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九龙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1209753097X。法定代表人：郑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钧，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仁贵，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维明，重庆市涪陵区蔺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琪佳，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上诉人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岳池送变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仁贵、颜琪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7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池送变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钧，被上诉人冉仁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维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琪佳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池送变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冉仁贵针对岳池送变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与冉仁贵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与冉仁贵签订劳务合同或达成劳务合同的口头协议。依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性及债权债务相对性原则，冉仁贵的债权与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没有关联性。2.颜琪佳是冒用“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与工程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颜琪佳承揽案涉工程为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没有关系。假设冉仁贵因案涉工程与颜琪佳形成劳务关系，也属于其与颜琪佳个人之间的法律行为。3.本案证据不足，且相关证据存在重大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冉仁贵除举出所谓“颜琪佳”给其出具的欠条及委托书外，冉仁贵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本人或者所组织的施工人员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既无该涉案工程的施工劳务合同或协议，也无该工程的施工日志、施工班组人员的工作考勤记录，更无施工班组人员工资发放记录及产生债权债务的劳务结算清单计算凭证等。同时，冉仁贵在诉讼中举出所谓“颜琪佳”给其出具的欠条及委托书署名处的签名无法辨认，且三处签名书写手法各不一致，没有证据证明为同一人所签名。在没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不能确定该签名是否为颜琪佳所签，因此，冉仁贵对颜琪佳是否享有债权的证据严重不足。涉案工程的开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工程结束时，冉仁贵对其未结算的劳务工程款项不进行权利主张，而是拖到间隔时间长达四年之久的2016年2月2日，在既无该涉案工程的施工劳务合同或者协议，也无施工日志、考勤记录等证据的情况下，颜琪佳与冉仁贵结算明显不合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颜琪佳与冉仁贵之间的结算情况是真实的，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案涉的欠条及委托书内容所反映出的债务关系是颜琪佳个人，同时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颜琪佳，与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没有关系。本案的利息也是颜琪佳个人承诺的。岳池送变电公司南充分公司于2015年6月9日注销，在没有岳池送变电公司南充分公司任何授权情况下，颜琪佳于2016年2月2日给冉仁贵出具欠条、委托书及利息等相关意思表示，不能对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三、涉案工程的付款问题。在2018年以前，该涉案工程款项480余万元全部汇至实际施工人颜琪佳所掌控的重庆市涪陵所开设的双石线工程项目部账户上。颜琪佳冒用“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在2018年以前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是不知情的。2018年以后，由于税务管理的完善导致重庆涪陵聚龙电力有限公司开不出工程票，聚龙公司必须要以“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公司”名义才能完税开票，聚龙公司多次找关系协调联系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公司帮其开票，以解决聚龙公司原来发包工程时的问题，让其不至于被国家电网公司总部问责，聚龙公司打入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公司账户两笔共计375000元全部系该工程开票的税款，适用于案涉工程完税。四、一审程序违法，严重损害岳池送变电公司的诉讼权利。岳池送变电公司在一审中，曾两次要求对证据中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委托书上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印章及2014年4月26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证明上岳池送变电公司南充分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岳池送变电公司的司法鉴定请求未做任何答复处理。另，除上述两处公章需要鉴定外，2011年6月9日发包方为重庆涪陵聚龙电力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岳池送变电公司南充分公司的施工合同上，岳池送变电公司南充分公司印章与其工商部门档案中的印章也不一致，需要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结果，是区分颜琪佳冒用岳池送变电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的关键性证据，也是查明本案真伪的关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冉仁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岳池送变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颜琪佳未作答辩。冉仁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岳池送变电公司和颜琪佳连带支付冉仁贵工程款100000元，并支付冉仁贵从2016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南充分公司（简称南充分公司）向聚龙电力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陈全富同志系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南充分公司的法人代表。同日，南充分公司出具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为“重庆涪陵聚龙电力有限公司：兹委托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南充分公司颜琪佳（身份证号5123011974********），职务项目经理，全权处理以下事务：贵公司《110KV石塔变电站-石沱龙海石化降压站输电线路施工工程》的投标事宜”。2011年4月28日，岳池送变电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重庆涪陵聚龙电力有限公司：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特委托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南充分公司在重庆市及所辖地区参加招投标工程活动，并全权处理相关一切事务。委托范围：1.220KVA-10KV配电工程及变电站；2.220KVA-10KV线路工程。签订合同必须加盖公司或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方可生效，否则公司不予认可，一切经济、法律责任自行负责”。2011年6月9日，颜琪佳持上述授权委托书代表南充分公司与聚龙电力公司签订了《110KV石塔变电站-石沱龙海石化降压站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聚龙电力公司（发包单位）将110KV石塔变电站-石沱龙海石化降压站输电线路工程（以下简称双石线工程）发包给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南充分公司（承包单位）施工，合同总金额5460000元，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所有建筑安装、调试测试、外部环境协调等具备带电条件前的全部工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工期、包质量、包合同总价的六包方式……该合同尾部有承包单位授权代表颜琪佳签名，并加盖有南充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由颜琪佳以项目经理身份负责双石线工程现场施工、管理。工程于2011年6月开工建设。施工过程中，颜琪佳将双石线工程的基础安装（开挖、浇筑）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口头分包给冉仁贵施工。2012年6月，双石线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6月9日，南充分公司经南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2016年1月28日，聚龙电力公司向岳池送变电公司发函要求该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前尽快派人到聚龙电力公司办理工程质保金结算和解决拖欠的民工工资问题。2016年2月2日，颜琪佳与冉仁贵结算后向冉仁贵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冉仁贵双石线工程尾款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颜琪佳与涪陵聚龙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冉仁贵必须在场，当面结清工程尾款，并向聚龙电力有限公司出具结算依据。欠款人：颜琪佳。2016年2月2日。以上欠款月息2分，还清为止”。当日，颜琪佳还交给冉仁贵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涪陵聚龙电力公司：颜琪佳欠冉仁贵双石线工程款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如2016年2月29日前未付清，就由涪陵聚龙电力有限公司从颜琪佳双石线款中扣除以上金额支付给冉仁贵。委托人：颜琪佳。2016年2月2日”。之后，冉仁贵向颜琪佳、岳池送变电公司催收工程款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聚龙电力公司向岳池送变电公司支付两笔工程款，共计375000元，此前的工程款全部汇至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南充分公司双石线工程项目部账户。诉讼中，冉仁贵、岳池送变电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颜琪佳是双石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冉仁贵不具有分包建设工程资质，其与岳池送变电公司南充分公司口头达成的分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虽然分包合同无效，但冉仁贵已按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南充分公司应当支付拖欠冉仁贵的工程款100000元。因南充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已经主管部门核准注销，其向冉仁贵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法应当由设立单位岳池送变电公司履行。关于颜琪佳在双石线工程中的身份问题。冉仁贵、岳池送变电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颜琪佳是双石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颜琪佳受南充分公司委托担任双石线工程项目经理参与项目投标事宜，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因此，颜琪佳与冉仁贵建立口头分包关系，以及与冉仁贵结算、向冉仁贵出具欠条，均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南充分公司承担。岳池送变电公司辩称颜琪佳冒用南充分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冉仁贵请求颜琪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诉讼时效问题。冉仁贵与颜琪佳约定“如2016年2月29日前未付清，就由涪陵聚龙电力有限公司从颜琪佳双石线款中扣除以上金额支付给冉仁贵”，基于该约定，冉仁贵在聚龙电力公司付清被告工程款前，可期待其应得的100000元款项从聚龙电力公司支付被告的工程款中扣取，而聚龙电力公司支付岳池送变电公司工程款一直持续到2018年，冉仁贵在其工程款未得到扣取或岳池送变电公司收取工程款后未清偿对冉仁贵所负债务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冉仁贵、颜琪佳于2016年2月2日完成结算，该日期为应付款时间。冉仁贵、颜琪佳约定欠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冉仁贵请求岳池送变电公司支付从2016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冉仁贵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岳池送变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冉仁贵工程款100000元，并支付冉仁贵以此款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冉仁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岳池送变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岳池送变电公司向重庆涪陵聚龙电力有限公司致函催收案涉工程的尾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岳池送变电公司是否应支付冉仁贵案涉工程尾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经查，岳池送变电公司向重庆涪陵聚龙电力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南充分公司在重庆市及所辖地区参加招投标工程活动，并全权处理相关一切事务；南充分公司向聚龙电力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陈全富系南充分公司的法人代表；南充分公司出具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任命颜琪佳为项目经理，全权处理南充分公司《110KV石塔变电站-石沱龙海石化降压站输电线路施工工程》的投标事宜；颜琪佳持上述授权委托书代表南充分公司与聚龙电力公司签订了《110KV石塔变电站-石沱龙海石化降压站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颜琪佳以项目经理身份负责双石线工程现场施工、管理。上述一系列法律行为，赋予颜琪佳全权代表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处理案涉工程的权利，颜琪佳在授权范围内的履职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承担。颜琪佳将双石线工程的基础安装（开挖、浇筑）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口头分包给冉仁贵施工，颜琪佳于2016年2月2日向冉仁贵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颜琪佳欠冉仁贵工程款10万元整，并约定以上工程欠款月息两分，还清为止。颜琪佳的该行为应视为其与冉仁贵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因南充分公司已注销，其注销前的债权债务应由岳池送变电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岳池送变电公司向冉仁贵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按约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岳池送变电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出其对案涉工程并不知情，认为颜琪佳无权代表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从事任何法律活动，及认为颜琪佳对外签订的合同仅能代表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认为冉仁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实施了案涉工程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岳池送变电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对岳池送变电公司及其南充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本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岳池送变电公司收取了案涉工程的部分款项并向聚龙公司开具了发票，能够证明岳池送变电公司知晓本案工程，故不需要对公章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岳池送变电公司要求进行公章鉴定的申请，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岳池送变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岳池送变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中   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   海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伍柯聿书记员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