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刑终15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方艾，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汉族，大专文化，日照岚山新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日照市岚山区。2019年9月4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岳延云，女，1969年10月17日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汉族，初中文化，山东汇成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经营者，户籍地日照市东港区，住日照市岚山区。2019年6月6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苏耀，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日照岚山新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户籍地日照市岚山区，住日照市岚山区。2006年12月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9月4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岳延云、苏耀、代方艾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二○二○年九月八日作出（2020）鲁1103刑初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代方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开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代方艾及其辩护人李兆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岳延云实际经营山东汇成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2013年该公司因资金周转向高鹏借款,后未偿还。2014年1月，高鹏将汇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汇成公司偿还高鹏本金164.5万元及利息，李某1三、岳延云、岳延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高鹏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同年12月，原审法院裁定对汇成公司所有的养猪场附着物及设备设施予以评估拍卖。2015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岳延云为了在汇成公司财产被拍卖时优先获得非法利益,通过伪造多个虚假的借条、欠条，捏造债权债务关系，以他人的名义向原审法院起诉汇成公司,作为被告方参加庭审,并依据民事调解书以他人名义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进行虚假的民事诉讼；被告人苏耀、代方艾在日照岚山新苑法律服务所工作期间,明知岳延云的非法目的，仍收取作为被告方某1岳延云提供的虚假证据、原告委托代理手续及代理费,以原告代理人身份帮助岳延云实施虚假诉讼行为，其中苏耀负责整理材料、草拟起诉状、申请书进行诉讼、执行立案，代方艾负责参加庭审、调解、代收民事调解书。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5年6月，被告人岳延云捏造汇成公司与崔某存在劳务合同纠纷事实，伪造了欠条。被告人苏耀、代方艾明知岳延云的非法目的，仍为岳延云以崔某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并冒充崔某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和岳延云分别代理原被告双方出庭、调解，致使该案经审理后调解结案，调解汇成公司给付崔某人工费54548元。同年10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至案发尚在执行过程中。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崔某证实，岳延云不欠他人工费，大约3年前，岳延云让他起诉，并把他拉到碑廓镇司法所，后来明白岳延云怕厂子拍卖了钱全给了别人，用他的名义起诉，实际上胜诉了钱也不给他。（2）被告人岳延云供述，和崔某没有债务纠纷，其欠崔某弟弟饲料款，就找崔某来帮忙，伪造了一张5万多元的人工费欠条，以他的名义起诉。（3）书证原审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1351号民事卷宗证实，苏耀、代方艾充当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岳延云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并代收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证实，2015年10月，被告人将该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2015年6月，被告人岳延云从岳某2处取得岳某1的身份材料，捏造汇成公司与岳某1存在劳务合同纠纷事实，伪造了欠条。被告人苏耀、代方艾明知岳延云的非法目的，仍为岳延云以岳某1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并冒充岳某1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和岳延云分别代理原被告双方出庭、调解，致使该案经审理后调解结案，调解汇成公司给付岳某1人工费46620元。2016年3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至案发尚在执行过程中。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证人岳某1证实，其从未在岳延云的养猪场干活，无债务关系，也未将身份证交给岳延云使用。证人岳某2证实，岳延云曾用他信用卡刷了一万元，后来岳延云的养猪场要被拍卖，岳延云说给法院提供一个欠款明细，法院拍卖还能分点钱，他让列父亲岳某1的名字，岳延云要走了他父亲的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下半年，岳延云偿还一万元。其他的事不知情。（2）被告人岳延云供述，其之前借过岳某2的钱还上了，不欠岳某1或岳某2钱，2015年用了岳某1的身份证，伪造了借条，提起虚假诉讼。（3）书证原审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1091号民事卷宗证实，苏耀、代方艾充当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岳延云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并代收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证实，2016年3月，被告人将该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3.2008年，纪某带领民工在汇成公司提供水电安装及建设劳务，被拖欠人工费1000余元。2015年6月，被告人岳延云篡改汇成公司与纪某的劳务合同事实，伪造了欠条，虚构民事纠纷。被告人苏耀、代方艾明知岳延云的非法目的，仍为岳延云以纪某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并充当纪某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和岳延云分别代理原被告双方出庭、调解，致使该案经审理后调解结案，调解汇成公司给付纪某水电设备维修工时费54727元。2016年3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至案发尚在执行过程中。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纪某证实，其之前在养猪场干过水电工，工钱基本都给了，就欠一千来块钱，也没打欠条。2015年左右，岳延云打电话让他起诉，不用他花钱，其到了养猪场，两个律师帮着弄材料，提供了身份证，后来打没打官司不知道,起诉多少钱也不知道。知道李某2、岳延云欠了很多人的钱，自己千八百的不打算要了。（2）被告人岳延云供述，纪某给养猪场安过水电，没有给他打欠条，后来陆续还了一部分，欠着五千元，后其联系让纪某起诉，纪某同意了并提供了身份证，其伪造了五万余元的欠条，纪某只知道起诉，不知道多少数额。（3）书证原审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卷宗证实，苏耀、代方艾充当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岳延云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并代收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证实，2016年3月，被告人将该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4.2010年7月至2013年1月，岳某3为汇成公司提供建筑劳务，被拖欠人工费约5000元。2015年7月，被告人岳延云篡改了汇成公司与岳某3人工费数额，伪造了欠条，虚构民事纠纷。被告人苏耀、代方艾明知岳延云的非法目的，仍为岳延云以岳某3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并冒充岳某3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和岳延云分别代理原被告双方出庭、调解，致使该案经审理后调解结案，调解汇成公司给付岳某3人工费49230元。同年10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至案发尚在执行过程中。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岳某3证实，八九年前，找了几个人给岳延云盖猪舍，一共五六千元人工费，他已支付给工人，岳延云还未付给他，他未起诉过岳延云，也不认识苏耀。（2）被告人岳延云供述，欠岳某3六千元人工费，没有出具欠条，岳某3也未索要。岳延云伪造了一张四万元欠条，以岳某3的名义提起虚假诉讼，岳某3不知情。（3）书证原审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1354号民事卷宗证实，苏耀、代方艾充当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岳延云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并代收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证实，2015年10月，被告人将该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5.2015年8月,被告人岳延云捏造汇成公司与王某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事实，伪造了借条。被告人苏耀、代方艾明知岳延云的非法目的，仍为岳延云以王某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并冒充王某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和岳延云分别代理原被告双方出庭、调解，致使该案经审理后调解结案，调解汇成公司给付王某借款265848元。2016年1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至案发尚在执行过程中。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证实，其曾在易盛公司干业务员，2015年一天，受丁来营安排到碑廓递交材料起诉养猪场，其带着身份证和一些材料找苏耀，养猪场不欠其个人钱，具体操作都是苏耀弄得，别的事不知道。（2）被告人岳延云供述，其从来没有向王某借钱，写好虚假的欠条送到了法律服务所，苏耀和代方艾就整理材料起诉了。（3）书证原审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1355号民事卷宗证实，苏耀、代方艾充当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岳延云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并代收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证实，2016年1月，被告人将该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6.2015年8月,被告人岳延云捏造汇成公司与胡某1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事实，伪造了借条。被告人苏耀、代方艾明知岳延云的非法目的，仍为岳延云以胡某1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并冒充胡某1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和岳延云分别代理原被告双方出庭、调解，致使该案经审理后调解结案，调解汇成公司给付胡某1借款及利息245544元。2016年1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至案发尚在执行过程中。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胡某1证实，其未听说过汇成公司，不认识岳延云，也未将身份证复印件给他们使用。（2）被告人岳延云供述，其不认识胡某1，记不清是怎么弄来胡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个诉讼是虚假的。（3）书证原审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卷宗证实，苏耀、代方艾充当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代方艾、岳延云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并代收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证实，2016年1月，被告人将该案向本院申请执行。上述事实还有以下综合性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魏某1证实，其系岚山新苑法律服务所主任，起诉岳延云的案件，是苏耀和代方艾共同完成的，二人不分主次，具体有多少案件其不知情。苏耀和代方艾代理该批案件后，苏耀给了魏某1一万块钱，不知道苏和代共收了多少代理费。（2）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岳延云供述,其和丈夫李某2开了一家养猪厂(汇成公司),因经营不善欠了高鹏钱，其怕养猪厂被拍卖后钱都给了高鹏，就编造了欠别人钱的欠条或借条，以别人的名义起诉，部分拍卖款可以用这种方式到自己手中。其找苏耀和代方艾，说了用别人的名顶上（起诉），开始二人不同意，认为这样违法，后也同意帮这个忙，他们知道用来起诉的欠条相当一部分是虚造的，当事人没过去的身份证复印件、欠条，很多都是有问题的，但是他二人都没明说就帮着诉讼了。岳延云在苏耀和代方艾的办公室问需要多少代理费，代方艾说得收三万元，就分两次给了他们三万元代理费。被告人苏耀供述,2015年初，其和代方艾共同代理汇成公司债权人起诉,在此过程中岳延云提出想找无关联的人起诉她自己,顶出钱来,他和代方艾开始不同意这样做,后来觉得她可怜,就同意帮她走这种虚假诉讼程序,诉讼材料都是岳延云提交的,不是当事人提交,诉讼代理费由岳延云付了三万元,其和代方艾、魏某1每人一万元。未见过当事人，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和手印，均是苏耀帮着按的。起诉时有把借款改成人工费的情况。一般都是代方艾开庭，苏耀整理起诉材料。苏耀和代方艾知道这些材料有问题，但还是帮着岳延云诉讼了。他和代方艾一个办公室，办公桌对桌。被告人代方艾辩解，其初中毕业后在岚山港工作三年，之后就挂靠在律师事务所给人提供法律咨询，2015年获得了法律工作者资格。开庭时其没有执业证，苏耀给他打印个证明，他就拿着去开庭了。其和苏耀一同到养猪场统计人员名单，给他们走法律程序，他负责开具授权委托书，得有20多份，还记得委托起诉的债权人有40多个，出庭有20多个，他和苏耀、魏某1商量，每个案件代理费按照500元收取，这40多人次，有2万多块钱。后来苏耀给他1万元，他认为是法律顾问费。岳延云到办公室找过苏耀。另查明,2019年5月12日公安机关接原审法院移交线索后立案侦查。2019年6月6日，被告人岳延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同年9月4日，被告人苏耀、代方艾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岳延云，苏耀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事实。岳延云、苏耀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法院于2019年10、2020年6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除魏某3案外的其他九起案件决定再审。上述事实，有刑事案件登记表、身份信息,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再审立案审批表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岳延云捏造事实、伪造证据，通过虚假民事诉讼，申请民事强制执行，意图非法获取其已被执行财产的分配；被告人苏耀、代方艾明知岳延云捏造事实、伪造证据及非法目的，仍帮助提起民事诉讼，虚假代理、串通调解、申请执行，实施虚假诉讼，其行为均妨害了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程序包括审判程序和执行程序。本案中被告人岳延云先是伪造证据，与被告人苏耀、代方艾共谋，基于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目的均是为了在执行汇成公司财产分配时获取非法利益。之后，被告人又依据在虚假审判程序中获得的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因此，三被告人的虚假诉讼行为延续至执行程序，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关于虚假诉讼罪的规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多起虚假诉讼案件被提起再审，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二）关于被告人代方艾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岳延云和苏耀均供述，岳延云用他人名字进行虚假诉讼，欲非法获取已被执行的财产，苏耀和代方艾均明知，并同意帮忙，岳延云支付了代理费3万元。2.证人魏某1陈述，有关汇成公司的案件交给苏耀和代方艾共同办理，因该批案件苏耀给魏某11万元。3.代方艾认可收到1万元费用。代方艾称起诉汇成公司的40多起案件按照每件500元收取代理费，实际上本案中大部分原告未支付代理费。4.涉案民事卷宗中的调解笔录、送达回证证实代方艾参与庭审、调解，并代收了民事调解书。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苏耀与代方艾共同帮助岳延云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代方艾从事法律工作多年，在未见到原告情况下即代理出庭，代收民事调解书后也未交付原告，且苏耀、代方艾在办公室坐对桌，作为被告方某1岳延云到办公室找苏耀交谈，代方艾辩解对岳延云、苏耀的虚假诉讼行为不知情，不予采信。虚假诉讼罪的犯罪主体为一般主体，代方艾及其辩护人关于代方艾未取得相关职业证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指控部分案件系篡改而非捏造，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当事人应由本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指控的第3起和第5起中汇成公司虽拖欠纪某、岳某3人工费,但欠款少,且二人并无起诉汇成公司索要欠款的意思表示。岳延云与苏耀、代方艾经共谋后，冒用纪某、岳某3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虚构民事纠纷,构成虚假诉讼罪。指控的第4起、第6起、第8起、第10起中，该四起案件民事原告与汇成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均在岳延云要求下与苏耀、代方艾办理了委托代理手续，其中陈某、苏某、魏某3交纳了诉讼费，易盛公司在民事诉状及申请执行书上加盖公章。岳延云虽篡改了欠款数额或欠款性质，但根据作案情节，该四起不宜按照犯罪处理。三被告人共同实施虚假诉讼行为，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代方艾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应予考虑。被告人岳延云、苏耀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岳延云、苏耀辩护人认为其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等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岳延云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被告人苏耀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以被告人代方艾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代方艾对原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1.岳延云未将虚假诉讼材料交给代方艾，也未向代方艾明示或暗示系虚假材料，上述材料系苏耀搜集并提交，代方艾不知情；2.代方艾案发时处于实习期，在苏耀指导下从事辅助性工作，受苏耀安排参加诉讼；3.被告人岳延云和苏耀对代方艾的供述不足采信。其辩护人与其持相同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起诉汇成公司及岳延云的该批案件审理过程中系代方艾向岳延云提出收取3万元代理费，并由代方艾将其中一万元交给了魏某1。一审法院认定的六起虚假诉讼案的原告皆不认识也从未见过代方艾。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岳延云、苏耀与上诉人代方艾共谋后，冒用他人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虚构民事纠纷,构成虚假诉讼罪。原判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提出“虚假诉讼材料岳延云未交付给代方艾，也未向代方艾明示或暗示系虚假材料，上述材料系苏耀搜集并提交，代方艾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代方艾与苏耀同在一个办公室对桌办公，接受指派共同代理汇成公司债权人起诉事宜，岳延云和苏耀均多次稳定供述，岳延云用他人名字进行虚假诉讼，欲非法获取已被执行的财产，苏耀和代方艾均明知，并同意帮忙。其间，上诉人代方艾向岳延云提出所有案件共收取3万元代理费，苏耀负责整理起诉案件需要的材料，代方艾负责出庭。（2015）岚民一初字第1356号胡某1起诉岳延云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代方艾作为胡某2的代理人出庭，其在庭审中称“原告（胡某2）是日照市易盛经贸有限公司总经理，通过被告方实际经营人岳延云的侄子岳世峰认识了岳延云，被告方共计借款245444元都是岳延云和她的侄子岳世峰从原告处拿的现金”，当法官让其陈述现金来源时，其称“原告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平时家里存放了现金”。而证人胡某1证实，其在日照市易盛经贸有限公司就是个打工的，未听说过汇成公司，不认识岳延云，也不认识代方艾。在（2015）岚民一初字第1355号王某起诉岳延云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代方艾作为王某的代理人出庭，其在庭审中称“原告（王某）是做海货生意的，通过被告方实际经营人岳延云的侄子认识了岳延云，被告方共计借款265848元，这些款项都是岳延云和她的侄子岳世峰从原告处拿的现金”。当法官让其陈述现金来源时，其称“当时原告是做海货生意的，有些交易都是需要现金交易的，所以家里存放了一些现金作为资金周转”。而证人王某证实，其未做过海货生意，养猪场不欠其个人钱，其不认识代方艾。在2019年9月5日的讯问笔录中，上诉人代方艾承认本案所涉民事案件是其作为原告代理人出庭并确认了调解笔录的内容后签字。上诉人参与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六起虚假诉讼案庭审全过程，对起诉书上没有的内容皆对答如流，而该六起民事案件的原告皆未见过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称对虚假诉讼事宜不知情的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代方艾案发时处于实习期，在苏耀指导下从事辅助性工作，受苏耀安排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代方艾从事法律工作多年，其虽取得法律资格证的时间较晚，但从岳延云和苏耀的供述及证人魏某1的证言可以看出，其在代理该批民事案件时的作用与苏耀不分主次；其次，虚假诉讼罪的犯罪主体为一般主体，代方艾案发时未取得相关职业证件，不影响其构成虚假诉讼犯罪。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岳延云和苏耀对代方艾的供述不足采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从侦查阶段到庭审阶段，原审被告人岳延云和苏耀的供述均稳定自然，能证实岳延云用他人名字进行虚假诉讼，欲非法获取已被执行的财产，苏耀和代方艾均明知并同意帮忙的犯罪事实。而上诉人代方艾的供述前后矛盾，在二审庭审阶段称自己未参加过案涉六起案件的庭审，系苏耀出庭代理后苏耀安排其去代签的笔录，上诉人的供述与在案证据不符，也与常理相悖。在本起虚假诉讼中，岳延云是犯意的提起者，上诉人代方艾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本应能获得较轻处罚，但上诉人代方艾从侦查阶段就未如实供述，拒不认罪，上诉人的态度表明其并未认识到其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近年来虚假诉讼频发，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和司法权威，也严重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该予以严厉打击，上诉人作为从事多年法律服务工作的法律工作者，更应该守法有责，而不是以身试法。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胡凤霞审判员 周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长堂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