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稀，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平，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永秀，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平，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会虎，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平，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所在地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六路南段**湖南有色地勘大厦1402。法定代表人：和楚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旺，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夫妻债务为由，判决廖永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廖永秀仅仅在《服务合同》上签了明显瑕疵的姓名，其他的资料上均无签名，故此其不应该承担共同借款人的责任。一审避开合同，而以夫妻共同债务的方式来判决廖永秀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三条的规定，债务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而债权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李健稀、廖永秀夫妇作为经济条件极差的普通农户，根本就无需用车。本案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也根本就没有就此焦点，提供任何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本案延迟还款的事实，发生在新冠疫情肆虐期间，属于不可抗力。按照湖南高院发布《关于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新冠肺炎疫情导致不能履行合同，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可适用不可抗力条款。3、一审判决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廖永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充分，购车行为属于夫妻生活的一方面，李健稀与廖永秀系夫妻关系，且夫妻双方对与贷款购车均知情，故此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首先，原审过程中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载有廖永秀签字捺印的《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且廖永秀在乙方配偶处签字捺印并有捺印时的照片可供佐证其对李健稀贷款购车债务追认的真实意思表示。这已足够说明廖永秀对李健稀贷款购车知情并认同，且买车本就属于夫妻生活的一方面，故廖永秀应对李健稀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次，《服务合同》上廖永秀签字下方所签瑕疵日期与李健稀、唐会虎的所签实际日期明显具有相似性。二、原审法院判决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承担违约责任并扣除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的履约保证金，适用法律正确。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应按《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不属于不可抗力。本案延迟还款的事实产生于新冠疫情之前。2020年3月31日中国银行长沙市袁家岭支行向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垫款通知函载明截至2020年3月30日，李健稀因未及时存入资金导致还款逾期3期，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之《购车分期付款表》上明确载明每期还款时间为每月10号。根据湖南高院发布的《涉新冠肺炎疫情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解答》的规定，首先，在关于民商事案件合同履行的问题中，新冠肺炎疫情主要影响的是租赁合同纠纷中租金免除的问题。与贷款买车逾期违约金的问题并不相关。其次，根据《涉新冠肺炎疫情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解答》的规定:“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不能履行合同的可适用不可抗力条款。但当事人迟延履行在先，不可抗力发生在后的除外。一。一般可根据合同履行地或当事人住所地的省级人民政府启动和终止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的时间来确定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湖南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事件响应，而1月10日后李健稀就已迟延履行，故根据《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的约定，李健稀应按约及时履行支付贷款分期义务，不可适用不可抗力条款。再者，本案判决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已酌情认定。至于扣除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的履约保证金，系根据《分期购车重要条款告知书》第二条款的规定“分期付款期间出现逾期还款，将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三、原审判决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承担律师费于法有据。《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中第九条第10款，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已事先约定当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违反本合同约定，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应承担合同项下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维权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等)。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健稀、廖永秀向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款项、未到期视为已到期款项329702.73元、违约金65940.546元，共计人民币395643.276元；2、判令李健稀、廖永秀向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此次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5750元；3、判令唐会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李健稀、廖永秀、唐会虎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健稀、廖永秀于1992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19日，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服务提供方、甲方）与李健稀（服务购买方、乙方）、唐会虎（保证人）签订《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作为服务提供方，在甲方申请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的购车客户，甲方向办理分期付款业务的中国银行长沙市芙蓉路支行为购车客户提供购车分期付款服务。乙方决定向汽车经销商湖南三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途乐车辆一台，车架号：JN8BY2NY9K9186748。乙方向经销商购车并委托甲方向银行申请办理分期付款业务，授权甲方进行资信调查、代为办理购车贷款专项分期付款的程序性业务，授权甲方对乙方分期标的车辆资产管理服务。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办理购车贷款分期付款程序性业务的，根据甲方和银行的要求提交资料。甲方就乙方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乙方的债务、利息及其他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应当在与银行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后在约定的工作日内将标的车辆抵押给银行。经乙方申请，甲方履行该协议抵押车辆监督与车辆资产管理人义务，甲方为乙方的该监管资产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即甲方为乙方购买标的车辆的分期付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仅限于乙方基于该合同约束下购买的标的车辆的贷款本金和银行手续费及利息。由于甲方为乙方向银行提供了连带保证责任，乙方同意甲方对标的车辆进行监督及管理，甲方有权将车辆监管的权利转委托给第三方，乙方授权甲方可将车辆监管的相关权利转委托给第三方，乙方对此不持异议。乙方应当按照该合同及《购车分期付款表》的约定，每月按期将分期款项足额存入乙方指定还款卡内。乙方如未按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应付的分期付款款项的，视为逾期。乙方未按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应付的分期付款款项，从约定的当期应付款日次日起算超过20日的，甲方有权终止该合同，乙方所有未到期分期付款款项视为全部到期，乙方须一次性清偿已到期未付的所有分期还款款项及视为全部到期的所有分期还款款项两项的总额，并向甲方支付上述总额20％的违约金。有关该合同及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各类纠纷、债权转让等一切争议如协商不成，甲乙双方协议选择合同签订地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管辖。保证人自愿为乙方所签订《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及附件、乙方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乙方各项义务的履行，向银行及甲方债权的实现提供保证。保证人自愿对签署上述两份合同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时，保证人自愿代偿《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债务、损害赔偿金和违约金项目：已到期未付所有分期还款款项及利息和未到期分期付款款项视为全部到期的款项及利息、代垫保险费用、甲方扣车费用、车辆处置费、二手车评估费、车辆折旧损失、应向甲方承担的违约金、债权实现费用（包括交通差旅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司法鉴定或评估费、律师费、司法拍卖费用）等。协议由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盖章，李健稀、唐会虎签名。廖永秀作为李健稀的配偶亦在协议上签名。《购车分期付款合同》所附《购车分期付款表》载明：李健稀购车品牌为日产途乐Y62中东版2019款4.0，发动机号VQ40700163B，车架识别号JN8BY2NY9K9186748；分期期数36期；首期还款日2019年8月23日，首期还款金额10654.35元，以后每期还款金额106545.59元，每月还款日为10号前；逾期导致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垫付任何一期分期还款款项的违约金标准：李健稀已到期未付的所有分期还款款项和未到期的所有分期还款款项两项总额的20％。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李健稀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分期购车重要条款告知书》，约定：如李健稀完全按照合同、协议履行的，将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如分期付款期间出现逾期还款，则将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随后，李健稀购买协议约定的车辆，李健稀向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500元。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李健稀垫付购车款350000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支行于2019年5月向李健稀发放贷款，再由李健稀通过信用卡透支方式支付给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9月3日，李健稀将上述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支行。2020年6月2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该行于2019年5月向李健稀发放“专项分期付款”额度35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李健稀应分36期还清款项。李健稀从2020年1月开始，未按《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往约定的还款账号存入月供，已构成违约，导致连带保证人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其垫付了2020年1月至3月（共计3个月）的月供及逾期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合计31626.21元，并于2020年6月24日为其一次性垫付结清267797.33元。以上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垫付金额合计299423.5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李健稀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健稀逾期未还款，致使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李健稀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支行代为支付了逾期本金及银行违约金等款项共计299423.54元，李健稀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李健稀应向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299423.54元，对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超过上述款项的垫付款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李健稀逾期未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李健稀支付违约金65940.546元（诉请垫付金额的20％）。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酌情认定该案违约金按实际垫付金额的10％计算，李健稀应向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9942元（299423.54元×10％），对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健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因其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予退还。三、因李健稀违约未及时归还贷款，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委托律师起诉至法院并无不妥，所发生的律师费用系因李健稀违约所发生的损失。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实现该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故对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李健稀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7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廖永秀与李健稀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途为购车，故廖永秀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唐会虎作为保证人在《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上签名，承诺为李健稀与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对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唐会虎在该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会虎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健稀进行追偿。判决如下：一、李健稀、廖永秀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垫付款299423.54元；二、李健稀、廖永秀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29942元；三、李健稀、廖永秀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750元；四、唐会虎对李健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73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6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6180元，由李健稀、廖永秀、唐会虎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依法提交了廖永秀签订《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的面签照片，拟证明廖永秀对李健稀购车事项完全知情，涉案债务属于廖永秀的夫妻共同债务，廖永秀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唐会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湖南三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交的面签照片，廖永秀在《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签订时在场，故廖永秀对李健稀购车事项是知情的。另购车款项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上有廖永秀的捺印。购车事项实质上是基于李健稀和廖永秀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廖永秀应当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关于延期还款是否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构成不可抗力而免责的问题。首先，2020年1月10日李健稀已经迟延履行，且长达近11个月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湖南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其次，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未就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导致无法履行《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进行充分举证。故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称其延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因基于不可抗力而应予免责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上诉人廖永秀、唐会虎、李健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