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赔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后福。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珍。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真萍。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真义。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真荣。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汛，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彭峰，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丽珠，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春霞，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罗杨，区长。委托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盟，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上诉人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政府）因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秦后福与余国珍系夫妻，为下麦村村民，原告秦真萍（女）、秦真义（子）、秦真荣（子）系原告秦后福与余国珍的子女，均已成年且成家，三子女原也系下麦村村民，后秦真萍出嫁至外村。五原告在观山湖区下麦村四组建有一幢三层砖混结构房屋，1992年修建第一层，1998年修建第二层，2013年修建第三层，每层约20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共计为600平方米。因五原告修建的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二被告于2017年8月8日对五原告所有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五原告认为二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遂提起行政诉讼，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行终2128号行政判决书，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五原告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原告向二被告申请赔偿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五原告从2017年8月8日该房屋被违法拆除之日起，按照当地市场价月租金计算（原告秦后福与余国珍为夫妻，系一家；秦真荣、秦真义、秦真萍各一家，总计4家人，当地租房月租金为1000元/月，四家人月租金为4000元/月），暂计算到2019年8月8日止，租金共计96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秦真荣因无法经营餐饮的损失80534元（从2017年8月8日该门面被违法拆除之日起，按照2017年餐饮业40267元/年，暂计算到2019年8月8日止）；3.判令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秦真荣门面（约60平方米）市场价格41000元/平方米，门面款合计为2460000元；4.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五原告房屋内的埋藏物件合计损失为600000元；5.判令二被告因侵权挖掉五原告的房屋按照户口迁房**；6.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五原告因侵权挖掉五原告的房屋而维权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5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判另查明，原告秦真荣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注册有名称为“贵阳观山湖秦老二家粉面馆”，经营范围为热食类食品制售，注册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原告房屋所在地块为征收范围，但被告认为原告的房屋因无合法手续，故不属于征收对象。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2128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于2017年8月8日强制拆除五原告位于观山湖区金麦社区下麦村四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第三、五项请求，原告房屋所在地块为征收范围，对五原告的房屋在强拆时虽系无证房屋，但房屋所在地块处于征收范围，且房屋的修建时间较早，案涉房屋是原告三家人的生活所需房屋。同时被告的强拆行为应合法，以保障原告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被告的违法强拆致使原告无法行使上述自力救济权所产生的房屋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212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600平方米砖混结构。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法院酌定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赔偿五原告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价值501600元。对原告主张的第四项请求，即是关于室内物品的赔偿问题。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其要求赔偿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下麦四组秦后福被社区挖房埋失物件表》，小到盐、筷子，大到电视机等家电，有200余件，原告自己估价60万元，但被告强拆过程中已录像取证，庭审中原告也认可拍摄的是自己房屋内物品，但从该录像中可以反映出较大的生活物品、家电等均已由被告搬至房屋外，小的生活物品未能一一清点出房屋并妥善封存，原告清单载明的物品并没有全部被掩埋，价值较高的物品已经搬离房屋，小的被掩埋的物品，价值已无法估量，原告也不能证明屋内物品损失的金额。考虑到观山湖区执法局在强制拆除房屋前已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其房屋，但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给原告合理的救济时间，有违法行为，综合以上因素，法院酌定损失金额为50000元。关于原告第一、二、六项请求，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其主张的损害事实和被告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并且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对于原告要求赔偿拆除房屋之后所造成的租房、经营、误工、交通、住宿等生活费用，不是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其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551600元；二、驳回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五原告及二被告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以“一、一审法院认可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合法手续，不是征收对象的认定，并按照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建筑材料价值501600元来酌定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强拆五上诉人的房屋行为合法不正确，二被上诉人在五上诉人救济期限内拆除了五上诉人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五上诉人应对被强拆房屋内的物品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是不正确的，应由被上诉人对屋内物品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且一审酌定屋内物品损失为50000元金额过低，不符合常理；四、一审法院认为五上诉人要求赔偿房屋被强拆后产生的租房、经营、误工、交通、住宿等生活费用不属于二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正确；五、一审法院未考虑到五上诉人的住房被拆除后没有房屋居住，生活困难，未按国家法律法规标准判定五上诉人的损失是不正确的”等为由，请求:一、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13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其他基层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均以“一、被拆除房屋可回收利用价值的判决金额没有明确标准，判赔金额过高；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须赔偿房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也属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等为由，请求：一、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2128号行政判决已判决确认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于2017年8月8日强制拆除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位于观山湖区金麦社区下麦村四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案涉房屋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位于观山湖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建房审批手续，但该房屋第一、二层的修建时间分别为1992年、1998年，修建时间较早，且系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为生活所需而修建。2012年11月，贵阳市金阳新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金阳新区管委会关于对轻轨1号线窦官至贵阳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将案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故该一、二层房屋应根据该征收决定所附的《轻轨1号线窦官至贵阳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综合考虑案涉房屋被拆除时观山湖区相同类型农房的征收补偿价格，同时兼具对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的惩戒性，本院对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被违法拆除的案涉第一、二层房屋酌定以161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应支付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该部分房屋的赔偿金额为644000元。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被强制拆除的案涉第三层房屋修建时间为2013年，系在前述征收决定作出之后，故应按无证自建房42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应向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支付案涉第三层房屋的赔偿金84000元。综上，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应赔偿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被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损失共计728000元；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所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在双方均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赔偿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室内物品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诉请赔偿房屋被拆除后产生的租房、经营、误工、交通、住宿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畴，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的该部分赔偿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秦后福等五人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适用赔偿标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人民币778000元”。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鲜友谊审判员  黄 晓审判员  胡应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舟书记员卢清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