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再28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侯艳华，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艳春（与侯艳华系夫妻关系），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杰，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赤峰市翁牛特旗乌丹镇古城街西段党政综合办公楼北侧。法定代表人：赵凇青，系代理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珊，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博，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国明，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原审被告：侯振明，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原审被告：康国兵，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原审被告：王清昌，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杰，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侯艳华、赵艳春与被申请人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翁旗信用社），原审被告韩国明、侯振明、康国兵、王清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内0426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侯艳华、赵艳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内04民监1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艳华、赵艳春、原审被告韩国明、侯振明、康国兵、王清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杰，被申请人翁旗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珊、朱恩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艳华、赵艳春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6）内0426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再审申请人侯艳华、赵艳春对被申请人翁旗信用社的借款及利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因是当时广德公信用社主任凌克志以侯艳华、赵艳春的个人名义顶名借款10万元，此款已被凌克志个人使用，现凌克志已承担刑事责任及退赔此款，有（2018）内0426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因此，申请人提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侯艳华、赵艳春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侯艳华、赵艳春及担保人韩国明、侯振明、王清昌、康国兵不应承担翁旗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连带责任。被申请人翁旗信用社辩称，一、凌克志构成犯罪，不影响翁旗信用社与申请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申请人应承担民事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不同公民因为不同的法律实施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的，更应该分开审理。具体到本案中，凌克志涉嫌挪用公款，属于刑事法律关系范畴；申请人与翁旗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合同则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二者应分开审理，且审理结果互不影响。分开审理的结果，就是凌克志承担刑事责任，申请人承担民事责任，即还款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应用民事法律关系相关规则予以确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和出借人的借贷行为，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法院应根据《合同法》第52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该《规定》确立的法律规则，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同样适用。申请人与翁旗信用社签订的《最高限额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出现，合同签订后，翁旗信用社也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申请人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申请人在申请中提到案涉借款系申请人顶名借款真实用款人为凌克志，现刑事判决已判凌克志退赔该款，故申请人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与现行法律相违背。同时，结合申请人在凌克志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可知，申请人的本意就是要将该笔贷款借出后再转借给凌克志使用。凌克志领取该笔借款，也是基于申请人的授权。申请人将案涉借款转借给凌克志的行为与翁旗信用社无关，且应自行承担顶名借款的风险。二、刑、民俱判，不会导致翁旗信用社双重受偿。虽然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均对案涉借款的归还和退赔作出处理，翁旗信用社不会基于两份判决重复受偿。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914号民事裁定、（2018）最高法民终509号民事判决认为，在执行过程中，刑事判决确定了退赔款，如果实际发生了退赔，可在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中予以扣除，民事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刑事被害人的民事权益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形下，因罪犯是民事责任的最终责任人，民事案件的责任人承担完民事责任后，有权向罪犯追偿，赃款应当退还给民事责任人。民事权利人不会双重受偿。另外，凌克志挪用公款案的另一顶名借款人史学志已就相同事实与理由向贵院申请再审，现该案已经完结，贵院亦认为史学志与翁旗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史学志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凌克志承担刑事退赔责任，不影响史学志承担民事责任，驳回了史学志的再审请求。本案与上述案情一模一样，为了保证同类案件审判的一致性，避免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也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补充：借款合同均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放款账户及卡号是特定的，借款人就是持卡人，特定的富民卡是借款人的，双方签订合同时就约定放款往卡上放，被申请人按照约定向该账户放款，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人将如何使用富民卡是其自己对借出来的贷款自行支配，是被申请人无法控制的。即使借款人借出贷款后转借给凌克志，也是自己自行支配的行为，是其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的违约行为，与被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没有对借款人和担保人实行欺诈行为，凌克志的刑事犯罪不影响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该两份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借款是由借款人自行支取，自己使用，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述称，侯艳华、赵艳春作为借款人在被申请人处签订借款合同，由各担保人进行担保，担保人在被欺骗的情况下所签订的该款也没有由借款人所用，而是凌克志取得借款后自己挪作私用。因为凌克志非法发放贷款、挪用资金，主合同应该无效，担保合同也应该无效。担保人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并不认识借款人，至于担保的数额也不明确，担保这一事项借款人也并没有向担保人说，因为这些借款都是在凌克志手中，原审被告不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翁旗信用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侯艳华、赵艳春偿还贷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康国兵、韩国明、侯振明、王清昌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侯艳华、赵艳春经被告康国兵、韩国明、侯振明、王清昌担保，于2014年1月27日从原告处借款200000元。为此双方签订《农牧户生产性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1.50‰。同时双方还约定，保证人对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贷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5年1月30日偿还本金92000元，累计结息19368.88元，其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故原告诉至该院。上述事实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农牧户生产性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侯艳华、赵艳春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约定期限主动偿还借款本息，其拖延不偿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但被告已经偿还本金92000元，该笔本金应当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侯艳华、赵艳春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在108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康国兵、韩国明、侯振明、王清昌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人未能如期还款的情况下有义务主动予以偿还，其拖延不还的行为亦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康国兵、韩国明、侯振明、王清昌对借款本息负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侯艳华、赵艳春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约定期限主动偿还借款本息，其拖延不偿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但被告已经偿还本金92000元，该笔本金应当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侯艳华、赵艳春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在108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康国兵、韩国明、侯振明、王清昌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人未能如期还款的情况下有义务主动予以偿还，其拖延不还的行为亦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康国兵、韩国明、侯振明、王清昌对借款本息负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侯艳华、赵艳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8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本金10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再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9368.88元）；二、被告康国兵、韩国明、侯振明、王清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人和担保人是否应该承担被申请人主张的还款以及相应的担保责任。侯艳华、赵艳春主张，依据已生效的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6刑初1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的10万元贷款属于凌克志挪用的485万元资金的组成部分，该刑事判决已责令凌克志退赔485万元，所以涉案的10万元贷款不属于侯艳华、赵艳春的贷款，不应由侯艳华、赵艳春负责偿还。因本案侯艳华、赵艳春提交了新的证据，将本案发回你院重审，需要查清相关事实。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作为翁旗信用作的法定代表人凌克志与侯艳华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此借款合同的效力是否受凌克志的刑事犯罪的影响。查清在凌克志顶名贷款的过程中，侯艳华与赵艳春是否知情，是否清楚借款的数额，以便正确界定合同效力。若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应查清签订合同的双方在合同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本案的案由以及法律关系发生变更，则向当事人进行释明是否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来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6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翁牛特旗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高海霞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