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初148号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历经铺喇叭口。法定代表人：何广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泉路与麓松路交汇处延农综合大楼****。法定代表人：何广文，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菊明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系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彧妤，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津市市三洲驿办事处护市社区澹津路**法定代表人：黄大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鑫，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刚，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广文，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和宁乡市历经铺街道东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推荐。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以下简称环球职业学校）与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雅公司）、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由公司），以及第三人马刚、何广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7）湘0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后，环球职业学校、阳由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民终6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环球职业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代被告欧雅公司向被告阳由公司垫付了4041200元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欧雅公司就韶山基地建设工程对外招标，最终确定阳由公司为中标单位。2015年1月2日，阳由公司与欧雅公司签订《建安工程合同书》，马刚作为阳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马刚作为阳由公司的项目经理组织施工。后因欧雅公司资金困难等原因，项目被迫停工。在工程建设期间，原告代欧雅公司垫付了上百万元工程款。2015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了《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总结算款为6254200元，阳由公司认可支付给马刚的工程费用，原告及何广文对工程款承担附条件的担保责任。但上述结算结论与工程实际情况不符，结算数据虚高，且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结算书，该结算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结算书签订后，马刚为索要工程款，多次以堵门等方式逼迫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原告为此垫付了部分工程款。被告欧雅公司辩称：1.法院已经受理欧雅公司破产申请，涉案《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建安工程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且当事人明知欧雅公司已经破产，其债权不能保护。2.欧雅公司并未参与合同履行，并未认同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书并未加盖欧雅公司管理人及公司印章，即便工程有业绩，也应该按照实际工程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费用。3.马刚已经向欧雅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当事人又提出结算请求，两者相冲突。被告阳由公司辩称：阳由公司与欧雅公司签订合同承建涉案项目，合同签订后，阳由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阳由公司与欧雅公司、环球职业学校签订结算书，前期文件均已作废，结算书明确约定由欧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环球职业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最终欧雅公司没有按照结算书按时支付相应工程款。第三人马刚述称：1.我方收到的起诉状中起诉请求是确认结算书有效，但是今天对方宣读的起诉状中起诉请求是确认结算书无效，我方认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案由变更诉讼请求不能脱离原来诉讼请求，我方认为第一个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之诉，两个诉讼请求是对立的，变更诉讼请求虽然是诉讼权利，但是应当向法庭说明如此变更诉求的合理理由。2.欧雅公司与阳由公司签订的合同违法，欧雅公司在公司破产清算阶段隐瞒事实与第三人马刚签订工程意向合同，采取要约招标的违法招标形式，提供虚假出资证明，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涉及诈骗。3.环球职业学校在起诉状陈述何广文是受害人，但本案受害人是马刚，签订合同后马刚未得到分文工程款。第三人何广文述称：同意环球职业学校的起诉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环球职业学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标通知书》、《建安工程合同书》、《委托书》)具有真实性，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予以认定；阳由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标通知书》、《建安工程合同书》）、第二组证据中的《工作联系函》以及第三组证据（韶山市教育局、韶山市政法委、韶山市纪委监察局对所涉项目的情况汇报）具有真实性，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予以认定；环球职业学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环球职业学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部分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关于环球职业学校垫付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中进行阐释；环球职业学校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阳由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工程结算书》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马刚提交的证据《民事判决书》以及《授权委托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2日，欧雅公司作为招标人向阳由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载明阳由公司中标欧雅公司教学楼Ｂ栋、图书馆、教师宿舍Ｂ栋建设项目，中标总价格为17908768.49元。2015年1月2日，欧雅公司（甲方）与阳由公司（乙方）签订《建安工程合同书》，约定由阳由公司承建欧雅公司位于韶山市××村××楼××栋××教师宿舍Ｂ栋建设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含基桩）、屋面、室内及外墙装修、化粪池、水、电（不包括空调、弱电、高低压配电）；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合同第8.1条约定：本合同内工程造价不受原投标及投标相关的文件约束。第8.2条约定：乙方所承包的所有工程一律采用按实结算的方式，即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定额套用2014最新出版《湖南省建筑单位估价表》、最新的《湖南省统一按照工程基价表》（2014），按相关文件计取相关费用，本工程按工程结算总额下浮5%。合同还就工程承包方式、设计变更、工期、竣工验收、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4日,阳由公司向马刚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马刚代表阳由公司与欧雅公司结算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款。2015年8月4日，阳由公司向欧雅公司、环球职业学校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欧雅公司、环球职业学校将工程款转至阳由公司账户，若转至其他账户，由此引起的责任全由发包方负责。何广文和环球职业学校签收并认可了该函件。2015年10月11日，欧雅公司（甲方）与阳由公司（乙方）、湖南湘龙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监证方）（丙方）、环球职业学校（丁方）签署了《工程结算书》，约定：一、工程总结算款为6254200元；二、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554200元；三、甲方实际应支付乙方5700000元，此款全额支付，不扣除质保金及任何费用；四、乙方委托的项目经理人马刚的业务合作人杨飞向丙方代甲方收取的1000000元工程押金，已由甲方足额支付给了马刚；五、乙方委托的项目经理人马刚借给丙方的300000元借款已由甲方足额支付给了马刚；六、乙方认可甲方支付给马刚的工程费用；七、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85%后，乙方应自觉地向工程所在地——韶山市地方税务局交纳建安工程税及相关应向地方交纳的有关费用，凭韶山市地方税务局建安工程发票到甲方结算；八、由于多方原因导致甲方破产，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尽快去资产管理公司申报债权，积极主动配合资产管理公司的工作；九、甲方破产后，其房产拍卖时，乙方享有其承建的教学楼工程的优先清偿权，若清算后的价值不足以偿还其工程款，则由丁方及个人何广文负责继续偿还，但偿还时间在一年内付清；十、此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丁四方所保存的各种条据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调解书都作废，不再有任何法律效应；十一、甲方在2015年10月底前支付乙方200000元，在2015年底前支付1400000元，余额4100000元由甲方破产后拍卖甲方资产进行偿还。该结算书中，甲方只有何广文的签字，并未加盖欧雅公司公章。阳由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马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马刚代表阳由公司追讨工程欠款5700000元，并明确收款账户“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号4300********，开户行建设银行津市支行”。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的(2016)湘03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阳由公司应支付庹登军劳务报酬和其他损失1,833,516.4元。阳由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马刚出具《授权委托书》，认可马刚以阳由公司名义与欧雅公司签订建安工程合同并执行负责该教学楼施工事宜（阳由公司仅为挂靠公司，马刚为实际施工人），阳由公司已经代马刚履行法院判决、垫付约2000000元，并委托马刚负责督促和落实欧雅公司、湖南湘龙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环球职业学校与马刚四方工程结算书约定还款义务，担保人何广文担保责任，并将款项汇至阳由公司（华融湘江银行津市市支行8602××××0177）。2017年8月10日，湖南三湘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欧雅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B栋教学楼工程造价编制的咨询报告》，咨询结论：欧雅公司B栋教学楼工程造价为4329771.41元。马刚认可在2015年10月11日签署《工程结算书》后收到的款项如下：2015年12月7日5,000元、2016年2月1日20,000元、2017年1月21日200,000元、2017年4月21日200,000元、2017年5月13日100,000元、2017年6月11日100,000元、2017年9月28日200,000元、2017年8月26日5,000万元，共计83万元。环球职业学校于2015年10月30日直接向阳由公司转账支付了160,000元。此外，2015年10月12日，环球职业学校通过其财务李桂花的私人账户向马刚转账支付了8,000元,该笔付款的方式与前述马刚认可的其他付款方式相同，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另查明，2014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4）长中破（预）字第003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欧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14）长中民破字第00328-1号决定书，指定湖南菊明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欧雅公司的管理人。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工程结算书》的效力认定问题；2.环球职业学校代欧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一、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书》的效力认定问题。首先，环球职业学校向本院提起诉讼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请求本院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书》合法有效，后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本院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书》无效，其认为结算结论与工程实际情况不符，结算数据虚高，何广文是在被胁迫的情况签订，而环球职业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结算书》系何广文受胁迫签订。其次，案涉《工程结算书》尾部仅何广文签名，并无欧雅公司签章，且签订时欧雅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欧雅公司管理人对该《工程结算书》不予认可，该《工程结算书》中关于欧雅公司负担义务的约定对欧雅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再次，阳由公司在案涉《工程结算书》中确认在签订《工程结算书》之前阳由公司已经收到554,200元工程款以及1,0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对阳由公司具有约束力，该554,200元应当计入欧雅公司已付工程款之列。最后，《工程结算书》虽无欧雅公司的签章，对欧雅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但何广文、环球职业学校均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名、签章，该《工程结算书》内容对何广文、环球职业学校仍然具有约束力，何广文、环球职业学校仍然应当按照《工程结算书》承担义务，即在欧雅公司破产后若清算的价值不足以偿付阳由公司工程款，则由环球职业学校及何广文负责继续偿还并在一年内付清，此约定为环球职业学校、何广文自愿对欧雅公司所负阳由公司债务承担一般担保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环球职业学校、何广文应当依据《工程结算书》的约定在欧雅公司的财产不能偿付其所欠阳由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对剩余欠付工程款承担偿付义务。故，环球职业学校要求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二、关于环球职业学校代欧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首先，如前所述，阳由公司在案涉《工程结算书》中确认在签订《工程结算书》之前阳由公司已经收到554,200元工程款的事实，对阳由公司具有约束力，该554,200元应当计入欧雅公司已付工程款之列。其次，依据前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工程结算书》签订之后，阳由公司、马刚共计收到工程款998,000元，亦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最后，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和本案有效证据，本案已付工程款实际均由环球职业学校代替欧雅公司支付，且环球职业学校代替欧雅公司向阳由公司退还了1,000,000元保证金，故环球职业学校要求确认其代欧雅公司向阳由公司垫付工程款4,041,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552,2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截止2017年12月25日已代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含退还保证金）共计2,552,200元;二、驳回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129元，由原告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17元，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7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赵佳玮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李佳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