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会越，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刚，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元，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现移民至斐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内蒙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会越因与被上诉人蔡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于2020年12月14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会越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偏听偏信蔡元陈述,应依法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对双方提交相同证据却作出相反认定,自相矛盾。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投资款顶房协议书;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上述三份证据内容形式均完全一致，对于蔡元提交的证据完全采信，对于时会越提交的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一审法院将伪造的证据和违法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认定事实的两份主要证据中,一份是伪造的,一份是违法的。（一）第一份是蔡元提交的2018年5月12日的协议，该协议上时会越签字在先,签字时为空白纸,内容为蔡元伪造形成。协议上当时主要目的是交给蔡元办理承安公司的税务注销手续,协议上的内容是在时会越签字之后打印上去的,属于伪造。该协议内容存在以下严重的合法性问题,完全不能成立:1.协议的第1条与双方2013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以及2017年1月24日的《协议书》内容均有矛盾,且已经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6条有关盈余分配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约定,蔡元应当将所得款项立即归还公司。2.协议中第2(1)条前期欠款26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蔡元举证时,提供了欠条一张(10万元)、补充协议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单一份作为欠款的基础证据。时会越当庭要求其提供欠条10万元相应的银行流水和款项往来相关证据,蔡元不能提供,另外16万元蔡元认为是其代替时会越偿还房屋贷款的166049.05元,但蔡元提供的邮储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单恰恰证明,贷款的偿还人为时会越,而不是蔡元。且归还贷款是166049.05元,也不是蔡元主张的16万元。3.协议中第2(2)条约定的5万元欠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蔡元始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蔡元仅提供了一份不真实的协议,无其他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更无法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的标准。4.协议中第2(3)条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不符,且与其他相关文件完全相矛盾。首先,2016年9月26日刘文义、蔡元、时会越三方签订的《投资款顶房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规定,“时会越暂向刘文义借款8万元,此借款于2016年9月30日前汇到时会越账户上。此款由蔡元在2016年10月20日前偿还给刘文义。”该条规定并没有附加任何条件,由蔡元归还是三方协商确定的结果。其次,2018年5月5日,准格尔旗中易商贸有限公司、时会越、蔡元、内蒙古普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对账函》,2018年5月11日,时会越、蔡元向刘文义出具了收条,并声明时会越与上述协议事宜无任何关系。同日,时会越出具了《声明》,声明截至2018年5月11日,本人与上述事宜不再有任何关系。蔡元于2018年5月18日收到该声明,并且同意上述事项,签字确认。最后,蔡元称已向刘文义偿还8万元，但其始终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一审中,时会越对2018年5月12日协议提出鉴定申请,因呼和浩特市本地鉴定中心技术原因无法鉴定。一审后，经时会越多方咨询,有少数几家司法鉴定所表示可以对上述协议进行鉴定。由于2018年5月12日的协议对本案事实认定至关重要,鉴定结果也将影响本案的最终结果,因此时会越再次向二审申请鉴定,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二)第二份证据是2017年1月24日《协议书》该《协议书》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公司法》第166条规定,公司的税后利润应先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弥补亏损后,应当提取利润的10%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即公司弥补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任意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方可进行分配。因此,分配盈余必须具备相应的实质条件和程序要件。无盈不分是盈余分配的基本原则,得到了公司法和司法实践的支持。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给股东分红的实质条件是:公司利润在按照国家要求缴纳税收、弥补以前年度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任意公积金(法定公益金)之后还有剩余利润的情况下,才能进行股东分红,否则就属于以分红为名行抽逃资本之实的违法行为。另外分配公司盈余还需要具备程序要件。从程序上讲,股东分红须由董事会制定利润分配方案,经股东会会议表决通过。本案中,双方2017年1月24日达成的协议,直接将公司的财产进行分配,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因此,上述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协议无效后,应当恢复原状,蔡元应当将获得的公司财产归还公司。三、一审认定双方的款项往来过程中,没有证据支持（详见时会越书面上诉状）。被上诉人蔡元辩称，1时会越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双方在举证质证阶段，分别举证投资顶房协议书，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三份证据，在该三份证据中，双方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债务、欠款数额等内容，三份证据均可证明蔡元所提出的诉请有事实依据。一审在充分听取双方陈述、举证后对证据进行认定，不存在时会越所说的偏听偏信。时会越一再否认其亲自签订的2018年5月12日的协议，但无证据能够证明该证据系蔡元伪造，且2018年5月12日的协议书是双方针对之前已经确认的协议内容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蔡元对于2018年5月12日的协议书内容均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不存在伪造情形，时会越的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蔡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时会越向蔡元偿还欠款5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时会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元、时会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9月12日协议离婚。针对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共同经营公司及投资其他产业的收益，双方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2018年5月12日签订两份协议书,其中2018年5月12日《协议》确认时会越应当向蔡元支付：二十九中已支付的欠款57万元的一半，6万元预留税金扣除承安公司应缴纳税金后支付剩余款项的一半给蔡元；时会越对蔡元其他欠款共计26万元；时会越承诺上述欠款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半个月之内还清，如时会越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违约金。另查明，诉讼过程中时会越对蔡元出具2018年5月12日签署协议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因技术原因无法鉴定，被鉴定机构将鉴定申请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时会越是否应当向蔡无偿还欠款5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经查明，蔡元、时会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经营有公司并进行其他投资，双方离婚后，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财产分配进行了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蔡元向法庭提出时会越支付其欠款575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关于税金6万元的一半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协议约定扣除承安公司应缴纳税金后支付剩余款项的一半给蔡元，现蔡元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时会越收到二十九中支付欠款后是否支付税金，以及税金数额6万元是否尚有剩余的事实，故蔡元诉讼请求中的3万元税金，不予支持，蔡元可待取得证据后另行与时会越协商诉讼解决，其余部分时会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蔡元支付欠款545000元，并自蔡元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蔡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关于时会越提出本案涉案2018年5月12日《协议》系无效协议，其系蔡元伪造的的答辩意见，因时会越对《协议》系伪造一事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另该《协议》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及双方之间债务的分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时会越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时会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蔡元欠款54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蔡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时会越负担9060元，由蔡元负担5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时会越一审委托法院对涉案2018年5月12日协议关于其签名在先、打印内容在后的事实委托法院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技术原因，该中心已于2020年5月18日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回函确认无法鉴定。本院认为，1.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5.12协议）载明内容主要涉及29中支付的有关债权57万元已由进会越支配，约定时会越应当支付蔡元50%；另前期欠款26万元时会越仍欠款13万元、之前借款5万元以及时会越从案外人刘文义处拿走8万元该款项已由蔡元垫付等，时会越认为该协议书系其“先签字后打印内容”，属于蔡元伪造协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其一审已委托鉴定机构，因技术原因鉴定机构回函表示无法鉴定。二审中，时会越虽重新提出鉴定申请，表示另有其他机构可以鉴定，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根据双方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017年1月24日《协议书》载明的相关内容可以印证涉案5.12协议的真实性，且5.12协议为双方最终确认协议，故本院推定涉案5.12协议系时会越真实意思表示，其辩称协议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5.12协议有效并判令其支付蔡元相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故时会越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时会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时会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