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112行赔初12号 原告孟桂珍，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代理人亓传贵（系孟桂珍之夫），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现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代理人王元英，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 法定代表人李平，主任。 负责人蔡珂，党工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解同军，济南莱芜汶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南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 法定代表人亓伟利，主任。 原告孟桂珍与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城街道办）、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南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十里铺村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原告孟桂珍于2020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凤城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向南十里铺村委会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孟桂珍及委托代理人亓传贵、王元英，被告凤城街道办负责人蔡珂及委托代理人解同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南十里铺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桂珍诉称，原告于2003年2月1日同第三人签订《养殖厂占地合同书》，承包该村3亩土地。后原告在该土地上建设养殖厂棚，用于饲养畜禽。2019年4月3日第三人向原告下达《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在农业用地上所建房屋及非农设施不符合规定一律拆除；种植大棚看护房不得超过22.5平方米，超过22.5平方米的一律拆除；拆除期限自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逾期未自行拆除者由执法部门强制拆除。2019年4月9日涉案建筑物被拆。2020年1月2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2行初3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9日拆除原告位于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南十里铺村村南养殖场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书已经送达被告，并产生法律效力。2020年5月1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被告凤城街道办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20年6月27日作出《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养殖场的损失不予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养殖场的经济损失（地上房屋及相关养殖设施）共计3058960元（暂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孟桂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养殖场合作社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原告养殖手续合法；2.莱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农财办银行票据收账单一张、原告银行小票一份，证明被告认可原告养殖场的合法性，养殖场并非违法建筑；3.2017年9月7日转账支票一份，证明因划定为禁养区，被告赔付禁养补助费5000元；4.2018年11月29日转账支票一张，证明被告对原告养殖的化粪池进行相关养殖补助款，对于原告养殖构筑物一直认可其合法性；5.养殖合作社项目位置图、卫星影像图、土地利用现状图、凤城街道办事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证明原告养殖场土地利用手续合法，养殖手续合法；6.（2019）鲁0112行初39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2019年4月9日强拆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7.养殖场平面图一份，证明养殖场的建筑物、构筑物的相关分布及具体的面积；8.原告养殖场被毁损以及养殖场相关生产损失明细一宗、原告养殖面包虫照片两张，证明因被告的强拆行为，导致原告养殖场损失共计3058960元；9.视频一份，证明被告强拆过程没有对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也未妥善保管和依法处理。 被告凤城街道办辨称，1.2017年，原莱城区政府办公室以及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分别下发莱城区畜禽养殖禁养限养适养区划定通知以及关闭搬迁通知，原告涉案建筑物在畜禽禁养区内，其养殖场应予关闭搬迁。2.2017年，原莱芜市畜牧局与环保局下发莱芜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户)关闭搬迁补贴实施意见，按该意见规定原告涉案养殖场应予拆除，由政府给予补贴。3.2019年4月3日，莱芜区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关于全面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规定对违法建设不予补偿。4.涉案建筑是经原告同意拆除后才实施的拆除行为，期间由第三人帮助原告搬迁，涉案建筑没有取得任何的土地和建设合法手续，在拆除范围之内，应予拆除，被答辩人财产权益不具有合法性且原告已领取政府发放的补贴资金，涉案建筑物拆除不存在赔偿问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告凤城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莱牧字（2017）36号，证明拆除养殖场在拆除范围内及拆除补贴办法；2.禁养区畜禽养殖场补贴汇总表及照片，证明补贴事项原告方无异议，同意补贴；3.补贴发放表，证明补贴款项已发放给原告并已实际领取，原告领取拆除补贴后未拆除，被告方按照禁养区规定实施拆除后，不应得到任何赔偿。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无关。证据3、4、5、6均不能证明涉案建筑手续合法，而且（2019）鲁0112行初396号判决书是因未履行法定程序而予判决违法。证据7、8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未提供相关的资料，并且在该损失中有预估损失，不能作为损失计算。证据9无法看出拆除时间以及暴力拆除的行为存在。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应予认定，但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筑；证据6系本院生效判决文书，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8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否认原告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9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3年2月1日，孟桂珍与南十里铺村委会签订养殖厂占地合同书，承包该村村南3亩土地。在该土地上建设养殖厂棚，用于饲养畜禽。2017年8月26日，莱芜市畜牧兽医局及环境保护局共同下发《莱芜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户）关闭搬迁补贴实施意见》，其中对补贴范围及补贴办法作出相应规定。按照上述实施意见，孟桂珍共计领取补贴41447.5元，此后并未按上述规定关闭涉案的养殖场。2019年4月3日，南十里铺村委会向原告下达《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在农业用地上所建房屋及非农设施不符合规定一律拆除；种植大棚看护房不得超过22.5平方米，超过22.5平方米的一律拆除；拆除期限自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逾期未自行拆除者由执法部门强制拆除。同年4月9日，被告凤城街道办组织拆除了原告的建筑物。后原告就凤城街道办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诉至本院。2020年1月2日，本院作出（2019）鲁0112行初39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凤城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物未履行法定程序，鉴于涉案建筑物已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9日拆除原告位于十里铺村村南养殖场的行为违法。2020年5月1日，孟桂珍向凤城街道办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2020年6月27日，被告作出《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养殖场的损失不予赔偿，故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 一、被告凤城街道办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被告凤城街道办因不履行法定程序，强行拆除其建筑物，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其行为违法，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二、被告凤城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和数额。 关于赔偿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原告孟桂珍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1）、关于养殖场房屋的损失。原告提供养殖场的合作社营业执照、凤城街道办农财办银行票据以及转账支票等证实原告养殖场利用土地手续合法。本院审查认为，合法建筑物应当取得符合土地法相关规定，在取得建设用地许可的基础上，经由相关规划、建设等部门批准后予以建设，原告取得合作社营业执照是对原告养殖行为的许可，各种票据是对原告养殖厂的补贴或者占地的补偿，均非养殖场手续合法的证明。原告庭审中自述，因办理相关手续花费较高，没办理相关手续。直到房屋被拆除，原告亦未取得相应的规划建设手续和土地使用证或者备案手续。故被告拆除的原告房屋不应按照合法建造的建筑物予以赔偿。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和提供的影象资料，涉案房屋被被告拆除时，被告给予原告预留的拆除期限尚未届满，也未给予原告申请复议的法定期限并告知其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同时被告也没有对原告房屋拆除前进行相应勘验。原告当庭陈述，已自行拆除一部分，包含屋顶的彩钢瓦等，共计卖了1800元，被告拆除后的现场原被告均未进行清理。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对其所建养殖设施已经进行了部分拆除，其剩余建筑物尚有部分可以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存在，该部分建材在被告的拆除过程中已经损失。但原告方所提交的建筑平面图、自行制作的建筑物价值表，因占用其养殖场修路补偿的损失付款记录均不能证实其为被告因拆除该养殖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拆除过程中也未对拆除现场进行必要的勘验。故本院酌定其拆除原告养殖场造成的建筑物损失为1.5万元。（2）、关于养殖场内设施以及其他损失。原告庭前提供损失清单予以证实其损失范围。原告当庭陈述，拆除时室内物品有木质双人床一张，木质椅子6把以及镜子衣橱等，其他物品已想不起来了，被拆除后的其他材料也并未及时处理。本院认为，涉案建筑物的拆除期限为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9日，实际被拆除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原告提供的损失清单与原告的当庭陈述不一致，结合上述陈述及实际拆除时间，原告在涉案建筑被拆除前实际已经将室内物品等进行了搬离，而且对于有价值的部分也已变卖，对于拆除后放在现场的物品原告因自身原因，并未及时进行处理。但鉴于被告拆除建筑物时，公告的期限尚未届满，被告没有对原告房屋拆除前进行相应勘验，对该部分损失本院采信原告的当庭陈述，对于该部分价值酌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面包虫、獭兔等其他损失，并未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差旅费等5000元。原告主张的此类费用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南十里铺村委会并非实际的拆除主体，其系协助凤城街道办实施的拆除行为，故该拆除责任应由凤城街道办承担。 综上所述，凤城街道办违反法定程序，强行拆除孟桂珍的养殖场，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依法给予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孟桂珍拆除位于南十里铺村村南养殖场的地上物赔偿金16000元。 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笃勇人民陪审员邢仁全人民陪审员郑洪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韩        鹏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