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19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贺，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太和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9年6月20日被五河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9年10月15日被抓获并临时寄押于银川市看守所，同月17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夏放，男，1979年1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太和县，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9年6月20日被五河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9年10月10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志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贺犯抢劫罪、强奸罪，原审被告人夏放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皖03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1999年2月12日晚8时许，夏兴龙（已判刑）提议并与被告人夏贺、夏放及冷波（已判刑）预谋抢劫机动车后，携带作案工具窜至蚌埠市长途汽车站，以去五河县为名搭乘被害人任某（男，殁年42周岁）驾驶的牌号皖Ｃ×××××号红色桑塔纳出租车，任某又邀车主被害人李某1随行。任某驾车沿蚌五公路行驶至五河县境内，四人持刀、玩具枪逼停车辆后，由被告人夏放驾车继续行驶，其余三人采取用尼龙绳捆绑双手、用卫生纸塞嘴再用宽胶带缠眼和嘴等手段对两被害人实施控制。其后，夏放驾车行至蚌五公路8公里南侧土路向南1公里处，夏贺伙同夏兴龙和另一人把任某带下车捆绑在土路旁一电线杆上，接着伙同夏兴龙把李某1挟持到土路西侧另一电线杆旁实施强奸，均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之后其二人把李某1捆绑在电线杆上。其间，其二人抢劫了两被害人手机和传呼机各1部、手表1只等财物。其后，四人驾驶劫得的车辆逃往太和县，在行驶至利辛县境内时因发生事故车辆损坏无法继续行驶，四人弃车逃回太和县。案发后损坏的车辆被找回，发还李某1。 被告人夏贺、夏放与同伙劫车逃离现场后，被害人李某1经自救脱身向公安机关报案，当其回到现场时任某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任某因被捆绑双手再被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抢桑塔纳车价值46579元。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主要列述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夏放的供述及冷波、夏兴龙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四人抢劫及夏兴龙、夏贺轮奸李某1的经过。被告人夏贺的供述也承认参与抢劫、强奸犯罪。 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其被抢劫、轮奸未遂的经过。 3、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任某被害前给李某1开桑塔纳车跑五河专线。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8点左右，他在蚌埠市长途汽车站看到一个阜阳西部口音的二十岁左右小伙子和一个胖子一起与被害人任某谈租车到五河县的事。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2月12日晚上7点40左右，四个年龄都在二十一二岁的小伙子在蚌埠市长途汽车站租乘任某开的红色桑塔纳车去五河县。 6、证人王某、朱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他们接到报案于当晚大约11时25分到达任某被害现场沫河口镇洪集村南湖大坝北200米远的一条生产路上，看到任某双手交叉状背在后面被尼龙绳捆在一根电线杆上，脖子被尼龙绳绕三道后绑在电线杆上，而且系在颈部的其中一道和绑在电线杆上的部分比较紧，头和脸被宽胶带环绕，只能看到鼻尖，嘴里有两团卫生纸，感觉还有体温，但人已经死了。在另一根电线杆附近发现被子、衣服、胶带、卫生纸等物和杂乱的脚印。 7、证人岳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左右，其曾看见夏兴龙、冷波用过手机，还借用过四五次。听冷波讲，冷波和夏兴龙等四人在蚌埠抢过一辆桑塔纳车，在开回太和县途中因为车辆撞到沙堆没法开就弃车跑了。 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被抢的桑塔纳车于1999年2月13日凌晨1点多钟在阜阳市颍泉区“利辛县路标”牌子下方的路边发生事故后被丢弃在该处，当天晚上，当地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到事故地将车弄走。 9、说明证实：被害人李某1于1999年2月26日从阜阳市公安局伍明派出所取回被抢的桑塔纳车。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李某1经辨认指认夏兴龙是抢劫、强奸她的作案人之一；被告人夏放经辨认照片，指认被告人夏贺是抢劫任某、李某1并强奸李某1的参与人。 1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被害人李某1、任某被捆绑的电线杆具体方位，勘验时任某已死亡，勘验发现现场遗留有卫生纸、尼龙绳、胶带、袖子被撕烂的衣服等物；被抢桑塔纳车特征及车况。 12、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李某1被抢桑塔纳车价值46579元。 13、五河县公安局的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任某系被他人捆绑双手后，再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二、1997年初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夏放伙同夏兴龙等四人预谋抢劫机动车后，携带刀、手铐、卫生纸、宽胶带等作案工具，窜至太和县汽车站附近，以看望病人为名，搭乘被害人陈某驾驶的不久前以48000元的价格购买的牌号皖Ｋ×××××昌河面包车。当陈某驾车行至太和县苗集附近时，夏兴龙等三人采取用手铐铐手，用卫生纸、宽胶带塞、封嘴等手段对陈某人身进行控制，夏放驾驶陈某的面包车开往利辛县方向，行驶到利辛县城时，陈某寻机跳车逃走并报案，夏放驾车带其同伙逃窜不远因发生事故车辆无法继续行驶，四人弃车逃离。案发后，公安机关在事故地找到车辆，发还陈某。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主要列述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夏放的供述及夏兴龙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抢劫陈某昌河面包车的经过。冷波的证言证实：他曾听夏放说，夏兴龙还在太和县抢过一部面包车，不过没有抢成功。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报案情况证实陈某昌河面包车被四人抢劫的过程。 3、机动车登记表、购车发票证实：陈某被抢昌河面包车于1996年10月下旬购买，价格48000元。 另查明，本案发生后，同案犯夏兴龙、冷波先后被抓获并判刑。被告人夏放化名张义、陈玉雷，先后藏匿在银川市和徐州市，后于2019年10月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提供了被告人夏贺化名张坤藏匿于银川市的线索。根据其供述的线索，夏贺于同月15日在银川市被抓获并供述了参与抢劫、强奸的事实。审查起诉期间，夏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任某亲属20万元、被害人李某110万元，对方均表示对夏贺予以谅解；原审审理期间，夏贺主动缴纳罚金4万元。夏放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任某亲属17万元、被害人李某15万元，对方亦对其予以谅解；审查起诉期间，夏放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判处九至十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原审审理期间，其主动缴纳罚金4万元。 以上事实，有发案经过、归案经过、临时寄押证明、调查报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提取笔录，审判夏兴龙、冷波抢劫、强奸案的一二审刑事附带民事裁判文书，被告人、被害人及相关人员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蚌）公（司）鉴（DNA）字［2019］1682、1683号鉴定书，认罪认罚具结书、和解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违法犯罪记录、缴费发票等证据证实。 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夏贺的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强奸罪，应二罪并罚，其中抢劫犯罪致一人死亡，强奸犯罪系轮奸、未遂。夏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潜逃期间没有再犯罪，当庭认罪且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取得被害方谅解，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放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数额巨大并致一人死亡。夏放是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现，予以减轻处罚；其归案后通过赔偿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具有悔罪表现，认罪认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夏贺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四万元，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四万元；认定被告人夏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原审被告人夏贺上诉提出：在共同抢劫犯罪中，其没有参与组织、策划，起辅助作用。其所犯强奸罪系未遂，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夏贺的辩护人主要提出：夏贺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潜逃期间没有再犯罪，认罪态度好，强奸犯罪系未遂，建议对其改判有期徒刑。 夏放的辩护人主要提出：夏放在共同抢劫犯罪无致人死亡的故意，未实施致人死亡的行为，应属从犯。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夏贺抢劫、强奸，原审被告人夏放抢劫的犯罪事实，有原判列述的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估价鉴定等鉴定意见，相关书证，被害人李某1、陈某的陈述，另案被告人夏兴龙、冷波及证人彭某2、李某2、黄某、王某、朱某、岳某、李某3等人的证言，夏贺、夏放的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夏贺、夏放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均无异议，亦未举出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列述的证据和认定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对夏贺及其辩护人、夏放的辩护人分别所提二人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具有从犯等从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夏贺、夏放伙同夏兴龙、冷波实施的抢劫共同犯罪中，四人在案发前对实施抢劫进行了共同预谋，并共同购买了玩具枪、胶带等作案工具，本案虽因四人归案后互相推诿及夏贺、夏放、冷波归案时间距案发时间较长，四人在抢劫过程中各自实施的行为难以全部准确认定，但四人的供述及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四人共同预谋，在实施抢劫时分工负责，互相配合，行为均积极主动，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夏贺、夏放具有的其他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量，所判处刑罚系分别根据二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与二人所犯罪行相适应，并无不当。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贺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一起，致一人死亡，在共同抢劫犯罪过程中与另一名同伙轮奸女被害人，其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强奸罪，应两罪并罚。夏贺所犯强奸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夏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潜逃期间没有再犯罪，当庭认罪且有悔罪表现，取得被害方谅解，可予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夏放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两起，抢劫数额巨大，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夏放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被告人夏贺，系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应予减轻处罚；其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五）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小东 审判员  王南雄 审判员  胡建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范华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 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八条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2011年4月30日以前犯罪，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 第五条2011年4月30日以前犯罪，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