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国雄，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出生，住惠州市大亚湾区********，身份证号码：442************018。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上诉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先，男，汉族，1963年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身份证号码：442************015。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建民，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惠思，女，汉族，1967年1月2日出生，住惠州市惠阳区************，身份证号码：442************52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广东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国雄因与被上诉人林春先、原审被告叶惠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国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被上诉人林春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建民、原审被告叶惠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国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索要的借款为跨越5年连续21笔借款组成，上述借款全是赌债及其产生的高利息，被上诉人全年在村无正当工作、无任何正当收益，且未出借资金，上诉人也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在未审查被上诉人出借能力、资金来源、资金给付方式等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已收到被上诉人的上述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依法纠正。上诉人在家排行最小，自成年至2010年前，一直无正当工作，长年靠家中母亲、在香港工作哥哥及前妻叶惠思卖鱼干获取一定经济收入及前妻娘家哥哥资助生活。2006年因结识在村“下柱买码坐庄”的被上诉人后，从此生活再无安宁，家破人亡。上诉人曾于2006年至2007年数次以挂账形式向林春先“下柱买码”后因拖延偿还，汇总挂账赌债及高额利息到一定金额后，被迫书面新和借条给被上诉人林春先，因无力支付被上诉人林春先挂账赌债及利息，被被上诉人林春先不断滚高利息，汇总到一定金额后上诉人又被迫写新的借条，但上诉人并未拿到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也未支付任何款项，但是被上诉人林春先长年无任何工作收入来源、无任何正当职业、未提供任何银行流水、未出示任何交付款项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定长达五年、数十笔借款、数十万元借款事实存在。试问如果是一个正常借贷，在上诉人没有从事任何正当工作、无任何正当收入的情况下，在长达五年时间里，在未偿还前面数十笔欠款的情况下，有谁还会再次向借款人出借款项且每次出借金额数万？2010年年底上诉人实无法偿还被上诉人高额利息，而被上诉人又天天逼迫上诉人付钱，上诉人实无任何办法可想，不得已离开家庭外出逃债数年，导致家破人亡，以致如今患上抑郁症，无法承受任何刺激。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综上，上诉人是在应被上诉人要求下向被上诉人出据借据，但并未收款且被上诉人也未真实出借，上述书面借条之外，上诉人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陆陆续续支付被上诉人二十余万元后，仍还存在二十余万元债务，且该债务全部是赌债及其产生的高额利息。因此上述借款并不存在且违法，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春先辩称，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是有从事相应的工作，有合法收入来源，具体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已陈述过，这里不再重复。关于上诉人所称案涉的债务是由赌债所产生，不是事实。当时上诉人所称的是借款是用于老婆娘家果园经营之需，至于上诉人借款之后，有无用借款进行赌博，被上诉人不清楚，其所称系赌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称的还了二十几万，这个也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叶惠思述称，答辩人自与被答辩人苏国雄认识、结婚直到离婚，苏国雄一直均无正当工作，在一起生活期间，家庭生活来源主要靠答辩人卖鱼干、苏国雄在香港兄弟及答辩人娘家已征收哥哥帮助维持家庭正常开支，答辩人自与苏国雄结婚直到离婚，答辩人未从苏国雄那拿过任何钱进行家庭开支。苏国雄长年没有正当工作，苏国雄与林春先也仅是同村关系，非亲非邻，在没有偿还前期借款的前提下，换上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再借给一个毫无亲情人数十笔、数十万元款项，林春先在未提供任何现金交付凭证及银行流水足以支持其具备给付能力的主张、足以让答辩人及法庭确信给付现金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据，且林春先在2010年前一直也无正当工作，一直在村里坐庄买六合彩。林春先单凭一张张书面借据，未提供给付凭证不能证据其已给付现金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借贷金额、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对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进行综合判断，而不简单依据优势证据即有借据即认可现金交付事实存在，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春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417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按年利率4.75%从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至2010年间，被告苏国雄以自己的曾用名“苏国送”签名，向原告出具多份借到原告相应款项的《借条》，涉及借款借款金额合计为231300元。这些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和偿还期限。其中：1、2008年7月6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11000元。2、2008年8月30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15000元，已还2000元，剩余13000元，另外《借条》下方补充第二部分借款内容为“再以2008年9月19日借到林春先人民币5000元”。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18000元。3、2009年7月12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6000元，《借条》下方补充第二部分借款内容为“再以2009年8月20日借人民币6000元”。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12000元。4、2009年2月17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25300元。5、2008年7月20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3000元，《借条》下方补充第二部分借款内容为“再以2009年10月20日借到6000元”。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9000元。6、2008年7月29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10000元。7、2008年6月20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8000元。8、2008年8月21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3000元。9、2008年12月30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5000元。10、2008年6月10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3000元，《借条》下方补充第二部分借款内容为“再以2008年10月10日借到3000元”。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6000元。11、2008年5月10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2000元。12、2008年5月5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2000元。13、2008年3月29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6000元。14、2007年12月18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2000元，《借条》下方补充第二部分借款内容为“再以2008年10月20日借到林春先人民币3000元”。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5000元。15、2008年3月18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11000元，《借条》下方补充第二部分借款内容为“再以2009年9月20日借到林春先人民币6000元”。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17000元。16、2007年8月15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2000元，《借条》下方补充第二、三、四、五、六部分借款内容为“又以2007年9月14日借人民币3000元，再以2007年10月6日借人民币2000元，以2007年11月4日借人民币2000元，又以2007年11月12日借人民币3000元，以2007年12月25日借人民币3000元”。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15000元。17、2009年11月17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20000元。18、2006年9月18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2000元，《借条》下方补充第二、三、四部分借款内容为“又以07年2月1日借人民币1000元，另同年2月27日借人民币2000元，又在本年4月19日借人民币5000元”，并备注“2007年4月19日重抄”。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10000元。19、2008年2月20日的《借条》记载第一部分借款金额为6000元，《借条》下方补充第二部分借款内容为“又以2008年2月28日借人民币2000元”。该《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8000元。20、2009年11月20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9000元。21、2010年5月25日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30000元。因被告苏国雄未向原告偿还全部借款，原告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将原告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送达被告苏国雄。本案庭审中，被告苏国雄的委托代理人先是陈述“苏国雄没有收到过欠条上的钱，而且数额巨大，上述款均是赌债”，后又陈述“因为当时原告有对我方进行恐吓，原告是开赌场的，一开始1万元是赌债，后面的款是利滚利”。两被告同时陈述：上述借款下方补充的借款，实际为借款利息。另查明，被告苏国雄与被告叶惠思于1989年8月7日结婚，于2010年12月28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注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债权债务。2020年3月23日，在本案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另有他人（另案原告罗春雄、罗素云）以同样的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相应借款本息的同类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条》中关于被告苏国雄借到原告人民币的词义，结合日常生活习惯解释，应理解为被告苏国雄在向原告出具《借条》前已经实际收到了原告提供的相应借款。故原告与被告苏国雄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自被告苏国雄收到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时成立。该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诚实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借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依法应视为不计算利息，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苏国雄归还借款。原告所诉借款自原告要求被告苏国雄偿还借款的起诉状副本送达至被告时，应视为借款到期。被告苏国雄应当自此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苏国雄对其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被告苏国雄未尽举证义务，故对于被告所欠借款余额的事实，应当按照原告的陈述内容予以认定，认定为231300元。被告苏国雄提出的受到原告恐吓出具借条、借款为赌债、后期借款为利滚利等抗辩意见，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苏国雄不按约向原告偿还借款，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故经原告请求，被告苏国雄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2313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3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被告苏国雄的上述借款是否属于其与被告叶惠思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述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以被告个人名义存在。从本案的单个《借条》看，其所载借款数额并未明显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从被告苏国雄旧债未还又借新债，并连续向原告出具一系列《借条》，以及被告苏国雄向原告借款涉及的债务总额高达数十万元的情况看，被告苏国雄的借款已经明显超出其正常家庭生活需要，被告的这些一系列借款，极有可能未完全用于其家庭生活所需。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强化原告的举证责任，要求原告对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叶惠思对被告苏国雄所欠原告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国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林春先偿还借款2313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林春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1.24元，由原告林春先负担430元，被告苏国雄负担2281.2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结合借条中涉及的金额基本均在1000元到10000元以内的实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原审根据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2313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借条中的借款均为赌债形成，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应将仍欠的借款231300元本息偿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48元，由上诉人苏国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