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面北街**。法定代表人：欧广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琳，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伦，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医药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82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粤民申75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医药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6年12月31日，广州医药公司与福建省百仕韦医用高分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仕韦公司）签订《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广州医药公司购入百仕韦公司的医疗产品并支付了货款。2018年1月25日，双方签订《关于解除〈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等相关附件、备忘录的补充协议》，百仕韦公司应向广州医药公司支付14520625.5元款项，但一直未支付。诉请：1.判令百仕韦公司回购广州医药公司从百仕韦公司处采购的剩余库存产品并向广州医药公司支付回购款9676848元；2.判令百仕韦公司向广州医药公司支付已退货尚未收到退货款的物料款4843777.5元；3.判令百仕韦公司向广州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4.判令百仕韦公司向广州医药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保管费121500元，并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占用150平方米仓库，每平方米每月45元”的标准计付保管费至百仕韦公司将剩余库存产品全部搬离广州医药公司仓库之日为止；5.判令百仕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中，案涉双方共同签订的《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第十六条第2款虽约定“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该合同中仅载明“签订点：广州”，据此无法确定管辖的基层法院。而案涉双方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关于解除〈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等相关附件、备忘录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中载明的签订地仅能证明是该《补充协议》及《解除协议》的签订地点，无法证明上述《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的协议签订地。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的签订地，该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属于约定不明，本案仍应依照法律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案涉双方对合同履行地点没有明确约定，现广州医药公司要求百仕韦公司回购剩余物资库存并支付回购款、百仕韦公司已退回的产品款项及违约金等费用，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百仕韦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其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可视为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本案合同履行地及被告住所地均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不在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依法应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粤0103民初1684号民事裁定：对广州医药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广州医药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广州医药公司本次提交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条约定“主合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协议同时载明签订地为广州市荔湾区。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约定的合同签订地是广州，《补充协议》约定的签订地是广州市荔湾区，因此，《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签订地为广州市荔湾区。根据《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第16.2条约定，本案纠纷应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管辖。（二）《补充协议》载明了《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的签订地是广州市荔湾区。一审裁定认定《补充协议》无法证明上述《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的签订地是错误的。（三）一审裁定就《补充协议》第五条的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由一审法院审理。二审法院认为，经查，广州医药公司起诉百仕韦公司已由（2019）粤0103民初2801号之一民事裁定以及（2019）粤01民辖终1796号民事裁定，移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处理。现广州医药公司以相同的诉讼当事人、诉讼请求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广州医药公司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广州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作出（2020）粤01民终824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广州医药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广州医药公司撤诉后再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广州医药公司与百仕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粤01民辖终1796号民事裁定作出（2019）粤0103民初2801号案件移送函，将案件移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案号为（2019）闽0103民初4329号。广州医药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同年11月14日裁定准许广州医药公司撤诉。2020年2月20日，广州医药公司再次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粤0103民初1684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广州医药公司撤诉后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审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认定广州医药公司构成重复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如二审裁定不撤销，则广州医药公司撤诉后再起诉的行为被定义为重复起诉，也将导致其没有救济途径。（二）本案应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12月28日，广州医药公司与百仕韦公司签订《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和《补充协议》。《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第16.2条约定“所有由本合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应当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无法达成一致，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载明“签订地点：广州”。《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条约定“主合同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协议载明“签订地：广州市荔湾区”。《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对签订地点约定不一致，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因此，《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签订地点为广州市荔湾区。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辖终1796号案的审理中，广州医药公司未提交《补充协议》作为证据，引至（2019）粤01民辖终1796号民事裁定认定“《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仅载明签订地点广州，据此无法确定管辖的基层法院，无法确定《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的签订地”。现广州医药公司本次起诉提交《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根据前述理由，本案应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裁定再审本案；3.裁定本案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查明：广州医药公司提交了其与百仕韦公司签订的《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协议》。其中，《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第16.2条约定：“所有由本合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应当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无法达成一致，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载明“签订地点：广州”。《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6年12月签订的《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特制定本补充协议，以期双方共同遵守”，该协议载明“签订地：广州市荔湾区”。《解除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6年12月签订的《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因双方市场策略发生调整，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上述总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附件、备忘录等予以解除。特制定本补充协议，以期双方共同遵守。”该协议载明“签订地：广州市荔湾区”。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广州医药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广州医药公司的起诉是否应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14日裁定准许广州医药公司撤诉，广州医药公司就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审裁定以广州医药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广州医药公司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涉案广州医药公司与百仕韦公司签订的《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约定发生纠纷向合同签订地即广州市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约定的地域管辖是明确的。双方当事人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解除协议》没有变更《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条款，应受《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的约束。同时，《补充协议》和《解除协议》明确了签订地为广州市荔湾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补充协议》和《解除协议》产生的纠纷具有管辖权。鉴于《补充协议》《解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的补充和约定解除，同时，根据《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双方当事人在广州市的法院解决争议的意思表示明确，《2017年度总经销合同》可一并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管辖。广州医药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684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824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