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刚，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冀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智道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先锋智道公司向陈志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702.49元，车辆押金11700元，2019年2月份工资6213.94元，2018年8月份加油卡1058元，共计54674.43元。2.请求在先锋智道公司未履行其法定义务前，陈志刚对于本案所涉及车辆享有留置权，以保证陈志刚的合法权益。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先锋智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车辆使用协议是陈志刚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并非独立的车辆租赁协议，因工作中使用车辆是先锋智道公司提供，所以签订了本案车辆使用协议。2.先锋智道公司要求车辆使用费由4500元增至9000元，如果不认可可以交车，陈志刚准备交车时被告知需要签订离职申请资源离职，否则车辆押金及工资、加油卡不予发放，陈志刚等人多次与公司协商未果，无法顺利交车。3.在使用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使用费每天300元，陈志刚劳动合同没有到期，是先锋智道公司违法解除在先，要求支付每天300元使用费没有一句。4.先锋智道公司拖欠工资、押金，并要求陈志刚签订自愿离职协议，才导致陈志刚留置该车辆。5.先锋智道公司提供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性质的工作，违背国家法律，希望认定协议无效。先锋智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志刚的上诉请求。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志刚向先锋智道公司返还车牌号为×××的别克牌（GL8）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称涉诉车辆）；2.要求陈志刚按每日300元的标准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涉诉车辆之日止的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车辆登记在东方泰恒公司名下。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涉诉车辆系其从东方泰恒公司处承租，就此提交了东方泰恒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司与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汽车租赁合同》，我司陆续为先锋智道提供多辆合作车辆，其中别克GL8（车牌号×××）即为其中一辆合作车辆。在合作期间，如发生车辆丢失、不受控制或驾驶员拒不返还车辆等现象，应由先锋智道负责收回车辆”。2018年11月23日，先锋智道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志刚作为乙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载明甲方是基于互联网技术以“共享加盟+服务平台”的全新商业模式为企业和个人客户提供专乘约租车服务的电子商务公司，甲方旗下的×系专业用车信息服务平台，乙方系×注册的司机，由甲方统一向其推送客户订车需求，并根据情况将甲方租赁的车辆调配给乙方使用，并最终完成用户的用车服务，双方就此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涉诉车辆调配给乙方驾驶并保管，使用期限从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原文如此），到期后2日内乙方应按时将车辆交还给甲方；甲方将车辆调配给乙方时，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元车辆保证金（原文如此），车辆使用协议到期、本协议解除或其他甲方收回车辆的情形，乙方将车辆和保证金收款单交还给甲方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支付方式，不计息将保证金按本协议约定扣除应扣款项后，退还给乙方；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每月的所得款项里扣除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平台信息费，每月元（原文如此）；本协议约定的车辆使用期限届满、双方依照本协议约定解除协议或甲方要求乙方交还车辆后，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或甲方的要求及时交还车辆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使用车辆价格（指本协议约定的车辆购置价）要求乙方支付车辆使用费，其中车辆价格小于或等于20万元的车辆使用费为300元天。关于先锋智道公司与陈志刚的关系，先锋智道公司称陈志刚由北京×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称×公司）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从事网约车司机工作，先锋智道公司向陈志刚提供车辆和订单信息，陈志刚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平台信息费，就此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与陈志刚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显示：×公司将陈志刚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关于平台信息费的标准，先锋智道公司称，2019年2月28日前的平台信息费为每月4500元，另外还会收取订单金额10%的费用，上述费用直接从陈志刚每月的订单收入中抵扣。经询，先锋智道公司表示其收取平台信息费至2019年2月28日。关于《车辆使用协议书》中为何未载明车辆使用期限，先锋智道公司解释称，其向陈志刚提供车辆的前提是陈志刚是×的司机，陈志刚使用车辆是为订车客户提供服务，车辆具体使用期限需要根据陈志刚提供劳务期限来确定。一审法院经询，先锋智道公司表示陈志刚至今未交回涉诉车辆。关于保证金，先锋智道公司认可其向陈志刚收取了保证金11700元，但表示陈志刚未将车辆交回，故不同意将保证金用以抵扣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另查，先锋智道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陈志刚返还涉诉车辆并支付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向陈志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先锋智道公司与陈志刚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陈志刚应按先锋智道公司的要求返还涉诉车辆，因先锋智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曾要求陈志刚返还涉诉车辆，故陈志刚应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的合理时间内返还涉诉车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返还车辆的合理期限为2019年5月29日前，陈志刚此后未还车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车辆使用协议书》明确约定，陈志刚逾期返还车辆，应按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该标准并无不当，故陈志刚应按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使用费。对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的使用费，应按双方约定的平台信息费标准即每月4500元支付，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为13209.68元。陈志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刚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的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二、陈志刚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13209.68元；三、陈志刚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按每日300元的标准向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四、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陈志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取车交接单、联名抗议书、收据、司机端截图、车辆行驶证、案外人申请和离职证明、司机抗议书等。先锋智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志刚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公司派遣陈志刚到先锋智道公司工作，岗位是司机。陈志刚另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书，约定陈志刚作为先锋智道公司旗下“×”注册的司机，由先锋智道公司统一向其推送客户订车需求，并根据情况将先锋智道公司租赁的车辆调配给陈志刚使用。协议书载明先锋智道公司调配给陈志刚驾驶并保管的车辆车牌号及车型，明确约定“甲方调配给乙方的车辆仅限于为甲方客户提供车辆服务，在无客户订单时，不得私自用车”“乙方使用车辆期间，须服从甲方调配及定点安排”“车辆是乙方服务于客人的工具，禁止乙方在车上摆放个人物品”“车辆使用期间，甲方有权无理由收回或更换甲方调配给乙方使用的车辆”等内容。从合同内容来看，先锋智道公司系陈志刚的用工单位，统一管理订车信息，提供用车服务，陈志刚作为被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工作的司机，由先锋智道公司调配车辆，陈志刚对车辆的使用限于为先锋智道公司提供劳动的范畴，且服从于先锋智道公司的管理。二审中，先锋智道公司亦认可车辆使用协议是建立在派遣关系的基础上，不能脱离劳动关系。故从法律关系上看，本案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陈志刚对车辆的使用实质上是其作为劳动者为用工单位提供劳动的一部分，并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调整范围。现先锋智道公司以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在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先锋智道公司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前提下，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先锋智道公司可另行主张其合法权益。陈志刚要求先锋智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车辆押金、工资、加油卡等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7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退还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陈志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