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城市公用集团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 诉讼代表人：沈阳城市公用集团煤炭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孙百如，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肇铁军，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盛京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 诉讼代表人：沈阳盛京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孙百如，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婷婷，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煤业化工贸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杨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玮玮，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城市公用集团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用煤炭公司”）、沈阳盛京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京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煤业化工贸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煤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用煤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肇铁军，盛京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婷婷，被上诉人陕煤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龙玮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用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三笔总额为16135591.7元的货款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给付货款中扣除；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违约金的计算以年利率10%为标准、自每批煤炭收货时间点后第61天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违约金的计算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3.85%下浮200个bp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发票开具之日后第61天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陕煤物流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公用煤炭公司应付货款数额错误，公用煤炭公司一审提供的《陕煤与公用煤炭公司业务往来汇总表》中第31批、32批、34批货款共计16135591.7元尚未具备付款条件，应当从应付货款数额中扣除。1、《业务往来汇总表》中第31项，国内高卡供货数量为9316.59吨、结算金额为6562047元；第32项国内高卡供货数量为12677.76吨、结算金额为8050377.6元。该2批次结算时间均为2020年3月24日，陕煤物流公司均未向公用煤炭公司开具发票，尚未具备支付条件，公用煤炭公司有权拒绝给付，并应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付货款总额中扣除。2、《业务往来汇总表》中第34项，褐煤供货数量为3347.62吨，该批货款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对于该批次供货，陕煤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没有公用煤炭公司盖章的《煤炭采购确认单》，显然证明了双方没有结算的事实，且陕煤物流公司也未开具发票，尚未具备支付条件，公用煤炭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并应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付货款总额中扣除。3、根据《保供煤购销协议》、《结算说明》、《煤炭采购确认单》、《发票》、《陕煤与公用煤炭公司业务往来汇总表》等证据及公用煤炭公司对于《业务往来汇总表》中第1项至6项所涉及的煤炭款项已支付完毕的实际情况可见，公用煤炭公司已给付的6批次的货款均是在陕煤物流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后支付的事实，对此履行陕煤物流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以此证明了双方认同的实际付款的常规和惯例均是以收到开具的发票后为付款的前提条件，且陕煤物流公司对于上述有争议的3笔付款未开具发票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因此上述3批次的货款因陕煤物流公司未开具发票不满足支付条件，公用煤炭公司有权拒付，请二审法院在应付货款中扣除。（二）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违约金自每批煤炭收货时间点后第61天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结论错误。根据公用煤炭公司与陕煤物流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保供煤购销协议》第4条4.1款中约定，按2万吨±10%为一批次进行结算和支付；4.4款需方在每批次完成进厂和化验后60天内以电汇方式付清该批次货款。上述二条的约定明显相互矛盾，化验并不是结算，而约定的付款应在结算后，因此本案付款条件属于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仅按4.4款约定认定付款时间不具有说服力。尤其是根据协议第四条4.2款，每批次进场检验合格后5日内双方应完成验收并盖章确认，供方在完成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开具该结算批次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据此约定可见，陕煤物流公司向公用煤炭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应在货物进场检验后20天内，而付款期限为60天后，可见公用煤炭公司的付款时间应在陕煤物流公司开具发票之后，也就是说公用煤炭公司付款应以陕煤物流公司开具发票给公用煤炭公司为前提条件。如果陕煤物流公司未如约开具发票，则公用煤炭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付款。故公用煤炭公司坚持以收到陕煤物流公司开具的发票60日后再支付货款的观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三）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以年息10%为标准支付违约金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以陕煤物流公司提供的所谓《盛京能源发展集团专题会议文件会议纪要》为依据做出上述判决，但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公用煤炭公司和盛京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了异议，该证据未经核实和查证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会议纪要》既没有加盖盛京能源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任何参会人员的签字，即便有盛京能源公司名头，也无法排除他人伪造的可能性。现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此《会议纪要》是盛京能源公司自行制作和出具，陕煤物流公司自述的该《会议纪要》的来源也没有得到任何证据的验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从《会议纪要》所记载的内容看，其为公司内部文件，不具备任何外部效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会议纪要》中记载“年息10%为标准”的内容对任何单位和任何人均不能产生拘束力。3、无论该《会议纪要》是否真实、合法，其对公用煤炭公司均不具有任何的约束力。且公用煤炭公司对所谓《会议纪要》一事从不知情，对陕煤物流公司也从未做过任何承诺，其对公用煤炭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仅以《会议纪要》作为关键证据使用，将年息10%作为违约金标准强加于公用煤炭公司完全错误。 陕煤物流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用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公用煤炭公司提出异议的第31、32、34批货款，应当在收货后60天内支付，付款期限已届满，一审判决货款数额正确。1、开具发票不是付款的条件，也无先后履行顺序，付款时间应为收货后60天内。双方签订的《保供煤购销协议》第4.2条约定，每批次进场检验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应完成结算并盖章确认，供方在完成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开具该结算批次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第4.4条约定，需方在每批次完成进场和化验后60天内以电汇方式付清该批次货款。完成结算与进场化验收货是两个不同的行为，开具发票不是付款的先决条件，协议也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2、陕煤物流公司已向公用煤炭公司开具了2.7亿余元发票，但公用煤炭公司仅支付69392055.34元货款，欠付大额货款，违约在先，陕煤物流公司有权拒绝开具剩余发票。3、就买卖合同而言，公用煤炭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为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仅为合同附随义务，公用煤炭公司不能据此拒绝支付货款。且因开具发票引发的争议，被答辩人可另案诉讼。4、陕煤物流公司一审提交的《煤炭采购确认单》上加盖了公用煤炭公司经营部的印章，并由公用煤炭公司于负责人处签字，该签字与其他加盖公用煤炭公司公章的煤炭采购确认单签字一致，确认该批煤炭数量为3347.62吨，结算金额为1523167.1元。（二）涉案煤款的付款时间应为每批次收货后60天内，逾期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用煤炭公司混淆结算与进场化验收货的概念，进场化验收货后60天内公用煤炭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双方完成结算后15天内陕煤物流公司应当开具发票。支付货款与开具发票的条件不同，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此外，公用煤炭公司一审提交的《业务往来汇总表》中明确载明了煤炭收货时间、检斤重量、取样化验加权平均热值等信息，一审判决也是依据该汇总表载明的收货时间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涉案《会议纪要》系盛京能源公司、公用煤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来源真实、合法有效，公用煤炭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10%向陕煤物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判决正确。1、双方在《保供煤购销协议》中约定，需方对供方的应付账款由需方上级主管集团（盛京能源公司）提供担保，违约计息，以法院判决为准。会议纪要是在该协议的基础上，进行的补充、完善。2、涉案的煤炭是由盛京能源公司主导协商的合作贸易。该会议由盛京能源公司集团副总经理陈某某在集团二楼会议室主持召开的专题会议，公用煤炭公司参会，会议决定：就公用煤炭公司欠付陕煤物流公司的货款，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等集团资金压力缓解后立即偿还欠款；盛京能源公司副总经理陈某某在会议结束后，将该会议纪要交给陕煤物流公司工作人员，并称该会议纪要是红头文件，具有约束力。因此，涉案会议纪要系盛京能源公司、公用煤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来源真实、合法有效。3、公用煤炭公司系盛京能源公司全资子公司，该会议公用煤炭公司也参会，是其公司领导班子的集体决策，其结果对公用煤炭公司具有约束力。 盛京能源公司对公用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持异议。 盛京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陕煤物流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未查清基本案件事实，且程序违法。原审庭审中,审判长听取双方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后,归纳了争议焦点，但并未就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也未组织双方就争议问题进行辩论，判决中仅以一句“三方之间买卖担保关系明确,买卖关系履行清晰,付款条件约定具体准确”，未就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进行合理解释。2、原审以未经查明的瑕疵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原审认定盛京能源公司同公用煤炭公司承担10%利息的依据为《会议纪要》，既不是合同也不是法律法规的规定。首先,盛京能源公司在庭审中对《会议纪要》存疑的前提下,原审未进行进一步审查该份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仅凭陕煤物流公司一位工作人员的单方面陈述就认定该份证据合法有效,并且赋予其高于法律的效力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该《会议纪要》没有盛京能源公司公章、也没有任何人签字,其内容只是记载一个会议过程,都没有形成结论,不能对外产生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直接采纳陕煤物流公司单方陈述明显具有偏袒性质,是地方保护。3、关于结算文件的问题。公用煤炭公司与陕煤物流公司之间的结算仅有结算单,没有结算过程性证据加以佐证,如煤炭运送单、检斤记录、化验记录等。且结算单有的是一方单方面作出的、有的是存在瑕疵的,其中还有的结算单的印章与其他结算单的印章不同。担保人有权利知晓债权债务履行情况，是法律保护担保人的正当权益。本案中，从合同的履行到结算均是混乱的,无法明晰债权债务形成及履行的具体情况。（二）原审判决认定盛京能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和范围都是不当的。1、盛京能源公司应为一般保证,而不是连带保证。《担保函》明确约定“我方将监督以上二家单位认真落实并严格履约。并提供…全额担保”,行文中可以看出,第一个“并”为并列关系,第二个“并”为递进关系,即只有债务人不认真、不能够履行债务时,担保人才承担保证责任,并没有直接约定保证人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种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2、《担保函》仅对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保供煤购销协议》(编号:SJMT-SMWL-201901)提供担保。《保供煤购销协议》第1.5条明确约定了交货地为需方新民兴隆台煤场;第1.6条明确约定了交货期限为合同签署后4个月内。即只对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1月11日之间送至新民兴隆台煤场的煤炭的应付账款进行担保,这些应付账款应是按照《保供煤购销协议》约定的价格,对数量和发热量审核确认过的。但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超过了担保函担保范围。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均晚于购销协议,公用煤炭公司与陕煤物流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未通知盛京能源公司，盛京能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仅限于《保供煤购销协议》的内容。原审径行判决盛京能源公司对所有款项承担责任违背担保法的规定。3、公用煤炭公司与陕煤物流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改变原合同结算方式、交货地点、超过原合同交货日期的煤炭款不在盛京能源公司担保范围之内。公用煤炭公司与陕煤物流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未按《保供煤购销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新增交货地点为锦州铁北热源厂，且该批煤炭最后收货时间已经到2020年3月31日,远超《保供煤购销协议》陕煤物流公司最后交货期限。因此，该批煤炭不在盛京能源公司担保范围内，价款为47898261.94元。公用煤炭公司与陕煤物流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订购的喷吹煤、褐煤不在原《保供煤购销协议》范围内,盛京能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褐煤远低于《保供煤购销协议》约定的交货煤炭最低卡值4300卡与煤炭价格630元/卡，喷吹煤高于《保供煤购销协议》约定的交货煤炭最低高值5500卡与煤炭价格630元/卡，该批煤炭价款为8481607.28元。公用煤炭公司与陕煤物流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将购销协议国内煤630元/吨提价至650元/吨,将热卡单价由0.125元/卡提升至0.13/卡。将港口煤热卡单价由0.126元/卡提升至0.129/卡。改变原合同结算价款系数,改变后系数不在盛京能源公司担保范围内。因《保供煤购销协议》双方结算价格是煤炭吨数乘以煤炭热量平均值乘以热卡单价。按原《保供煤购销协议》，扣除盛京能源公司不在担保范围内的煤炭款,公用煤炭公司应支付价款是159837626.14元，而按补充协议，公用煤炭公司应支付价款是162215028.36元，差额为237402.22元。综上,原审判决对于案件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均未查清,判令盛京能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不当。 陕煤物流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京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庭审中陈述,已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程序合法,三方之间买卖法律关系明确、买卖关系履行清晰,付款条件约定具体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二）案涉《会议纪要》来源真实、合法有效,公用煤炭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10%向陕煤物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在庭审中以及盛京能源公司提交的代理词中均未明确否认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2、案涉煤炭业务是由盛京能源公司主导协商的合作贸易,该会议也是由其集团副总经理陈某某主持召开的专题会议,会议决定:就公用煤炭公司欠付陕煤物流公司的货款,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等集团资金压力缓解后立即偿还欠款。陈某某在会议结束后,将该《会议纪要》交给陕煤物流公司工作人员,并称该纪要是红头文件,具有约束力，应视为其作出了意思表示。3、陕煤物流公司和盛京能源公司均系全资国有企业,不可能也不会伪造涉案《会议纪要》。公司会议纪要一般也无需公司加盖公章,该纪要列明了盛京能源公司、公用煤炭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是其公司领导班子的集体决策,不属于其所称的瑕疵证据。（三）盛京能源公司应对涉案货款、违约金等应收账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关于保证方式。涉案煤炭业务是由盛京能源公司主导协商的合作贸易,公用煤炭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因此才会有“盛京能源公司监督以上两家单位认真落实并严格履行”,而并非盛京能源公司所述只有债务人不认真、不能够履行债务时,担保人才承担保证责任。《担保函》中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据担保法之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关于保证范围。《保供煤购销协议》第2条约定由双方协商确定每个月保障煤供应数量和价格,第7.1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购销协议具有优先的法律效力。盛京能源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约定:公用煤炭公司与陕煤物流公司签订《保供煤购销协议》,盛京能源公司对公用煤炭公司应付账款提供全额担保。因此,盛京能源公司明知《保供煤购销协议》约定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保供煤数量、价格,且补充协议具有优先效力,仍愿意提供全额担保责任。现盛京能源公司主张补充协议超出担保范围、加重担保责任等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当就本案公用煤炭公司欠付的货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公用煤炭公司对盛京能源公司上诉理由中除担保函部分外均无异议。 陕煤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用煤炭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17895253.5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8240975.6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7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15%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226136229.14元；2、判令公用煤炭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700000元；3、判令盛京能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公用煤炭公司、盛京能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12日，陕煤物流公司与公用煤炭公司签订《保供煤购销协议》（协议编号：SJMT-SMWL-201901），载明公用煤炭公司向陕煤物流公司采购50万吨(±10%)冬季供暖有烟煤，交货地为新民兴隆店煤场。双方协商确定每个月保障煤供应数量和价格。按20000吨(±10%)为一批次进行结算和支付，每批次进场检验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应完成结算并盖章确认。公用煤炭公司在每批次完成进场和化验后60天以内以电汇方式付清该批次货款。公用煤炭公司的应付账款由上级主管单位盛京能源公司提供担保，违约计息，以法院判决为准。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购销协议具有优先的法律效力。 2019年10月23日，陕煤物流公司与公用煤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保供煤购销协议》进行补充，将原合同第2.1条款修改为：2019年10月23日至2019年11月30日，陕煤物流公司发运的国内煤5000卡到公用煤炭公司交货地全票含税价（现金）为650元／吨，对应热卡单价为0.13元／卡；原合同第2.2条款修改为：国内煤的约定，批次加权平均热值在4800-5000卡，结算价格=该批次加权平均热值×0.13元／卡，批次加权平均热值在4600-4800卡，结算价格=该批次加权平均热值×0.129元／卡。 2019年10月23日，陕煤物流公司与公用煤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增到站地为锦州铁北热源厂的5000卡煤炭，单价为629元／吨，暂定数量为85000吨。到货煤炭数量，以公用煤炭公司委托的最终用户汽车衡检斤为结算依据。其他条款以原合同为准。 2019年12月l日，陕煤物流公司与公用煤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第2.1条修改为4600-5000卡到需方交货地（兴隆店货场）一票含税价（现金）为635元／吨（对应卡值5000卡），对应热卡单价为0.127元／卡。按卡计价：实际卡值×0.127元／卡结算。所检煤炭热值加权平均值高于该品种煤炭的规定低位发热值（5000卡）时，按该品种煤炭的合同单价635元／吨结算；低于4600卡，视为不合格产品，依照原合同第5条约定处理。执行日期自12月l日起。火车运输煤炭价格按照供方发货时间计算；汽车运输煤炭价格按照需方收货时间进行计算。新增到站地为沈空热源厂（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3500卡褐煤。新增到站地为新民煤场（兴隆店）的喷吹煤，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每5000吨结算一次，收到货物60天，公用煤炭公司向陕煤物流公司支付全部货款。 2019年9月12日，盛京能源公司向陕煤物流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由盛京能源公司对陕煤物流公司与公用煤炭公司签订的《保供煤购销协议》（协议编号：SJMT-SMWL-201901）项下，应付账款的全额提供担保，担保函有效期为9个月。 公用煤炭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结算说明》载明：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14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449.61吨(220车)，653.69元／吨，结算金额为13367705.56元；2019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29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13479.88吨（302车），681.59元／吨，结算金额为9187751.41元；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30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6820.34吨（105车），682.89元／吨，结算金额为4657541.98元；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1月6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274.56吨（344车），703元／吨，结算金额为14253826.66元；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13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384.58吨（382车），685.88元／吨，结算金额为13981375.73元；2019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603.23吨（378车），676.78元/吨，结算金额为13943854元。 公用煤炭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结算说明》载明：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8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港口煤数量为17196.88吨，545.25元／吨，结算金额为9376598.82元；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0月4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港口煤数量为26366.78吨，549.63元／吨，结算金额为14491973.29元；2019年10月5日至2019年10月6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港口煤数量为5756.8吨，570.91元／吨，结算金额为3286614.69元。 公用煤炭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结算说明》载明：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9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100.1吨(408车)，675.48元／吨，结算金额为13577215.55元；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22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257.77吨（410车），683.93元／吨，结算金额为13854896.64元；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4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152.26吨，702.52元／吨，结算金额为14157365.7元；2019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26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312.42吨（423车），698.62元／吨，结算金额为14190662.86元；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8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0470.5吨，705.9元／吨，结算金额为14450125.95元。 公用煤炭公司于2020年3月5日出具《结算说明》载明：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8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喷吹煤数量为5681.34吨（81车），805.95元／吨，结算金额为4578875.97元。 公用煤炭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结算说明》载明：2019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30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19497.42吨(375车)，667.81元／吨，结算金额为13020572.05元；2019年12月1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930.6吨（24车），635元／吨，结算金额为590931元；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7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12677.76吨（293车），635元／吨，结算金额为8050377.6元；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l日至2019年12月3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9316.59吨（141车），704.34元／吨，结算金额为6562047元；2019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17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国内高卡煤数量为23961.6吨(409车)，635元／吨，结算金额为15215616元。 公用煤炭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出具《结算说明》载明：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12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港口煤数量为24072.84吨，542.75元／吨，结算金额为13065533.91元；2019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28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港口煤数量为11294.19吨，540.25元／吨，结算金额为6101686.15元。 被告沈阳煤炭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结算说明》载明：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3日运至兴隆店煤场的喷吹煤数量为4933.11吨（73车），791.13元／吨，结算金额为3902731.31元。 公用煤炭公司出具十份《煤炭采购确认单》，载明：截止2019年10月31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4104.86吨，煤款合计2581956.94元；截止2019年11月20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5184.52吨，煤款合计3261063.08元；截止2019年11月30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629吨，煤款合计2050212.92元；截止2019年12月15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16672.6吨，煤款合计10487065.4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18663.38吨，煤款合计11739266.02元；截止2020年1月15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4132.62吨，煤款合计2599417.98元；截止2020年1月31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3015.92吨，煤款合计1897013.68元；截止2020年2月29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11697.2吨，煤款合计7357538.8元；截止2020年3月31日，由内蒙发货到锦州铁北热源厂，卡值为5000卡的煤炭，运量9419.28吨，煤款合计5924727.12元；截至2019年12月23日，由清水发货到沈空热源厂，卡值为3500卡的煤炭，运量为3347.62吨，煤款合计1523167.1元。 陕煤物流公司提交抬头为盛京能源公司会议纪要一份，载明2020年3月13日下午1：00，盛京能源公司集团副总经理陈某某在集团二楼会议室主持召开专题会议，集团煤炭采购领导小组分别听取煤炭公司、惠天公司、圣达公司关于煤炭采购及使用情况、煤炭库存情况的汇报。鉴于目前生产经营状况，会议决定如下事项：煤炭公司尚欠陕煤物流公司的煤炭采购款，按年利率10%（按日计息）的利率向对方支付利息，等集团资金压力缓解后立即偿还欠款。参加会议领导及人员：陈某某、吴迪、徐朋业、王基壮、孙毅、黄海涛、李永刚、刘江、金明义。拟证明盛京能源公司承诺对公用煤炭公司欠付陕煤物流公司的货款给付利息，利率为10%。对此公用煤炭公司认为与自己无关，不能约束自己，且文件没有加盖公章，不能证明是法人行为。盛京能源公司认为，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只是记录某一会议内容，不能成为公司意思，因此与本案无关，申请法庭询问其证据来源。陕煤物流公司称，该文件是自己工作人员王某某在对方开完会后由对方煤炭采购组组长陈某某给的，对方当时说红头文件纸就可以证明问题。 陕煤物流公司提交其与陕西煤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煤集团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载明陕煤物流公司向陕煤集团公司借款5亿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3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5.6%，借款逾期须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罚息。合同签订后的10月、11月，陕煤集团公司向陕煤物流公司提供了3亿元借款。陕煤物流公司拟证明其融资损失。对此公用煤炭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盛京能源公司意见同沈阳煤炭公司。 陕煤物流公司提交2020年5月13日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签订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协议及保险费转账凭证，协议及转账凭证载明由保险公司为陕煤物流公司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提供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用为7万元并已支付。陕煤物流公司拟证明该款项应由公用煤炭公司和盛京能源公司负担。对此公用煤炭公司和盛京能源公司皆认为该费用为陕煤物流公司主张权利的非必要费用，不应由其承担。 公用煤炭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及与陕煤物流公司业务往来汇总表，拟证明符合付款条件的款项为201759661.83元，对此陕煤物流公司称发票开过，需要核实，有三批没有开发票，但也应该付款，陕煤物流公司行使的是抗辩权。 公用煤炭公司认为2020年6月2日《结算说明》中的2222811.15元不具备付款条件，陕煤物流公司称该笔款项本次诉讼并未主张。 盛京能源公司认可公用煤炭公司是自己的全资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方之间买卖担保关系明确，买卖关系履行清晰，付款条件约定具体准确。关于违约责任的确定，购销协议明确表达了违约责任的存在，虽然双方对确定违约责任标准的证据《会议纪要》有分歧，但鉴于陕煤物流公司对会议纪要来源的陈述以及盛京能源公司的抗辩，故认可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及所确定的违约责任标准，应更具合理性和可信性。同时考虑到盛京能源公司为公用煤炭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该会议纪要关于违约责任的标准自然也应约束公用煤炭公司。关于担保责任的形态，因没有约定，依法应为连带保证担保。关于担保责任的范围，一方面，因保函载明为应收账款，并非仅限于应收货款，故理解为包含违约责任应符合各方之间真实之意思；另一方面，因保函所针对的购销协议明确载明补充协议与购销协议具有优先法律效力，故针对购销协议之补充协议内容同样应约束担保人。关于应付货款数额，因公用煤炭公司对2020年4月29日结算说明之款项具备付款条件未持异议，故其对此前的2020年3月24日结算说明部分结算款项付款条件不具备的观点缺乏合理性，其应付货款当为217895253.54元。关于违约责任的具体计算，因双方合同约定明确，且陕煤物流公司对公用煤炭公司所举业务往来汇总表所载34批货物收货时间、结算金额均无异议，故剔除陕煤物流公司对其中第33笔于本次诉讼中未诉部分，其余货款应分批分次于汇总表所载收货时间点后第61日起计算违约金。关于案件代理费，陕煤物流公司未举证，故不予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陕煤物流公司向外借款一节，因其所谓出借者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公用煤炭公司给付陕煤物流公司货款217895253.54元；2、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公用煤炭公司给付陕煤物流公司相应货款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以公用煤炭公司于诉讼中提交的业务往来汇总表所载明的34批（剔除其中之第33批）煤炭收货时间及对应的结算金额为依据，以年息10%为标准，自每批煤炭收货时间点后第61天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盛京能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给付责任；4、驳回陕煤物流公司其余诉请。案件受理费1175981元由陕煤物流公司负担1981元，公用煤炭公司、盛京能源公司连带负担1174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公用煤炭公司、沈盛京能源公司连带负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的证据。 公用煤炭公司提交了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破申2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在2020年11月1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案外人沈阳福荣美商贸有限公司对公用煤炭公司的重整申请。在破产程序开始后，债权人的债权成为破产债权，都必须通过破产程序获得清偿，且自2020年11月1日起应依法停止计算债务利息。经质证，陕煤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公用煤炭公司应当从欠付之日到实际给付之日计算利息。盛京能源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盛京能源公司提交了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20）辽01破11-1号决定书和公告各一份，证明在2020年10月2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案外人沈阳国际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盛京能源公司的重整申请。按照法律规定，对盛京能源公司的所有债权均应向管理人进行申报。经质证，陕煤物流公司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决定书和公告的真实性无从查证，不予认可，同时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公用煤炭公司对该三份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陕煤物流公司提交《煤炭采购确认单》一份，证明公用煤炭公司上诉提出异议的第34批货物其已经确认结算金额。经质证，公用煤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陕煤物流公司一审提交的同样内容的确认单盖章不同，不能证明确认单的出具时间和形成时间。该证据记载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但形成于2020年11月2日之后，是由两个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后，由公用煤炭公司盖章后将确认单邮寄给的陕煤物流公司，说明该批次货物在2020年11月2日之后才得到公用煤炭公司的确认，且至今也未开具发票，不符合支付条件。盛京能源公司对真实性同意公用煤炭公司的意见，同时认为，按照公用煤炭公司陈述的2020年11月2日之后双方协商确认，但公用煤炭公司于2020年11月1日进入重整程序，任何处分公司权益行为都应由管理人进行，该处分无效。 经本院审核，对公用煤炭公司提交的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破申2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盛京能源公司提交的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因系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予以采信。盛京能源公司提交的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破11-1号决定书和公告各一份，虽然陕煤物流公司认为真实性暂无法核实，但其反映的事实与（2020）辽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一致，对其予以采信。陕煤物流公司提交的《煤炭采购确认单》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其反映的结算事实与陕煤物流公司一审提交的该批次确认单内容一致，故对其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辽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沈阳国际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盛京能源公司的重整申请。于2020年11月1日作出（2020）辽01破申2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沈阳福荣美商贸有限公司对公用煤炭公司的重整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公用煤炭公司欠付陕煤物流公司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2、陕煤物流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3、盛京能源公司的担保责任如何承担。 （一）公用煤炭公司欠付陕煤物流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双方的争议在于公用煤炭公司业务往来汇总表上第31、32、34批供货是否满足付款条件，对此应依据双方《保供煤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判断。经查，《保供煤购销协议》第4.4条约定“需方在每批次完成进厂和化验后60天内以电汇方式付清该批次货款”，应作为判断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合同依据。公用煤炭公司主张依据《保供煤购销协议》第4.2条约定在双方进行结算并由陕煤物流公司开具发票后方才具备支付条件，因该条约定仅是对结算确认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限要求，并不涉及付款时限和付款条件，且开具发票并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故公用煤炭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第31批、第32批供货公用煤炭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3日和2019年12月7日收货，至陕煤物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具备付款条件。第34批供货，陕煤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煤炭采购确认单》，虽然在需方确认处加盖的是公用煤炭公司经营部印章，但负责人处签字与其余公用煤炭公司无异议的《煤炭采购确认单》一致，该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足以证实陕煤物流公司该批供货及公用煤炭公司予以确认的事实。本案二审阶段，陕煤物流公司提交的一份《煤炭采购确认单》与上述一审提交的《煤炭采购确认单》记载的信息一致，且加盖了双方单位印章，应视为公用煤炭公司对该批次供货事实的再次确认。综上，案涉以上第31、32、34批货物都已具备付款条件，公用煤炭公司认为该三笔货款不具备付款条件，应当在应付货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陕煤物流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双方《保供煤购销协议》第6.1条约定“供销双方应遵守本协议条款，违约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现因公用煤炭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陕煤物流公司起诉主张利息损失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利息损失的具体数额，应考虑利息计算的时间和计算标准两个方面的因素。如前所述，《保供煤购销协议》第4.4条“需方在每批次完成进厂和化验后60天内以电汇方式付清该批次货款”为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逾期即视为违约，故原审判决参考公用煤炭公司提供的业务往来汇总表以每批货物收货后第61日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案二审期间，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日裁定受理案外人沈阳福荣美商贸有限公司对公用煤炭公司的重整申请，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利息损失应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审判决依据盛京能源公司《会议纪要》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但因该《会议纪要》仅是盛京能源公司内部会议记录，未形成会议决议，也并不当然对公用煤炭公司适用，更不属于公用煤炭公司或盛京能源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单方承诺，故其不能作为本案计算陕煤物流公司利息损失的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在《保供煤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未明确约定，结合本案基本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5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3.85%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确定以年利率5.775%作为本案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 （三）盛京公司担保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争议在于担保方式和担保范围的认定。关于担保方式，《保供煤购销协议》第4.5条约定“需方对供方的应付账款由需方上级主管集团（盛京能源公司）提供担保。违约计息，以法院判决为准”，盛京能源公司向陕煤物流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盛京能源公司对案涉《保供煤购销协议》“提供以上二家单位对贵方应付账款的全额担保和清洁型煤委托加工过程中贵方资金和财产损失的全额担保”。由此可见，盛京能源公司为案涉交易提供的担保并未明确是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其承担保证责任，对其担保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关于担保范围，盛京能源公司上诉认为其仅对《保供煤购销协议》提供担保，对补充协议及超过供货时间，改变交货地点、结算方式、结算价格的部分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审核认为，首先，《保供煤购销协议》第7.1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购销协议具有优先的法律效力，而之后双方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均载明是经双方协商对原合同进行的补充，表明案涉三份《补充协议》的签订符合主合同《保供煤购销协议》的约定；其次，《保供煤购销协议》第1.3条货物规格约定了煤炭的发热范围，第2条约定“供方价格不得高于当期市场价。需方通过其他供应商询价，取平均作基价，双方协商确定每个月保障煤供应数量和价格”，第2.1条、2.2条、2.3条等又约定了煤炭价格以每批次加权平均热值计算。以上条款体现了案涉煤炭交易的特殊性，允许合同双方根据市场报价并结合煤炭规格对批次供货价格进行调整，而案涉三份《补充协议》对部分批次供货的规格和单价进行略微调整符合《保供煤购销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第三，《保供煤购销协议》第1.2条约定的供应数量为50万吨±10%，而本案所涉的所有供货总数并未超过合同约定数量。因此，本案所涉交易并未超出盛京能源公司承诺的担保范围，公用煤炭公司和陕煤物流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对《保供煤购销协议》所做的变更未加重盛京能源公司的担保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0月23日裁定受理案外人沈阳国际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盛京能源公司的重整申请，故盛京能源公司仅对公用煤炭公司应承担的截止2020年10月22日的利息部分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沈阳城市公用集团煤炭有限公司向陕西煤业化工贸易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9318712.85元（计算方式附后）； 四、沈阳盛京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沈阳城市公用集团煤炭有限公司应付款项217895253.54元及利息9008435.9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沈阳城市公用集团煤炭有限公司追偿（计算方式附后）； 五、驳回陕西煤业化工贸易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沈阳城市公用集团煤炭有限公司预交174916.52元，沈阳盛京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174000元，均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涛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吕 骋 书 记 员   李 琨 附：利息计算明细 批次 收货时间 应付金额 应付款时间 计息截止日 计息天数 利率 利息 7 2019年9月28日 9,376,598.82 2019年11月27日 2020年10月31日 339天 5.775% 502,926.08 8 2019年10月4日 14,491,973.29 2019年12月3日 2020年10月31日 333天 5.775% 763,538.40 9 2019年10月6日 3,286,614.69 2019年12月5日 2020年10月31日 331天 5.775% 172,121.81 10 2019年11月19日 13,577,215.55 2020年1月18日 2020年10月31日 287天 5.775% 616,526.48 11 2019年11月22日 13,854,896.64 2020年1月21日 2020年10月31日 284天 5.775% 622,559.34 12 2019年11月24日 14,157,365.70 2020年1月23日 2020年10月31日 282天 5.775% 631,670.63 13 2019年11月26日 14,190,662.86 2020年1月25日 2020年10月31日 280天 5.775% 628,665.80 14 2019年11月28日 14,450,125.95 2020年1月27日 2020年10月31日 278天 5.775% 635,587.80 15 2019年12月17日 15,215,616.00 2020年2月15日 2020年10月31日 259天 5.775% 623,517.18 16 2019年11月30日 13,020,572.05 2020年1月29日 2020年10月31日 276天 5.775% 568,588.76 17 2019年12月1日 590,931.00 2020年1月30日 2020年10月31日 275天 5.775% 25,711.57 18 2020年2月8日 4,578,875.97 2020年4月8日 2020年10月31日 206天 5.775% 149,239.99 19 2020年1月23日 3,902,731.31 2020年3月23日 2020年10月31日 222天 5.775% 137,082.10 20 2019年12月12日 13,065,533.91 2020年2月10日 2020年10月31日 264天 5.775% 545,745.56 21 2019年12月28日 6,101,686.15 2020年2月26日 2020年10月31日 248天 5.775% 239,420.13 22 2019年10月31日 2,581,956.94 2019年12月30日 2020年10月31日 306天 5.775% 125,005.62 23 2019年11月20日 3,261,063.08 2020年1月19日 2020年10月31日 286天 5.775% 147,565.34 24 2019年11月30日 2,050,212.92 2020年1月29日 2020年10月31日 276天 5.775% 89,529.71 25 2019年12月15日 10,487,065.40 2020年2月13日 2020年10月31日 261天 5.775% 433,065.52 26 2019年12月31日 11,739,266.02 2020年2月29日 2020年10月31日 245天 5.775% 455,057.37 27 2020年1月15日 2,599,417.98 2020年3月15日 2020年10月31日 230天 5.775% 94,593.89 28 2020年1月31日 1,897,013.68 2020年3月31日 2020年10月31日 214天 5.775% 64,230.80 29 2020年2月29日 7,357,538.80 2020年4月29日 2020年10月31日 185天 5.775% 215,359.19 30 2020年3月31日 5,924,727.12 2020年5月30日 2020年10月31日 154天 5.775% 144,360.44 31 2019年12月3日 6,562,047.00 2020年2月1日 2020年10月31日 273天 5.775% 283,439.98 32 2019年12月7日 8,050,377.60 2020年2月5日 2020年10月31日 269天 5.775% 342,631.79 34 2019年12月23日 1,523,167.10 2020年2月21日 2020年10月31日 253天 5.775% 60,971.54 合计金额 217,895,253.53 9,318,712.85 附：担保范围内利息计算明细 批次 收货时间 应付金额 应付款时间 计息截止日 计息天数 利率 利息 7 2019年9月28日 9,376,598.82 2019年11月27日 2020年10月22日 330天 5.775% 489,574.06 8 2019年10月4日 14,491,973.29 2019年12月3日 2020年10月22日 324天 5.775% 742,902.23 9 2019年10月6日 3,286,614.69 2019年12月5日 2020年10月22日 322天 5.775% 167,441.76 10 2019年11月19日 13,577,215.55 2020年1月18日 2020年10月22日 278天 5.775% 597,192.90 11 2019年11月22日 13,854,896.64 2020年1月21日 2020年10月22日 275天 5.775% 602,830.35 12 2019年11月24日 14,157,365.70 2020年1月23日 2020年10月22日 273天 5.775% 611,510.93 13 2019年11月26日 14,190,662.86 2020年1月25日 2020年10月22日 271天 5.775% 608,458.69 14 2019年11月28日 14,450,125.95 2020年1月27日 2020年10月22日 269天 5.775% 615,011.22 15 2019年12月17日 15,215,616.00 2020年2月15日 2020年10月22日 250天 5.775% 601,850.56 16 2019年11月30日 13,020,572.05 2020年1月29日 2020年10月22日 267天 5.775% 550,047.82 17 2019年12月1日 590,931.00 2020年1月30日 2020年10月22日 266天 5.775% 24,870.10 18 2020年2月8日 4,578,875.97 2020年4月8日 2020年10月22日 197天 5.775% 142,719.80 19 2020年1月23日 3,902,731.31 2020年3月23日 2020年10月22日 213天 5.775% 131,524.72 20 2019年12月12日 13,065,533.91 2020年2月10日 2020年10月22日 255天 5.775% 527,140.60 21 2019年12月28日 6,101,686.15 2020年2月26日 2020年10月22日 239天 5.775% 230,731.50 22 2019年10月31日 2,581,956.94 2019年12月30日 2020年10月22日 297天 5.775% 121,328.99 23 2019年11月20日 3,261,063.08 2020年1月19日 2020年10月22日 277天 5.775% 142,921.67 24 2019年11月30日 2,050,212.92 2020年1月29日 2020年10月22日 267天 5.775% 86,610.26 25 2019年12月15日 10,487,065.40 2020年2月13日 2020年10月22日 252天 5.775% 418,132.23 26 2019年12月31日 11,739,266.02 2020年2月29日 2020年10月22日 236天 5.775% 438,340.98 27 2020年1月15日 2,599,417.98 2020年3月15日 2020年10月22日 221天 5.775% 90,892.39 28 2020年1月31日 1,897,013.68 2020年3月31日 2020年10月22日 205天 5.775% 61,529.51 29 2020年2月29日 7,357,538.80 2020年4月29日 2020年10月22日 176天 5.775% 204,882.26 30 2020年3月31日 5,924,727.12 2020年5月30日 2020年10月22日 145天 5.775% 135,923.79 31 2019年12月3日 6,562,047.00 2020年2月1日 2020年10月22日 264天 5.775% 274,095.80 32 2019年12月7日 8,050,377.60 2020年2月5日 2020年10月22日 260天 5.775% 331,168.27 34 2019年12月23日 1,523,167.10 2020年2月21日 2020年10月22日 244天 5.775% 58,802.60 合计金额 217,895,253.53 9,008,435.9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