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凤山，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琴，女，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梓皓，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内蒙古赤峰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布钦，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芝，女，194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广，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敏，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牧民，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鹏，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瑞，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东，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文，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因与被上诉人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5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虽然将案由改变为追偿权纠纷，但仍然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本案通过多次审理，双方均认可和承认的事实是唐凤山和唐梓皓向刘某出具的借据的款项，刘某并未实际向唐凤山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针对三方协议，李某出庭作证证实，由刘某担保的向赤峰市汇鑫通银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的实际贷款人是李某，并非唐凤山，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借人为汇鑫公司，借款人为李某，担保人为刘某，三方协议中，唐凤山不具备签署资格，即使署名了，不产生民事权利义务关系；3.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提交的两份主要证据，即借据和三方协议，并不能证明唐凤山是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客观事实，并且从汇鑫公司的贷款是如何发生的，贷款金额是多少，作为担保人，具体偿还了多少，偿还数额是如何计算的，该笔贷款与唐凤山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等事实，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仅仅房屋的过户及公证，并不能证明该贷款的借款人是唐凤山；4.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着重审查的事实，应当是向汇鑫公司的贷款人是否是唐凤山，对此，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和证人李某均承认当时办理贷款时，贷款人是李某，因此，唐凤山与刘某之间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债务关系；5.李某自认向汇鑫公司的贷款人是李某，意味着李某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因此，李某的证人证言中不利于唐凤山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公正裁判。李清芝、刘树鹏、刘淑敏、刘树东、刘树广答辩称，刘某、李清芝与唐凤山系亲属关系。2014年3月24日唐凤山以在苏尼特右旗开发建设商住楼缺乏资金为由，借刘某名下的的位××旗的克旗房权证经棚字第XXXX号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同日唐凤山找到李某从汇鑫公司处借款，与汇鑫公司职工杨亮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李某，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利率为1.8%，该笔借款用于唐凤山开发建设的苏尼特右旗宝德尔小区，刘某与李清芝用所有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同日与杨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公证，未办理过户。2016年8月4日涉案房屋被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刘某名下的涉案房屋被征收。2016年9月16日唐凤山为刘某出具借条一枚，借款金额415961.80元，唐梓皓提供担保。2016年9月23日刘某、唐凤山与汇鑫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房屋拆迁手续由该公司办理，房屋拆迁补偿款由该公司收取，唐凤山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计333360元。2016年9月23日克什克腾旗西拉木伦街道办事处与杨亮签订《克什克腾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涉案房屋补偿款为416962.00元，其中1000元为搬家费。杨亮用涉案房屋补偿款购买位于克什克腾旗旅游商贸广场楼，房价款310564.20元用房屋拆迁补偿款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被杨亮取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是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认定以追偿权纠纷审理正确，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称原审判决依然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作出判决的主张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是基于唐凤山虽然在汇鑫公司以李某为借款人借款20万元，李某证实该款用于唐凤山开发建设的苏尼特右旗宝德尔小区的商住楼，刘某与李某不认识，不可能用房屋为其借款提供担保，而是基于与唐凤山有亲属关系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唐凤山在房屋拆迁时按房屋拆迁款数额为刘某出具借条也说明，刘某为唐凤山借款担保的事实；2.刘某名下房屋拆迁补偿款被出借人汇鑫公司取得，刘某继承人依法向唐凤山追偿，符合法律规定；3.唐凤山自愿出具借条表示愿意偿还刘某提供担保而受到的损失，唐梓皓为该笔款项提供担保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庭审接待时，刘树鹏补充答辩称，1.一审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正确；2.唐凤山出具的借据虽然没有实际支付出借款项，但是因为唐凤山向汇鑫公司借款，刘某是用房产进行担保，刘某的房屋被拆迁时，唐凤山向刘某出具借据实际是承诺在刘某代位清偿后，由唐凤山偿还刘某代为清偿的款项；3.结合唐凤山向刘某出具借据及与汇鑫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等行为，表明唐凤山以自己的行为认可其实际为借款人和使用人。李清芝、刘树鹏、刘淑敏、刘树东、刘树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偿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2．判令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偿还刘某老人用房屋征收补偿款代为偿还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从杨亮处借款本息415961元及迟延给付期间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刘某于2018年8月1日死亡，生前与李清芝系夫妻关系，李清芝系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的母亲，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系刘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李清芝与唐凤山系亲属关系，并有多年的往来；唐凤山、郭俊琴系夫妻关系，唐凤山、唐梓皓系父子关系。另查明，2012年10月24日，唐凤山、唐梓皓在刘某处借款30000元，由唐凤山、唐梓皓出具借条1枚，约定利息为2分，此借款未偿还本金、未支付利息。2014年3月24日，唐凤山找李某从汇鑫公司处借款，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合同中出借人杨亮为该贷款公司职工，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借款月利率1.8％，该笔借款唐凤山用于开发苏尼特左旗宝德尔小区。刘某与李清芝以位于经棚镇解放路，克旗房权证经棚字第XXXX号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与杨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公证，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此之前，刘某、李清芝与李某不认识，没有交往。该笔借款到期后，唐凤山与李某均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8月4日因案涉房屋被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内，刘某的房屋及院落被依法征收，案涉房屋拆迁款已由汇鑫公司取走用于偿还唐凤山所欠贷款，2016年9月16日，唐凤山为刘某出具借条1枚，借款金额为415961.80元，并由唐梓皓提供担保，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此借条系唐凤山将刘某名下房产证借走并在汇鑫公司办理贷款，唐凤山没有偿还贷款而形成，此借款未偿还本金、未支付利息。2016年9月23日，刘某、唐凤山与汇鑫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一、刘某房屋拆迁所有手续由汇鑫公司办理，房屋拆迁补偿房屋由刘某选择，房屋拆迁补偿款由汇鑫公司收取。二、于2016年10月30日之前唐凤山应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叁拾叁万叁仟叁佰陆拾元整。”2016年9月23日克什克腾旗西拉沐沦街道办事处与杨亮签订《克什克腾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货币化安置补偿方式即“根据《克什克腾旗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实施办法》通过购房票方式予以安置”，涉案房屋购房票价值合计416962元，2016年12月1日中共克旗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旅游商贸广场项目建设管理（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杨亮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化安置房屋买卖合同》，杨亮购买的商品房位于克旗经棚镇克什克腾旅游商贸广场楼房一处，房屋总价款310564.2元。房屋拆迁款剩余现金部分由杨亮取走。综上，案涉房屋拆迁款416962元已由汇鑫公司取走用于偿还唐凤山所欠贷款，为此，唐凤山为刘某出具415961.80元的借条，此借款至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与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间的法律关系为追偿权法律关系，故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将案由变更为追偿权纠纷。关于2012年10月24日，唐凤山、唐梓皓在刘某处借款30000元，由唐凤山、唐梓皓出具借条系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本案不做处理；关于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系逝者刘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逝者刘某的遗产，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2016年9月16日，唐凤山作为借款人、唐梓皓作为担保人向刘某出具借条，及2016年9月23日，唐凤山、刘某与汇鑫公司签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的合同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唐凤山向汇鑫公司所借贷款到期后未偿还，刘某承担担保责任，案涉房屋拆迁款416962元由汇鑫公司取走用于偿还唐凤山所欠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要求唐凤山偿还案涉借款的请求系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9月16日借款415961.80元，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主张要求借款人给付迟延给付期间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作为唐凤山、郭俊琴夫妻共同债务、唐梓皓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案涉借款唐凤山用于开发苏尼特左旗宝德尔小区，唐凤山对此未予反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庭审查明事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皆为唐凤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唐凤山用于开发苏尼特左旗宝德尔小区，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唐凤山未否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唐凤山、郭俊琴共同偿还；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担保方式，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刘某于2018年8月1日死亡，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作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于2019年1月7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唐梓皓应与唐凤山、郭俊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偿还李清芝、刘树广、刘淑敏、刘树鹏、刘树东借款本金415961.80元及延迟给付期间利息（计算延迟给付期间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以本金415961.8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清时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债务本息是否正确。2014年3月24日，出借人杨亮与借款人李某签订借款合同，刘某、李清芝以案涉房屋抵押担保，出借人已向借款人支付的出借资金，借款合同成立。唐凤山与刘某系亲属关系，唐凤山委托刘某以自有房屋为李某借款提供担保，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欠款，抵押人刘某以抵押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清偿了主债务，抵押人刘某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一审认定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法律关系正确，刘某与李某、唐凤山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关于唐凤山虽然出具了借条和在2016年9月23日签字，但刘某未实际交付出借款项，签字和出具借条行为不具有法律意义的主张不成立。李某所借款项实际用款人是唐凤山，唐凤山与李某系委托借款合同关系，刘某代债务人向债权人杨亮清偿债务后，实际债务人唐凤山向抵押人出具了借条和协议，借条和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拘束力，唐凤山应按约定承担清偿债务。一审判决唐凤山承担偿还债务，依据充分，于法有据。唐凤山所借款项用于苏尼特左旗宝德尔小区开发建设，该经营行为属于家庭经营，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郭俊琴有义务清偿债务，唐梓皓提供连带保证，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郭俊琴、唐梓皓承担偿还欠款并无不妥。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唐凤山、郭俊琴、唐梓皓7540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