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耀旗，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凤普，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婷（曾用名汤婷婷），男，199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德，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招，女，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田耀旗因与被上诉人张广、汤婷、张招、戴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耀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田耀旗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招、张广、戴德、汤婷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田耀旗与汤婷仅约定了车辆价值15800元，因其他物品双方没有约定价值，一审认定物品价值8000元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第8页第4行：“但汤婷并未参与合同内容的磋商，也未因此从中获益……”的认定错误。（3）一审中遗漏一重要事实是汤婷、戴德、张广从浏阳百事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取得总承包经营权时，双方没有约定不能分包，仅仅只是约定不能擅自转包或抵押。因汤婷与浏阳百事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对分包没有进行约定，且田耀旗与汤婷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第三人利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在聂萍莉诉田耀旗、汤婷合同纠纷一案、陈新全诉汤婷、龙成钦合同纠纷一案、黎家文诉汤婷、杨尚等合同纠纷一案中均认定了第二次转让合同不是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正因为本案将有效合同认定为非法转包的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支持田耀旗从聂萍莉处已经取得的利益。因本案系有效合同，如果不是汤婷、戴德、张广在分包给田耀旗时故意隐瞒了与浏阳百事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汤婷自愿放弃承包经营权，也不会导致聂萍莉合同无法履行，田耀旗也不需要退还已经收取到的转让款。在整个分包过程中，田耀旗自始至今没有任何过错。戴德和张广答辩称：（1）28230元的资产转让费其中只约定了汽车价值，集装箱和打印机没有标明价值；（2）我方没有从田耀旗转让给聂萍莉中收取任何利益；（3）和田耀旗签订合同时，戴德和张广是知情的，戴德、张广和汤婷是属于共同经营，但此后，戴德、张广对二次转让给聂萍莉的行为完全不知情，是田耀旗私下与汤婷协商的。汤婷、张招未参加诉讼，无答辩意见。田耀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汤婷、戴德、张广、张招共同赔偿其损失94606元｛其中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承包经营权转让费47515元（123000元÷365天×141天）、田耀旗从聂萍莉处预计取得的收益44133元［（130000元÷200天）-（130000元÷365天）×141天］、聂萍莉诉田耀旗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共计4000元，以上共计95548元，田耀旗仅要求汤婷、戴德、张广、张招承担946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汤婷从案外人欧阳浪及周景处受让浏阳经开区区域内的百世快递经营业务；2018年5月1日，汤婷与戴德、张广、张招签订《股权出售合同书》及《出资协议》，该合同书及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汤婷、戴德、张广、张招一致同意共同经营浏阳工业园百世快递网点，一致同意估值为179000元（包含货车2辆、电动车5辆、蓝思集中箱及其他所有办公设施）；汤婷将该网点70％的股份转让给戴德、张广及张招，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30％、30％、10％，均按持股比例注资，其中各自先支付20％给汤婷，剩余的80％以扣除每个月70％盈利的方式支付给汤婷；每人领取工资3000元，剩余盈利按股份比例分配；任何公司内部事务及决定必须四方协商一致通过方可执行”。同年5月15日左右，汤婷、戴德、张广、张招四人在协商一致后同意张招退伙，但四人未签订退伙协议；同年6月16日，汤婷（乙方）与百事达公司（甲方）签订《浏阳百世快递区域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在浏阳市洞阳、工业园全区范围内的百世快递业务；承包期限为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协议期满，甲方将乙方承包区的业绩及服务质量进行综合评定，以决定是否续约，在相同条件下乙方享受优先续约权；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风险保证金40000元；若乙方擅自将承包经营权转包或抵押给他人，甲方有权立即收回承包经营权，没收乙方全部风险保证金，并要求乙方赔偿10万元，由转包或抵押所引起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汤婷自行将洞阳、工业园全区的百世快递业务分为洞阳服务一部、洞阳服务二部、洞阳服务三部及其他。2018年7月20日，汤婷在百事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浏阳百世快递有限公司洞阳分公司（未依法注册登记，甲方）的名义与田耀旗（乙方）签订《百世快递区域承包协议书》及《百世快递区域承包转让附加合同》。双方约定如下：“甲方同意将百世快递洞阳服务三部的经营权以及号牌为湘Ａ0××**的“东风多利卡”二手车一辆、集装箱及箱内货架、打印机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转让费123000元（其中经营权转让费99200元、车辆转让费15800元、集装箱及箱内货架、打印机转让费8000元）、风险保证金5800元，以上共计128800元；承包期限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本协议期满或得到甲方同意中途退出，乙方无任何涉及到浏阳百世网格经济纠纷，办妥退网手续后满90天，甲方将乙方的风险保证金退还；若发现乙方在甲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承包经营权转包或抵押给他人，甲方有权立即收回承包经营权并没收全部承包风险保证金”。田耀旗及汤婷在协议尾部签名，同时还加盖了“浏阳百世快递有限公司洞阳分公司”的公章。诉讼过程中，汤婷、戴德及张广均认可已收到田耀旗支付的128800元，汤婷主张所有款项都已由戴德收取，戴德对此予以否认，仅认可收取了部分款项的事实；协议签订后，田耀旗开始经营百世快递洞阳服务三部。2018年7月24日，张广与田耀旗针对上述协议中涉及的车辆补充签订《车辆交易协议书》，双方约定该车以不过户方式转让，成交后一切责任由田耀旗负责。2018年12月上旬，田耀旗决定将百世快递洞阳服务三部的经营权转让给案外人聂萍莉，双方约定由聂萍莉向其支付转让费130000元（包含车辆转让款15800元、集装箱等资产转让费），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2018年12月16日，汤婷以浏阳百世快递有限公司洞阳分公司的名义与田耀旗、聂萍莉签订《补充协议》，三方约定将原《百世快递区域承包协议书》及《百世快递区域承包转让附加合同》的乙方由田耀旗改为聂萍莉，由聂萍莉概括承受该协议书及附加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协议从2019年1月1日起生效；2018年12月20日，田耀旗与聂萍莉签订《车辆交易协议书》，双方约定田耀旗将其受让的涉案车辆以15800元的价格转让给聂萍莉，该车不过户转让，成交后一切责任由聂萍莉负责。此后，聂萍莉向田耀旗支付转让款130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经营百世快递洞阳服务三部。2019年2月底，百事达公司在知晓汤婷将经营权私自转让一事后将百世快递洞阳服务三部的经营权收回。同年6月19日，聂萍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汤婷及田耀旗向其返还转让款13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田耀旗返还聂萍莉转让费9060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00元。田耀旗对该判决不服，依法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湘01民终12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田耀旗承担。2020年1月2日，田耀旗依法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汤婷取得浏阳市洞阳全区范围内的百世快递业务承包经营权后，将百世快递洞阳服务三部的经营权转包给田耀旗，田耀旗随后又将经营权转让给聂萍莉，百事达公司于2019年2月底收回经营权的事实均客观存在，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田耀旗是否有权要求退还承包经营权转让费并主张因合同被终止履行而遭受的预期利益损失及诉讼费损失？二、汤婷、戴德、张广、张招是否应当在该案中承担责任？下面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1、田耀旗是否有权要求退还承包经营权转让费？百事达公司与汤婷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其在浏阳市洞阳全区范围内的百世快递业务承包给汤婷，并约定承包经营权不允许私下转包，而汤婷在其承包期限内，未经百事达公司同意，私自将百世快递洞阳服务三部的经营权转包给田耀旗，田耀旗随后又将经营权转让给聂萍莉。由于百事达公司收回承包经营权，致使田耀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田耀旗有权要求返还未实际产生的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承包经营权转让费38321元（99200元÷365天×141天）及保证金5800元。由于田耀旗未在该案中主张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田耀旗可另行主张权利。田耀旗向汤婷、戴德、张广支付的转让费中包含了23800元资产转让费，由于汤婷、戴德、张广已向田耀旗交付车辆等资产，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且田耀旗在取得相关资产所有权后又另行转让给了聂萍莉，故田耀旗无权要求汤婷、戴德、张广返还相应的资产转让费；2、田耀旗是否有权要求汤婷、戴德、张广承担因合同被终止履行而遭受的预期利益损失及诉讼费损失？田耀旗在经营百世快递洞阳服务三部五个多月后，将经营权以高于原始转让金额的数额再次转包给聂萍莉，若其与聂萍莉之间的转包合同得到完全履行，其通过转包行为获益的事实可以预见。虽然田耀旗将经营权转让给聂萍莉时得到了汤婷的同意，但汤婷并未参与合同内容的磋商，也未因此从中获益，故田耀旗要求汤婷、戴德、张广赔偿因合同被提前终止履行而遭受的全部损失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此外，汤婷在明知经营权不能转让的情况下，将经营权转让给田耀旗，田耀旗随后又再次转让给聂萍莉，三者之间的转包行为均未得到发包人百事达公司的同意，均属于非法转包，因非法转包行为所产生的利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故田耀旗无权要求汤婷、戴德、张广承担其因合同被提前终止履行所遭受的预期利益损失；关于田耀旗主张的诉讼费损失，田耀旗因与聂萍莉之间的合同纠纷而承担诉讼费4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汤婷作为承包人同意田耀旗将经营权再次转让，其对田耀旗与聂萍莉之间的纠纷产生客观上存在过错，但田耀旗作为次承包人，在未得到发包人百事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再次将经营权转包给聂萍莉，其对纠纷的产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汤婷、戴德、张广及田耀旗均额承担其遭受的4000元诉讼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汤婷、戴德、张广、张招是否应当在该案中承担责任？汤婷、戴德、张广、张招四人起初合伙经营百事达洞阳服务部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张招在入伙后不久、该案纠纷发生前即退伙，故张招对该案债务依法无需承担责任；该案债务发生在汤婷、戴德、张广三人共同经营期间，戴德及张广均主张对该案纠纷不知情，但从张广与田耀旗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以及戴德收取转让款的事实来分析，张广、戴德知晓并参与了转让事宜。判决如下：一、汤婷、戴德、张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田耀旗承包经营权转让费38321元并向田耀旗赔付诉讼费损失2000元；二、驳回田耀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以上共计2103元，由田耀旗负担1207元，由汤婷、戴德、张广共同负担89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汤婷与田耀旗签订《百世快递区域承包协议书》约定田耀旗应支付网络建设费123000元、风险保证金5800元。依据张广和田耀旗签订的车辆交易协议书，上述网络建设费中含车辆转让费15800元，双方对除车辆外其他货物价值并未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汤婷将涉案经营权转让给田耀旗收取网络建设费123000元（含车辆转让款费15800元），以及田耀旗再次将该经营权转让给聂萍莉并收取转让130000元（含车辆转让款费15800元）的行为均系无权处分。因浏阳百事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收回承包经营权，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汤婷、田耀旗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车辆已实际转让，车辆转让款不属于返还的范围，故转让费应以107200元（123000元-15800元）作为基数。根据田耀旗实际经营的天数（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对应的转让费为41118元（107200÷365天×140天），故汤婷应向田耀旗赔偿损失共计66082元（107200元-41118元）。此外，田耀旗再次转让获利已经超过了汤婷可以预见的履行合同后获得利益的范围，且前述已经支持返还未实际经营期间的转让费，故田耀旗主张以聂萍莉相关案件计算损失依据不足，故本院对聂萍莉案件的受理费以及超过66082元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田耀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二、戴德、张广、汤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耀旗赔偿66082元；三、驳回田耀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共4266元，由汤婷、戴德、张广共同负担3100元，由田耀旗负担11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