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3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巴楚县四十九团。 法定代表人：刘刚，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金山，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图木舒克市盖美牧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 法定代表人：赵洪好，社长。 原审第三人：图木舒克市盖亮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 法定代表人：孙磊，社长。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以下简称四十九团)因与被上诉人汤金山、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市盖美牧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盖美牧业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图木舒克市盖亮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盖亮畜禽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十九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被上诉人汤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赵洪好，原审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孙磊通过互联网法庭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十九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汤金山、盖美牧业合作社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实际情况是2016年至2017年被上诉人汤金山向上诉人申请扶贫资金借款用于养牛，因上诉人无法直接将扶贫资金出借给个人，上诉人将借款转给原审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又将借款转给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最后将借款提供给被上诉人汤金山，经确认被上诉人汤金山实际借款2500000元。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向被上诉人汤金山转款，但被上诉人汤金山知道实际借款人是四十九团，并于2019年3月28日在四十九团扶贫工作专题会议记录签字确认借款的事实。2019年4月19日，被上诉人汤金山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中确认借款事实及还款承诺。2020年被上诉人汤金山直接向上诉人还款500000元。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汤金山认可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又自认2020年其直接向上诉人还款500000元，原审法院忽视被上诉人还款500000元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汤金山辩称，1.被上诉人汤金山自始至终认可款项来源是扶贫资金，但扶贫资金的最终来源是兵团，上诉人四十九团没有出借资格。2.四十九团扶贫工作专题会议记录不具有完整性，且被上诉人汤金山仅在空白页签字，因此不认可该会议记录。3.还款协议书是建立在借款事实的基础上，本案没有借款事实，自然还款协议不发生效力。4.被上诉人汤金山经过盖美牧业合作社同意于2020年向四十九团还款500000元，被上诉人汤金山并不认可四十九团是扶贫资金的出借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辩称，1.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并未向上诉人四十九团借款，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仅向原审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借款。从借款的资金走向看，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与原审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与上诉人四十九团没有任何资金往来。2.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将部分款项借给了被上诉人汤金山，并签订了《借款协议》，根据协议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有权向被上诉人汤金山索要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述称，上诉人四十九团所述的还款协议，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磊并未签字，当时是团领导逼迫孙磊的妻子签字，签字时是空白的纸，并没有会议内容。 原审原告四十九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汤金山、盖美牧业合作社偿还借款2000000元，支付利息440054元；二、要求二被告支付律师费132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被告汤金山与被告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汤金山向被告盖美牧业合作社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内年利率为6%，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8日。2016年10月8日，被告汤金山从被告盖美牧业合作社处取得价值160000元的饲料；2016年10月11日，被告汤金山从被告盖美牧业合作社处取得价值1840000元的活牛。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被告汤金山与原告四十九团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四十九团主张被告汤金山、盖美牧业合作社欠其借款2000000元，并应根据双方协议支付利息440054元、律师费132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原告四十九团曾向被告汤金山、盖美牧业合作社提供过借款，故对原告四十九团要求被告汤金山、盖美牧业合作社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盖美牧业合作社、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十九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30元，由原告四十九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十九团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2016年10月6日由汤金山向四十九团申请借贷扶贫资金2000000元的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本案的出借主体是四十九团，借款主体是汤金山。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汤金山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请示的内容是以连队的名义由连长汤金山签字，汤金山系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该笔借款并不是四十九团转入盖美牧业合作社账户。原审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四十九团提交的请示报告，因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四十九团向盖亮畜禽合作社转款10300000元。2016年10月6日四十九团七连汤金山向四十九团申请繁殖母牛贷款2000000元，经过审批后，2016年10月6日四十九财务科审核意见为：同意支付2000000元扶贫资金，转入盖美牧业合作社账户。2016年10月8日，四十九团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约定四十九团向盖美牧业合作社出借扶贫资金4000000元；同日汤金山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约定盖美牧业合作社向汤金山出借扶贫资金2000000元。2016年10月8日汤金山出具收到盖美牧业合作社饲料款160000元的收据。2016年10月11日，盖亮畜禽合作社向盖美牧业合作社转款20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汤金山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盖美牧业合作社购牛款1840000元。2017年7月5日，汤金山向四十九团财务科出具收据收到财务科现金500000元。2019年4月19日，汤金山与四十九团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31日，汤金山尚欠四十九团借款250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5月15日前偿还1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0000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500000元；如有一期未按照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四十九团有权要求汤金山立即偿还所欠的全部借款，并要求汤金山承担四十九团因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6%，按分段支付本金的金额利随本清。《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汤金山向四十九团偿还借款5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四十九团与被上诉人汤金山、盖美牧业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汤金山、盖美牧业合作社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还款数额、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的支付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被上诉人汤金山时任四十九团七连连长，向四十九团申请繁殖母牛贷款2000000元，四十九团的审核批准意见为将扶贫贷款打入盖美牧业合作社账户；其后四十九团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盖美牧业合作社与汤金山分别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上诉人四十九团向原审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转款10300000元，原审第三人盖亮畜禽合作社向盖美牧业合作社转账2000000元，同时汤金山向盖美牧业合作社分别出具收到饲料款160000元和购牛款1840000的收据。其次，2019年4月19日，汤金山与四十九团通过结算签订还款协议后，向四十九团归还借款500000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本案所涉扶贫资金实际出借人为四十九团，借款人为汤金山。关于上诉人四十九团要求被上诉人盖美牧业合作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涉案扶贫资金最终是由上诉人四十九团与被上诉人汤金山结算，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汤金山偿还该笔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在案《还款协议书》系被上诉人汤金山本人签字，且借贷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汤金山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因《还款协议书》是对前期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及责任承担的约定，带有结算性质，双方当事人对借贷本金2500000元以及汤金山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还款协议书》中利息约定未违反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日期计算，自2019年5月15日起（《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借款偿还时间）按照年利率6%以欠款2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7月9日止，被上诉人汤金山应当向上诉人四十九团支付利息137753.42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有明确约定，且四十九团亦提供了法律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予以印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十九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汤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偿还借款2000000元，支付利息137753.42元，合计2137753.42元； 三、被上诉人汤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支付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25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30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负担1708元，上诉人汤金山负担12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0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负担3218元，上诉人汤金山负担24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惠欣 审 判 员 王新巍 审 判 员 孙海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恒勤 书 记 员 王玉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