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文，男，住佛山市三水区。委托代理人廖富昌，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毅华，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黎锦标，镇长。委托代理人梁惠晶，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冼瑞雯，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经济合作社六队，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村民委员会虎眠上社。负责人陈润坤。上诉人陈德文因诉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苞镇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7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德文于2014年5月26日将户籍迁入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经济合作社六队（以下简称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所在的四合虎眠上社六队，次日陈德文向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缴纳了购股款，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出具《三水区农村集体组织统一收款收据》，确认收取上述款项。2019年2月19日，陈德文向芦苞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六队（现更名为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芦苞镇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三芦府行决[2019]2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陈德文具有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陈德文及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书》未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已生效。2020年1月6日，陈德文向芦苞镇政府提交《协助申请执行申请书》，请求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向陈德文支付2019年1月的征地补偿分配款88100元。经调查，芦苞镇政府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通知书》，并于同年3月25日将《通知书》送达陈德文。另查，2018年11月8日，芦苞镇政府与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应收补偿款合计46515675元，其中虎眠六队村民小组应收征地补偿款16104315元。再查，2019年1月30日，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向芦苞镇农林渔业局递交《2018年征地分配申请表》，申请分配征地款，申请金额为15858000元，分配人数为180元，后经审核芦苞镇农林渔业局予以同意。2019年12月24日，三水区芦苞镇四合村民委员会出具《分红分配证明书》，证明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下辖六队2019年的征地分配情况为：2019年1月分配征地金额每人88100元，陈德文未分配。2019年3月19日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向陈德文及其女儿陈*思、陈*欣共发放分红款6600元。又查，2015年3月24日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制定的《虎眠村村民公约》第2点：“在2015年3月31日后，符合政策和村规民约规定，结婚迁入、小孩出生的不参与土地确权，但可享受股份分配及村中一切分配”；第4点：“回迁人员已购买股权的，按原来村规民约规定的年限参加股份分配，从2015年4月1日起购入户口的每人交10万元给村民小组，下一年享受股份分配。”2018年9月18日，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经表决通过章程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点：“……征地公告公示10天内，即2018年9月17日24时止新登记的股东（包括：新生婴儿入户、婚迁入户、以及购股入户等正常迁入的）可以享受本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公示期满10天后，即2018年9月18日0时起新登记的股东（包括：新生婴儿入户、婚迁入户、以及购股入户等正常迁入的）不享受本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又再查，芦苞镇政府在对陈德文行政处理期间，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提交一份2005年12月20日的《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村规民约》，该村规民约载明：“从2005年1月1日起用现金迁入户口的农户满足5年时间有权参加一切分配，按本人户口迁移日期计算，在规定时间内用现金迁入户口的农户无权参加一切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芦苞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陈德文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芦苞镇政府在收到陈德文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后作出《通知书》，并送达陈德文，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予以确认。本案中，陈德文于2020年1月6日向芦苞镇政府提交《协助申请执行申请书》，芦苞镇政府于同年3月19日作出《通知书》，超过了两个月的合理期限，但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陈德文的及时救济权利，对此，予以指正。关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对陈德文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陈德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的起始时间，也即陈德文能否享有案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陈德文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其成员资格的取得并非原始取得，而是由章程规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但本案中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并未制定正式的章程，仅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12月20日的《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村规民约》，诚然该村规民约是复印件，但从芦苞镇政府所提交的“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村民股份分红情况档案”来看，此前多名购股人员均按此村规民约的规定分配年限执行的。此外一审法院再结合陈德文提供的2015年3月24日《虎眠村村民公约》，该公约亦表示“回迁人员已购买股权的，按原来村规民约规定的年限参加股份分配……”，由此可见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在2015年3月24日前是存在村规民约的。再者，陈德文出资购股至2019年，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大部分年限都存在股份分红，只是金额不大，若陈德文不知晓该村规民约，早应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从常理上来看，陈德文亦系知晓该村规民约的约定的。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2005年12月20日的《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村规民约》予以采纳。本案中，陈德文依据2005年12月20日的《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村规民约》的规定向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交纳相应购股费后，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时，陈德文何时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分配权是成员资格衍生的权益，既然成员资格可由2005年12月20日的《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村规民约》确定，那么该村规民约中约定“从2005年1月1日起用现金迁入户口的农户满足5年时间有权参加一切分配，按本人户口迁移日期计算，在规定时间内用现金迁入户口的农户无权参加一切分配”，该约定对成员资格衍生的利益进行一定的限制，亦是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行使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自主权的体现，并无违反平等性原则或者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芦苞镇政府根据其查明的事实及上述村规民约的规定，认定陈德文应自其交纳购股费后满五年才能享有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正确，予以支持。至于陈德文能否享有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于2019年1月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的每人88100元土地补偿费的权利。根据陈德文提供的2018年9月18日《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六队章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属于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至于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此后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相应款项，只是其内部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处理。如前所述，陈德文自其2014年5月28日交纳购股费之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尚未满五年，且芦苞镇政府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才确认陈德文具有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陈德文不符合2018年9月18日《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六队章程补充协议》第二条“2018年9月17日24时止新登记的股东（包括新生婴儿入户、婚迁入户、以及购股入户等正常迁入的）可享受本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之规定，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陈德文要求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向其支付上述土地补偿费881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于2019年3月19日向陈德文发放股份分配款，虽然股份分红发放时间早于陈德文自其2014年5月28日交纳购股费之日起五年即2019年5月28日，但根据上文论述，2005年12月20日的《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村规民约》已予以确认，且之前对于其他入户购股的村民来说均按该村规民约执行，那么从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向陈德文发放2019年股份分配款时间来看于村规民约所规定期满时间仅相差2个月，且该发放的事实经过各村民代表的确认，可看成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自治的内部事宜，并不能以此推翻2005年12月20日的《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村规民约》的效力。综上，芦苞镇政府作出的《通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予以支持。陈德文要求撤销芦苞镇政府作出的《通知书》，以及要求芦苞镇政府根据《行政处理决定书》协助陈德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责令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向陈德文支付2019年1月期间的征地分配款88100元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德文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陈德文负担。上诉人陈德文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应从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作出案涉处理决定之日起享有，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4年已购股入户，已实际享有原审第三人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的成员资格待遇，应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应从被上诉人作出案涉处理决定之日，即从2019年6月26日开始计算错误。这与已生效的（2017）粤06行终658号行政判决认定当事人的成员资格时间的计算不一致，原审法院所作出的认定理由不充分。二、原审判决与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理决定内容完全相反，且没有作合理说明。被上诉人依据《虎眠村村民公约》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上诉人已符合取得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条件。各方当事人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也予以采纳。但原审判决却又认为上诉人不符合《虎眠村村民公约》和《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六队章程补充协议》的规定，否定了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真实性，且没有合理的说明，显属错误。三、上诉人完全符合《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六队章程补充协议》的规定，可以享受本次征地补偿款。根据该协议第2点规定，上诉人已于2014年购股入户，实际享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当然可享受本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答辩称，其作出被诉《通知书》主体适格。案涉《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陈德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口头述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陈德文迁入原审第三人所在地未满5年，不具有案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作出本案被诉《通知书》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均无争议。同时，对上诉人陈德文在2014年5月26日将户籍迁入原审第三人四合虎眠上社经合社六队所在地，并于次日向原审第三人缴纳购股款且得到原审第三人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该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问题，而是其可以享受同等成员待遇的起始时间问题，以及是否享有2019年1月征地款88100元的分配。上诉人认为其成员资格及同等成员待遇应从购股后即享有，并非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2019年6月26日起，且上诉人符合《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六队章程补充协议》第2点的规定，可享受案涉征地款的分配。经查，上诉人是户籍迁入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其成员资格并非法定和原始取得，而是根据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或成员大会的表决来确定，即上诉人能否取得成员资格都取决于原审第三人的自治规定，而附随于成员资格的待遇享受问题更加应遵循原审第三人的自治规定。根据《虎眠村村民公约》第4点及2005年12月20日《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村规民约》的规定，上诉人应满足购股回迁满5年即2019年5月27日后才能参加集体收益的分配。可见根据原审第三人的自治规定，上诉人成员资格的获得是附条件的。即上诉人成员待遇的享受起始时间与其回迁购股时间并不一致，不论其成员资格是否从其回迁购股时起算，但其成员待遇享受必须从购股回迁满5年后开始，这是上诉人能获得成员资格的附属条件，应予一并遵循。且上诉人2014年回迁购股后直到2019年3月才享受了集体收益分配，可见该自治规定也在实际执行。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应从购股后即可作为成员享有同等待遇的主张违背了其能够获得成员资格的原审第三人自治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其也不应享有2019年1月征地款88100元的待遇分配。另外，根据一般行政行为的效力原则，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即依据该决定所确定的上诉人成员资格及同等待遇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有效，不溯及之前的权益分配，这既符合实际情况，亦与我市为妥善解决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权益问题的相关做法保持一致，而且与本案中上诉人应当享受成员待遇的起始时间并不冲突。至于上诉人主张《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确认其符合《虎眠村村民公约》和《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虎眠上社股份合作经济社六队章程补充协议》第4条，而原审判决认为其不符合上述两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上述规定对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及同等待遇作出界定，而原审判决结合上述规定是对上诉人是否享有2019年1月征地款88100元的分配作出的判定。即前述两者虽然有引用相同的规定，但并非针对同一事项作出认定，该主张实质是混淆原审判决与《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判定对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作出案涉《通知书》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陈德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