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铭，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牧，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芹，女，1947年5月24日出生，回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学，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回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柱，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回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艳，女，1976年1月18日出生，回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信凤阁，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法定代表人陈占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全，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上诉人侯玉铭因与被上诉人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衣家营子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侯玉铭、白金生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1074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内04民终413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内0404民初10744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重审期间，白金生去世，白金生的继承人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重审后，该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19）内040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侯玉铭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玉铭及其委托代理人姚牧，被上诉人白玉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信凤阁，衣家营子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字2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获得补偿的林地面积应按23.4048亩而非120亩计算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补偿的林地面积为23.4048亩的测绘报告并不具有证明力。首先，测绘依据并不存在。因为上诉人与白金生的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合同有关事宜确认书中都没有对两人树木权的地界做出明确标注。而法院委托的机构现场测绘时也只有白金生的儿子白玉柱在现场进行指界，其并清楚哪部分树木属于上诉人，哪部分树木属于白金生，所以其所指边界也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测绘内容并不客观。白金生在办理林权登记时时在林木状况登记表中注明杨树的造林气度是2002年，这并不能就证明案涉林木并非上诉人所种植。因为上诉人与白金生签订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时，该土地上确实有杨树，并非全部为上诉人后来所种植，林木状况登记表中注明2002年度，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种植杨树。（2）案涉林木亩数双方已有约定，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与白金生就案涉林木亩数已在双放签订的合同及确认书中明确约定，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对于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林木亩数当时并不存在争议，在单方当事人因为利益的诱惑而放弃诚信时，法院据单方委托机构对案涉林木亩数测绘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对水电综合配套设备补偿款的请求是错误的。通过一审时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在承包地上投有水电设施综合设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用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有者所有。而本案水电综合配套设备明显不是对土地的补偿，也不是对失地农民的安置补偿，因水电综合配套设备是依附于土地之上的，应属于地上附着物范畴。所以，上诉人作为水电综合配套设备的所有权人，应当取得这部分补偿款。二、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也错误适用了法律，以致本案判决错误。本案因上诉人与白金生生前已在案涉承包合同及确认书中就林木征占补偿事宜达成一致，进行了明确的书而约定，此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当秉承公正原则，维护社会诚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侯玉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及衣家营子村委会共同给付侯玉铭120亩林木及林地水电设施等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5328000元（120亩×44400元/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淑芹与白金生系夫妻关系，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系白金生与杨淑芹婚生子女。1986年7月7日，白金生取得了赤峰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的位于赤峰市××区林权证，四至为：东至干梁，南至山头，西至集体林，北至集体林，面积67.5亩（长250米，宽180米）。2003年4月17日，侯玉铭（作为乙方）与白金生（作为甲方）签订租赁荒山合同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荒山位置小西山，种植树木养殖及其它生态建设项目。一、租赁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23年5月1日，租期为20年。二、租金：每年租金4000元，每年5月1日前付清。如连续两年不交纳租金算自动放弃。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甲乙双方不得向对方追索损失。三、如乙方需用房屋，乙方自投资金建设房屋，合同期内甲方不得干涉，合同到期乙方无偿交给甲方。四、甲方原有在荒山种植的树木仍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毁坏，果实收入归甲方所有。五、在合同期内，如因政策性占地，所有补偿按地内生长植物各自所有划分，乙方不得向甲方追索损失。2004年8月1日，白金生与第三人衣家营子村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衣家营子村将小南梁东坡林地，面积166.2亩（东至村集体林，南至村集体林，西至村集体林，北至村集体林）承包给白金生经营管理。2005年6月15日，赤峰市松山区林业局为白金生颁发了林权证（证号：A：**座落于赤峰市××区小南梁东坡，面积166.2亩，四至：东至村集体林，南至村集体林，西至村集体林，北至村集体林，主要树种为杨树，造林年度2002年。2006年8月4日，原告侯玉铭（作为乙方）与白金生（作为甲方）签订《租赁荒山合同书》有关事宜确认书，内容为：甲方从衣家营子村承包小西山（小南梁东坡）荒山一处。甲方承包后，于2003年4月17日与乙方签订了转租合同，将该荒山租赁给乙方使用。甲方将此荒山租赁给乙方使用之前，该荒山范围内的树木归甲方所有。乙方在承租后，在该荒山范围内栽植了120亩杨树。该120亩杨树应该归乙方所有，但是，甲方于2005年6月15日通过松山区林业局办理了林权证，将该山所有树木登记在甲方名下，为了界定甲、乙双方对山上树木的所有权，特进行以下确认：一、在甲方将荒山租赁给乙方使用前，山上原有树木如下：桃树：69棵（已结毛桃），杏树：740棵（已结杏），李子树：107棵（结李子60%），榆树：大棵榆树22棵（有碗口粗）没成材145棵，苹果树：21棵（已结果），杨树：成材杨树51棵（准备砍伐）196棵成长中，以上树木归甲方所有。二、在甲方租赁给乙方使用后，由乙方所种植的120亩杨树归乙方所有，但是此120亩杨树已由甲方登记在了甲方名下，为明确乙方对120亩杨树所有权，特此确认。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白金生要求对涉案林地种植杨树的面积进行测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仁达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测绘，测得：地块1：（J1-J2-J3-J4-J5-J6-J7-J8-J9-J10-J11-J12-…-J66-J67-J68-J1）为申请人白金生认可指界种植杨树范围，其面积为11797.97平方米，合17.6970亩。地块2：（J69-J70-J71-J72-J73-J74…-J79-J80-J81-J82-J83-J69）为申请人白金生认可指界种植杨树范围，其面积为2928.40平方米，合4.3926亩。申请人白金生认可指界种植杨树范围总面积为15603.17平方米，合23.4048亩。白金生支付鉴定费6000元。另查明，涉案林地已被政府征占，其中林木补偿款为14400元/亩，水电设施补偿款30000元/亩。涉案补偿款已拨付至衣家营子村委会尚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侯玉铭与白金生签订的租赁荒山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如因政策性占地，所有补偿按地内生长植物各自所有划分”，按此条款的约定，现侯玉铭、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享有补偿款的对象系针对各自种植的林木，故侯玉铭种植的林木亩数应如何确定成为本案争议焦点。从侯玉铭与白金生签订的《租赁荒山合同书有关事宜确认书》看，虽然确认书中确认了侯玉铭对120亩杨树的所有权，但结合白金生办理林权登记时林木状况登记表中注记杨树的造林年度是在1982年及2002年，而侯玉铭与白金生签订租赁协议的最初始时间是2003年4月17日，存在造林年度与租赁时间矛盾的情形，在双方对于侯玉铭种植的杨树是否达到120亩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侯玉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合同内容，同时，白金生向本院申请的现场勘测确定了涉案争议林地内原告种植杨树范围总面积为23.4048亩，在合同签订内容与实际履行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实际履行情况为准，故对侯玉铭应获得补偿的林地应按23.4048亩计算，侯玉铭应获得林地补偿款337029.12元（14400元/亩×23.4048亩）。关于侯玉铭要求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及衣家营子村委会支付水电设施补偿款3600000元（30000元/亩×120亩）的诉讼请求，因水电综合配套设施补偿款属于地上附着物综合奖励补偿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侯玉铭作为荒山的经营者，其经营部分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02144元（30000元/亩×23.4048亩）应归其所有，超出部分的请求该院不予保护。因涉案补偿款现存于衣家营子村委会处未予发放，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衣家营子村委会应负有给付义务，故对侯玉铭要求衣家营子村委会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补偿款未发放给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不承担给付义务。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侯玉铭林木补偿款337029.12元、水电综合配套设施补偿款702144元，合计1039173.12元；二、驳回侯玉铭对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60元，侯玉铭负担39163元，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负担9597元；鉴定费6000元，由侯玉铭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仁达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测绘，测得：地块1：（J1-J2-J3-J4-J5-J6-J7-J8-J9-J10-J11-J12-…-J66-J67-J68-J1）为申请人白金生认可指界种植杨树范围，其面积为11797.97平方米，合17.6970亩;地块2：（J69-J70-J71-J72-J73-J74…-J79-J80-J81-J82-J83-J69）为申请人白金生认可指界种植杨树范围，其面积为867.8平方米，合1.3152亩;地块3：（J84-J85-J86-J87-J88-J89…-J110-J111-J112-J113-J114-J84）其面积为2928.40平方米，合4.3926亩。申请人白金生认可指界种植杨树范围总面积为15603.17平方米，合23.4048亩。其余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本案林木补偿款及水电综合配套设施补偿款是以确认书中的120亩确定，还是以勘查结论中的23.4048亩确定。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上诉人侯玉铭与白金生签订的《租赁荒山合同书》及《有关事宜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03年4月17日，上诉人侯玉铭与白金生签订租赁荒山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侯玉铭租赁白金生荒山位置小西山，种植树木养殖及其它生态建设项目；在合同期内，如因政策性占地，所有补偿按地内生长植物各自所有划分。因2005年6月15日白金生通过松山区林业局办理了林权证，将案涉荒山所有树木登记在白金生名下，为了界定荒山上树木的所有权，上诉人侯玉铭与白金生于2006年8月4日签订《有关事宜确认书》，约定白金生将此荒山租赁给上诉人侯玉铭使用之前，该荒山范围内的树木归白金生所有；上诉人侯玉铭承租后，在该荒山范围内栽植了120亩杨树，该120亩杨树应该归上诉人侯玉铭所有。本院认为，上诉人侯玉铭与白金生签订的确认书明确上诉人侯玉铭所有的120亩杨树，是以面积计算为依据的一个固定范围，至于上诉人侯玉铭在此120亩固定范围内栽植多少颗杨树，或在任何位置栽植杨树，均应认定其所有的杨树面积为120亩。虽然经白金生申请进行的现场勘测确定了案涉林地内上诉人侯玉铭种植杨树范围总面积为23.4048亩，但此勘测数据仅反映出案涉林地现生长杨树的位置和现状，而本案案涉补偿是确定林地性质后按地块补偿不是按棵树补偿。故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勘测结果认定上诉人侯玉铭所有的杨树面积为23.4048亩系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侯玉铭应按照合同约定的120亩获得林木补偿款，数额为1728000元（14400元/亩×120亩）。关于上诉人侯玉铭要求五被上诉人支付水电设施补偿款3600000元（30000元/亩×120亩）的诉讼请求。因水电综合配套设施补偿款属于地上附着物综合奖励补偿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之规定，水电综合配套设施补偿款应归所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对于林地补偿款归谁、水电综合配套设施补偿款归谁不持异议。本案中，上诉人侯玉铭作为荒山的经营者，其经营部分的水电综合配套设施系其所有，故水电综合配套设施补偿款应归其所有，补偿款数额为3600000元（30000元/亩×120亩）。因涉案补偿款现存于被上诉人衣家营子村民委员会处，未发放给被上诉人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应由被上诉人衣家营子村民委员会给付给上诉人侯玉铭。故对上诉人侯玉铭要求被上诉人衣家营子村民委员会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侯玉铭的上诉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侯玉铭林木补偿款1728000元、水电综合配套设施补偿款3600000元，合计5328000元。三、驳回侯玉铭要求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6元，鉴定费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淑芹、白玉学、白玉柱、白玉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连领波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