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03民初5049号 原告（反诉被告）：马鞍山市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兰波，该医院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华，安徽夏商周（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负责人：吴江峰，该公司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 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位被告及反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告及反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马鞍山市中医院与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集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中天建设集团提起反诉，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马鞍山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华，被告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中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31218.74元，承担水电费用163581元及审计费用197029元，共计891828.74元，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中天建设集团于2009年中标原告南部医疗园区病房楼、后勤楼工程。工程于2011年竣工。被告中天建设集团于2009年12月21日向原告出具《支付委托函》，指定原告将工程款汇至被告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在工商银行马鞍山城建支行开设的账户。工程经马鞍山市审计局委托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工程价款初审为23368781.26元。根据审计报告水电费用占审计金额的7‰即163581元，原告支付审计费用197029元。截止2013年2月底，原告已实际支付被告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工程款2390万元。与审计金额相比，原告多支付工程款531218.74元。原告于2016年12月26日致函被告中天建设集团，要求中天建设集团将原告超付的工程款予以退回。被告于2017年1月9日回复原告以“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没有明确、充分的依据和理由下否定了多张联系单”等理由拒付。原告于2018年元月份向花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531218.74元。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以“由于马鞍山市中医院与中天建设集团未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了原告马鞍山市中医院的诉讼请求。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正式的《审核报告》，确定工程审定金额为23368781.26元。综上所述，现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共同辩称，原告用于支持诉讼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审计报告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被告不予认可。并且该单方制作的报告的金额与原来初审的金额相同，对于原初审金额，被告已经通过书面方式提出异议，并向原告回复，据此确定本案工程价款，被告认为应当通过司法审计的方式确定。原告应当进行司法审计，确定工程价款，依据单方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支持不当得利的请求，被告认为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中天建设集团反诉称：一、反诉被告诉请的金额是单方提供，反诉原告不予认可。本案结算过程中，反诉原告针对反诉被告发出的《关于马鞍山市中医院南院病房楼、后勤楼工程价款结算的函》提出异议，恳请能与反诉被告进行会谈，商议工程款确定办法，但反诉被告对回复置若罔闻，导致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至今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双方并未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故反诉被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二、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对案涉的基本事实已作出认定，且已作出判决结果，反诉被告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三、经反诉原告测算，除已支付金额外，反诉被告仍欠付工程款100万元。综上，为寻求法律的保护，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1.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款100万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马鞍山市中医院辩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100万元工程款没有提供证据。就反诉原告理由一和理由二综合进行答辩，反诉被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单方提供，这是政府投资项目是由政府审计部门即马鞍山市审计局指定第三方进行审计，《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工程完工后应当按照下列规定进行竣工结算：……（二）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对竣工结算文件进行审核，并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的约定期限内向承包方提出由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文件审核意见；……。《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或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由总（承）包人编制，发包人可直接进行审查，也可以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审查。政府投资项目，由同级财政部门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综上，政府投资项目必须进行工程结算的审计，现在财政部门拨款都要求提供中介机构的结算报告作为依据。正是基于上述规定，马鞍山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指定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其审计结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 马鞍山市中医院围绕诉讼请求递交了的证据并予以说明：1.原、被告企业信息打印件两份，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审核报告及审计费发票复印件，证明确认涉案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以及水电费计算依据；3.20万元的汇款凭证，证明（2018）皖05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遗漏计算，该判决书认定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370万元，加上该笔20万元，原告实际已经支付工程款2390万元；4.（2018）皖0503民初660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该案确认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370万元，加上汇款凭证20万元，原告实际已经支付被告工程款2390万元，未出审计报告是预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依据施工合同约定，本案在竣工验收之后，应当由原、被告办理结算手续，但原告现依据审计报告主张不当得利，是其单方委托制作的，被告曾在该审计报告制作过程中就相关问题提出书面异议，但没有得到正面回复，所以该审计报告仅仅是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初步证据，不能依据该审计报告作为主张不当得利的法定证据。本案原、被告工程价款的最终数额依法通过司法审计方式才能确定；对证据3的证据需要庭后与被告进行核对；对证据4的三性没有异议。在该份判决书中也指出上述审计报告并不能作为主张不当得利的依据。被告需要解释，为什么双方最终没有能够完成结算手续？是因为被告认为工程的尾款剩余不多，如果双方就工程推倒重新进行结算，被告需要负担高额的审计费用，所负担的审计费用很有可能会和最终的审计结果之间基本一致，所以被告没有提出双方再另行委托审计的要求，基于这个情况，包括在上次诉讼过程中。如果在本案当中通过司法审计，确定被告确实如原告代理人所述，超领了工程款，被告也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反之，如果本案原告仍欠付被告工程款，也依法应当予以支付。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2，对（1）审核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2）审计费发票予以认定，即原告支付审计费用197029元；对证据3予以认定，即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工程款2390万元；对证据4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中天建设集团于2009年中标马鞍山市中医院南部医疗园区病房楼、后勤楼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31386791.98元，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风险范围：除设计变更、甲方同意的现场签证部分不包括在风险范围内，其他各项价格超过投标报价的因素均包括在风险范围之内，承包人因重返考虑风险因素。中天建设集团于2009年12月21日向马鞍山市中医院出具《支付委托函》，指定马鞍山市中医院将工程款汇至被告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在工商银行马鞍山城建支行开设的账户。案涉的马鞍山市中医院南部医疗园区病房楼、后勤楼工程于2011年竣工。马鞍山市审计局委托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价款的结算进行审计。截止2013年2月底，马鞍山市中医院已实际支付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工程款2390万元。马鞍山市中医院于2016年12月26日致函中天建设集团，要求中天建设集团将该院超付的工程款予以退回。中天建设集团于2017年1月9日回复认为马鞍山市审计局委托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没有明确、充分的依据和理由下否定了多张联系单，导致初审无法核对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初审结果，无法认同，不予认可。嗣后，双方未能共同委托其他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工程价款审核。2018年1月29日，马鞍山市中医院诉至本院，主张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31218.74元，中天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8）皖0503民初660号判决：驳回原告马鞍山市中医院的诉讼请求。2020年5月11日，马鞍山市中医院支付审计费用197029元。2020年5月18日，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马鞍山市中医院出具了审核报告，马鞍山市中医院再次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天建设集团中标承接了马鞍山市中医院南部医疗园区病房楼、后勤楼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31386791.98元，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固定单价合同是指合同中确定的各项单价在工程实施期间不因价格变化而调整，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工程全部完成时以竣工图的工程量最终结算工程总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是否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和定案依据。一、本诉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工程完工后应当按照下列规定进行竣工结算：……（二）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对竣工结算文件进行审核，并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的约定期限内向承包方提出由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文件审核意见；逾期未答复的，按合同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或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由总（承）包人编制，发包人可直接进行审查，也可以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审查。政府投资项目，由同级财政部门审查。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或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经发、承包人签字盖章后有效。”案涉的马鞍山市中医院南部医疗园区病房楼、后勤楼工程竣工后，现马鞍山市审计局虽委托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进行审计，安徽天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审核报告，但中天建设集团对该审核报告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或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未经过发包人马鞍山市中医院与承包人中天建设集团签字盖章，所以不产生法律效力。由于马鞍山市中医院与中天建设集团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故马鞍山市中医院以审核报告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马鞍山市中医院主张中天建设马鞍山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31218.74元，承担水电费用163581元及审计费用197029元，共计891828.74元，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主张反诉被告马鞍山市中医院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马鞍山市中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8元，减半收取计6359元，由原告马鞍山市中医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益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何 璐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