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玲利，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术，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铭，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立新，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莲，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凯，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玲利、张文术因与被上诉人彭立新、张清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玲利、张文术的上诉请求：1、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一审（2020)湘018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判令彭立新、张清莲向吴玲利、张文术归还借款212980元（209000元＋3980元），并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立新、张清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的十张于不同年份由彭立新、张清莲亲自书写并签字捺手印的借条可证实如下事实，即第一笔借款：2011年7月13日吴玲利、张文术将3万元现金出借给彭立新、张清莲，彭立新、张清莲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吴玲利、张文术要求彭立新、张清莲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彭立新、张清莲并未如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而是同吴玲利、张文术约定将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继续出借给他们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吴玲利、张文术考虑到两家人的友好关系便答应了。彭立新、张清莲遂于2012年7月13日重新出具借条，明确借款本金为37200元，月息2分。之后，彭立新、张清莲以同样的约定分别于2014年7月13日、2015年7月13日、2016年7月13日、2017年7月13日、2019年7月13日向吴玲利、张文术出具借条。第二笔借款：彭立新、张清莲分别于2012年7月21日，2012年7月28日向吴玲利、张文术各借款10000元，共计20000元，均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之后吴玲利、张文术要求彭立新、张清莲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彭立新、张清莲同第一笔借款一样要求吴玲利、张文术将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起继续出借，并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2015年7月28日、2016年7月28日、2017年7月13日、2019年7月13日出具借条。以上借条为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平等自愿签订，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吴玲利、张文术提供的由彭立新、张清莲于2019年7月13日书写的两张借条分别明确约定本金209000元和3980元合法有效，对借款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认定本金错误。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50000元，严重背离基本事实，损害吴玲利、张文术的合法权益。借款系合同关系，吴玲利、张文术和彭立新、张清莲均为完全民事权利能力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在未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善良的公序良俗的情形下，理应成立。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吴玲利、张文术对彭立新、张清莲享有要求其归还之前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债权请求权，在新借款合同签订后吴玲利、张文术享有的该债权请求基于新借款合同的签订而消灭，应视为对彭立新、张清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即合同成立并生效。退一步讲，就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吴玲利、张文术同彭立新、张清莲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吴玲利、张文术提供的由彭立新、张清莲出具的2019年7月13日的两张借条理应合法有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12980元。彭立新、张清莲的行为既违反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吴玲利、张文术的合法权益，更是存在欺诈吴玲利、张文术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故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自2011年7月13日产生第一笔借款以来，彭立新、张清莲直到2017年才分两次向吴玲利、张文术归还借款利息11000元，后又拖延至2019年分三次向吴玲利、张文术归还借款29044元的利息。上述款项为彭立新、张清莲归还对应年份借款的利息，吴玲利、张文术均在彭立新、张清莲出具的新借条中扣除已支付的利息。该利息已实际履行，未超过法律对于利息的最高上限，理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时，判决在借款本金和利息中扣除上述款项的行为违背法律规定，损害了吴玲利、张文术的合法权益。彭立新、张清莲辩称，一、吴玲利、张文术一审向法院提供两张借据，出示借据的时间时2019年7月13日，借款212980元。借款合同是一种践行合同。出借人必须实际借款交付给了借款人，该借贷关系才成立。吴玲利、张文术既没有实际将212980元交付彭立新、张清莲的证据，也无法说明212980元金额的形成过程。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讲仅凭一张借据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是有一定难度。二、彭立新、张清莲本着诚信原则，在吴玲利、张文术未提供借款支付证据的情况下，依据客观事实承认在2011年7月13日向吴玲利、张文术借款30000元、2012年7月21日和2012年7月28日向吴玲利、张文术各借款10000元。三次借款50000元。也就是三次借款本金是50000元。吴玲利、张文术自己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无法提供证据，吴玲利、张文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关于本金的认定是正确的，吴玲利、张文术认为应将利息与本金合计后认定为新一次借贷关系的本金，就本案来讲因借款是持续不断的，中间没有中断。如果中间将本金利息全部偿还，再次重新借款，可以定新的为本金。所以，一审法院以最初50000元借款认定为本金并无不当。四、吴玲利、张文术认为2019年7月13日由吴玲利、张文术书写彭立新、张清莲签字的两张借条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借条违反《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28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五、吴玲利、张文术认为2011年7月13日至2017年支付11000元息和2017年至2019年支付29044元利息是对应年份支付利息，合法有效，不应从总利息中扣除。因该利息是在本金50000元逐年产生的，一审法院判决在总利息中扣减并无不当。吴玲利、张文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彭立新、张清莲支付吴玲利、张文术借款212980元；2、请求法院判决彭立新、张清莲支付吴玲利、张文术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立新、张清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玲利、张文术系夫妻关系，张清莲、彭立新系夫妻关系，两家素来相熟。张清莲、彭立新因经济困难多次向吴玲利、张文术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2分。2019年7月13日，双方经核算，张清莲、彭立新尚欠吴玲利、张文术212980元，张清莲、彭立新出具条据2份，上载明：“今借到张文术、吴玲利人币贰拾万零玖仟元整（月息2分）每月还息（4200）元（209000）元借款人彭立新张清连2019年7月13日”、“今借到张文术、吴玲利人币叁仟玖佰捌拾元整（3980元）借款人彭立新月息2分2019年7月13日”。后吴玲利、张文术多次要求张清莲、彭立新还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张清莲、彭立新陈述：其仅于2011年7月13日向吴玲利、张文术借款30000元，2012年7月21日借款10000元，2012年7月28日借款10000元，共计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2分计算。吴玲利、张文术多次将所欠利息计入本金重复算息，才导致2019年7月13日出具2张借条。借款期间张清莲、彭立新于2016年12月30日偿还1000元，2017年偿还10000元，2019年2月4日偿还24000元，2019年7月13日偿还2544元，2019年9月20日偿还4500元，共计42044元。吴玲利、张文术未向法院提交交易流水证据证实借款实际履行，其陈述：张清莲、彭立新实际向其借款70000元，因年代久远记不清借款具体日期，要求法院判令张清莲、彭立新按照2019年7月13日出具的借条偿还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张清莲、彭立新向吴玲利、张文术借款，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张清莲、彭立新应偿还吴玲利、张文术偿还借款本息。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的本金如何认定？关于本案本金，吴玲利、张文术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7月13日张清莲、彭立新出具的借条2张作为证据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没有提供流水，对最初借款本金数额及时间在庭审中不能表述，而张清莲、彭立新没有从根本上否认借款事实，陈述最初借款本金为50000元，对借款的具体时间、金额及偿还利息的时间、金额均有明确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吴玲利、张文术没有向法庭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最初借款本金数额、时间，而张清莲、彭立新的陈述于己不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清莲、彭立新的陈述50000元为本案初始的借款本金，对于吴玲利、张文术要求按照借条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清莲、彭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玲利、张文术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1年7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2年7月21日止；自2012年7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2年7月28日止；自2012年7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上利息扣减已经偿还的42044元）；二、驳回吴玲利、张文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47.35元，由张清莲、彭立新负担2000元，由吴玲利、张文术负担247.3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清莲、彭立新向吴玲利、张文术借款的本金具体是多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吴玲利、张文术提交了两张借条，但未提供相应的转账流水，亦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最初借款本金数额、时间，且无法详细明确的说明具体交付的借款数额和借贷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清莲、彭立新未根本否认借款事实，且能对借款数额、款项交付及借贷事实作明确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本金具体数额为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与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利息进行确认，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玲利、张文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35元，由上诉人吴玲利、张文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