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艾博特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振华路**湖南环保科技产业园创业中心101。法定代表人：许振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纯，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盛容，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艾博特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紫薇路**华泰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许振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纯，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盛容，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电工业互联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长沙中电软件园******v>法定代表人：朱立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林芝，女，1993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艾博特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博特技术公司）、上诉人湖南艾博特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博特系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电工业互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20）湘0111民初6562号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博特技术公司和艾博特系统公司的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由中电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中电公司签收艾博特技术公司向其出具的金额为3379170元的汇票系对艾博特技术公司的付款行为的认可，故艾博特技术公司无逾期付款行为。（二）机器人项目尚未完成终验收。承诺函仅能表明艾博特技术公司对应付款数额的认可，并没有改变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不予认可艾博特技术公司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当。第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艾博特技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遗漏当事人。晶科能源科技（海宁）有限公司作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中电公司辩称，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认可。艾博特系统公司与艾博特技术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情形，艾博特技术资本显著不足。艾博特系统公司的相关行为属于滥用艾博特技术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其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债权人中电公司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上诉，并改判艾博特系统公司对艾博特技术公司对中电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艾博特技术公司向中电公司支付机器人项目合同项下欠款675834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11152.61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实际计算至艾博特系统公司、艾博特技术公司付清6758340元欠款为止）；2、请求艾博特系统公司在7000000元范围对艾博特技术公司所欠货款、违约金及中电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责任；3、请求判令艾博特技术公司和艾博特系统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以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请求艾博特系统公司对艾博特技术公司对中电公司所负上述债务（即应付货款、应付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中电公司（卖方）与艾博特技术公司（买方）签订《机器人项目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12639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条件：(1)合同生效后20日内，卖方向买方开具对应金额增值税发票，买方支付20%货款（2252789元）作为设备调试费用；(2)买方客户（浙江晶科能源有限公司）3车间项目整体具备发货条件后，卖方向买方开具对应金额增值税发票，买方支付20%货款（2252789元）作为项目发货款；(3)设备到达指定现场后，到货签收后30个工作日内，卖方向买方开具对应金额增值税发票，买方支付30%货款(3379170元)作为到货预验收款；(4)经过买卖双方确认并签署终验相关文件后，在卖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30%货款(3379170元)；（5）由于卖方的原因不能及时提供相应的收据或发票，买方的付款时间可相应推迟，发货款到账后发货，到货款最迟在到达买方指定现场后三十日内，尾款最迟不超过2020年08月30日后30天。双方非以现金结算货款的，买方应依卖方指示，将货款以银行承兌汇票或银行转账方式汇至如下卖方指定银行账户；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买方延期付款，每延期一日，每日应按延期金额的0.1%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如因买方延期付款导致中电公司通过诉讼途径实现债权的，艾博特技术公司应当赔偿中电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交通费等）。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10月18日，艾博特技术公司向中电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主要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9年8月签订《机器人项目合同》，合同约定我方分四期向贵方支付机器人设备买卖贷款，目前第三期、第四期货款尚未支付，未付金额为675.83万元。为了保证我方按合同约定准时向贵司支付货款，我司特承诺如下：……2、我司在任一期付款时出现逾期，我司对贵司的货款支付债务提前到期，贵司在我司逾期之次日起享有要求我司提前支付所有未付货款的权利。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艾博特技术公司供货。艾博特技术公司向中电公司支付了前期两笔款项共计4505560元，中电公司向艾博特技术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且中电公司于2020年1月向艾博特技术公司开具了第三期应付款项的增值税发票。中电公司提供的2020年4月23日的《项目验收进度表》显示，机器人发货前调试工作预验收已经完成，已经发货，货物已经到达现场并做好交接，终验收还未开始。在验收单位处盖有艾博特技术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项目负责人签字。2020年7月4日，中电公司（甲方、质权人）与艾博特技术公司（乙方、债务人）、艾博特系统公司（出质人）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应付的《机器人项目合同》预验收款3379170元付款期限已届满。为保证业务合同项下现在及未来应付未付款项支付，乙方母公司湖南艾博特系统有限公司（即出质人）自愿将该司对晶科能源科技（海宁）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项下款项700万元质押给甲方作为担保，用于保证业务合同项下的预验收款及终验收款共计675834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出质人将与晶科的相应合同、对账单等资料提供给甲方并于5日内办完质押手续。2020年7月8日，中电公司（债权人、质权人）与艾博特技术公司（债务人）、艾博特系统公司（出质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约定，为担保债务人向质权人偿付，在应收账款质押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内，发生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权等费用。出质人愿意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被担保的债权数额为7000000元。应收账款质押清单：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编号：JK-ABT-20190826），应收账款付款人为晶科能源科技（海宁）有限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1392万元。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质权办理了登记。2020年6月28日，中电公司向艾博特技术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艾博特技术公司支付未付合同货款6758340元和违约金101375.1元。2020年7月1日，艾博特技术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为艾博特技术公司，收票人为中电公司，票据金额为3379170元，出票日期为2020年7月1日，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10月1日。中电公司已经签收该汇票。另查明，艾博特技术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人民币，股东为许振东（占股1%）和艾博特系统公司（占股99%）。以上股东均为认缴出资，没有实际出资。中电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因律师费没有发生，所以本案不主张。中电公司主张违约金从2020年6月1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公司与艾博特技术公司签订的《机器人项目合同》，艾博特技术公司向中电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及中电公司与艾博特技术公司、艾博特系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上述合同约定。《机器人项目合同》约定了四期付款条件，艾博特技术公司已经支付了前两期款项，第三期款项的付款条件为“相关设备到达买方指定现场之后，并且晶科3车间项目整体到货签收后30个工作日内，卖方向卖方开具对应金额增值税发票，买方向卖方支付本合同价款总额的30%，作为到货预验收款，即3379170元。”根据中电公司提供的《项目验收进度表》，2020年4月23日货物已经全部到达现场并做好交接（占比总项目工作总量的30%），且中电公司在2020年1月向艾博特技术公司开具了第三期发票，因此第三期付款时间应当在2020年4月23日后的30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6月4日前，但艾博特技术公司未按时付款。又根据《承诺函》约定“我司在任一期付款时出现逾期，我司对贵司的货款支付债务提前到期，贵司在我司逾期之次日起享有要求我司提前支付所有未付货款的权利。”《承诺函》中明确未付货款为675.83万元，故根据上述约定，中电公司主张艾博特技术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中电公司主张艾博特技术公司支付合同款项67583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艾博特技术公司辩称中电公司已经于2020年7月1日签收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因此艾博特技术公司履行了支付3379170元的义务。对艾博特系统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合同约定双方非以现金结算货款的，应当以银行承兑汇票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并非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其次，汇票的出票及签收日期为2020年7月1日，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第三，艾博特技术公司出具的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承兑人就是艾博特技术公司，承兑日期为2020年10月1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付款人在汇票上签章表示承诺将来在汇票到期时承担付款义务的一种行为，并非立即支付，可以视为一种担保；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票据追索权是“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是使得持票人享有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而非限制持票人只能通过追索权主张权利，该条并不排斥持票人基于基础法律关系或原因行为主张权利。本案中，中电公司是基于基础的合同关系主张艾博特技术公司支付合同货款，艾博特技术公司也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中电公司认定艾博特技术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能承兑，且明确要求艾博特技术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此种情形下，应当尊重中电公司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选择。综上，对艾博特技术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艾博特技术公司构成延期付款，《机器人项目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延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及标准。因此中电公司主张艾博特技术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合同约定的每日0.1%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中电公司主张的2020年6月10日起计算至艾博特技术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对中电公司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电公司与艾博特技术公司、艾博特系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艾博特系统公司在700万元的范围内以对晶科能源科技（海宁）有限公司的1392万元应收账款金额出质，对《机器人项目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故中电公司主张艾博特系统公司在700万元范围内对艾博特技术公司所欠货款、违约金及中电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电公司主张艾博特系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没有证据证明艾博特技术公司缺乏支付能力，且艾博特系统公司提供了完整的应收账款质押，可以覆盖中电公司债权，故对中电公司主张艾博特系统公司对艾博特技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电公司撤回律师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艾博特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电工业互联网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欠款6758340元；二、湖南艾博特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电工业互联网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6月10日起计算至艾博特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三、若艾博特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中电工业互联网有限公司有权对湖南艾博特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提供质押的其对晶科能源科技（海宁）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在7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电工业互联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299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859.72元，以上合计41768.72元，由艾博特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艾博特技术公司应支付中电公司的合同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应否承担违约金及应否追加晶科能源科技（海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中电公司与艾博特技术公司签订的《机器人项目合同》，艾博特技术公司向中电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及中电公司与两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根据《机器人项目合同》的约定及中电公司提供的《项目验收进度表》、《承诺函》等内容及履行情况，结合《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内容，适用相关法律判定艾博特技术公司案涉合同欠款为6758340元，已构成迟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两上诉人主张中电公司签收艾博特技术公司向其出具的金额为3379170元的汇票系对艾博特技术公司的付款行为的认可，艾博特技术公司无逾期付款行为，本案应追加晶科能源科技（海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18元，由上诉人湖南艾博特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湖南艾博特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龙玺书记员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