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5民初4320号 原告：山西宏远万达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原平市工程路货场北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9813305650475。 法定代表人：杨保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亚，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林，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办纬四路毛托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MA3FD3QN9X。 法定代表人：石怀军，执行董事。 被告：武琼，女，1985年11月14日生，汉族，现住临淄区。 被告：石炳辉，男，1985年10月5日生，汉族，现住临淄区。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圆圆，女，1983年8月13日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告：青岛中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办事处西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733503684W。 法定代表人：刘春宇，董事长。 原告山西宏远万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诉被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辉公司）、武琼、张圆圆、石炳辉、青岛中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亚、马宏林，被告兰辉公司、武琼、石炳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圆圆、中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年5月11日被告兰辉公司将1700000元公司资金，通过被告武琼账户转至被告中宇公司，用于支付被告张圆圆、被告石炳辉个人购房款的行为；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武琼、被告张圆圆、被告石炳辉、被告中宇公司共同将1700000元返还至被告兰辉公司名下；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兰辉公司、被告武琼、被告张圆圆、被告石炳辉承担律师费881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兰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0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兰辉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鲁0305执字2255号，兰辉公司至今尚未履行完成还款义务。在案件执行过程中，2019年10月22日原告发现兰辉公司在2018年5月11日收到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支付的煤炭款1734615.92元后，未按照约定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原告，而是于当日将全部款项转至时任兰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武琼个人账户中，并于当日通过武琼账户转至被告中宇公司，转款备注为“代张圆圆付”，实际为代兰辉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石炳辉和张圆圆支付的个人购房款。被告兰辉公司将1700000元公司资金，通过武琼账户转至中宇公司用于支付张圆圆、石炳辉个人购房款，系债务人兰辉公司无偿转让公司财产的行为，并直接导致了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兰辉公司辩称，从时间可以看出，被告兰辉公司的转账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而原告起诉及判决时间为2019年下半年，因此不存在被告兰辉公司为躲避债务而转账，进而给债权人原告造成损害的可能；2.被告张圆圆、被告石炳辉并非被告兰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兰辉公司的转账行为，是合法的自治行为，其性质为偿还被告张圆圆的欠款，而并非无偿转让财产，原告仅依据一份转账，便认定为转账的性质为无偿转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告兰辉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且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已经追加被告兰辉公司的历届股东作为被执行人，被告兰辉公司的处分行为并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害，原告行驶撤销权的前提和构成要件是欠缺的；4.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原告所诉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且原告主张律师费用过高，超出合同法规定的必要限额，不应当支持。综上，原告仅依据被告兰辉公司在起诉前的一次转账，便认定为无偿转让，也不能证明该处分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害，明显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武琼辩称，同被告兰辉公司的答辩意见，本被告并非是原告的债务人，也不是转账款的受益人或受让人，不应当作为责任承担主体，原告要求本被告返还1700000元，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石炳辉辩称，同被告兰辉公司和被告武琼的答辩意见，本案与本被告无关，本被告并非是被告兰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并非是受益人或受让人，购房款并不是代替被告石炳辉缴纳，请求依法驳回对被告石炳辉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兰辉公司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武琼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在原告申请执行兰辉公司案件中，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发现，2018年5月11日兰辉公司将1700000元财产通过武琼账户支付至中宇公司代张圆圆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因此，原告于2020年8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时效；2.民事起诉状一份、（2019）鲁0305民初245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两份，拟证明原告与兰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5月6日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经法院查询，兰辉公司已无任何资产，冻结的银行账户资金均为0元且均为轮候冻结；3.（2019）鲁030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2019）鲁0305执2255号执行裁定书、临淄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2019）鲁0305执22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兰辉公司债务发生时间为2017年11月19日，早于本案被告转款时间，该案判决兰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734615.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执行，经查询兰辉公司仍无资产可供执行，明显缺乏履行能力，该执行案件于2020年1月3日因兰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两组证据，证明原告系兰辉公司债权人，对兰辉公司享有1734615.92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合法债权，但在原告起诉和申请执行时，兰辉公司已无履约能力，原告的合法债权未能顺利实现；4.中国华能财务有限公司存款支取凭证一份，兰辉公司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武琼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中宇公司企业网银电子回单两份，拟证明兰辉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收到华能公司1734615.92元货款后，未按照约定将该货款支付给原告，而是当日就全部转至兰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武琼的个人账户，武琼将其中1700000元支付至中宇公司代张圆圆（系石炳辉之妻）支付购房款。2019年10月10日，因中宇公司未能顺利交房，将全部购房款6306620元及违约金295460.83元退还至张圆圆账户。综上，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兰辉公司将1700000元公司财产无偿转让至张圆圆、石炳辉的事实，并直接导致原告的债权未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兰辉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并要求受让人或受益人将公司财产返还，以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5.被告张圆圆和被告石炳辉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至2019年12月9日，涉案款项转账及中宇公司退款时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6.《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为行使撤销权，与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代理费88100元，根据规定，应当由债务人兰辉公司及第三人武琼、张圆圆、石炳辉承担。 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1.原告提交转账明细上能够体现本案转账行为的发生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但恰好证明了原告知晓本次转账行为的时间是早于2019年10月22日的，首先原告在判决后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完全可以随时查询知晓被告的银行转账情况，不能证明其首次知晓本转账时间的具体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同时根据明细看出，原告提交的查询记录，查询时间均为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10月22日，而转账时间恰好是2018年5月11日，能够充分证明原告是在知晓了被告兰辉公司2018年5月11日有该笔转账前提下，进行了有针对性的银行流水打印，因此不应当自2019年10月22日查询日的打印日期作为除斥期间，最早的计算日应为其申请强制执行的立案之日；2.民事起诉状一份、（2019）鲁0305民初245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两份，真实性无异议；3.（2019）鲁030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2019）鲁0305执2255号执行裁定书、临淄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2019）鲁0305执22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各一份，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从判决书中可看出，2017年11月，是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并不是约定的付款时间，双方预定的是分批次结算，因此，不能确定债务的最终形成时间，被告认为，2018年5月11日转账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是未最终确定的；4.中国华能财务有限公司存款支取凭证一份，兰辉公司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武琼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中宇公司企业网银电子回单两份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被告张圆圆、石炳辉并不是夫妻关系，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的婚姻关系状态，同时，根据电子回单可看出，在2019年10月10日，中宇公司已经向被告张圆圆退款，退款数额660万元左右，鉴于该证据及事实，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无法实现且与事实冲突，且退款账户和当时转款代收均为张圆圆，也就证明是与被告石炳辉无关。补充说明：经过被告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原告在2020年已经申请强制执行且将被告兰辉公司历届股东均追加为被执行人，被追加股东应承担的限额是远超过本案标的，因此，完全能够清偿原告债权，本案中转账行为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害；5.对离婚协议真实性无异议，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分割情况，能够证明对被告中宇公司进行转款购买的房屋，是与被告石炳辉无关的，被告石炳辉不承担返还责任；6.对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该项律师费过高，与合同法司法解释对于撤销权解释中限定为承担合理的必要费用相违背。同时，原告要求被告武琼、石炳辉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 通过当事人的陈述和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1月原告与被告兰辉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并于2017年11月19日向被告供货，计款1734615.92元，该批货物由被告兰辉公司供应给了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因被告兰辉公司未支付货款，2019年5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9)鲁030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兰辉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734615.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兰辉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鲁0305执字2255号，兰辉公司至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发现，兰辉公司在2018年5月11日收到中国华能财务有限公司货款1734615.92元，其账户余额为1742197.56元。同日，兰辉公司将1740000元转入其法定代表人被告武琼账户，武琼账户余额为1740378.81元，随即武琼账户分二笔向被告中宇公司转账170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并注明“代张圆圆付”，2019年10月10日，被告中宇公司将6306620元购房款退还被告张圆圆，汇款附言注明“退预约金”，该公司同日向张圆圆付款295460.83元，注明为“违约金”。2019年12月9日，被告石炳辉与张圆圆签署离婚协议，办理离婚手续，并未就该款作出处理。 另查明，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88100元。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主张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知晓被告兰辉公司转账事宜，该主张符合法院立案执行后查询被告账户详情并告知申请执行人的常理，自原告申请执行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一年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兰辉公司主张系归还被告张圆圆欠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兰辉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武琼账户将货款1700000元无偿代被告张圆圆支付购房款，该款系原告向其供货的货款，其行为导致原告的货款至今未能收回，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通过(2019)鲁030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可看出，原告曾与石炳辉沟通索要货款事宜，即被告兰辉公司与被告石炳辉有重大关联关系，且款项转让时，石炳辉与受益人张圆圆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院认定被告石炳辉与张圆圆同属于受益人，且知晓无偿转让财产造成原告损害的情形。上述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对原告要求撤销2018年5月11日被告兰辉公司将1700000元公司资金，通过被告武琼账户转至被告中宇公司，用于支付被告张圆圆、被告石炳辉个人购房款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圆圆、石炳辉返还1700000元至被告兰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中宇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因原告未证实该公司系受益人，且该公司已将款项退还被告张圆圆，故对原告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武琼承担返还责任，因涉案款项系通过武琼账户转账，其并非受益人，原告据此主张武琼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花费的律师费，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被告兰辉公司应当承担，被告张圆圆、石炳辉均有过错，应共同承担该费用，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年5月11日被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将1700000元资金通过被告武琼账户转至被告青岛中宇置业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被告张圆圆、被告石炳辉个人购房款的行为； 二、被告张圆圆、石炳辉将1700000元返还至被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名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张圆圆、石炳辉支付给原告山西宏远万达能源有限公司律师费88100元，与第二项同时付清； 四、驳回原告山西宏远万达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92元，减半收取104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兰辉经贸有限公司、张圆圆、石炳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边国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代理审判员  骆淑翠 书 记 员  曹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