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x，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河南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张玉亭，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岭，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x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x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受被上诉人的管理,由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技术性工作,由被上诉人发放固定工资,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记录证据中,可以表明，上诉人在资环所“实验室”工作过，上诉人也按要求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地方进行登记考勤。所以，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虽然上诉人不是每天都要进行考勤记录,但这不是上诉人的过错，是被上诉人管理松懈，并不是上诉人一人有这样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并未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多年,而且工作内容具有一定的重要性,上诉人不但要自己做实验，也要为其他人分配实验内容。这种工作绝不是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劳务”所能替代得了的，而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虽然上诉人因学历问题而没有其他职称，但这并不是否定其工作性质的理由。因上诉人工作时问较早,长期在实验室工作,有很强的工作实践经验。一个人的工作是否是技术性工作，应当根据工作本身的性质进行判断，不能因工作人员的学历进行判断。一审法院因上诉人的学历和证书问题为由,认定上诉人工作性质不是技木性下作,属干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有工资性质的劳动报酬。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记录中可以看到，上诉人每月比被上诉人处领取的金额比较固定,这说明该金额的性质应当是工资，而不是劳务收入，因为正常情况下劳务收入并不固定。工资记录也能反证出，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有时来有时不来”的情况并不属实。因此,二者的法律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加》(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可以确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借不连续的考勤记录和工资表标题,就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汤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不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72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补缴12年职工社保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被告出具“工作证明”一份，显示：兹证明汤x同志，身份证号，于2008年4月至2019年9月在我单位从事化验室样品前处理工作，特此证明。原告提交交通银行个人交易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底原告的工资收入情况，显示：2018年6月15日发放工资2800元；2018年12月29日发放工资3000元。庭审中，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系向原告发放的劳务报酬。另查明，2020年2月18日，汤x诉河南省农业科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豫0105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查明：汤x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3月9日、4月2日、9月27日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分别向汤x汇款2400元、2800元、2800元；2019年3月28日、6月13日、6月24日、7月26日、9月4日河南省农业科学院分别向汤x发放8000元、6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交易方式均备注为“代发工资”。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提交的《零工工资花名册》显示：汤x自2008年4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均在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环境资源研究所签字领取，其中2008年4月至2016年7月、2018年2月、2018年6月零工工资花名册除收款人签名外表格中的其他内容为打印形式，其余零工工资花名册表格内容为手填形式。庭审时汤x仅打印形式零工工资花名册中的汤x签名予以认可。法庭还查明了其他事实。法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汤x的工作地点在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化验室，汤x的工作内容、工资发放及日常考勤均在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进行管理，汤x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河南省农业科学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汤x所提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x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汤x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豫01民终8086号终审判决载明：汤x工作地点、工资发放、日常考勤均在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化验室，该所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法人，与农科院并非同一单位，汤x上诉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与农科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原告陈述：2008年4月入职，经人介绍过去，说是帮忙打扫卫生，实际上我不止打扫卫生，还去样品前处理，工作范围包括处理样品、样品登记、接收并发放样品管理试剂等工作，2019年9月离职，我们主任退休让我也离开了，工资每月从2400元涨到3000元，没有奖金或补贴。工作是化验室主任给我安排的，考勤是偶尔登记，其他方面没有什么要求管理，也没有给我发放过工作证，只给我发过进门的徽章，以及办公室和化验室楼大门的钥匙，我也有办公位置。被告认可原告的入职、离职时间，但称原告系副所长介绍过来打扫卫生的，工资数额不固定，对原告没有具体管理，工作就是让她打扫卫生以及洗刷样品瓶，认可给原告有钥匙，但工位是不固定的，徽章是农科院进门用的。庭后，被告向法庭回复考勤记录及工作记录问题如下：关于考勤记录，因为汤x只是一个临时工，上班时间比较随意，有时来有时不来，单位对其没有管理和考勤的要求；关于工作记录，与汤x没有任何关系。工作记录主要是对土壤、植株和水质的化验分析数据和内容的记录，是科研报告的依据，只能由有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录入电脑系统进行管理。2020年7月20日，原告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24日，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郑劳人仲案字（2020）第05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如下：你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自2008年4月起存在不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72000元；补缴申请人12年职工社保，因你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本委不予受理。原告于2020年8月12日签收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认定：（1）主体的差别。劳动关系要求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为劳动者，而劳务关系则可能发生在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结合本案，原告为个人，而被告是事业单位法人，此时既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也符合劳务关系的主体。（2）隶属关系的差别。在劳动关系中，双方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上下级隶属关系，劳动者必须遵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管理秩序。劳动者要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考勤、请假等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而在劳务关系中，双方则更具有灵活性和平等性，他们没有从属关系，不受行政约束，仅仅是“付出劳务与给付报酬”这般简单的经济关系。在社会保障待遇上，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除获得工资报酬外，还有社会保险、福利等待遇；而劳务关系中的自然人一般只获得劳动报酬，工作风险一般由提供劳务者自行承担。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向其支付报酬，原告认可“考勤是偶尔登记，其他方面没有什么要求管理，也没有给我发放过工作证”，被告称“汤x只是一个临时工，上班时间比较随意，有时来有时不来，单位对其没有管理和考勤的要求”，故该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劳动过程中并未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这个情节从庭审双方陈述及原告曾在零工工资花名册中签字的事实中得到印证，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要件。（3）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提供的业务是较为长期的、固定的劳动，该劳动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体系。而劳务关系则具有短暂性和一次性，且通常带有辅助的性质，并非该单位的主业。本案中被告是开展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促进农业科技发展的事业单位。被告虽为原告提供了工作证明，但原告的工作系保洁、辅助从事部分化验室样品前处理工作，原告所提供的劳动并非被告单位业务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具备从事被告所研究业务的学历、技能或职称，故原告所述其在被告处属于技术人员的意见，依据不足。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以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事实依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x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汤x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关于汤x与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汤x并未与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汤x亦未接受该所管理，该所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汤x，一审提交的《零工工资花名册》亦能证明给汤x发放的工资系零工工资，截至本院二审期间，汤x不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与河南省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资源环境研究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关于与该所构成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汤x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