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贵，女，汉族，1963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永德，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德富，男，汉族，1965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世贵与被上诉人石德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李世贵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李世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贺永德，被上诉人石德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世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共计665350元，并支付从2017年5月21日其至还清之日止本息及违约利息，按照月利率0.5%计算。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将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为“原告只是借助被告的作用对外出借”。一审中双方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出借的资金向不特定多人出借牟取高利。上诉人对次借款人是谁及利息支付并不知情。夏登兴、白兴友等人在借款时并不知晓李世贵。被上诉人向夏登兴的出借得到上诉人认可不能由此得出被上诉人向白兴友的出借同样转化为白兴友直接对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将夏登兴承担的25万元扣除了，至于苟正彬的是上诉人另行以现金方式发放给苟正彬的借款，而不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出借款中发放的。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举证的现金交付明细表作了错误认定，该表证明了双方不仅有借款的合意，而且有以现金方式发放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上诉人自己从银行账户取款无需从被上诉人的借款中列支，一审将194500元的现金交付认定为基于情感和生活支出而非民间借贷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采信证据错误，偏信被上诉人证据，将被上诉人转款三笔共计6.79万元属于偿还李世贵借款，却错误认定为财产混同依据。把李世贵与夏登兴、苟正彬民间借贷案件的调解结果类推适用白兴友，系认定错误。夏登兴证言争议证明被上诉人向李世贵借款后向他人出借牟取高额利息。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不当适用合同法与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 被上诉人石德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在一审中已查明双方在恋爱期间共同生活，基于恋爱关系李世贵交付给石德富款项用于共同生活和日常消费，也有部分是向案外人放贷，案外人分别出具了借条。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双方是借贷关系但没有任何是借贷关系的证据。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有665350元的款项未偿还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一审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确定白兴友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合意，而非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借款也是由上诉人将款项交给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作为经办人将款项交给白兴友。白兴友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几乎一致。3.从泸州市江阳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来看，白兴友处的66多万元就是本案上诉人诉请的金额，而被上诉人仅有协助上诉人收白兴友处借款的义务。19.35万元是共同生活的消费性支出，双方没有达成借贷的合意。4.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借款备注为“借款”等内容这仅是上诉人单方面的意思，未得到被上诉人的允诺。综上涉及上诉人转给或零散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基于日常生活支出，超过部分是上诉人赠予。 李世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665150元，并支付从2017年5月2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利息，按照月息0.5%的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自2013年起建立恋爱关系并共同生活居住。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显示，2013年12月24日、2015年4月1日，原告李世贵分别向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为6227××××9552的银行卡中存款31000元和1800元。2014年1月12日，原告李世贵为被告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开设了银行账户，卡号为6214××××8605，开卡预存50元，当日存入20万元。2014年3月6日、2014年5月20日，原告李世贵分别向被告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210××××3503的银行账户中存款26万元以及2000元。2015年3月13日，原告李世贵向被告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210××××8564的银行账户中分两次共计存款18.6万元。2014年5月2日，原告向被告在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10××××3503的银行卡中存款4万元。以上共计720850元。原告提交了其制作的现金明细表，内容为“2013年12月19日，交保险金额5500元；2012年12月20日，装修房子付工资金额6000元；2013年12月底，过生日请朋友吃饭2000元；2014年1月29日归还前女友杨玉兰欠款3.5万元；2014年2月，承包鱼塘8000元；2014年春节，给亲戚发红包5000元；2014年3月中，鱼塘挖土6000元；2014年3月底，儿子交学车费4000元；2014年清明，给母亲包坟4000元；2014年5月中，给姐姐交医药费2000元；2014年5月14日，砖厂急用1.5万元；2014年6月，安装天然气6000元；2014年6月买酒准备生日3000元；2014年7月，帮朋友雷玲开茶馆2万元；2014年10月20日，归还黑社会王二哥欠款3.5万元；2015年1月19日，归还水泥款2万元；2015年3月11日，帮朋友夏登兴借4.5万元；2015年7月，老家换大门5000元；2013年至2016年借款交三年社保1.75万元，交三年石堡湾房子按揭6.48万元”。被告石德富对其中“2013年12月19日，交保险金额5500元；2012年12月20日，装修房子付工资金额6000元；2014年1月29日归还前女友杨玉兰欠款3.5万元；2014年2月，承包鱼塘8000元；2014年5月中，给姐姐交医药费2000元；2014年6月，安装天然气6000元；2015年1月19日，归还水泥款2万元；2015年3月11日，帮朋友夏登兴借4.5万元；2015年7月，老家换大门5000元”进行打“√”，对“2014年6月买酒准备生日3000元”金额调整为2000元；对“2014年10月20日，归还黑社会王二哥欠款3.5万元”金额调整为20000元；对“交三年石堡湾房子按揭6.48万元”金额调整为40000元，对其余事项打“×”。被告提交了卡号为6210××××8564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5年3月13日被告石德富通过该账户向案外人白兴友转账18.6万元。2015年9月14日、2015年11月30日被告石德富通过该账户向案外人夏登兴转账7万元。2015年9月29日、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27日被告石德富通过该账户分别向原告李世贵转账56000元、8400元、3500元。另查明，2018年，原告李世贵将案外人苟正彬、夏登兴诉至法院。2018年8月17日，本院经调解作出（2018）川0504民初3075号民事调解书，查明苟正彬欠原告李世贵借款2万元。2018年11月8日本院经调解作出（2018）川0504民初36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被告夏登兴欠原告李世贵借款本金25万元，借款利息17.65万元（计算至调解之日，共计42.65万元）”。苟正彬、夏登兴均证明借款系由本案被告石德富交付，后向本案原告李世贵出具了借条。同时查明，2019年8月19日，原、被告双方在泸州市江阳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签署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内容为“1.石德富协助李世贵收白兴友借条上的66万多元；2.石德富不能关机，不能把李世贵的电话拉到黑名单；3.石德富经手的96.23万元里面包含了李世贵零散拿给石德富的19.53万元；4.白兴友2015年写给李世贵的66万多元的借条，石德富不同意改写石德富的名字；5.李世贵与石德富的所有经济纠纷，李世贵应该依法依规处理，不得再与石德富吵吵闹闹；6.石德富与李世贵曾经是朋友一场，不得与李世贵再吵吵闹闹，要依法依规解决；7.双方当事人签字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要满足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已实际支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意，如存在借贷合意，被告尚欠款项应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李世贵应就其主张的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了存款业务凭证以及自己整理的现金明细表等以证明自己的主张。针对存款业务凭证部分，被告抗辩原告的存款行为是基于双方共同对外借款，提供了调解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实自己将原告存入的款项出借给了白兴友、苟正彬、夏登兴等人，再由以上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现原告已起诉了苟正彬和夏登兴等，达成了民事调解的事实。很明显，这部分金额及其效力、结果是直接作用于原告与案外人，原告只是借助被告的作用对外出借。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针对现金明细部分，被告抗辩系双方恋爱同居期间产生的支出和费用，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并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也有向原告转款的行为。本院认为，借贷须是基于双方的合意形成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单方行为表示，被告所举证据，结合双方的特殊关系，无法确认原告向被告的交付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已足以达到引起原、被告之间就案涉款项无民间借贷合意的合理怀疑程度×）支出的现金也主要体现了双方基于恋爱关系，在经营共同的生活期间进行的支出或产生的费用，是基于情感和生活的支出，非基于民间借贷。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世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原告李世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两份：1.徐大书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各一本及徐大书向石德富出具的借条两份，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打借条，被上诉人说把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抵押。借款是发生在2011年，双方没有恋爱之前。2.石德富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各一本（复印件），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打借条，被上诉人说把该证作为抵押，也证明双方是有借贷合意的。被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徐大书房产证和借条与本案没有关系，是徐大书与石德富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是石德富把案外人的借条作为是借款合意，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以盗取的方式拿走的，现在石德富也找不到房产证。如果是被上诉人合法的方式交给上诉人应当有交接手续，上诉人取得该证的手段不合法。2.对上诉人出示的石德富的房产证是复印件，没有相关部门核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石德富的房子办理抵押是逃不过上诉人的眼睛的，该复印件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出偷偷拿走的。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夏登兴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以证明7万元不是收取的利息，是夏登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煤款。上诉人质证：该证据有瑕疵，夏登兴应当出庭作证。 经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与其所主张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目的，故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与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院事实认定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一致。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基于其向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及其所记录的现金明细表的事实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转款事实及现金支付事实仅仅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必要要件之一，但并不充分，仅仅有转款和支付现金事实并不充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全部构成要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有转款和现金支付事实，而且是双方在恋爱期间进行转款和现金支付行为。石德富收到上诉人转款后，该转款被用于出借给夏登兴、白兴友。上诉人主张该转款系被上诉人使用借款进行转贷牟利行为，上诉人并不认识夏登兴。但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04民初3075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川0504民初361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这两次的诉讼标的也是由被上诉人石德富向夏登兴和白兴友进行的交付，而由借款人夏登兴和白兴友向李世贵出具的借条。从上述上诉人向外发放民间借款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虽然把款项转账给被上诉人石德富，而石德富在其中起到了为上诉人寻找借款人中介作用。除去两份调解书所涉及款项外，上诉人主张其他转款给石德富的款项为石德富自己借款转贷他人，但上诉人仅仅有转款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单一转款证据不能认定为其与石德富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2019年8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泸州市江阳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签署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石德富协助李世贵收白兴友借条上的66万多元”等内容，进一步佐证了石德富在李世贵向外发放借款中充当协助人角色。至于双方现金往来部分，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有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系无合法原因的不当得利，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所提出的转款和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恋爱交往的事实及两份调解书中上诉人李世贵通过被上诉人石德富向他人发放借款的事实，认定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符合优势证据规则，也符合民事诉讼中运用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基本规则，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世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1.50元，由上诉人李世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艳 审判员  马黎 审判员  刘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唐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