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6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好阳，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余淑萍，女，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军，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世俊，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辉，新疆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好阳、余淑萍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军、李世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好阳、余淑萍，被上诉人王学军及其王学军、李世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好阳、余淑萍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272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学军、李世俊的一审诉请，依法支持徐好阳、余淑萍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程序有误。本案系所有权确权纠纷。徐好阳、余淑萍作为房产所有人持有精河县××局核发的精字第肆-XXXX3、XXXX2、XXXX1号房产证。若王学军、李世俊认为，上述房产应当属于其所有，应当按照法律程序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法院撤销上述房产证。一审判决上述房产属于王学军、李世俊所有，但又未判决撤销房产证，该房产的所有权因判决和房产证同时并存，实为不妥。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告依协议对该综合楼进行了投资、参与建造，同时结合原告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并实际占有使用……”有误。对于综合楼的建造过程中王学军进行部分投资的事实，徐好阳、余淑萍是认可的。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全部诉争房产均系王学军投资建造。王学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仅能证实其进行了部分投资。王学军的该投资行为系因双方在2004年5月25日签订《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王学军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自身义务，理由如下：1.《协议书》约定：李世俊（王学军）将自家院内的两间平房及通道拆掉，按照总体规划的要求来确定具体数据，但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王学军未按此约定履行拆除义务，实际上综合楼仅占用了通道上的一个小角，面积仅有3-4平方。2.《协议书》约定：在双方协商后，有徐好阳给李世俊（王学军）靠综合楼北头提供一间通道面积相互交换，共同建造。上述约定表明，双方采用的是互换面积、共同建造的交易方式，用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王学军用以互换的两间房屋及通道在实际建造中未拆除，徐好阳、余淑萍兴建的综合楼仅使用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且王学军在建造过程中，投资较小。王学军无权要求确认诉争房产归其所有。3.诉争房产建成后一直由王学军占有，徐好阳、余淑萍虽未采用诉讼方式保护其权益，但也曾向王学军主张返还诉争房产。且在此期间，经徐好阳、余淑萍向精河县房产局申请，房产局经过审查核发了房产证，便是已经确权。4.徐好阳、余淑萍认可该综合楼中有王学军、李世俊的份额，该份额即《协议书》中约定的面积。三、一审判决中“被告抗辩在该综合楼北门的巷道系留给原告一间房屋的土地，因该处原有一条共用巷道，被告亦未证明原巷道宽度……被告此抗辩，因无证据证实，且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的认定有误。庭审中，徐好阳、余淑萍提出对综合楼现状进行定位测量，证实综合楼的位置是否实际占用王学军、李世俊的土地以及巷道的宽度，但一审法院对于该申请未予回复。上诉人认为上述情况应当系王学军、李世俊的举证责任，其应当举证证实自身的房屋在建设综合楼时被现在存在的综合楼占用的事实。四、一审判决中“根据协议书，王学军应向徐好阳提供一间平房使用，王学军未举证证明已交付徐好阳”的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中认定王学军缴纳土地出让金一万元，这是王学军、李世俊和徐好阳、余淑萍建房的经济账目，是由建筑公司和建筑老板计算的。该认定有误。六、双方达成协议是按照徐好阳、余淑萍的土地宽长确定的，徐好阳、余淑萍的土地长25.6米，综合楼长22.5米，剩余北头一间3.1米经王学军、李世俊同意给了其二人，该地目前还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表明了，但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王学军、李世俊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属行、民交叉案件，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只能对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撤销登记或维持登记的判断，并不能最终解决王学军、李世俊与徐好阳、余淑萍之间的产权属争议。因此，本案土地交换协议是否履行，诉争房屋是谁出资建造为诉争房屋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其定性如何将直接决定着房屋登记行为的存废，故本案须以民事法律关系的处理为前提。一审法院按民事先行原则进行审理程序完全合法。二、徐好阳、余淑萍的上诉，无依据，无理缠诉。2004年，根据精河县总体规划的要求，徐好阳、余淑萍的平房改建楼房自己的土地面积不够，需占用西边王学军、李世俊院内的房屋及通道。2004年5月25日，徐好阳、余淑萍经与王学军、李世俊协商，双方达成共建综合楼协议，王学军、李世俊给徐好阳、余淑萍建综合楼需占用王学军、李世俊的土地，徐好阳、余淑萍给王学军、李世俊综合楼北头一间房屋土地面积，相互交换，共同建造。协议签订后王学军、李世俊按协议拆除了东头的两间房屋及大门（见精河县房地产管理所拆除前房屋结构图），并给徐好阳、余淑萍提供了一间库房。综合楼主体完工后，徐好阳、余淑萍要把化粪池建在通道上，精河县××2局不允许，徐好阳、余淑萍无处建化粪池，便把王学军、李世俊提供给其使用的一间库房拆除，建了化粪池，同时在王学军、李世俊院内自南向北修建了一条下水管道（见精河县××3局宗地图、照片）。王学军、李世俊不仅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且还在协议外允许徐好阳、余淑萍拆除了王学军、李世俊的一间库房及在王学军、李世俊院内建了化粪池、下水管道。综合楼是由熊某某承建，王学军、李世俊向精河县××3局交纳土地出让金的票据、向精河县设计室交纳设计费的票据、向精河县××公司交纳监理费的票据、向诉争房屋的承建者熊某某支付建房款的收据及已向法院提交的支付建造诉争房屋的收条、收据，购买材料的票据等均可证实，诉争房屋是王学军、李世俊投资建设。熊某某出庭作证及出具的证明同样证实诉争房屋的建造全部是由王学军、李世俊出资建造。一审判决诉争房屋归王学军、李世俊所有，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军、李世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县西侧徐好阳王学军综合楼北面第一间负一层、一层、二层、三层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房产证号：精**、精**、精**）。徐好阳、余淑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占用房屋及支付占用房屋使用费316500元（从2005年至今。一楼至负一楼2万元/年，共计20万元；二楼至在三楼1万元/年，共计10万元；另外按协议上一间房屋1500元/年，11年，共计1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6日，精河县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向徐好阳发出房屋拆迁通知，对徐好阳位于友好××路西侧砖木结构的一层房屋共8间，按照（沿街面为）宽5米（深度为）长25.6米的范围实施拆迁，在2003年7月19日前完成搬迁。2003年7月28日，精河县××工作领导小组向县直有关单位、居民群众发出“关于旧城改造私人建房有关优惠政策的通知”，决定对县城友谊××路进行道路扩建。同时要求位于该道路两侧各单位及私人（计九户）的平房全部自拆自建，房屋自行拆除后，按统一规划设计建三层以上（含三层）的楼房。2004年5月25日，徐好阳作为甲方与李世俊、王学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联合新建综合楼，根据地理位置客观条件，徐好阳的土地与李世俊的家院相连，按照县城镇总体规划的要求，徐好阳的土地面积不够，向后退，是西边进入李世俊的家院，经双方协商共建，李世俊（王学军）将自家院内的两间平方及通道拆掉，按照总体规划的要求确定具体数据。〈注只有放过红线图才能准确定位及数据〉。在双方协商后，有徐好阳给李世俊（王学军）靠综合楼北头提供壹间土地面积相互交换，共同建造。另有，李世俊（王学军）所有。达成共同，相互配合，共同新建。楼宽9米，长22.5米”。徐好阳、李世俊、王学军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庭审中，徐好阳自认综合楼占用了王学军、李世俊的一些土地，在该综合楼的北边原有一条通道。2004年5月26日，精河县××委员会下发《关于下达徐好阳、王学军新建综合楼基建计划的通知》，同意徐好阳、王学军“关于新建综合楼的申请报告”。2004年5月25日，精河县××4局向徐好阳、王学军发放XXXX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4年6月1日，精河县土地资源局出具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建设用地面积240.75平方米（东友谊××路、南王某某4、西空地、北巷道），用地单位是徐好阳和王学军，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属规划取得。王学军向精河县××2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0000元，徐好阳交纳土地出让金9597元。2004年6月18日，精河县××4局向徐好阳、王学军发放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载明：设计单位是精河县××设计室，施工单位是精河县××2公司，监理单位是精河县××工程建设监理事务所。2004年5月25日，徐好阳、王学军向精河县××设计室交纳设计费4150元，王学军向精河县××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事务所交纳监理费1000元。2004年5月6日，顾某某、王某某1、王某某2、王某某3、王某某4、裴某某、徐好阳与熊某某、毛某某签订友谊××路商住楼工程城建协议书。协议约定包工包料，每平方米640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协议有变更。该楼为砖混结构，共3层。在建房过程中，熊某某向徐好阳、王学军均收取过款项。根据王学军提供的票据，其支付过水泥及装饰装修的一些费用。2006年6月11日，新疆精河县××建筑工程公司向精河县××站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综合楼建成后，王学军一直使用诉争房屋至今。2007年3月12日，精河县房地产管理所向徐好阳、余淑萍发放三本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房产证号：精××1号（三层，登记：精××**（**米），精房字第肆××2号（二层，登记面积44.48平方米），精房字第肆-××3号（负一层和一层，登记面积74.66平方米）。2015年王学军向精河县房地产管理所提出异议登记申请，该房屋登记机构于2015年8月5日予以核准，出具2015-001房屋异议登记证明。2014年，李世俊将诉争房屋中的一间进行出租，年租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5月25日，徐好阳作为甲方与李世俊、王学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房屋竣工后，双方因房屋产权登记发生纠纷，现因王学军、李世俊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属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徐好阳、余淑萍名下，但由于发生了争议，故不能因此作出该房屋就归徐好阳、余淑萍所有的认定，因为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徐好阳、余淑萍的原房屋临精河县城友谊××路，因旧城改造，根据县总体规划，徐好阳、余淑萍的土地面积不够，便与王学军及李世俊协商达成协议，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协议，徐好阳、余淑萍占用王学军、李世俊的部分土地，由徐好阳、余淑萍向王学军、李世俊提供靠综合楼北头一间房屋的面积，用以交换，共同建造综合楼，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反映，被许可人均为徐好阳和王学军，庭审中，徐好阳、余淑萍亦认可确实占用了王学军、李世俊的一些土地，王学军、李世俊因此取得共同建房的土地基础。庭审中徐好阳、余淑萍抗辩在该综合楼北面的巷道系留给王学军、李世俊一间房屋的土地，因该处原有一条公用巷道，徐好阳、余淑萍亦未证明原巷道宽度，且约定双方属于共建，系统一规划批准建造的一栋综合楼，因此，徐好阳、余淑萍此抗辩，因无证据证实，且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王学军、李世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学军、李世俊依协议对该综合楼进行了投资、参与建造，同时结合王学军、李世俊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并实际占有使用，并于2011年与徐好阳共同交纳土地出让金（王学军交纳10000元、徐好阳交纳9597元）等事实，且王学军、李世俊对诉争房屋从建成一直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王学军自建造行为成就时取得诉争房屋（负一层至三层）。王学军、李世俊请求确认精河县城镇友谊××路西侧徐好阳王学军综合楼北面第一间负一层、一层、二层、三层（房产证号：精XXXX1号、精XX：精**、精**、精**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在确认上述房产王学军、李世俊自建造行为成就时取得的情况下，反诉原告徐好阳、余淑萍要求反诉被告王学军、李世俊停止侵权、返还占用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3165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王学军应向徐好阳提供一间平房使用，王学军未举证证明已交付徐好阳，同时，徐好阳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房屋使用费每年为1500元，徐好阳要求反诉被告王学军、李世俊给付未交付一间房屋的使用费16500元（1500元/年×11年）的诉请，参照当地房屋租金价位，酌情部分支持11000元。王学军因徐好阳在其土地上修建化粪池，故没有向徐好阳提供一间房屋，与协议内容不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确认精河县城镇友谊××路西侧徐好阳王学军综合楼北面第一间负一层、一层、二层、三层（房产证号：精XXXX1号、精XXXX2号、精XXXX3号：精**、精**、精**军、李世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徐好阳、余淑萍11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徐好阳、余淑萍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以及徐好阳、余淑萍请求王学军、李世俊停止侵权、返还占用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徐好阳、余淑萍上诉称其持有精河县××1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如王学军、李世俊认为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应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王学军、李世俊请求确认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符合法律规定。徐好阳、余淑萍认为一审程序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好阳认可王学军在综合楼建设过程进行了部分投资，该综合楼有王学军的份额，但认为该份额是协议书中约定的面积。事实上，王学军、李世俊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徐好阳给李世俊（王学军）靠综合楼北头提供壹间土地面积相互交换，共同建造”的约定而取得了共同建造的基础。因此，徐好阳称“约定是在综合楼北面的巷道留给王学军、李世俊一间房屋的土地”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的综合楼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施工许可证》等记载的权利人均为徐好阳与王学军，即在综合楼开发的立项、规划、建设过程中，徐好阳与王学军是相关行政审批机关确定的建设方，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王学军、李世俊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合法建造人之一，并因建房的事实行为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在确认王学军、李世俊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徐好阳、余淑萍提出反诉请求王学军、李世俊停止侵权、返还占用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好阳、余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2.5元，由上诉人徐好阳、余淑萍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娟审判员 帕尔哈提吾甫尔审判员 热古力艾森别克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一 日 法 官 助 理 岳晓桐书记员 古丽扎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