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82刑初247号 公诉机关临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小明，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南陵县，汉族，函授本科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2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2020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姚志友，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费伟冬（曾用名韩伟冬），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滨江区，住杭州市滨江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6月29日被临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军，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一部刑诉〔2020〕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小明及其辩护人姚志友、被告人费伟冬及其辩护人李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至9月，被告人黄小明与被告人费伟冬等人明知秦某、姜某某、周某某等人在湖南临湘等长江水域非法采矿,仍收购其盗采的江砂销售给他人。其中，被告人黄小明与他人合伙收购、销售盗采江砂5船，金额共计人民币3468384元（以下币种同）；被告人费伟冬与他人合伙收购、销售盗采江砂2船，金额共计12635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6月20日，被告人黄小明和被告人费伟冬、曹某某、胡某某合伙从秦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486000元，销售后得款506000元。 2、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黄小明与胡某某从周某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405000元，之后由曹某某销售得款493000元。 3、2017年7月份，被告人黄小明与胡某某合伙，从周某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460000元，销售后得款735172元。 4、2017年7月20日，被告人黄小明与胡某某合伙，从秦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770050元，销售后得款976712元。 5、2017年9月3日，被告人黄小明和被告人费伟冬、曹某某、胡某某合伙从姜某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共计约15000吨，支付购砂款536000元，依据临湘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计算，价值757500元。 案发后，被告人费伟冬于2020年6月29日主动向临湘市公安局投案，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被告人黄小明通过其弟媳杨某某退缴违法所得31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明知他人盗采的江砂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销售，情节严重，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黄小明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费伟冬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户籍信息、线索来源、到案经过、合作协议、账单、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价格认定结论等书证，证人吴某1、陈某、胡某、曹某1、洪某、张某、吴某2、查某、曹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及同案人曹某某、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黄小明的辩护人提出：黄小明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其认罪认罚，积极退缴违法所得，系初犯，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费伟冬的辩护人提出：费伟冬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至9月，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等人明知胡某某从秦某、姜某某、周某某等人处购买的是盗采的江砂,仍予以收购后销售给他人。其中，被告人黄小明与他人合伙收购、销售5船盗采的江砂，金额共计人民币3138884元（以下币种同）；被告人费伟冬与他人合伙收购、销售2船盗采的江砂，金额共计1022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6月20日，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和曹某某、胡某某合伙从秦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486000元。 2、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黄小明与胡某某从周某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405000元。 3、2017年7月14日，被告人黄小明与胡某某合伙，从周某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460000元，销售后得款735172元。 4、2017年7月20日，被告人黄小明与胡某某合伙，从秦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770050元，销售后得款976712元。 5、2017年9月3日，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和曹某某、胡某某合伙从姜某某处购买1船盗采的江砂，支付购砂款536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费伟冬于2020年6月29日主动向临湘市公安局投案，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被告人黄小明通过其弟媳杨某某退缴违法所得31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黄小明在审理阶段退缴230万元，同案人曹某某在侦查阶段退缴其与黄小明、费伟冬、胡某某共同犯罪的违法所得59.1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禁采相关文件。证明：2017年湖南省水利厅文件发布关于全面禁止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进行河道采砂活动的通知。 （2）合作经营协议。证明：黄小明、曹某某、费伟冬、胡某某四人签订了合伙协议，共同出资经营黄浦江码头卖砂业务。 （3）对账记录。证明：被告人胡某某与黄小明合伙购买2船江砂，销售价分别为97.6712万元、73.5172万元，共计171.1884万元。 （4）银行流水详单。证明：2017年6月20日胡某某向秦某转账48.6万元购砂款、6月21日向周某某支付40.5万元购砂款、7月14日向周某某支付购砂款46万元、7月20日向秦某支付购砂款77.005万元、9月3日向姜某某转账53.6万元购砂款。曹某某、费伟冬转给杨某某账户上的入股费。 （5）同案人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5月，其与黄小明、曹某某、费伟冬合伙经营江砂，在合伙两三个多月后签订了XX码头黄砂买卖合同。黄小明只要其搞砂来，不管砂子的途径，他也知道搞来的都是盗采的江砂。四人合伙期间，其购买了5船盗采的长江砂，其中有两船是其单独和黄小明购买的，另外三船是其和曹某某、黄小明、费伟冬四人合伙购买。 （6）同案人曹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与黄小明、费伟冬、胡某某四人于2017年7月开始合伙贩卖盗采的江砂。合伙时间很短，只有一两个月左右，贩卖了两船盗采的江砂。此外，其个人单独销售了胡某某的5船左右长江砂。 （7）被告人黄小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与胡某某、曹某某、费伟冬合伙经营盗采的长江砂，其中与胡某某两人合作的是两船，四人合伙的是三船。其与费伟冬、曹某某三人都知道胡某某运输的砂是从长江上游运输过来的盗采的江砂。四人合伙的三船具体不记得了，两人合伙的2船分别为2017年9月1日通过“嘉某浩”运输长江砂15095吨至XX码头销售，销售总价735172元；2017年9月11日通过“XX航9899”运输长江砂17251吨至XX码头销售，销售总价976712元。 （8）被告人费伟冬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7月初，其与黄小明、曹某某、胡某某合伙销砂，只搞了一个多月，在9月就散伙了。四人合伙期间一共贩卖了两船盗采的长江砂，重量是3万吨左右。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底的一天，其驾驶“X锋7XX9”货船帮一个叫胡老板的人装了15000吨左右江砂开往上海运至XX码头。 （10）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其驾驶“嘉某浩”运输船帮胡某某装了12000吨左右长江砂开往上海运至XX码头。当时胡某某和黄小明都在现场，并指挥码头上的吊机将其船上的砂运转到小船上去。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其驾驶“XX发666”运输船帮胡某某在指定的长江夹江临湘水域附近装了12000吨江砂，运至胡某某指定的XX码头。 （12）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其不太清楚黄小明、曹某某、费伟冬、胡某某的合伙情况，只知道他们合伙使用黄小明弟媳杨某某的银行卡进行生意往来，这张卡实际由其保管，并根据黄小明的指示转账支付。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初，其来到黄小明的XX码头打工，其知道的黄小明、曹某某、胡某某合伙经营的有3次，都是由曹某某负责销售。 （1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黄小明的码头做事。黄小明在承包码头期间主要是经营砂子和石子，2017年主要经营的砂子是江砂，湖砂比较少。老板黄小明会经常到码头上去看，他自己会记账。 （15）证人查某的证言。证明：其担任上海XX码头组长职务。2017年六七月开始，黄小明与胡某某、曹某某开始合伙搞砂，搞了一两个月左右。 （16）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左右，黄小明与曹某某、姓韩的老板合伙经营贩卖盗采的江砂，江砂是由胡某某从湖南临湘这边上游长江水域购买的盗采的长江砂，合伙贩卖了2船以上。 （17）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初，其到上海市闵行区XX码头帮曹某某做事。黄小明经常到码头来看砂的质量。 （18）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陈某辨认出胡某某就是“胡老板”；证人吴某1、吴某2辨认出黄小明、胡某某。证人张某辨认出黄小明、胡某某、曹某某;证人查某辨认出胡某某、黄小明;被告人费伟冬辨认出黄小明的妻子洪某。 （19）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侦查阶段，费伟冬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杨某某代黄小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一万元。 （2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1）线索来源、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小明系抓获到案，被告人费伟冬系主动投案。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2、5笔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数额，因无法确定收购江砂的具体数量，且无证据证明销售价格，故分别以被告人黄小明等人的购砂价格486000元、405000元、536000元计算其犯罪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小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费伟冬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均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及同案人曹某某已共同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的违法所得313.8884万元，应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综合考虑全案事实、情节、被告人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可以对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宣告缓刑，责令其接受社区矫正机构的管理和教育。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小明的辩护人提出“黄小明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小明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但并未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隐瞒了其主观上明知购买和销售的江砂是盗采的事实，经公安机关补充相关证据掌握其犯罪事实后，黄小明才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不属于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小明的辩护人提出“黄小明认罪认罚，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及被告人费伟冬的辩护人提出“费伟冬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积极退缴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小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费伟冬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人民币313888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第1、5起违法所得人民币1022000元由被告人黄小明、费伟冬与已判决的胡某某、曹某某共同退缴，第2、3、4起违法所得人民币2116884元由被告人黄小明与已判决的胡某某共同退缴，同案人已退缴的予以抵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文龙 人民陪审员  晏缘萍 人民陪审员  曾凡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方芳 书记员何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第四条第一款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数额，应当以实施掩饰、隐瞒行为时为准。收购或者代为销售财物的价格高于其实际价值的，以收购或者代为销售的价格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