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刑终307号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金艳。辩护人郎思聪，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慧、余斌、厍科科、柴延生、甘金艳、王雪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苏0803刑初25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甘金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涉恶势力集团及作案模式事实2017年3月份，胡震在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万泰水晶城D6-502室成立雨辰金融公司（无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和金融放贷资质，以下简称“雨辰金融”）并招募员工，制定雨辰金融规章制度，传授诈骗以及催收的方法，提供办公场所、办公电脑等作案工具，出资租赁房屋为成员提供饮食住宿。雨辰金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诱饵，对外进行虚假宣传(对外宣称无抵押、低利息、放款快、免审核等)，以网络借贷形式诈骗被害人财物，期间以爆通讯录、使用轰炸软件、上门催收等方式敲诈勒索被害人。在实施上述违法活动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以胡震为首要分子，以陈慧、余斌、厍科科、柴延生等财务人员以及被告人甘金艳等审核人员为一般成员的相对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成员较为固定、分工明确，有明确的奖惩制度。胡震作为首要分子规定，财务人员自备资金加入雨辰金融对外放贷，盈亏自负；审核员无底薪加入雨辰金融，按照每月的业绩多少提成财务人员盈利的20%-30%，胡震本人抽成雨辰金融公司所有财务人员盈利的10%（胡震本人也从事财务放款工作）。若财务人员亏损，相应审核员则赔偿放款金额的20%-30%。胡震将雨辰金融公司分为财务部、审核部、催收部（后撤销）三个部门，各部门分工明确：审核部负责搜集、登记、审核借款人姓名、手机号码、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紧急联系人、信用记录等信息，并利用借款人急于用钱的心理，要求借款人必须上传通讯录、通话记录。后审核部将借款人微信推送至财务部，财务部终审通过后告知借款人借款额度、期限（一般为五至七天）、利率（周息约30%）、实到手金额（扣除了首期约30%的利息）以及其他事宜，但并不明确告知如逾期将每天收取本金10%的逾期费、亦不明确告知客户如展期将收取本金30%的展期费以及将会对逾期客户采用“爆通讯录”（拨打借款人通讯录内亲朋好友电话）的方式进行催收。在借款人同意上述条件后，借款人被要求在“借贷宝”、“今借到”、“米某”等网络借款平台打虚假电子借条（电子借条上金额为未扣除首期利息的本金，利率为年息24%），后财务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将借款给借款人（如通过借贷宝转账，财务先将首期利息通过借贷宝转账给借款人，借款人被要求将首期利息回转给财务，财务在收到借款人回转利息后将放款金额转给借款人，制作虚假转账流水）。借款人借款期限临近时，由审核员或者财务通过微信通知借款人还款，并告知借款人如果逾期将收取逾期费，并威胁借款人“爆通讯录”催收，同时诱使借款人可以选择通过展期（缴纳续期费，续期费为放款时约定放款金额的30%）来延长借款期限。而多数借款人由于不能全额偿还本金又不愿支付逾期费，同时害怕被催收，在此情形下借款人无奈选择展期，而借款人在支付展期费后往往无力在下一个还款期限及时偿还本金而不得不再次选择展期。而审核员对于那些长期展期后再无经济能力进行展期的借款人则会将其推荐给雨辰金融的其他财务人员，诱使借款人到其他财务人员处再次借款，并将新借到手的钱偿还给旧财务人员的展期等费用，由此将该借款人的借款本金恶意垒高，进而赚取更多的展期费用，或者诱使借款人将新一期的展期费打成网络平台上的借条本金，以此垒高本金。审核员也会将借款人推送到其他借贷公司进行借款。在借款人无经济能力偿还本金、展期、逾期费时，则由财务人员、审核员以电话、微信辱骂、威胁被害人等方式进行催收，催收未果后将借款人信息给雨辰公司专职催收员袁海滨进行催收，袁海滨通过爆通讯录，对部分借款人和亲朋好友使用“呼死你”等软件发送垃圾短信和电话轰炸，袁海滨提成催收所得的30%。此外，胡震等人在催收过程中针对某些借款人会雇佣专业催收人员上门或自行上门等方式进行催收，威胁借款人偿还高额利息、罚金、本金。被告人在催收过程中也会欺骗借款人还款后销除借条，但是借款人在实际支付了部分费用后，被告人并未销除借条，而是声称被害人偿还的是展期费、逾期费等费用，并非本金。雨辰金融的审核员平时对每一名借款人的借款、还款等情况进行记账，每月审核员制作业绩表与财务人员对账，确认后由审核员将业绩表发给胡震汇总，胡震据此给审核员结算、提成。上述事实，被告人甘金艳不持异议，并有其归案后的供述，同案人员胡震、黄耀晨、胡贤高、黄勇、徐继成、任亚新、周磊磊、梁柳华、鄢禄、林佳、杨**、王欢、袁海滨、方懋嘉、司有仁、商辉、张坛坛、陈慧、余斌、厍科科、柴延生、王雪等人的供述，被害人王某、陈某、董静等多人的陈述，证人韩某、潘某、颜某等多人的证言，相关被害人提交的短信截图、报警记录，证人提供的电话、短信截图等证据证实。二、诈骗事实2017年10月份至2019年2月份，被告人陈慧、余斌、厍科科、柴延生、王雪、甘金艳等人在首要分子胡震的领导下，通过上述手段，与多名被害人签订电子借条，通过网络发放贷款的形式，以收取首期利息、展期费、逾期费等名义，骗取上述借款人共158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被告人甘金艳作为审核员共骗取578291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甘金艳等人归案后的供述，被害人提供的借贷宝、米某、今借到等网络借贷平台的截图，淮安淮裕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统计报告、补充统计报告，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相关被告人在借贷宝、米某、今借到等网络借贷平台的信息、“今借到”、“借贷宝”等电子数据，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涉案手机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三、敲诈勒索事实胡震、陈慧、厍科科、甘金艳等人在从事上述非法活动期间，为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在被害人逾期后，相对应的财务人员、审核员将被害人的信息交给袁海滨，由袁海滨以爆通讯录、使用轰炸软件等催收手段辱骂、滋扰、恐吓威胁被害人；或者采取本人上门、雇佣地催等催收手段滋扰、恐吓威胁被害人，逼迫被害人继续支付各种费用。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害人刘某、张某等借款人借款逾期后，在厍科科等财务人员的分别授意、激励之下，被告人甘金艳等审核员便分别对各自经手的被害人进行催收，并将被害人信息交给催收部的袁海滨专门催收。袁海滨在催收过程中对被害人进行辱骂、威胁等，并使用“呼死你”软件对上述借款人和亲朋好友进行短信和电话轰炸。上述人员以此种软暴力迫使被害人刘某、张某等被害人继续支付各种费用。具体如下：同案人员袁海滨、被告人甘金艳分别与被告人厍科科、周艳对被害人张某敲诈勒索1700元、240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陈慧、厍科科、甘金艳等人的供述，同案人员胡震、袁海滨等人的供述，被害人刘某、张某等人的陈述，被害人提交的支付宝、微信和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公安机关调取的袁海滨催收情况汇总表、明细表、淮安淮裕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统计报告等证据证实。四、其他事实被告人甘金艳被抓获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在本案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和其他情况说明，检察机关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在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对指控被告人甘金艳的作案数额进行了变更：被告人甘金艳作为审核员共骗取578291元、其敲诈勒索数额为4100元。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甘金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甘金艳与胡震等其他同案人员在诈骗作案中交叉结伙实施相关作案，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甘金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通过电信、网络发布虚假消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员多次实施诈骗，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甘金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滋扰、辱骂、恐吓、威胁等软暴力手段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且与胡震、袁海滨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该共同犯罪中，甘金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甘金艳与同案人员胡震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并共同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多起违法犯罪活动，系犯罪集团。在该犯罪集团中，甘金艳所处地位相对较低、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该集团的一般成员。被告人甘金艳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甘金艳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自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开始，一直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但其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脱逃，可酌情从重处罚。综合全案事实、性质、甘金艳所具有的量刑情节、作案地位和作用大小，决定对甘金艳诈骗罪减轻处罚，对敲诈勒索罪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甘金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四千元；2.责令被告人甘金艳在犯罪数额内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被告人交付给借款人的本金，扣除被害人损失后剩余部分，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上诉人甘金艳所提的上诉理由为:刑期太高，罚金过重；当通知要在2019年9月18日对其收监时，便留好遗书服药自杀，并非想脱逃。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上诉人也是网上借贷的受害者，其听从胡震的安排，没有认识到自己行为是违法犯罪，更没有恶意欺诈他人的想法，主观恶性较小；上诉人因摔伤做过手术，尚在治疗中，其并非故意脱逃，一审法院量刑刑期过长，罚金太高，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甘金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甘金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通过电信、网络发布虚假消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员多次实施诈骗，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甘金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滋扰、辱骂、恐吓、威胁等软暴力手段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甘金艳在该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甘金艳身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甘金艳与胡震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犯罪集团，其系犯罪集团的一般成员。甘金艳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脱逃，可酌情从重处罚。对于上诉人甘金艳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甘金艳系胡震犯罪集团的成员，对其量刑应综合考虑其在整个犯罪集团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科处的刑罚，是在依据上诉人犯罪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考量其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并兼顾与犯罪集团其他成员之间的量刑均衡，量刑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罚当其罪，不存在量刑畸重。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经传唤不到案并失去联系，后经上网追逃在远离家乡的深圳市被抓获，故其并非故意脱逃之说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一名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应有最基本的是非判断及认知能力，其在犯罪集团中不仅参与诈骗犯罪，而且采用软暴力手段对被害人进行催收，其主观恶性不可谓小。其所谓年龄小、因法制意识淡薄而没有认识到自己行为构成犯罪，不是其免责的理由，而其身体曾做过手术，尚在治疗中亦不足以对其量刑产生影响，本院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广田审判员  罗 锐审判员  王琤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