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法定代表人：姜毅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麦泳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琴，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仁，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法定代表人：吴伟宏。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南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朗公司)、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其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审理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被上诉人南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众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与涉案融资租赁纠纷属于同一事实，且对融资租赁纠纷的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融资租赁纠纷诉讼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纠纷无需先刑后民与事实不符，系适用法律错误。2.众海公司合同诈骗案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融资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不顾刑事侦查事实而直接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有效并履行，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南朗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的刑事案件尚不能证明众海公司成立合同诈骗罪。即便众海公司存在合同诈骗行为也不影响南朗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无误。上诉人可以但未参加原一审审理，无资格提起撤销之诉。被上诉人众海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中华联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沪0115民初68758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中华联合公司、南朗公司和众海公司，共同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基于众海公司与各网吧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众海公司和南朗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所签订《设备租赁协议》及相关协议等，众海公司通过南朗公司融资租赁(直租)购入电脑设备，再转租给网吧，网吧每月定期向众海公司支付设备租金，众海公司也每月定期向南朗公司偿付融资租赁协议项下各项债务。为确保众海公司按约向南朗公司履行《设备租赁协议》项下各项义务，众海公司必须按照《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向中华联合公司投保《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中中华联合公司的责任为：1、发生下述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时：网吧逾期支付《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项下租金达15日以上，众海公司或南朗公司有权要求中华联合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中华联合公司必须在收到众海公司或南朗公司赔付申请等相关资料后在下列约定的时限以内，按众海公司或南朗公司赔付申请的要求及时、足额将网吧逾期支付款项直接打入南朗公司账户内，若中华联合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该项义务，南朗公司有权要求中华联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发生下述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时，即众海公司逾期支付《设备租赁协议》项下租金达15日以上，南朗公司有权要求中华联合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中华联合公司必须在收到南朗公司赔付申请等相关资料后在约定的赔付时限以内，按南朗公司赔付申请的要求及时、足额将众海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直接打入南朗公司账户内，若中华联合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该项义务，南朗公司有权要求中华联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在租赁期内发生以下事由，中华联合公司将一次性向南朗公司支付《设备租赁协议》的剩余款项[指租金总额-网吧已向众海公司交付的定金-网吧已按期交付至专用账户的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1)网吧或众海公司累计两期拖欠租金(即网吧未能按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向众海公司支付租金累计超过两期或两期以上，包含中华联合公司已赔付的租金)；(2)网吧或众海公司发生破产、关闭等事由以致无法履行合同；(3)网吧或众海公司经营不善，或股权结构发生重大变化以致无法履行合同；(4)出租设备出现灭失、毁损等现象以致无法继续使用。2016年4月11日，南朗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出租人、众海公司作为融资租赁承租人，签订《设备租赁协议》(合同编号：ZJZHXXXXXXXXXLC-NJFCXMJ)。众海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履约保证保险，融资租赁合同编号：025-XXXXXXXX，租金总额507,550元。保单特别约定：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南朗公司。在《设备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众海公司拖欠租金，南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7)沪0115民初68758号]，诉请要求确认双方的《设备租赁协议》加速到期，由众海公司支付合同项下所有未付租金及违约金。2017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68758号民事判决，认定南朗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判令众海公司应承担给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宣判后，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13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就众海公司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该案尚未侦查完毕。以上事实，有《业务合作协议》、《设备租赁协议》、(2017)沪0115民初68758号民事判决书、《立案告知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2017)沪0115民初68758号案件是否需要先刑后民。中华联合公司主张，(2017)沪0115民初68758号案件因众海公司涉及刑事犯罪，应驳回该案南朗公司的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但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的，民事案件可继续审理。本案中，虽然众海公司涉及合同诈骗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察，但没有证据证明南朗公司共同参与犯罪，南朗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仍然构成民事法律关系，并且众海公司涉及犯罪也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因此，(2017)沪0115民初68758号案件不需要先刑后民，不应做驳回起诉处理。争议焦点二、涉案《设备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有：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显然，本案《设备租赁协议》不符合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结合本案，众海公司至今未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犯合同诈骗罪，也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众海公司向南朗公司出具《租赁物验收合格确认书》，从而得出《设备租赁协议》项下租赁物不存在的结论。退一步讲，即便众海公司在《设备租赁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虚构租赁物的事实，南朗公司基于错误信息做出意思表示与众海公司签订并履行了《设备租赁协议》，该合同的性质属于可撤销合同，南朗公司有权主张变更、撤销合同或主张合同仍然有效。现南朗公司坚持《设备租赁协议》依法有效，不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对《设备租赁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2017)沪0115民初68758号民事判决内容没有错误，中华联合公司要求撤销该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华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中华联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提供两份证据，证据一：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公安分局作出的《关于通报相关案件情况的函》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众海公司以网吧设备租赁项目为标的，与18家融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保险合同过程中涉嫌合同诈骗，本案与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众海公司与网吧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系伪造，不存在所谓的融资租赁设备。证据二：上海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终508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因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上海高院中止了18家融资方之一钜洲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南朗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无法确认上述建议函的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函件的内容为公安局查到众海公司与下游网吧的租赁协议系虚假的，不涉及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另，融资款非众海公司个人占有，即便用于众海公司的债务清偿，经营亏损也不属于诈骗；上海高院裁定的真实性亦需要复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明案涉事实，本院对该案裁定中止审理。现中止诉讼的原因已消除，故本院恢复审理。本院认为，在民商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重要的是通过证据认定，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进行审理。另案中，南朗公司基于融资租赁合同起诉众海公司承担租金及违约金的给付义务。一审的民商事案件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公安机关以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即使众海公司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现无证据证明南朗公司共同参与了犯罪，众海公司和南朗公司仍然构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故法院需依据民法而非刑法就上述行为作出独立判断。不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抑或可撤销，众海公司皆需要依据相关民商事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或缔约过失责任。结合本案，南朗公司与众海公司间的《设备租赁协议》并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亦未被宣布撤销，即便合同存在可撤销事由，在未被判决或裁决撤销前仍为有效力的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租赁协议》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案涉《设备租赁协议》无效，撤销一审判决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7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静远审 判 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关敬杨书 记 员 唐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