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6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森，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建，肇源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占春，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民，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森因与被上诉人温占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5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德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559号民事裁定；2.请求依法改判，责令温占春赔偿李德森树木损失216,000元（7200棵×30元）；3.诉讼费由温占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李德森承包的案涉土地不在一审法院查明的“肇源县三岔河区块”之内，而是位于该区块的北侧边界上，即松花江国堤迎水面50米之内处。所以李德森的案涉土地不是一审法院所称的按照整改要求进行退耕还湿采取人工补水结合人工种草的方式恢复开垦前原貌的土地。案涉护堤地发包给李德森后，多年来种植了粮食作物。2019年肇源县河道管理处为落实好《黑龙江省集中整治河湖突出问题行动方案》[黑龙江省总河湖令(第1号)]和《黑龙江省自然生态保护存在突出问题专项治理工作整体方案》[厅字(2018)59号]文件精神，按照中央环保督察组、黑龙江省委巡视组及肇源县委《关于整改国堤两侧护堤地存在耕种农作物危害国堤安全行为的督办通知》、肇源县委18届第26次常委会议、县政府2018第17次常务会议《关于肇源县河道管理处堤防护堤地清理整顿实施意见》的要求，于2019年5月份专门为案涉土地承包人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松嫩两江河道堤防护堤地内从2019年春季开始，无论合同类型是否到期，一律禁止耕种，一律营造防浪林、防护林，据此，李德森所承包的案涉护堤地，全部用国家提供的树苗营造了防护林，栽植了7200棵三年生杨树并验收合格，至今无异议。因此，李德森所承包案涉护堤地栽植树木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系应恢复渔池原貌的土地不符合实际情况，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温占春系肇源县茂兴湖水产养殖场的职工，承包了该场三岔河资源，用来养鱼、养蟹。李德森承包了肇源县河道管理处的案涉松花江国堤护堤地，栽植了国堤防护林。二者虽然地理位置相毗邻，却界线清楚、权属明确，无争议，不存在任何关联性。2019年春，松花江处于枯水期，温占春的养鱼、养蟹池严重缺水，为提高其养殖业的经济效益，温占春私自从松花江内向所承包的三岔河资源内注水。因其操作、管理不当，导致其引放的江水将李德森承包的护堤地内的7200棵树木全部淹毁，一审中温占春是认可的，温占春的该行为是否实施退耕还湿与李德森无关，但给李德森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侵犯了李德森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李德森起诉到法院，诉讼主体适格。三、一审法院认为，温占春属行政行为，是错误的，缺乏证据证实。温占春往自家承包的鱼、蟹池内引江水淹毁李德森树木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是政府“退耕还湿”行政行为。“三岔河退耕还湿”工作，肇源县政府根据上级文件精神于2016年启动早已整改完毕并且已由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发包给被温占春用来养殖鱼蟹。温占春承包了三岔河资源用来养鱼、养蟹，那么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政府出台的退耕还湿方案实施管理。案涉注水行为，应是温占春管理所承包资源的义务，一审法院将该行为确认为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如果一审法院所确认的温占春是“配合肇源县政府具体实施湿地补水”是真实的，那么就应当责令温占春向法庭提交有关政府部门或者是茂兴湖水产养殖场委托其实施该行为的决定或者相关文件来接受法庭审查和质证，但温占春对此却举证不能。因此，一审法院该确认是不成立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温占春为了个人的经济利益，从松花江内向所承包的资源内注水，由于操作、管理失控，将李德森承包的松花江国堤护堤地内栽植的树木淹毁，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李德森作为利害关系人将其起诉，要求其承担责任赔偿损失，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中，审判人员向其询问温占春退耕还湿注水，水是谁放的。温占春自称是温占春、毕文佳、樊民胜三个人代表放的水，但是李德森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其他人放水淹没案涉的树木，只看到了温占春一个人存在着此行为，其是本案适格被告，如果温占春认为还有案外人毕文佳、樊民胜，应请求法院依法追加被告，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欠妥。一审法院对温占春的民事侵权行为，错误地认为是行政行为，是由于确定案件性质错误，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温占春辩称，一、李德森称温占春是案涉的实际侵权人，如果温占春主体适格，那么按照温占春及毕文佳、樊民胜等茂兴湖渔场40名集体职工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签订的房产和资源承包合同书，案涉资源的承包人是温占春在内的40名职工，李德森主张认为温占春个人放水行为与事实不符，李德森仅起诉温占春1人，遗漏诉讼主体。温占春及其他39人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了三岔河资源承包合同书，该资源承包的范围边框四至以周边堤坝内面积为准，现状承包水面面积约8127亩，也就是说堤坝以内的8127亩的面积，都是温占春所承包的面积，也包括了李德森种植树木的土地，而该承包合同书签订的主要目的是茂兴湖渔场为了根据肇源县委县政府退耕还施方案18号文件精神，以及黑龙江省地方林业自然保护区内毁湿开垦问题整改方案，和中央环保督察组督办的方案，进行退耕还湿，进行生态渔业开发，截止到目前，包括李德森承包的土地，以及温占春所承包的水面均是中央环保督察组重点退耕还湿的主要区域。因此，温占春向承包的鱼池内注水是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是为了退耕还湿方案的落实，该行为不是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行政行为，造成了相应财产损失，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完全符合本案的事实。李德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温占春赔偿树木损失21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温占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且诉讼主体不适格。经查明：肇源县三岔河区块属于黑龙江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范围，北侧以国堤为界，该地块系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879号涉案地块，按照整改要求，进行退耕，并采取人工补水结合人工种草的方式恢复开垦前原貌。根据案外人茂兴河道管理站与案外人安晓兰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二条：“该护堤地是历史形成的渔池”及安晓兰与李德森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第三条：“该地是历史形成的渔池”的内容，本案所涉土地系应恢复渔池原貌的土地。另查明，三岔河区块退耕还湿系根据2016年肇源县政府退耕还湿18号文件精神，落实中央环保督察组的整改要求，由茂兴湖水产养殖场负责，由温占春按照与茂兴湖水产养殖场签订的《三岔河资源承包合同书》的约定，配合肇源县政府具体实施湿地补水，因此，该退耕还湿行为系行政行为，并非民事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且温占春主体不适格，故依法应驳回李德森的起诉，李德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李德森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纠纷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中，李德森提出主张的主要理由为温占春引江水注入案涉鱼、蟹池外溢导致李德森承包地栽种的树木被淹，且温占春虽主张该注水行为是退耕还湿的政府政策要求，但其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注水行为是基于有关国家行政机关的授权等行政行为而实施。因此，温占春与李德森之间的纠纷非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的行政纠纷，应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侵权责任纠纷，一审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55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