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琼，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多艳杰，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奈电软性科技电子（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李水源，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奈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琴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水源，董事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瑞强，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东琼因与被上诉人奈电软性科技电子（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电公司）、珠海奈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琼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奈电公司、奈力公司向刘东琼支付经济赔偿金12415元；二、判决诉讼费由奈电公司、奈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就刘东琼起诉的事实及理由的记载与起诉状内容不一致，未能就刘东琼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进行详尽的审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东琼在2019年2月15日被调至曝光组时，奈电公司是在明知刘东琼与刘东连、刘冬梅姐弟关系的情况下做出的。刘东琼没有义务拒绝该工作安排。刘东连在调动时处于休产假期间，也没有义务在此时上报。相反，奈电公司作出该工作调动后，不应当再以“关于夫妻、情侣、亲属关系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来要求基层承担公司的过错。刘东连不存在未如实上报的行为。刘东琼与刘东连系亲属关系，存在利益关系，也不能主观上推定刘东琼对刘东连未如实报告的行为应当是明知的。存在亲属关系的人太多了，难道就因为存在亲属关系就认定亲属违法犯罪，另一亲属也应当承担利害关系吗？刘东琼虚假打卡旷工的行为，与刘东连是组长没有任何关系。刘东连没有提供任何的帮助旷工行为。刘东琼旷工与“关于夫妻、情侣、亲属关系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之间没有的直接关系。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二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便认为刘东琼的旷工与刘东连组长身份有关，这并不是法律规定，而是主观臆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东琼的行为属于旷工，在奈电公司、奈力公司内部微信群发布信息中明确到“二、LPI员工刘东琼提供虚假考勤并旷工”、“二、对‘同岗同班’包庇旷工的刘东莲（组长）解除劳动合同；”均认定刘东琼的行为是旷工，并以此对刘东琼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奖惩条例》规定，凡有以下行为者，给予辞退处理：4.1.16“无故连续旷工三日或一个月内累计旷工达到三日者；或一年累计旷工十日者；”。根据该条规定，奈电公司仅以刘东琼此次旷工为由解除与刘东琼的劳动合同，违反《员工奖惩条例》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刘东琼支付经济赔偿金。奈电公司在仲裁裁决时主张根据《员工奖惩条例》4.1.15“欺上瞒下、弄虚作假、造成不良影响和损失（如仿效上级主管人员签字或盗用印章等）”解除与刘东琼的劳动关系，明显的适用条款错误，与其发生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适用的依据不符。即使刘东琼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适用的解除依据与违反行为不相符的依据仍然是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刘东琼的行为属弄虚作假，完全忽略了奈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适用的依据及对刘东琼行为认定为“旷工”，4.1.15奈电公司已经进行行为列举，并不适用于刘东琼的行为。同时《员工奖惩条例》中4.2.8规定“伪造或涂改公司任何记录、报告、工作证、考勤记录者；以及打卡之后不到岗工作致使考勤记录虚假者；”给予记大过一次的处罚。《员工奖惩条例》中明确规定了打卡不到岗的这种考勤虚假行为的性质和处罚。刘东琼是打卡之后不到岗工作致使考勤记录虚假，根据该条规定刘东琼应得到的处罚是记大过一次，而不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根据奈电公司的《员工奖惩条例》，无论认定刘东琼的行为是旷工还是考勤记录虚假，奈电公司直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违反《员工奖惩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奈电公司、奈力公司的法人、住所地、工厂车间、管理人员均相同，奈电公司、奈力公司实际上是同一家用人单位。公司经营管理由奈电公司、奈力公司的名义共同做出，奈电公司、奈力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因此奈电公司、奈力公司应当就刘东琼的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刘东琼为此提起诉讼，请二审法院支持刘东琼的全部请求。奈电公司、奈力公司辩称，刘东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主体问题。刘东琼的劳动合同书是与奈电公司签订，工资由奈电公司发放，虽然奈电公司、奈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工厂车间、员工、管理人员、适用规章制度等确实混同，但刘东琼与奈力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二、刘东琼是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等被依法解除劳动合同。1.亲属关系同岗同组。刘东连、刘东梅是其姐姐，其本人与两个姐姐同时在制造部三课曝光组工作，其中刘东连还是组长。2018年6月20日，公司向全体人员通知“夫妻、情侣、亲属不同岗不同组”，目的是避免工作场所因感情冲突造成安全隐患和因亲属关系造成管理不公，要求以课为单位在内部梳理、申报、调整，各部门在后续工作中随时跟进处理，如有瞒报漏报及拒不整改，作开除处理；2018年10月31日公司再书面通知复查，刘东琼、刘东梅谎称不知道2018年6月20日“亲属关系不同岗不同组”《通知》与事实不符，试问：没有《通知》，何来复查？刘东连在庭审中表示对《通知》知情，但不重视，2018年11月1日起休产假，直到2019年5月休假结束再回曝光组做组长，而事实上，刘东梅从2018年3月8日进厂时起就在曝光组，2018年6月20日公司发布《通知》后刘东连没有申报调整其与刘东梅的工作，2019年2月15日刘东琼从同课调到曝光组后虽然当时刘东连休产假不在公司，但2019年5月刘东连回来做组长直到7个月后被举报时都故意没有提报三姐弟的亲属同岗同组情况，刘东琼也刻意没有自报，此申报活动是针对全体员工，当时全体员工都处在统计清查调整的行动中，沸沸扬扬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瞒报漏报是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因此三姐弟是故意行为，而且直接导致刘东琼虚假打卡，营私舞弊的行为发生。2.刘东琼20**年12月16日虚假打上下班考勤卡（即打卡不上班）（刘东琼已承认）。3.刘东琼20**年12月16日旷工（刘东琼已承认）。三、刘东琼的行为同时违反劳动纪律、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约定及规章制度规定，都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中任一条都可以辞退并且不予经济补偿。1.违反劳动纪律。劳动纪律又称职业纪律，是指劳动者在劳动中所应遵守的劳动规则和劳动秩序。刘东琼虚假打卡、旷工，以及公司要求为稳定劳动关系，为杜绝管理不公等情况而规定亲属关系人员不同岗不同组并要求梳理、申报、调整，既是劳动纪律，也是一项工作守则，亦是一个规章制度。2.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及《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四项第3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公司可以解除其劳动合同并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3.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四项第2、3点约定，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奈电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1）《考勤规章制度》（2010年修订）、《员工奖惩条例》（2014）年修订）。刘东琼入职时认真培训学习并理解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见证据3《劳动合同书》、证据6《员工培训签到表）。《员工奖惩条例》第4.1.15条规定“欺上瞒下、弄虚作假、造成不良影响和损失”，公司给予辞退。（2）《通知》（2018年6月20日）。是“关于夫妻、情侣、亲属关系员工同岗位调整的通知”，该通知于2018年6月20日向全体人员公布，要求随时核查，2018年10月31日再书面通知复查，这既是劳动纪律，也是一项工作守则，亦是一个规章制度。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刘东琼的上诉请求。刘东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奈电公司、奈力公司向刘东琼支付经济赔偿金12415元；2.诉讼费由奈电公司、奈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刘东琼入职奈电公司工作，岗位为制造部印刷员。2018年6月20日，奈电公司发出《关于夫妻、情侣、亲属关系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2018年10月31日，奈电公司发出《关于在岗员工亲属关系复查的事宜》。2019年2月15日，刘东琼从公司三课印刷组调至曝光组。刘东琼姐姐刘东连时任曝光组组长，并未按规定上报。2019年12月16日，刘东琼上夜班时，于19：55分打卡上班后，在20：05分与白班下班人员一起离开。次日早07:51分随白班人员进厂，在08:14分打卡离开工厂。2019年12月27日，奈电公司向各部门员工发布通知，以有群众举报，刘东琼提供虚假考勤并旷工、违规违纪为由，对刘东琼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刘东琼的用人单位；2.奈电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双方争议,评述如下:一、关于刘东琼的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不仅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也是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本案中，刘东琼与奈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接受奈电公司管理，因此，刘东琼与奈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奈电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奈电公司先后发出的《关于夫妻、情侣、亲属关系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及复查通知，2019年2月15日刘东琼调至曝光组，对其属于调整岗位人员的情况是明知的，但其姐姐刘东连作为曝光组的组长，未如实上报，因刘东琼与刘东连系亲属关系，存在利益关系，故刘东琼对刘东连未如实报告的行为应当是明知的，其在2019年12月16日虚假打卡旷工的行为，也与刘东连系曝光组组长有一定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关心劳动者的工作、生活，劳动者也应诚信履行其劳动义务，综观刘东琼在“同岗同班”及虚假打卡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员工奖惩条例》第4.1.15条规定，构成弄虚作假、造成不良影响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奈电公司依据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故对刘东琼主张由奈电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东琼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计取5元，由刘东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奈电公司单方解除与刘东琼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用人单位单方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必须同时符合三个前提：一是劳动者不存在可限制或延缓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二是用人单位提出的单方解除事由符合可单方行使解除权的法定情形，三是用人单位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法定的程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奈电公司《员工奖惩条例》第4.1.15条规定，有欺上瞒下，弄虚作假，造成不良影响和损失者，给予辞退处理。上述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刘东琼于2019年12月16日虚假打卡的行为不仅是旷工，更是骗取考勤的行为，该虚假考勤行为与刘东琼的姐姐刘东莲是曝光组组长相关联，二人同岗同班违反了奈电公司发出的《关于夫妻、情侣、亲属关系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中的要求，导致其他员工直接向公司举报，造成不良影响。刘东琼的行为不属于《员工奖惩条例》第4.2.8条规定的伪造或涂改公司任何记录、报告、工作证、考勤记录者记大过一次的情形，而是符合该条例第4.1.15条规定的“欺上瞒下、弄虚作假、造成不良影响”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奈电公司据此单方解除与刘东琼的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刘东琼围绕此节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东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东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