家文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罗某3的出走与被害人有关，郭家文为解恨解气采取的过激行为，系激情犯罪；郭家文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主观上系间接故意，请求对郭家文从轻处罚；郭家文认罪悔罪态度好，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家文怀疑其同居女友罗某3的离家出走与被害人刘某1和曲某1有关，对二人怀恨在心，遂产生报复念头。2003年3月2日2时许，郭家文手持镐把潜入位于本溪市平山区的刘某1（男，殁年30岁）和曲某1居住的平房内，趁二人熟睡之机，用镐把猛击二人头部及躯干部，致刘某1头部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曲某1头部轻伤。作案后，被告人郭家文逃往山东、广东等地，于2020年3月1日在广东省佛山市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302”故意杀人案侦查情况、案件来源、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分局治安管理处罚卷、归案经过等，证实2003年3月2日9时30分，本溪市公安局北台分局刑警大队接北台派出所报警称：北台发生一起杀人案件，被害人刘某1死亡、曲某1受伤。该大队立即开展侦查，后将郭家文列为犯罪嫌疑人，2003年6月1日，郭家文被列为网上逃犯。2020年3月1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在处理一起盗窃案件时，通过人像比对和信息核查，发现自称“张义胜”的盗窃嫌疑人即为郭家文，后移送侦查机关处理。 2、被害人曲某1陈述，证实2003年3月2日凌晨2、3点左右，我和刘某1正在睡觉，我后脑突然被棒子打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想起来上厕所，刚一起来就倒在地上，刘某1也躺在地上，头朝着门，脚朝着炉子，沿炕边在地上躺着，穿着绿色的背心，粉白色三角裤头，我怎么叫他也不醒，我一摸发现他已经没气了，于是我就喊救命，冯老四听到后进来看到我和刘某1，就立即报案了，我也被送到医院了，我的头部和左胳膊肘都有伤口；我们住处大院的大门是锁着的，小门是开着的。刘某1也叫老八。郭家志捡了个妻子叫罗某3，我总去他家找罗某3唠嗑，有时也带她去我家，我发现罗某3和老八关系不一般，罗某3让老八带她跑，老八说没有钱，罗某3说她有，让老八去郭家志家取，老八没去，过了几天，罗某3就跑了，郭家兄弟放风说罗某3让老八介绍给别人了。 3、证人郭某1（郭家文堂兄）证言，证实郭家文原叫郭家志，2001年左右，郭家文到北台打工，借住我家房子，认识罗某3后他俩一起生活，罗某3总去老八家串门，总和郭家志吵架，嫌弃郭家文窝囊、没本事，郭家文说罗某3与老八有不正常男女关系，2002年6、7月份，郭家志与老八吵了一架，老八说“我把你媳妇弄走”之类的话，过了20多天，罗某3就走了，郭家志总寻思老八和他媳妇给罗某3骗走的，多次扬言要干老八，2003年3月，郭家志从我家走后再没联系过我。郭某7和郭家文都住在我家后院的小房子里。 4、证人公某（郭某1妻子）证言，证实2001年，罗某3在我家鸡场干活，后来跟郭家文一起生活，2002年7月，罗某3走了，邻居都说是老八拐跑的。 5、证人郭某6（郭家文堂兄）证言，证实罗某3和郭家文一起生活期间，跟老八媳妇走的近，郭家志劝罗某3不要和刘某1的媳妇来往，说她不是好人，罗某3告诉刘某1了，刘某1领着媳妇和郭家志吵了一架，过了一个月，罗某3跑了再没回来。郭家文认为罗某3是被刘某1拐走的，非常记恨刘某1，不止一次说要干掉刘某1出气，我曾劝过多次，他不听。 6、证人郭某7证言，证实我在郭某1家养鸡，与我哥郭家志住在一起，6天前的那个晚上10点多钟，郭家志从炕上起来说他要到山上抓兔子，走时上身穿棉袄，下身穿黑裤子，在屋内门口的左侧墙角拿了一个有胳膊粗、一米多长的镐把，郭家志走了之后再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下雪了。 7、证人冯某（报警人，北营工人）证言，证实2003年3月2日早上7点多，我路过我单位斜对面的平房时，听见跟刘某1（老八）一起生活的曲某1喊救命，我过去看见曲某1坐在门口求救，左小腿有血。我和王某1翻大门进去，看见老八倒在地上，上身穿背心，下穿短裤，一动不动，圈着身体，地上还有血，已经死在屋里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内容与冯某证言一致，另证实曲某1前胸、胳膊上有血迹，老八顺炕躺在地上，身上和地上有血。 9、证人隋某（曲某1女儿）证言，证实2003年3月，我母亲曲某1回到家后，前额、后脑和左肘部都有伤口，她说是在本溪打工时，晚上被一个男子进屋用棒子打的，当时被打晕了，没看见是谁。 10、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刘某1是我八叔，2001年左右去北台打工，2003年春天，有人通知刘某1死了，我们家里人到本溪处理了刘某1的尸体。照片上的人是我八叔刘某1。 11、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刘某1是我亲弟弟，排行老八，2001年到北台打工，2003年3月2日，本溪市的公安机关通知我认领尸体，我看到刘某1的身上全是伤，之后我们就把刘某1的尸体火化了。 12、证人赵某（罗某3的丈夫）、罗某1（罗某3的姐姐）、罗某2（罗某3的堂弟）证言，证实罗某3智力有问题，现下落不明。 13、证人吕某、张某1、荆某、兆某（均为中心医院医生）证言，证实从住院病志上看，曲某1于2003年在中心医院就医，病志上记载的“刀砍伤”是根据患者或者患者家属口述，并非医生根据伤口情况判断。 14、被告人郭家文供述，视频光盘，证实我原在北台一处建筑工地做建筑工，2001年10月认识罗某3，与她一起生活后她答应嫁给我，后来老八和他老婆经常跟罗某3说我不好，又笨又傻，要帮她找个好男人，因为这事，我还跟老八和他老婆吵过架，2002年7月罗某3跟别的男人跑了。我越想越气，很恨老八和他老婆，就想去打他们，一直忍到2003年正月末的一天半夜，我从家离开时，我弟弟郭某7问我干什么，我说出去有点事，我从院子里拿了个镐把，从老八家院子的小门进了院，房门没锁，我进屋后看到老八和他老婆在炕上睡觉，我先用木棍打了老八老婆头部两三下，她喊了两句"你是谁呀"，就倒在炕上不说话了，接着我用木棍打了老八头部两三下，老八从炕上翻下来往屋子外面爬，爬到房子门口时，我追了上去，用木棍又打了老八后脑一下，打完我就翻山跑了，木棍被我丢在他家坡下面的路边了，然后坐火车跑到了山东，之后又跑到了广州，在逃跑过程中我化名张义胜，靠打工、要饭生活。我打老八那天下雪了，老八的房子在水厂旁边，进屋正前方是炕，炕离门一米多远，屋里有个炉子，老八上身穿的衣服，下身穿的内裤；镐把是木头材质，一米多长，比我手腕稍细一点，一端是圆的，一端是扁的，镐把可以打的狠一点；选择半夜去打他们是因为睡觉没有防备；我觉得老八和他媳妇儿把罗某3撬走了，我恨他们，就要“干死”他们，我感觉什么事都摊在我身上，一天好日子没过过，活着还不如死了，我就用这种方式解恨解气，所以多次击打老八和他老婆的头部，我打的很严重、很厉害，打的比较狠，打完人之后，我发现镐把上和我的手上都有血，我没受伤，肯定是他俩的血，我心里想着肯定会有人死掉，很害怕，担心被警察抓到，就跑了。我真实姓名叫郭家志，身份证上错登记为郭家文。 15、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本公（平）勘字[2003]09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2003年3月2日10时40分至13时30分，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平山区山坡上，为一座独门独院平房，其南侧为空地，空地东侧、南侧为北台水厂，其北侧、西侧为下坡，坡下为一组的居民住宅，一条半圆形的山路从其南侧到东侧到北侧的山坡下，该平房为坐北朝南，院门为木质右手外开门，呈开启状，进门为院，院内东西两侧堆放有钢筋、跳板等建筑材料，院北侧为一平房，房门为木质右手外开门，呈关闭状，门上无锁，开门见门内侧无插销，屋内南侧为地面，北侧为炕，地面东侧为炉子、用铁皮围成的煤堆，煤堆上插有一把铁锹，一个木桌，桌上有水壶、水杯、饭盒等物，木桌西侧有一个绿盆、一个水桶、一个桶盖，东墙上有大量喷溅血点，其对应的天棚上亦有大量喷溅血点，地面西侧有一个铁箱、水桶、两个叠放的涂料桶，涂料桶上叠有一件衣服、花盆、装有空啤酒瓶的拎筐、一个泡有脏衣服的洗衣盆和一个椅子，地面中央靠炕墙右侧卧一男尸，头西脚东，上身穿绿色背心，下身穿白色三角裤衩，身上有大量血迹，移开尸体，尸体头部周围地面上有90×90cm范围的血泊，尸体身下的地面上有一件迷彩棉袄，尸体对应北侧的炕墙上有大量喷溅血迹，炕上东南角有一个木箱，木箱无门，箱上有一个手提箱，手提箱上有一个方便面箱子，炕东侧铺有被褥，被下有发卡、手表、烟盒、收音机等物，北墙上有擦蹭血迹，被下的炕上有已经干枯的血泊，炕上靠西墙有一个三屉办公桌，桌上有一叠放的棉被、一个帽子和一个纸箱，桌下有花盆等。天棚上有两处大面积喷溅血点，西墙上有一木质左手内开门，呈关闭状，上锁有一把明锁，开门进入室内，室内为仓库，放有电缆线、水管等建筑材料。 16、本溪市公安局本公刑技医检字[2003]1003号刑事技术鉴定书：尸体检验：死者左额有近横行长4.5cm挫裂创，创缘伴2.5-3.5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眉外端有一2×2cm2挫裂创，其周围伴2.5×2.5cm2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耳前2.5×3cm2皮下出血。顶部正中有一斜行5.3×2.5cm2的星芒状挫裂创，其中2.5×5.5cm2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颞顶部有一斜形长4.5cm的挫裂创，其左创缘伴1cm宽的表皮波脱及皮下出血，右颞枕交界处有一5.5cm的挫裂创，下创缘伴1cm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枕部正中近横行长5.0cm的挫裂创，枕顶交界偏右有两处长分别为2.8cm、2.0cm的横行挫裂创。左右肩胛及背部多处条、片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手背侧至腕背侧18×5cm2范围多处不规则的片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最大的为2.5×1.0cm2。左侧食指内侧第2指节2.5×2cm2的表皮剥脱，其下指骨骨折；中指第2指节2.0×2.5cm2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手背及右前臂背侧40×10cm2范围内多处片状皮下出血，肘关节处有1.5×2.0cm2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肩外端有一2×2cm2的挫裂创，周围有2.5×2.5cm2，得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2-3手掌指关节背侧有1.5×1.0cm2、2.5×2.5cm2两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大腿外侧大面积皮下出血。 上述裂创创缘不整，部分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 分析说明： （1）关于死因：刘某1头面部多处挫裂创造成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等征象分析，刘某1系头部受钝性暴力打击所致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2）关于死亡性质：根据刘某1头部损伤的位置、伤口特征、创道走行方向、严重程度，并结合案件调查情况综合分析，刘某1系被他人所杀。 （3）关于致伤物：根据刘某1头部创口创缘不整齐，部分创腔有组织间桥以及创道深度，创口长度等分析，成伤凶器为易挥动的，质地坚硬棍棒类钝器物。 结论：刘某1系被他人用棍棒类的钝器物打击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所致死亡。 17、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损伤）字[2020]28号鉴定书，本溪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曲某1头部外伤，属轻伤一级。 18、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DNA）字[2020]7号鉴定书，证实郭某2、张某2是送检郭家文血样所属男性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46×1012。 19、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0、被害人刘某1的照片，证实刘某2和刘某3对尸检鉴定书中死者的照片进行辨认，确定死者为刘某1。 21、辨认笔录，证实郭家文辨认出曲某1系其于2003年3月2日在刘某1住处用木棍打伤的被害人；郭某5辨认出郭家文是2003年在其家中居住的郭家志；曲某1辨认出郭家文；郭某6辨认出郭家同就是郭家文的弟弟。 22、辽宁省本溪市气象局天气实况证明，证实2003年3月2日本溪地区系降雪天气。 23、被告人郭家文电子档案、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郭家文的自然状况。 24、本溪市公安局桥北工业园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未找到案件相关痕迹物证；未找到罗某3。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家文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郭家文认罪认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郭家文的辩护人所提“罗某3的出走与被害人有关，郭家文为解恨解气采取的过激行为，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罗某3于2002年10月离家出走，郭家文怀疑与刘某1、曲某1的挑拨有关，便怀恨在心，于2003年3月准备镐把，有预谋的实施了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郭家文有确定的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不属于激情犯罪，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郭家文的辩护人所提“郭家文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主观上系间接故意，请求对郭家文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郭家文选择在半夜时分，在被害人熟睡的时候持镐把击打二被害人要害部位，特别是在刘某1向门口爬的时候，击打刘某1后脑部位，郭家文对刘某1的死亡结果抱着希望的态度，系直接故意，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郭家文的辩护人所提“郭家文认罪悔罪态度好，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家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贾雪峰 审判员  邴妮婷 审判员  周佩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宁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