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兵，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广西玉林市金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川县大保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大保经营部”），住所地广西陆川县城区陆兴路**，注册号：450922600044057。 经营者：吕益清，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廷民，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陆川县东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公司”），住，住所地广西陆川县沙湖镇官山村大石窝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2MA5KEC88X3。 法定代表人：黄飞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许兵因与被上诉人陆川县大保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大保经营部）、原审被告广西陆川县东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2020)桂0922民初2120 -2- 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货款66000元的货款和利息给被上诉人陆川县大保副食经营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改判。一、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台帐”单上的“许总、未付款、签名、日期”均不是上诉人所签写，况且签写的名字是什么字样也无法辨认。二、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6日签订协议时，其签约代表为许斌而不是许兵。2019年7月15日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陆川县东旺混凝土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黄飞杰。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原系东旺公司前身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总经理为由，认定其系签约代表，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不论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还是更名后的广西陆川县东旺混凝土有限公司，其公司的法人代表均与上诉人无关。且在“销货台帐”单上的签名均不是上诉人本人亲笔签写，也没有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认可。上诉人既没有收到该货，也没有在供货单上签名。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其本人承担，于法于理不公平。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是单位的领导、职工在其职责范围内为了单位的利益，以单位的名誉行使的行为。法人的工作人员正常职权范围内的行为，均构成职务行为。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6日签订协议时，其签约代表为许斌而不是许兵，并且合同盖有公章。上诉人原系东旺公司前身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总经理，管理公司部份业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承认是公司购酒，不是上诉人自行购买。很明显上诉人的行为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公司来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陆川县大保副食经营部与广西陆川县东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无关。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大保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 东旺公司未作陈述。 大保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东旺公司、许兵立即偿还欠款66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①以本金10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②以本金8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3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③以本金6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东旺公司、许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广西丹泉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联盟商），大保经营部作为丙方（配送商），三方共同签署了一份《2018年丹泉高端产品联盟商（特约）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本着诚实守信、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原则，经充分协商，就丹泉年份系列产品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销售授权：甲方授权乙方为丹泉高端产品特约联盟商，按价格体系销售，如低价倾销或窜货则取消授权和奖励。二、协议时间：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三、价格体系与销售返利：……四、销售任务及季度年度返利兑付条件：……五、年度销售任务奖励：……六、配合要求：乙方对团购客户优先主推丹泉年份系列产品，介绍丹泉高端产品的卖点和团购价。七、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广西丹泉酒业营销有限公司由其区域经理韦岩兵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由其总经理即被告许兵作为签约代表，并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原告大保经营部由其经营者吕益清作为签约代表，并加盖了大保经营部印章。协议签订后，被告许兵陆续向原告大保经营部要求送货，送货地点既有陆川县内，也有玉林市、南宁市等地，其中6件大保经营部业务员按许兵要求配送给案外人何军。至2018年4月20日止，大保经营部根据被告许兵的要求共向被告 -4- 许兵配送了洞藏丹泉30年酒17件。2018年4月20日，大保经营部开具了一份《陆川县流通环节食品经营一票通销货台账》，主要内容载明：购货者：广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经办人：许总；洞藏丹泉30年17件，单价6000元，金额102000元，未付款；供货商：大保副食经营部。被告许兵在该销货台账上签字确认，但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此后，因被告许兵一直未支付货款，大保经营部不再为其配送货物。经催收，被告许兵以其中6件酒系何军购买为由，要求大保经营部直接向实际购买人何军催收货款。大保经营部催收后，何军分两次付清了6件酒的价款36000元给大保经营部，其中：2018年12月12日支付货款20000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货款16000元。剩余货款66000元经催收未果，大保经营部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变更公司名称为东旺公司。在公司名称变更前，被告许兵在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公司名称变更后，被告许兵即离开东旺公司，不再在东旺公司工作和任职。还查明，2020年6月10日，广西丹泉酒业营销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给大保经营部，内容载明：“关于我公司于2018年1月6日与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陆川县大保经营部签订的《2018年丹泉高端产品联盟商（特约）合作协议》，我公司产品由陆川县大保经营部按照协议价格直接向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销售，销售款属于陆川县大保经营部经营所得，由陆川县大保经营部收取。特此说明。广西丹泉酒业营销有限公司，2020年6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保经营部、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广西丹泉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6日签订的《2018年丹泉高端产品联盟商（特约）合作协议》，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债务应当由谁承担？《2018年丹泉高端产品联盟商（特约）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大保经营部按被告许兵的要求配送协议 -5- 约定的洞藏丹泉30年酒，并进行了货款结算，双方之间已构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东旺公司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应考量被告许兵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如构成表见代理，则其行为后果由东旺公司承担；如不构成表见代理，则其行为后果应由许兵本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合同签订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被告许兵原系东旺公司前身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总经理，系该公司高管；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与广西丹泉酒业营销有限公司、原告大保经营部签订《2018年丹泉高端产品联盟商（特约）合作协议》时，被告许兵是签约代表，在客观表象上具有表见代理的特征。但被告许兵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向配送商原告大保经营部要求按协议价格配送约定的洞藏丹泉30年酒，配送地点并不是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告大保经营部在进行货物配送时，有义务核实所配送的货物是否属于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配送，但原告大保经营部并未核实，在结算时也未要求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追认，存在明显过错，且庭审中，被告东旺公司对被告许兵要求配送的货物均不予认可，因此，被告许兵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其本人承担。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原告大保经营部按被告许兵的要求配送了17件酒，并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了结算，在结算时，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被告许兵应当在结算时向原告支付货款，但至今未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6- 原告大保经营部在催收货款的过程中，被告许兵提出其中有6件酒是代何军购买，要求原告向实际购买人何军催收，原告大保经营部亦按被告许兵的要求向实际购买人何军催收，并已收取了何军的货款3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原告大保经营部不得再对该部分货款所导致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向被告许兵主张权利。故对原告大保经营部诉请被告许兵以本金10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的请求，该院不予全部支持，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以本金66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大保经营部诉请被告许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大保经营部诉请被告许兵支付货款6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诉请被告东旺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 -7-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许兵支付货款66000元给原告大保经营部；二、被告许兵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给原告大保经营部，利息的计算方法：以66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则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大保经营部对被告东旺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大保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许兵与韦岩兵的通话录音，欲证明丹泉酒业的销售经理韦岩兵多次通过电话向上诉人许兵追款，许兵认可欠款的事实。上诉人许兵经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涉案的丹泉酒确实由公司使用，不应由许兵个人付款。原审被告东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有直接的关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审被告东旺公司的前身广西陆川县吉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大保经营部、案外人广西丹泉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6日签订的《2018年丹泉高端产品联盟商（特约）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经三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三方之间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上诉人许兵作为吉业公司的总经理，代表公司协商签订该协议书，吉业公司最后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因此，吉业公司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许兵是吉业公司的总经理，其代表吉业公司签订协议，属于职务行为，而不属于表见代理，不适用表见代理的有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依法成立后，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吉 -8- 业公司，应当依法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涉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大保经营部按照协议的约定根据上诉人许兵的要求向吉业公司交付了丹泉酒，吉业公司依法应该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吉业公司变更为东旺公司后，吉业公司的义务依法由东旺公司承受。因此，被上诉人大保经营部起诉请求原审被告东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许兵主张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其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东旺公司一审辩称从未委托任何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所欠货款与东旺公司无关，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兵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陆川县东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000元给陆川县大保副食经营部； 三、广西陆川县东旺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给陆川县大保副食经营部，利息的计算方法：以66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则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陆川县大保副食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 -9- 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8元（原告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许兵已预交），均由广西陆川县东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