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长，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强，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大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青年路四公里。 法定代表人：曹守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梦，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芝云，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家长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大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圩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家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家长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圩公司承担。二审中，王家长变更上诉请求，要求从诉请中扣减已支付给王家长的236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王家长与大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出明确认定。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首先要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判决直接对劳动报酬进行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王家长与大圩公司之间的关系,王家长提交了大圩公司出具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告知函》及生效判决书等,足以证实王家长系大圩公司委派至阜南县中院工程项目的全权代表。王家长以大圩公司员工身份参加诉讼，代表大圩公司与分包班组进行结决算、付款，代表大圩公司与发包方进行审计等。以上足以证实王家长与大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至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过错在于大圩公司,王家长不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以大圩公司对陆厚银等人出具工资结算单及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由,否定大圩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时,王家长提交了大圩公司项目经理陆厚银、技术负责人周启树出具的工资结算单以及人员工资表,足以证实王家长的月工资标准及大圩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关于陆厚银、周启树的身份,王家长提交的生效判决已进行明确认定。因此,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职务行为以及表见代理等法律条款,陆厚银、周启树出具的工资表及工资结算单,对大圩公司具有法律拘束力,其法律后果应由大圩公司承担。但一审判决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要求对证据予以认证,而仅凭大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判定王家长提交的上述证据无证明力,明显偏向于大圩公司。王家长为大圩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提供劳动系客观事实。大圩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理应给付劳动报酬。至于劳动报酬的具体标准,大圩公司的项目经理等工作人员已明确与王家长进行结算，王家长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自己的主张。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当适用劳动法律法规。故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应由大圩公司提供工资表应证明双方的工资标准以及工资发放等事实。一审判决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提交工资凭证、公司未在工资结算单上盖章等劳动者无法掌控的事实,作为劳动者举证不能的借口,不仅适用法律错误,更是剥夺了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王家长的一审全部诉请。 大圩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王家长并非大圩公司员工，大圩公司承接阜南中医院工程后便将工程转包给周启树等人，王家长系由阜南中医院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周启树等人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员之一，王家长及大圩公司之间自始并无劳动合同，更无劳动关系，其工资条也并非大圩公司为其开具，也更无大圩公司盖章确认，大圩公司对于王家长与实际施工人周启树等人如何约定劳动报酬等事项自始并不知情，王家长基于劳动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基于上述转包关系的事实，王家长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工资结算以及工资表的出具，其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报酬如何约定，大圩公司并无法了解。王家长作为实际施工人所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之一，对于转包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其从未向大圩公司主张过劳动报酬，也无法明确大圩公司是如何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对于实际施工人周启树等人出具的工资结算以及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符合事实。3.王家长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大圩公司在原审中也主张王家长基于劳动关系向法院起诉主张劳动报酬及赔偿金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当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王家长直接向法院起诉，违反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法律规定，应当驳回王家长诉讼请求。王家长提供的《工资欠条》显示，工资条的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王家长的主张已超过一年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家长的上诉请求。 王家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圩公司立即支付王家长劳动报酬549000元；2.判令大圩公司向王家长加付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54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大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圩公司任命王家长为其公司进驻阜南中医院项目的全权代表,配合项目经理对该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材料采购、资金运作现场人员安排以及各承包班组内部协议的全面监管。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大圩公司任命王家长为其公司进驻阜南中医院项目的全权代表,但是该任命书中双方未约定工资报酬等相关信息,而王家长提供的工资表，大圩公司未认可其真实性，告王家长亦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等予以佐证。故对王家长主张大圩公司立即支付劳动报酬549000元及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549000元,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家长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41元,由王家长负担。 二审中，王家长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王家长与大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大圩公司向王家长支付了部分工资。大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银行转账是大圩公司受项目实际承包人的委托代为支付的工资，并非大圩公司对王家长支付工资。 大圩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内部结算付款单据及明细，证明实际施工人王成龙填写单据请求大圩公司将部分工程款112000元分别支付给王家长等5人，用于支付项目维修的人工费用。故王家长举证的上述转账并非大圩公司向其直接发放工资，而是受实际施工人委托付款，王家长与大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家长质证认为，对内部结算付款单据上王家长的签字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证据上明确标注为人工工资，付款主体为大圩公司，银行转账也是大圩公司，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该单据不能证明王成龙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成龙与大圩公司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王家长并不知情，即使属实，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王家长。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大圩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阜南中医院项目第一次分摊方案》显示，大圩公司中标案涉阜南县中医院新院建设项目后，将该项目转包给李平、陆厚银、周启树、王成龙等人施工。王家长称其是李平和陆厚银二人招至案涉项目工地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与谁商谈工资报酬、具体受谁管理、已付款27000元的支付主体及支付形式，王家长均不能明确。虽然大圩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王家长为其公司进驻阜南中医院项目的全权代表，但该《任命书》中并无任命期限、工资报酬等信息。王家长提供的工资表和工资欠条仅有陆厚银、周启树二人签名，并无大圩公司盖章确认。二审中，王家长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大圩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曾向其转账支付23600元，附言为“工资”。大圩公司提供了该笔转账的《内部结算付款单据》及付款明细，证明其公司系受实际施工人王成龙的委托代为付款。《内部结算付款单据》载明经手人为王家长，王家长对此认可。该付款单据载明“上列款从项目部账户划出”，并由王成龙签字确认，与大圩公司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综上，王家长主张其与大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大圩公司应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付劳动报酬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家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2元，由王家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晓妹 书记员朱籽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