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巍，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宝建，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某，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任宝建、被上诉人凌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某不承担偿还本金及给付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宝建、凌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凌某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一事，与事实不符。《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任宝建和凌某，银行交易明细也表明该款项直接支付到凌某个人名下，用于凌某向他人放贷，且至今未收回放贷款项，与公司经营无关，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2.一审法院认定凌某向任宝建给付利息，绝大多数系通过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的账户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任宝建提供的刘子芸转账记录直接认定为本案利息错误，王某并不认识刘子芸，任宝建未举证证明刘子芸是该公司员工，也未证明刘子芸的转账行为是公司行为；任宝建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支付利息，任宝建陈述该转账系凌某支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该公司从未收到过任宝建的借款本金，本案借款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凌某在离婚前长期不在家居住，从未承担家庭支出，离婚后至今未支付孩子抚养费。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受益且损失巨大，二人婚后双方父母出资购买的登记在王某名下唯一一套住房也被拍卖用于凌某抵债。任宝建应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一审法院认定“房产归王某所有，不排除凌某、王某通过此种方式转移财产侵犯债权人权益”，该认定事实错误。王某、凌某离婚时，房屋已经被凌某因个人债务做了抵押并进入执行程序，王某只要求偿还债务后如有剩余，拿回王某自己房屋份额对应的拍卖款，但房屋拍卖后并没有剩余房款。5.公司股权并未分割的问题。因该公司注册、经营等，王某不知情，不参与经营，也未实际出资且该公司股权已经被法院冻结，事实上无法分割。6.凌某的债务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在凌某借贷期间，王某未购买大额商品，靠自己存款及父母救济支撑家庭，至今凌某下落不明。任宝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凌某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任宝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某、王某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的标准计算）；2.凌某、王某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的标准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某与王某曾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27日登记离婚。庭审中，任宝建称其与凌某系朋友关系。2015年1月9日，凌某向任宝建提出借款，说家庭生活自用，资金周转，能借多少就借多少，任宝建同意了，于2015年1月9日分五笔共向凌某转账280000元。当时，任宝建与凌某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80000元，利息每月1.7%，借款期限为半年，用途是家庭生活周转需要。借款到期后，没有偿还本金。2015年7月20日，凌某又向任宝建借款，任宝建同意出借20000元，与之前的借款280000元加在一起凑成300000元，2015年7月20日，任宝建与凌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1.7%。2015年7月21日，任宝建向凌某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凌某向任宝建提出借款，说能给他凑多少就借多少，任宝建给凌某凑了80000元，2015年9月25日，任宝建向凌某转账80000元，当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5年11月10日，凌某又向任宝建提出借款，任宝建向凌某转账80000元。当日，任宝建与凌某针对2015年9月25日和2015年11月10日的借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10日。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7%。为证明上述内容，任宝建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任宝建名下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上显示2015年1月9日，任宝建向凌某名下×××的账户转账4笔50000元和1笔80000元，共计280000元。2015年7月21日，任宝建向凌某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25日，任宝建向凌某名下×××的账户转账50000元和30000元，共计80000元。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对凌某借款并不知情。2.任宝建名下平安银行信息清单，上显示，2015年11月10日，任宝建向凌某名下×××的账户转账80000元。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对凌某借款并不知情。3.任宝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上显示，2015年1月9日，收到4746元。2015年2月11日，收到4760元。2015年3月9日，收到4760元。2015年4月9日，收到4760元。2015年5月11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4760元。2015年6月9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4760元。2015年7月9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4760元。2015年8月9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5100元。2015年9月9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5100元。2015年10月9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5100元。2015年11月9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6460元。2015年11月10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1360元。2015年12月9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6460元。2016年1月9日，刘子芸向任宝建转账6460元。任宝建称，上述款均为凌某按照与任宝建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7%的标准向任宝建给付的利息，刘子芸是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出纳。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称不认识刘子芸。4.2015年7月20日，凌某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任宝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因家庭生活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借款300000元，由出借人于2015年7月20日前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凌某，开户行工行九龙山支行，账号×××。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王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没有其签名。5.2015年11月10日，凌某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任宝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因家庭生活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借款160000元，由出借人于2015年11月10日前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凌某，开户行工行九龙山支行，账号×××。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王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没有其签名。6.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上显示于2011年9月20日成立，王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51%，凌某持股49%。证明凌某借款的资金需求，称凌某借款主要用于凌某、王某共同经营的这家公司。王某不论作为凌某的妻子还是公司的股东，都享有该借款的利益，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借款是以凌某个人名义所借，支付到凌某个人账户，与公司没有关系，且公司不是王某亲自登记注册，王某对公司情况不了解。王某是家庭主妇，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7.2018年3月27日凌某与王某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有子女，大儿子凌某2，2012年6月28日出生。小儿子凌某3，2017年8月9日出生。两个孩子归母亲（王某）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0元整，直到18岁。三、双方婚后购买通州区芙蓉园×号楼×层×单元×，归王某所有。四、双方婚姻当中，男方所签署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双方婚后无债权。任宝建称，协议约定共同的房产都归王某，所有的债务都归凌某，凌某每月要给王某子女抚养费10000元，明显是逃避债务。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2013年之后凌某就陆续不回家了，也不支付王某及孩子的生活费。8.任宝建与凌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向凌某催要款项。王某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庭审中，王某称其自2013年至今没有工作，凌某是什么工作、什么收入不知道。2013年第一个孩子出生后两人开始分居。任宝建对此不予认可，称凌某与王某在2017年又生育一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凌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任宝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任宝建与凌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现借款期限已过，任宝建要求凌某偿还借款，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任宝建提交的银行明细和当庭陈述可知，虽然借款合同中未写明利息，但自出借款项后，凌某一直按月利率1.7%的标准向任宝建给付利息。故法院对任宝建主张的与凌某之间存在月利率1.7%的约定予以认可。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2015年1月9日，任宝建向凌某转账28万元，但在同日，凌某又向任宝建给付4746元，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为275254元。2015年11月10日，任宝建向凌某转账80000元，但在同日，凌某又向任宝建给付1360元，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为78640元。法院根据实际出借金额、凌某还款的情况、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剩余本金和应付利息。关于任宝建主张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凌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家庭生活周转需要”。王某抗辩称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其自2013年至今无业，对凌某的工作收入情况不清楚。其自2013年之后与凌某分居，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亦不认可。任宝建提交证据证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凌某和王某，且凌某向任宝建给付利息，绝大多数系通过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的账户。凌某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即用于凌某、王某共同生产经营。王某称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凌某的家庭未因该公司的经营活动而受益。结合王某的自述，可以认定凌某、王某的家庭收入来源于凌某和该公司的经营收益。王某与凌某于2017年8月又生育一子，法院对其所称的分居情况不予采信。且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房产归王某所有，凌某对外的债务由凌某负担，且对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未进行分割，不排除凌某、王某通过此种方式转移财产侵犯债权人权益。综上，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凌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任宝建借款本金294832元及利息（以29483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的标准计算）；二、凌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任宝建借款本金158640元；三、凌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任宝建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的标准计算）；四、凌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任宝建利息（以786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的标准计算）；五、驳回任宝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任宝建提交车辆保险单照片，证明王某参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保险是王某在交纳，王某有能力偿还款项。王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调取了凌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交易明细，双方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宝建与凌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的借款合同中虽未写明利息，但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凌某一直按月利率1.7%的标准给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月利率1.7%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上诉主张其不认识刘子芸，刘子芸不属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刘子芸的转账行为不是偿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任宝建实际出借金额、凌某还款的情况等，核算剩余的本金和应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凌某、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王某、凌某离婚协议可知，凌某并未分得财产，双方约定将婚后购买房屋归王某所有。王某上诉主张借款金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对借款不知道，王某亦不参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但根据审理查明，王某是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王某、凌某对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未进行分割，且根据王某自述，王某自2013年至今没有工作，其不知道凌某是什么工作、什么收入，故可以认定凌某、王某的家庭收入来源于凌某和该公司的经营收益。王某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某上诉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购买大额商品，没有用于夫妻生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3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94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