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45务外环路**国泰财富中心**。 负责人：李大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真真，河南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玲，河南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现华，女，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凯，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之君，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光东，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兴博，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前县鑫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新区转盘向东3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孟凡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柳现华、闫之君、闫光东，原审被告台前县鑫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除挂车应承担的部分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柳现华的伤残鉴定是单方委托，且在治疗期间作出，应重新鉴定。涉案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对涉案车辆豫Ｊ8××××的责任应当按照主车和挂车商业险的比例分摊，扣除挂车应承担部分。 柳现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请求对伤情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柳现华一、二次住院治疗基本终结，第三次住院系为康复医疗。 闫之君、闫光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挂车投保情况收到上诉状之前并不知情，在询问鑫汇运输公司后才知悉其他车辆的保险因为操作错误投在了涉案挂车名下，对于涉案挂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应承担部分，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追偿。 鑫汇运输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 柳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640831.7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28日20时20分许，闫之君驾驶豫Ｊ8××××（豫Ｊ××××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5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518国道423公里＋468米处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柳现华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柳现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成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之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柳现华不承担事故责任。柳现华受伤后被送往成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大腿碾压伤、右额部皮肤裂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住院时间从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4日共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0010.48元。后转院至山东省立医院，被诊断为：右股前侧皮肤感染创面，住院时间从2019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21日共4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09409.62元。柳现华因右膝关节僵硬、增生性疤痕，于2019年12月18日到成武县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继续住院治疗，住院3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7546.63元。柳现华先后在成武县人民医院、成武县中医医院、菏泽市立医院和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检查、支付门诊医疗费3746.73元。柳现华住院期间，闫之君给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柳现华在成武县中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轮椅、坐便椅各一台，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1670元。济宁祥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柳现华右膝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护理期90日，护理人数一级以上护理50日、人数2人，其余时间1人；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依实际发生数额为准。柳现华支付鉴定费2860元。柳现华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从事医疗工作。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马继藏和弟媳崔文秀护理，出院后由马继藏护理。马继藏出生于1969年1月18日，是成武县恒达建筑公司建筑监理工程师，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原告受伤前一年）期间的工资收入为78857元，之后没有工资进账，2019年11月18日有6000元的工资收入。崔文秀出生于1974年6月6日，系农村居民。柳现华的母亲陈秀英出生于1951年8月20日，为农村居民，育有四个子女。柳现华的女儿马卓出生于2003年5月23日，儿子马越出生于2007年10月1日，均随柳现华在城镇内居住。另查明，闫光东系豫Ｊ8××××（豫Ｊ××××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鑫汇公司名下，行驶证、运输证均在有效期内。闫光东将车交给儿子闫之君使用，闫之君有Ａ1Ａ2机动车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均在有效期内。豫Ｊ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2019年山东省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106610元。 一审法院认为，闫之君驾驶机动车与柳现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柳现华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认定。该事故经成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闫之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柳现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对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事故责任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实际车主闫光东将车交给闫之君使用，闫之君有驾驶资质，闫光东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浙商保险公司为豫Ｊ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柳现华在该事故中造成的各项合法损失，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闫之君赔偿。关于柳现华的损害赔偿范围：医疗费240713.21元，予以支持。浙商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中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柳现华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和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法院根据柳现华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做出，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定。关于被告认为柳现华在治疗期内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不应得到支持的辩解，柳现华从受伤到申请鉴定，前后经过近四个月的时间，四个月中先后三次住院，虽然是在其第三次住院期间申请的鉴定，但因经过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治疗后，已经治疗终结，其为缓解右股部皮肤碾压剥脱伤带来的膝关节僵硬后遗症的痛苦，才在第二次出院58天后再次住院康复治疗。从第三次住院记载的出院情况可以看出，柳现华右膝关节僵硬，增生性疤痕的伤情仍然很严重，即使经过长期的康复训练，膝关节主动和被动屈曲度仍没太大改善，鉴定机构依据右膝功能障碍认定构成八级伤残并无不当，故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柳现华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依法应按城镇居民对待，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53974元（42329元×20年×30%）。柳现华从事的是医疗卫生工作，其主张按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的主张应当支持，误工费参照2019年山东省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6610元（258.76元／天）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29天，误工费计算为33380.04元。护理人员崔文秀为农村居民，农忙时务农、农闲时务工，护理费参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马继藏在柳现华受伤前一年内工资收入78857元，平均每天216元，在柳现华受伤后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工资收入6000元，该6000元应从马继藏的护理费中扣减。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护理费计算为19440元（90天×216元-6000元＋50天×100元）。柳现华受伤较重，对其营养费予以支持，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800元（30元×60天）。柳现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亦确定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6731元的标准计算，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数和柳现华的定残时间，陈秀英的扶养费计算为24057.9元（26731元×12年×30%÷4人），马卓的抚养费计算为6014.5元（26731元×1.5年×30%÷2人），马越的抚养费计算为24057.9元（26731元×6年×30%÷2人）。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柳现华共住院84天，伙食补助按一天8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6720元（80元×84天）。柳现华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伤致残，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支持3000元。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就医时间、就医地点和转院治疗等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柳现华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部皮肤碾压剥脱伤，造成膝关节功能受限，无法行走，需配备轮椅、坐便椅等辅助器具协助肢体功能，对其残疾辅助器具费1670元予以支持。柳现华主张的2019年11月15日购买绷带、纱布及消毒水的费用，因销货清单中没有署名，不予支持。住宿费为定额连号发票，票据无署名和入住时间，不予支持。司法鉴定费2860元系为查明保险标的实际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畴，浙商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浙商保险公司认为其仅对涉案主车承保保险，对涉案挂车所造成的损失从赔偿额中扣除的辩解，《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主车和挂车链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所负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涉案挂车虽然没有投保保险，但并不影响涉案主车的承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浙商保险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依法确认柳现华的损害赔偿范围：医疗费24071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33380.04元、护理费19440元、残疾赔偿金308104.3元（253974元＋24057.9元＋6014.5元＋24057.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167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619687.55元。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柳现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619687.55元。闫之君给柳现华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予以返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柳现华医疗费、住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经济损失共计619687.55元。二、闫之君给柳现华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予以返还。三、驳回柳现华对闫光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柳现华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4元，由柳现华负担168元，闫之君负担4936元，柳现华已预交，闫之君在履行时增加4936元给柳现华。 二审期间，浙商保险公司提交挂车投保信息一份，拟证明涉案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投保额为5万元。柳现华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闫之君、闫光东请求对该证据依法核实。鑫汇运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涉案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投保额为5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柳现华的伤残鉴定。浙商保险公司一审虽然对鉴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应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二审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有关伤残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法院根据柳现华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做出，虽然是在柳现华其第三次住院期间申请的鉴定，但其一、二次住院治疗基本终结，第三次住院系为康复医疗，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规定的鉴定时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关于浙商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柳现华的损害赔偿范围：医疗费24071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33380.04元、护理费19440元、残疾赔偿金308104.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167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619687.55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应由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499687.55元根据牵引车和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比例分别承担，浙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99687.55元×（100万÷105万）即475892.9元，一审判决未扣除挂车应承担部分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9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履行期限部分; 二、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柳现华医疗费、住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经济损失共计595892.9元。 四、驳回柳现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4元，柳现华负担358元，闫之君负担4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97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613元，闫之君负担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科 审 判 员 刘化忠 审 判 员 孙 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艳英 书 记 员 罗衍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