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0720139123Q。法定代表人：余佳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琰，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富元，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兰，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武，男，1959年7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兰，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4MA0Q8C9D09。法定代表人：尹惠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荣，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占武、丰富元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将案由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一审原告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委托付款协议》，是由四方当事人签订的一份委托协议。该协议从约定的主要内容来看,应该是当事人之间的借用关系,即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发展公司”)委托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业科技公司”)为其代付购羊款,牧业科技公司同意在符合一定条件下为绿色发展公司代付。且协议第二条约定,丙方(债权人)收到还款后,视为绿色发展公司还清其欠款,丙方与绿色发展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消灭。因此,从以上约定来看,当事人之间不应该是债务转移关系,而是借用合同关系。因为真正的债务转移,应该在合同中明确,债务直接转移至牧业科技公司名下,债务人也相应变更为牧业科技公司了,而不是如本协议约定,债权人收到款后视为绿色发展公司的还款。况且,代付方牧业科技公司并不欠实际债务人绿色发展公司一分钱,双方之间也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或者投资关系,案涉90多万元债务直接转移至牧业科技公司名下,没有任何理由,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因此,认真分析可以得出,当事人之间应该是借用关系,也就是说绿色发展公司向牧业科技公司借用款项,来偿还所欠原告的购羊款。这一点,其实在协议第三条中进一步得到了明确:乙方(即绿色发展公司)承诺,甲方(即牧业科技公司)为其代付以上款项视为向甲方借款。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代付以上欠款前,乙方必须向甲方出具相应数额的借条,同时,乙方同意每月按照%向甲方承担借款利息。所以说,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这份《委托付款协议》实质是附条件的借用合同关系,而不是债务转移关系。当然,本案案由也应该是借用合同纠纷,而不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对于本案来说,即使受托方牧业科技公司没有付款,由于借用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债权人即本案原告应该继续向其真正的债务人绿色发展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与其无关的牧业科技公司主张权利。2、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原告丰富元、刘占武提供了一份未生效的委托付款协议,该协议中的二位当事人张某、李某均不是本人签字,事后也未得到本人认可;其二,委托付款协议中的主要内容,即债权人名称及债权的具体数额均未确定,事后也均未得到牧业科技公司的认可。也就是说,各方就委托付款协议的主要内容未达成一致。而一审法院竟根据这样一份协议,将全部义务强加给牧业科技公司,直接判决牧业科技公司支付原告购羊款620385.44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关于欠款明细前后陈述并不一致,时而称所欠款全部是购羊款,时而又称欠款中有40万元是欠张文裕、李某的玉米款。上诉人认为:原告对于60多万元的欠款不能准确说明欠款明细及债权人名称,明显不合情理，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正因为如此,牧业科技公司、绿色发展公司与原告之间未能就委托付款协议达成一致,牧业科技公司也无法确定隐真实债权人及欠款明细及数额。委托付款协议中,牧业科技公司虽然加盖了公章,但当时约定的债权人是五位,而且所欠款项只是购羊款。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不顾协议的约定,也无视牧业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直接将协议中的五位债权人认定为其中的两位。同时,对于协议中未约定的欠款明细及具体数额,原审法院不顾绿色发展公司与牧业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直接认定620385.44元债务成立。原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替当事人确定了协议的主要内容,确定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此作法，明显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3、原审判决认为,绿色发展公司代理律师自认签订委托付款协议是为了解决绿色发展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所欠付货款的事实,于是再结合查明的情况，认定委托付款协议系基于《证明》中载明的所欠购羊款906385元签订的。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这份《证明》,牧业科技公司以前从未见过,直到在法庭上原告作为证据提交才看到。上面虽然加盖了绿色发展公司的公章,但经过庭审质证已经说明,该证明中提到牧业科技公司拉入绿色发展公司1207只羊的事实根本不存在,绿色发展公司代理律师对这一错误当庭也予以了纠正。而且在庭审中,绿色发展公司代理律师对原告提供的21份采购入库单也并没有认可,可一审法院直接以该《证明》认定绿色发展公司欠购羊款906385元的事实成立。牧业科技公司认为,对于《证明》中提到的内容,本公司事前并不知情,而且绿色发展公司也无法证明与其毫无关系的第三人(即牧业科技公司)是否欠原告丰富元等人的购羊款。因此说,以上《证明》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也不符合案件事实,不应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再退一步讲,即使在委托付款协议中,牧业科技公司是一个无任何权利的付款义务人,绿色发展公司也应该将欠款数额及债权人名称等相关信息通知到牧业科技公司,付款义务才生效。何况在本案中,牧业科技公司与绿色发展公司及本案原告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牧业科技公司只是在各方达成一致且符合一定条件时替绿色发展公司代付购羊款。可一审法院不顾这些约定,直接判决牧业科技公司无条件支付原告60多万元的购羊款,明显属于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以上两条规定了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义务,而在本案中,原告既没有与被告牧业科技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与第三人绿色发展公司之间形成直接的买卖关系。可一审法院竟引用以上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应予以改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丰富元、刘占武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第一，本案的案由没有任何问题，是上诉人自愿承担第三人的债务的代付行为。关于委托付款的效力问题，现在本案的原审原告有两位，至于别的人与本案无关，合同是有你们签字和盖章的，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本案的当事人所养的羊是送给了小尾羊绿色公司，牧业公司无权替第三人说合同是否有效。第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有买卖合同的，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说的代付购羊款的事实不符，是代付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付款，被上诉人的羊是直接送到内蒙古小尾羊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养殖场，并没有送到第三人的场地。第三人是从内蒙古小尾羊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接受过来羊进行屠宰工作。委托付款协议四方签字盖章是上诉人单位负责先支付被上诉人的款，我们其余四家在内部商量付款的情况。丰富元、刘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二原告羊款620385.44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12224.75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止，其他利息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2019年由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拉入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育肥羊1207只，总金额1604786元，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已付养殖户丰富元698401元，尚欠906385元。”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称该《证明》系为原告丰富元个人出具，但该《证明》有笔误，将由内蒙古小尾羊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拉入第三人公司育肥羊，不是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拉入第三人公司育肥羊，实际是内蒙古小尾羊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拉入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的育肥羊。第三人陈述已将698401元付给内蒙古小尾羊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但无证据向法院提交。2019年9月26日，原告丰富元、刘占武，案外人丰某、张某、李某（丙方）与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翟志广（丁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一份，该委托付款协议第二条记载有因乙方暂时无力偿还以上欠款，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为乙方代付以上款项。该《委托付款协议》欠款数额、付款时间等均为空白，有原告丰富元、刘占武，案外人丰某、张某、李某的签名。案外人丰某、张某、李某向法院表示二原告所诉620385.44元款项与其三人无关，《委托付款协议》上张文裕、李某的签名是丰某代签的，张文裕系笔误，应为张某。二原告称《委托付款协议》是被告公司为了贷款使用，由被告公司起草，协议中款项之所以是空白的，是被告在贷款时再填写，有五个人签字，是被告称其公司困难，多写几个人能多贷款。被告称《委托付款协议》中关于欠款总数未达成一致，协议无效。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称协议签订日期不清楚，认可签订《委托付款协议》是为了解决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中所欠付的货款，但是该证明有笔误，实际是内蒙古小尾羊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拉入第三人公司育肥羊1207只。再查明，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5日、11月21日向原告丰富元支付100000元和185999.56元。庭审中，被告向该公司财务副经理电话核实，所付两笔款项是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公司代偿的第三人公司欠原告的养羊款。二原告主张被告在2019年的11月5日、21日给原告丰富元支付购羊款100000元及185999.56元，尚欠620385.44未付，说明《委托付款协议》已生效并履行了一部分。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不认可协议已生效、已实际履行。二原告称丰富元与张占武二人系合伙，所主张的620385.44元二人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法院对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给原告丰富元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证明》载明的内容，法院对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时尚欠906385元购羊款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虽相关内容为空白，但根据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签订《委托付款协议》是为了解决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中所欠付的货款的事实，再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法院认定该《委托付款协议》系基于《证明》中载明的所欠购羊款906385元签订的，认定《委托付款协议》应付款项以《证明》所载的尚欠906385元购羊款为准。另该《委托付款协议》虽由原告丰富元、刘占武及案外人丰某、张某、李某与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翟志广签订，但案外人丰某、张某、李某向法院明确表示二原告所诉620385.44元是被告所欠二原告的售羊款，与其三人无关，且《委托付款协议》中张某、李某的签字是丰某代签的。庭审中二原告称《委托付款协议》之所以有丰某、张某、李某的签字，是因被告公司为了多贷款项让多找几个人签字，实际与三人无关。基于上述事实，法院认为丰富元、刘占武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购羊款符合客观事实，对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二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照《委托付款协议》的约定向二原告支付尚欠购羊款。《委托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5日、21日共向原告丰富元支付购羊款285999.56元，核减该已付部分，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原告丰富元、刘占武支付尚欠购羊款620385.44元。因《委托付款协议》中对付款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对于二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丰富元、刘占武支付尚欠购羊款620385.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丰富元、刘占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6元，原告丰富元、张占武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丰富元、刘占武支付欠付的购羊款。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一审的证明和委托付款协议均不认可，其不应承担给付欠付的购羊款责任。根据庭审调查，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小尾羊绿色发展有限公司认可一审提交的尚欠养殖户丰富元906385元的证明材料为公司出具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委托付款协议虽合同中的部分内容为空白，但合同签订系四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四方当事人自愿签字达成的代付协议，由上诉人代第三人给付丰富元、刘占武等人欠付的购羊款，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时应明白自己承担的给付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丰富元、刘占武欠付的购羊款。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主体问题，上诉人系合同相对方，合同加盖的公章系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相对方的给付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丰富元、刘占武欠付的购羊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6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小尾羊牧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悦审判员 刘程燕审判员 沈艳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卜凡琦书记员 黄 晶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