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英，女，汉族，1968年10月18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涛，漯河市汇源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聚仓，男，汉族，1972年9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红，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凤英因与被上诉人雷聚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8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后，孙凤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薛丽涛，被上诉人雷聚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雷聚仓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雷聚仓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雷聚仓退给孙凤英的案涉“吕家传膏贴”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传销产品。《禁止传销条例》对传销行为的内涵、外延和查处机关进行规定，其中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第七条规定：“下列行为，属于传销行为：（一）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对发展的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滚动发展的人员数量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包括物质奖励和其他经济利益），牟取非法利益的；（二）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交纳费用或者以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牟取非法利益的；（三）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雷聚仓退回的传销产品，无论从购货数量还是购货金额方面均可以认定其并非用于自己敷用，更不是案涉商品的普通消费者身份，而是向传销组织以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牟取非法利益的传销组织的被发展人员身份，其向孙凤英银行账户转款55000元就是为了加入该传销组织赚取差价谋利。原审判决在已明知案涉吕家传膏贴为传销行为的情形下，既认定雷聚仓购进10箱（每箱100盒）吕家传膏贴及附赠的2000张试用贴，也认定其向孙凤英退回8箱零90盒及试用贴1600张的事实，但却对雷聚仓参加该传销组织并已销售110盒吕家传膏贴、已获取非法利益的事实于不顾，直接以“案涉膏贴买卖双方系雷聚仓和孙凤英，雷聚仓和孙凤英买卖合同关系与孙凤英和其上家的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孙凤英向雷聚仓销售案涉膏贴时对案涉膏贴的非法性双方均不知情，现案涉膏贴经鉴定，含有严禁添加的冰片、双路芬酸钠等药物成分，不具备该产品应有的使用性能，故孙凤英应当负责退货”为由，对雷聚仓也系该传销组织被发展人员的身份予以否定，为雷聚仓的传销人员身份进行赤裸裸的洗白，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判决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民他字第2号批复“依照国务院有关文件的规定和我院（1998）38号通知精神，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规定于不顾，否定雷聚仓也系传销人员的身份，迳行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审中孙凤英提供的孙凤英与雷聚仓的嫂子刘丽微信聊天记录和孙凤英与雷聚仓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充分证明雷聚仓是自愿加入夏邑县现代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并成为该传销组织级别为官方的代理销售商这一事实，说明本案的纠纷是传销员传销纠纷而不是原审认定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犯了孙凤英的合法权益，助长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查清本案相关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支持孙凤英的上诉请求。雷聚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凤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雷聚仓把钱打给孙凤英，是孙凤英给雷聚仓的货，事后是孙凤英要求退货，退货后并且打有收据，因此返还钱款是有合法依据的。雷聚仓将钱打给了孙凤英，从孙凤英处拿的物品，况且雷聚仓从未与谁发生上下线关系，仅仅是买卖关系，事后又是孙凤英找雷聚仓将这些物品退还并打有借条。事后要钱时才知道这些物品中可能含有违禁成分，因此退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传销问题，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和相关机关认定是传销或者是犯罪行为。如果有认定，那么今天双方不可能出庭对簿公堂，而其说传销的根本原因是为了逃避，不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聚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孙凤英退还雷聚仓吕家传膏贴款48950元并支付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6月15日的利息2919元并自2020年6月16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雷聚仓向孙凤英转款55000元，购买10箱吕家传膏贴，后雷聚仓收到该10箱吕家传膏贴并附赠2000张试用贴，其中，每箱100盒，每盒55元。2019年3月22日，雷聚仓退回孙凤英吕家传膏贴8箱零90盒及试用贴1600张。2013年左右，吕祝攀、应裔豪在淘宝销售膏药。2014年3月28日，吕祝攀、应裔豪注册成立无锡同诺公司，后注册天猫旗舰店。2014年6月7日，吕祝攀注册“吕家传”商标，后经张涛联系夏邑汉方公司，吕祝攀授权夏邑汉方公司使用“吕家传”商标，由夏邑汉方公司使用该公司通过虚假手续备案的医用冷敷贴资质生产医用冷敷贴后，装入吕家传包装袋和包装盒，成为吕家传医用冷敷贴。吕祝攀、应裔豪在淘宝、天猫店铺销售吕家传药贴，期间，张涛加入，吕祝攀、应裔豪与张涛开始合伙经营淘宝、天猫店铺。2016年3月，吕祝攀、张涛、应裔豪关闭淘宝、天猫店铺，通过联系老客户和微信朋友圈宣传等方式，开始采用七个代理等级模式销售吕家传医用冷敷贴。后吕祝攀、张涛、应裔豪等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被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经济源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豫9001刑初33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吕祝攀、张涛、应裔豪等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及相应刑罚。（2019）豫9001刑初337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经鉴定，该冷敷贴含有严禁添加的冰片、双氯芬酸钠等药物成分。一审法院认为，虽孙凤英对雷聚仓提供的条据中的签名有异议，但根据庭审中孙凤英申请出庭的证人苗某陈述，对孙凤英收到雷聚仓退回的吕家传膏贴8箱零90盒及试用贴1600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庭审中雷聚仓和孙凤英的陈述及孙凤英的银行转账记录，案涉膏贴买卖双方系雷聚仓和孙凤英，雷聚仓和孙凤英买卖合同关系与孙凤英和其上家的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孙凤英向雷聚仓销售案涉膏贴时对案涉膏贴的非法性，双方均不知情，现案涉膏贴经鉴定，含有严禁添加的冰片、双氯芬酸钠等药物成分，不具备该产品应有的使用性能，故孙凤英应当负责退货。在雷聚仓向孙凤英退回吕家传膏贴8箱零90盒及试用贴1600张后，孙凤英应当将案涉款项48950元退还雷聚仓。关于利息。案涉膏贴已被鉴定含有严禁添加的冰片、双氯芬酸钠等药物成分，孙凤英向雷聚仓销售该膏贴时并不知情，不存在主观故意，故对雷聚仓要求孙凤英支付退货之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孙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雷聚仓退还膏贴款48950元；二、驳回雷聚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8元，由孙凤英负担517元，雷聚仓负担31元。二审另查明：1.2019年12月河南省济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9001刑初337号认定吕家传公司涉嫌传销，主要成员均被判处刑罚及罚金；2.双方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7月23日孙凤英介绍雷聚仓成为吕家传微商代理。3.2018年7月23日，雷聚仓向孙凤英转款55000元，购买10箱吕家传膏贴；8月14日货发到孙凤英店里后转送到雷聚仓处。2019年3月22日雷聚仓将案涉部分膏药退回孙凤英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7月23日孙凤英向雷聚仓发送吕家传微商代理网络连接，双方就如何开展案涉膏药的经销进行了沟通。从雷聚仓购买的案涉货物数量、价格、吕家传微商代理标及开设门店进行实际经营等，能够认定雷聚仓加入的是吕家传公司“官方”级别的代理商，是案涉膏药的经销商，而非普通消费者。虽然雷聚仓将案涉膏药款打入吕家传公司舞钢总代理商孙凤英的账户，案涉膏药发到孙凤英处后转给雷聚仓，后因案涉膏药涉嫌违禁成分被禁止买卖大部分予以退回孙凤英处，但该行为不能改变双方加入吕家传微商代理的事实。另，生效的（2019）豫9001刑初33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吕家传公司涉嫌传销，主要成员均被判处刑罚，故该公司的所有会员或代理商均应认定为参与传销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民他字第2号批复“依照国务院有关文件的规定和我院（1998）38号通知精神，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孙凤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8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聚仓的起诉。雷聚仓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元予以退回，孙凤英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陈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