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儒，男，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系陈鹏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延宗，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鹏因与被上诉人张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7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7民初56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77000元，驳回被上诉人200000元股权转让金的无理要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9年12月1日前给付张琳股权转让款50万元，已付123000元，再付377000元错误。事实是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双方同意上诉人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30万元，并于同日出具了一张股权转让款的欠条，该欠条系双方对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款变更为30万元。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证据中，没有2018年和2019年的分别10万元合计20万元的欠条，微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所谓的20万元欠款，只有30万元的欠条。金农机械公司租用的厂房到期，续租未成，上诉人便决定停止经营农机行业，于当年7月份对包括设备、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等多种配件进行了拍卖顶账、搬存等。处理时长约两个月，然后上诉人就去了非洲。被上诉人一直未到场参与整个过程，事后也未提出异议。并且还于2017年5月份去唐县联社续转了85万元的贷款。综上，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真实有效且双方认可的，涉案协议是已经失效的前期文稿。2.一审判决认定金农机械公司一直经营农机行业错误。2015年7月后，金农机械公司破产停业后上诉人就去了非洲，金农机械公司没有了场所住所，没有了设备原料，没有了生产人员无法经营农机行业。金农机械公司的纳税申报表，自2015年起至今所有经营业务为零。金农机械公司正常年报是为了唐县联社85万元的贷款。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争议较大，争议标的较高，且错综复杂，应该适用普通程序审理。 被上诉人张琳辩称，1.双方2015年4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转让价款约定明确，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同日签订的欠条是对首期3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确认，并非对整个协议的变更，上诉人主张于法无据，不合情理，不应当采信。2.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系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免责条款，约定的条件是2017年12月1日后上诉人不再经营农机行业。但根据上诉人仍担任金农机械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人、2019年金农机械公司变更延长经营期限及以金农机械公司为主体在唐县农村信用联社办理经营性贷款等均能印证金农机械公司仍在经营，约定的免责条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3.金农机械公司是否实际经营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内部人员管理控制范围，被上诉人并不实际参与，不应被苛以过高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根据公开信息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证明金农机械公司仍在经营的情况下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金农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张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鹏给付依据双方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019年12月1日止应给付的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后续应给付的款项到期后另行诉讼）；2.本案诉讼费等由陈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甲方（转让方）刘金辉、张琳与乙方（受让方）陈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均系保定金农农业机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机械公司）股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将持有的金农机械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一事，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持有的金农机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股权。受让后由乙方经营金农机械公司，甲方不再经营，并由乙方负责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修改金农机械公司章程等相关事务，费用由乙方承担。二、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00万元（张琳100万元，刘金辉100万元）。鉴于乙方无法一次性支付转让款，甲方同意乙方分期支付。乙方于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首笔转让款人民币60万元（张琳30万元，刘金辉30万元）。剩余70万元转让款，乙方自2017年12月1日后每年支付甲方20万元（张琳10万元，刘金辉10万元），于下一年12月1日前支付（即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此后每年以此类推），直至2024年12月1日前乙方支付完毕。乙方同意上述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并保证按时足额支付，若到期后不能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乙方3日内向甲方出具欠条。三、（略、无争议）。四、（略、无争议）。五、本协议生效后，若金农机械公司出现破产、清算、解散、注销、吊销等情况，乙方保证在3日内通知甲方，甲乙双方应共同盘点、分配库存物资（包括成品、半成品、原材料、配件、厂房等一切金农机械公司资产），用于保证偿还唐县联社85万贷款、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六、本协议生效后，若乙方继续经营金农机械公司或经营与农机行业（包括国内经营和国外经营），则乙方承诺继续履行本协议第二条。若乙方不再经营农机行业（包括国内经营和国外经营），则乙方承诺至少支付甲方转让款60万元（张琳30万元，刘金辉30万元）。2017年12月1日后不再经营农机行业，甲方每人70万元不需再支付。七、（略、无争议）。八、若乙方违约，则支付甲方违约金60万元。九、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略、无争议）。”协议签订当日，陈鹏向张琳出具欠条，欠条载明：“陈鹏（身份证号1306271980××××××××）今欠到张琳，保定金农农业机械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张琳股权转让价款计叁拾万元整（手印），于2017年12月1日前一次性归还（300000元（手印））。欠款人：陈鹏（手印）”。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陈鹏通过五次微信转账，向张琳支付22000元，通过多笔银行转账，向张琳支付101000元，共计支付123000元。因其他款项的支付争议，张琳于2020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琳、陈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意思表达真实，内容并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陈鹏应付给张琳转让价款为1000000元。根据该条付款期限的约定，截止到2017年12月1日前，陈鹏应给付张琳300000元，截止到2018年12月1日前，陈鹏应再给付张琳100000元，截止到2019年12月1日前，陈鹏应再给付张琳100000元，三期应付款项共计500000元。而签订协议当日，陈鹏向张琳出具的欠条，是对首期应付款项300000元的确认，并非对协议的变更。该协议第六条，应视为对陈鹏后期700000元付款责任的免责条款，免责的前提条件为“若乙方2017年12月1日后不再经营农机行业”。但该项约定并不明确，双方未就“不再经营农机行业”的认定标准进行详细约定。陈鹏认为自己已经“不再经营农机行业”，不需支付后期的700000元，应当征得张琳的认可，或者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基于本案协议的保定金农农业机械开发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显示，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仍为陈鹏，经营状态为存续，经营期限于2019年2月14日变更延长至2029年2月17日。上述证据证明，陈鹏仍是农机行业的从业者。虽然陈鹏提供的纳税申报表多年显示为零，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该公司经营状况，不足以证明陈鹏已“不再经营农机行业”的诉讼主张。陈鹏已经支付给张琳的123000元，应视为对协议转让款的部分履行。张琳认为上述款项是支付的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协议约定，陈鹏于2019年12月1日前应付张琳股权转让款共计500000元，已付123000元，应再向张琳支付剩余37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鹏给付原告张琳股权转让款377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张琳负担1082元（已交纳），被告陈鹏负担3318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陈鹏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金农机械公司员工十三人的证人证言。李满乐、王焕菊证人证言。证据2：长古城乡大庄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1和证据2欲证明金农机械公司只是法律上的存在，而实际上没有经营场所也没有经营人员，没有业务往来，是名存实亡的。证据3：唐县农村信用社出具的借款借据两份、2014年6月5日至今金农机械公司还款结息全部记录原件，欲证明当时陈鹏已经独自将金农机械公司的全部资产处理完毕，这种做法已经严重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五条，刘金辉和张琳以担保的方式默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履行。证据4：保证合同一份，欲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双方都没有履行。张琳质证称，对证据1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为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2村委会证明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所述2013年迁入该村，但金农机械公司是2009年成立，之前应当另有经营场所，证明所述2015年5月设备和物资陆续搬走，也有另行租赁厂房营业的可能，不能证明其再未营业。对证据3、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据3中2019年5月9日的借款借据能够证明在2019年金农机械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并办理贷款，没有达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免责条款条件，仍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陈鹏另申请张某、王天保出庭，欲证明金农机械公司在2019年5月份就已经停止营业，至今再未开张及欠工人工资情况。张琳对张某的证言质证称，发放的工资是欠付工资还是现在的工资并不清楚，被发放工资的工人是否仍在金农机械公司工作也不明确。即便是支付的欠付工资也仅能说明上述工人目前不在金农机械公司工作，不能证明公司不再经营。结合上诉人的证据二，2015年金农机械公司租赁合同到期搬离，证人证言只能说明金农机械公司不在原地址经营，不能排除另外租地经营的可能。对王天保的证言质证称，王天保与金农机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公司事务也并不清楚，其证明的金农机械公司已倒闭也是陈鹏陈述的，属传来证据，证据效力较低。另其陈述的欠付工资发放事宜与另一证人张某的证言存在明显矛盾，证人张某该部分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院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陈鹏主张涉案30万元的欠条为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重新确定，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张琳并不认可，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首笔转让款的金额和支付时间与欠条中约定的金额和还款时间一致及欠条出具时间为协议签订当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是对首期应付款项300000元的确认，并非对协议的变更并无不当。 关于陈鹏是否还在经营金农机械公司或经营农机行业，根据金农机械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其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仍为陈鹏，经营状态为存续，经营期限于2019年2月14日变更延长至2029年2月17日。且上诉人陈鹏提交的《企业借款合同》显示，金农机械公司于2019年5月9日仍以购原材料及配件为借款用途向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贷款。虽然陈鹏一审提交的纳税申报表显示为零，但该申报表仅能证明金农机械公司的纳税申报情况。依据现有证据，上诉人陈鹏关于其不在经营金农机械公司或农机行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琦 审 判 员 孟庆池审判员盛莉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书记员田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