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法定代表人：喻志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平，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志芬，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露，新疆皓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业混凝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志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7民终54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新民申12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业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平，被申请人郭志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业混凝土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郭志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我公司作为原告另案起诉郭志芬、案外人何某某偿还混凝土款，二审法院作出(2020)新27民终319号民事判决，该案件涉及本案争议款项。何某某收取了我公司部分水泥货款，其与郭志芬存在合伙关系，何某某应该为本案共同原告，原审漏列当事人。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当事人经结算，确定郭志芬向我公司提供了水泥13891.7吨，我公司已付款1014175元，实际欠款3003886.86元，结算时并未写明1500吨以外要每吨单价提高10元，原审判决我公司给付123917元(123917吨*10元/吨)不当。郭志芬自认收到我公司200万元房屋折价款。而某某某广场使用混凝土1302320元，某某小区使用混凝土1180290元，两个工地欠付的混凝土款不止200万元，郭志芬在319号案件认可已收取该款。何某某收取博乐市某某局混凝土款159540元、某某某风电站混凝土款228796元，交给了郭志芬，郭志芬在319号案件中亦予以认可。上述房屋折价款、混凝土款均应予以折抵我公司欠郭志芬的水泥款，折抵后我公司超付170万余元，原审判决我公司给付水泥款及利息不当。郭志芬辩称，1.关于程序方面，鑫业混凝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郭志芬与何某某存在合伙关系，另案判决已经认定何某某欠鑫业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与郭志芬无关，本案不应追加何某某为当事人。2.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郭志芬垫付1500吨水泥款，超出额度，鑫业混凝土公司先打款，郭志芬后发货。超出额度未打款，在原基础上按每吨水泥提高10元结算。原一、二审法院认定郭志芬超出1500吨外向鑫业混凝土公司供货12391.7吨，应每吨提高10元结算，由鑫业混凝土公司给付123917元正确。郭志芬未使用鑫业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郭志芬自认收到的200万元，是鑫业混凝土公司以某小区房屋三套、某市房屋一套及现金23万元合计200万元应收水泥款顶账鑫业混凝土公司应收某某某广场和某某小区的混凝土款200万元。郭志芬未收取博乐市某某局混凝土款159540元和某某某风电站混凝土款228796元。综上，原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郭志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业混凝土公司支付水泥欠款1133931.50元；2、判令鑫业混凝土公司支付利息294822.19元（1133931.5元×6%÷12个月×52个月）；3、判令鑫业混凝土公司从2019年3月30日开始按月息6%计算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4、保全费5000元由鑫业混凝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1日，郭志芬与鑫业混凝土公司签订1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鑫业混凝土公司向郭志芬购买精昆牌水泥，其中精昆牌水泥P.C32.5散装运到鑫业混凝土公司295元/吨，P.C.42.5散装运到鑫业混凝土公司385元/吨，价格为暂定价格，随行就市。交货地点为鑫业混凝土公司指定仓库卸货，郭志芬暂垫1500吨水泥款，按合同价计算，超过额度，先打款后发货，超出额度未打款，在原基础上按每吨水泥提高10元结算，到12月15日前结清全部水泥款。签订合同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每月出具水泥销售对账清单。2014年3月1日至4月30日，鑫业混凝土公司未交款，郭志芬发货价值761272.50元，2014年5月1日至5月31日鑫业混凝土公司未交款，郭志芬发货价值1342611.75元，2014年6月1日至6月30日鑫业混凝土公司交款25万元，郭志芬发货价值484873.50元，2014年7月1日至7月30日鑫业混凝土公司交款30万元，郭志芬发货价值234669元，2014年8月1日至8月31日鑫业混凝土公司交款68480元，郭志芬发货价值564206.25元，2014年9月1日至11月30日鑫业混凝土公司交款395695元，郭志芬发货价值630436.5元，郭志芬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鑫业混凝土公司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郭志芬共计发货13891.7吨，价值4018069.50元。2017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结算单，经结算鑫业混凝土公司还应支付水泥款3003887元，但鑫业混凝土公司一直未支付。2、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鑫业混凝土公司提供何某某签字确认的《何某某2014年使用博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混明细》，证实何某某与郭志芬为合伙关系，2015年8月20日何某某收取某某某广场商混款1302320元及某某小区商混款1180290元应当予以扣除。郭志芬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明细单是确认鑫业混凝土公司与何某某之间的商混款，并没有郭志芬签字确认，不能证实郭志芬与何某某系合伙关系，亦不能证实明细单中商混款与双方之间的水泥款系同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中没有郭志芬签字确认，无法证实郭志芬收取商混款，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郭志芬与鑫业混凝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郭志芬向鑫业混凝土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水泥，双方进行了结算，鑫业混凝土公司拖欠郭志芬水泥款1133931.50元的事实，有合同约定及对账单证实，鑫业混凝土公司对水泥数量不持异议，但辩称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两案具有关联性，鑫业混凝土公司又辩称郭志芬收取商混款应当予以扣除，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鑫业混凝土公司辩称不予采信。郭志芬按照合同约定每吨增加10元的计算方式正确，对郭志芬要求鑫业混凝土公司支付水泥款1133931.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志芬要求鑫业混凝土公司支付利息294822.19元，从2014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因合同约定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应当自逾期后开始计算利息，利息应当计算为289152.53元（从2014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予以支持。郭志芬要求鑫业混凝土公司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志芬支付水泥款1133931.50元；二、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志芬支付利息289152.53元；三、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照年息6%向原告郭志芬支付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之日；四、驳回原告郭志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4元，由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鑫业混凝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志芬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期间，鑫业混凝土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390号案件和本院（2019）新27民终48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证实郭志芬自认从某某某广场、某某小区工地处收到200多万元，故鑫业混凝土公司已超付水泥款。经质证，郭志芬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200万元与债权转让的200万元是同一笔款，已在货款中扣除。郭志芬申请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证实周某某是邓某承包的某某小区、某某某广场工地的负责人，两个工地上用某小区的三套房屋、某市的一套房屋顶了欠鑫业混凝土公司的商混款200万元，这与郭志芬陈述收到某某小区、某某某广场工地的200万元是同一笔款。二审法院对证据认证如下：两份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因鑫业混凝土公司对证人周某某的身份不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也不予认可。因鑫业混凝土公司对证人周某某的身份提出异议，周某某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身份，故二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过程中，鑫业混凝土公司自认某某小区工地欠商混款1180290元、某某某广场欠商混款130232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郭志芬与鑫业混凝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郭志芬向鑫业混凝土公司供水泥13891.7吨的事实没有异议，按照《销售合同》约定“郭志芬暂垫1500吨水泥款，按合同价计算，超过额度，先打款后发货，超出额度未打款，在原基础上按每吨水泥提高10元结算，到12月15日前结清全部水泥款”，郭志芬供货超出的12391.7吨（13891.7吨-1500吨），鑫业混凝土公司应当支付123917元，加上总货款4018069.5元，鑫业混凝土公司应当支付水泥款4141986.5元。鑫业混凝土公司认为郭志芬在另案中陈述收到200万元现金，加上其认可收到的3014175元，鑫业混凝土公司实际支付的水泥款已超出货款总额。郭志芬认为在另案中陈述收到某某小区、某某某广场的200万元与自己所说的债权转让200万元是同一笔款，不存在鑫业混凝土公司超付水泥款的情况。从两份开庭笔录的内容反映，郭志芬陈述是在某某小区、某某某广场两个工地收到200万元，因抵账的200万元也是发生在以上两个工地，且款项数额接近，所以仅以陈述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郭志芬在某某小区、某某某广场两个工地领取过两笔200万元的款项，且结合鑫业混凝土公司自认的某某小区、某某某广场工地欠其商混款的数额，郭志芬在开庭笔录中陈述收到的200万元与债权转让的200万元应当是同一笔款项，鑫业混凝土公司认为超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总货款4141986.5元扣除鑫业混凝土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郭志芬支付的1014175元及转让债权200万元，鑫业混凝土公司还应当向郭志芬支付1127811.5元。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有误，予以纠正。鑫业混凝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郭志芬与案外人何某某存在合伙关系，其关于一审漏列案外人何某某及应当扣除何某某收取的水泥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鑫业混凝土公司认为应以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390号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为依据，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鑫业混凝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水泥款，存在违约行为，郭志芬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鑫业混凝土公司应当支付利息287591.9元［1127811.5元×6%年利率÷12个月×51个月（2014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综上，鑫业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照年息6%向原告郭志芬支付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之日；四、驳回原告郭志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郭志芬支付水泥款1127811.5元；三、变更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郭志芬支付利息28759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7.09元，均由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鑫业混凝土公司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鑫业混凝土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鑫业混凝土公司提出郭志芬与案外人何某某存在合伙关系，应将何某某收取的水泥款从鑫业混凝土公司欠郭志芬水泥款中扣除，除口头陈述外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鑫业混凝土公司以原审漏列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再审申请人鑫业混凝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申请人郭志芬水泥款1127811.5元及利息287591.9元的问题。2014年4月1日郭志芬与鑫业混凝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双方对郭志芬向鑫业混凝土公司供水泥13891.7吨的事实没有异议，按照《销售合同》约定，郭志芬供货超出的12391.7吨（13891.7吨-1500吨），鑫业混凝土公司应当支付123917元，加上总货款4018069.5元，鑫业混凝土公司应当支付水泥款4141986.5元。关于双方争议的郭志芬在另案中陈述收到某某小区、某某某广场的200万元与郭志芬所述的债权转让200万元是否属于同一笔款的问题。原二审判决认定，郭志芬在开庭笔录中陈述收到的200万元与债权转让的200万元应当是同一笔款项，总货款4141986.5元扣除鑫业混凝土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郭志芬支付的1014175元及转让债权200万元，鑫业混凝土公司应支付郭志芬水泥款1127811.5元。鑫业混凝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水泥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二审判决鑫业混凝土公司支付郭志芬水泥款112781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7591.9元正确。综上，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新27民终5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涛审判员 阿勒腾别克努斯别克审判员 巴音其其克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阿扎提阿布拉江        书记员 王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