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园园，男，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莲，女，退休工人，住内蒙古库伦旗库伦镇阿路东居委会2段**，系郭园园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煜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内蒙古三恒（伊金霍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园园与上诉人内蒙古煜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12月1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园园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园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为煜展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属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1.煜展公司在“3.15”日与记者介入之后,打算合计赔偿,后因公安派出所人员介入,煜展公司便不予赔偿了，现郭园园已将派出所民警向纪检部门举报。2.一审认为“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若构成欺诈,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庭审过程中郭园园提交了与煜展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而未能提交原件,微信聊天记录作为电子数据,应提交原件,未提交原件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故对其诉称煜展公司主观存在欺诈故意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煜展公司的过错在于签订合同时未尽到释明义务,尚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合同之时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故不应由煜展公司承担车辆销售款的三倍赔偿”。煜展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一、郭园园购买的车辆为“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2019款国VI畅享版汽车”。2019年7月12日,郭园园意外去煜展公司处看车,并告知煜展公司自己对汽车不是十分了解,但是有三点要求,1.车必须是最新款；2.要求是越野车；3.因为国五车即将不能注册登记,所以必须要国六的汽车。经看车、试驾郭园园看中“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2019款国VI畅享版汽车”,随后双方签订《风神公司内蒙古瑞祥汽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一辆“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2019款国VI畅享版汽车,车款总价为112900元,郭园园要求煜展公司在合同上写明是国六的汽车,煜展公司未注明，声称该款就是国六车,出于郭园园对其的信任,所以合同只简单写了“AX71.6T畅享”。二、煜展公司交付的车辆并非畅享版汽车,而是“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国V1.6TAT寒区AI先锋型(基础版)”。根据郭园园在东风风神官方微信公众账号以及东风风神APP上查询结果显示,登记在郭园园名下车牌号为×××,车辆识别号为LGJE5FE08JM695838的车辆为“东风风神AX7国V1.6TAT寒区AI先锋型(基础版)”,即煜展公司交付的车辆的型号为“东风风神AX7国V1.6TAT寒区AI先锋型(基础版)”。三、煜展公司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１．签订合同后,由于煜展公司并未将车辆买卖合同交付给郭园园,郭园园通过微信向其询问其购买车辆的型号,该公司工作人员明确回复是全新一代AX7畅享版,不是“2019款1.6T先锋型国V”,郭园园购买的车辆配置与“2019款1.6T自动AI先锋型畅享版国六”的车辆配置完全一致,配置完全一致则煜展公司交付给郭园园的车也应当是国六.同时其工作人员明确告知郭园园购买的车辆并非降税畅享版,东风风神厂家并不生产降税畅享版的汽车,网络上的降税畅享版仅仅是噱头。东风风神1.6T畅享版仅有四款,分别为先锋型降税畅想版(国五)、领航型降税畅想版(国五)、先锋型畅想版(国六)、领航型的畅想版(国六),所以郭园园购买的车辆只能是国六畅享版。另外,煜展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郭园园所购买车辆的售价为127900元,其销售的价格是按照国六畅享版出售的。２．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煜展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郭园园购买的车型系全新一代AX7畅享版,在车辆交付后煜展公司称其交付的车辆是畅享版,在郭园园报警后,在派出所民警出警过程中煜展公司称其交付的车辆是全新一代AX7畅享版,一审中煜展公司也一直称其交付的车辆是畅享版。但煜展公司交付的车辆却是“东风风神AX7国V1.6TAT寒区AI先锋型(基础版)”,其交付的车辆即不是国VI的汽车,也不是畅想版的汽车。双方发生纠纷后,郭园园通过媒体、消费者协会投诉、报警等方式要求其将双方签订的合同交付或出示给郭园园，其均予拒绝，因此，煜展公司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四、煜展公司交付的车辆是经过改装汽车。根据车辆行驶证上的照片显示郭园园的车辆出厂时原车的进气格栅是祥云版,而煜展公司交付的车辆进气格栅却是星空版,明显是煜展公司擅自将原车的进气格栅改装成了星空版,目的是使其看上去与畅享版外观上一致。因此,煜展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应当承担车辆销售款的三倍赔偿（详见书面上诉状）。煜展公司辩称，我方不存在欺诈行为，郭园园主张煜展公司构成欺诈的证据是与我公司销售人员微信聊天截图以及对话录音，但以上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依法应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对约定购买的车辆型号配置没有进行详细罗列，不足以证明郭园园主张所购买的车辆并非煜展公司所交付的车型。煜展公司不具有故意欺诈和行为表现。煜展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园园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根据所交付车辆在东风风神APP上显示的名称,认定车辆并非“全新一代AX7先锋型降税畅享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根据举证责任原则,郭园园应提交证据证明所交付的车型并非“畅享版”,郭园园提供的东风风神APP上显示的车辆名称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实。要想达到该证明目的,其不仅应该证明所交付车辆在APP上显示的名称是什么,同时也应该证明“畅享版”显示的名称是什么,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比对,证明“畅享版”在APP上绑定后还有其他名称,而其仅提供了案涉车辆显示的名称,不能证明“畅享版”应该怎么显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一审认定煜展公司做为商品销售者,有义务向消费者明确所销售产品的详细信息,具体指标,参数等,否则应承担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1．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任何一条明确商品经营者有上述义务,该观点不符合法律原则和交易习惯。买卖活动中经营者应当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并未明确经营者必须向消费者释明所销售产品的详细信息、具体指标和参数,并不是所有消费者都必然要了解商品的这些属性,这也并不符合生活常理,商品经营者不可能对产品的一切信息做出明确的说明,不能强加给经营者法律并没规定的上述义务。２．一审认为购销合同约定的车型不明确,仅仅是因为合同中关于车型名称的表述是简称,而在合同中简称名称、不罗列车辆参数信息并非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商家也没有必须使用商品全称签订合同的义务。3．购销合同签订时,双方已对标的物的基本属性、车型配置等形成合意,包括车辆的型号、配置、排放标准等，不然郭园园怎么会在合同、交车确认书上签字。根据我方提供的“工作联络单”,可证实其所支付的价款符合“先锋型降税畅享版”的指导价格,并非其他高配车型的价款,在交付车辆时随车提供的说明书也能体现出车辆的详细信息,是经营者提供详细产品信息的形式之一。三、一审认定该购销合同属于重大误解情形从而撤销该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所谓重大误解,是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本案中,郭园园认为购销合同关于车辆的约定是明确的,只是认为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并未对合同内容和购买车辆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产生错误认识。反观其诉讼请求及主张,能体现出其购买车辆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观上有错误认识;同时郭园园也未因此遭受重大的损失,双方已经互相履行了合同义务,郭园园对车辆依法享有排他的权利,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园园是否损失及损失程度。故该案不满足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不属于可撤销的合同（详见书面上诉状）。郭园园辩称，1.一审中煜展公司认可交付的车辆是不一样的，而二审中提出应由郭园园提交证据证明所交付的车辆并非“畅想版”，且煜展公司名称变更，我方有足够证据可以证明煜展公司存在欺诈。煜展公司的上诉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已经构成欺诈。郭园园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煜展公司退还郭园园的购车款112900元(含税)，后郭园园将车辆返还给煜展公司;3.判令煜展公司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赔偿郭园园损失，即338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煜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郭园园与煜展公司签订《风神汽车内蒙古瑞祥汽贸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郭园园从煜展公司处购买车辆型号为“AX71.6T畅享”黑色汽车一辆，合同约定车辆价格112900元，郭园园已通过首付款加按揭贷款的方式付清全部购车款，煜展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郭园园开出发票代码为115001922170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载明车辆发动机号为3001619、车辆识别代号为LGJE5FE08JM695838,价税合计112900元。该车于2019年7月25日登记在郭园园名下，号牌为×××。通过向东风风神官方APP输入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后查询得知，该车车型全称为“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国V1.6TAT寒区AI先锋型（基础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一是煜展公司销售的车辆是否更换过相关配饰；二是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车型具体是什么车型；三是煜展公司交付的车辆型号是多少；四是购销合同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煜展公司是否存在欺诈。1.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郭园园在交付车辆之前对车辆相关配饰进行过更换，且双方当事人也未申请对车辆是否更换过相关配饰进行鉴定，故对该事实不予认定。2.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车型是“AX71.6T畅享”，未对车型的全称进行明确，郭园园主张是“东风风神AX7”2019款国VI畅享版汽车，煜展公司主张是全新一代AX7先锋型降税畅享版汽车，煜展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有义务向消费者明确所销售产品的详细信息、具体指标、参数等，由于煜展公司未能尽到上述义务致使郭园园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煜展公司具有过错。3.通过向东风风神官方APP输入交付车辆的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查询得知，交付车辆型号全称为“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国V1.6TAT寒区AI先锋型（基础版）”，煜展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交付车辆属于其他型号，故一审认定煜展公司所交付的车辆型号为“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国V1.6TAT寒区AI先锋型（基础版）”，该型号是否为煜展公司所述的全新一代AX7先锋型降税畅享版汽车亦无法证实。4.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若构成欺诈，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庭审过程中郭园园提交了与煜展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而未能提交原件，微信聊天记录作为电子数据，应提交原件，未提交原件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故对其诉称煜展公司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煜展公司的过错在于签订合同时未尽到释明义务，尚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合同之时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故不应由煜展公司承担车辆销售款的三倍赔偿。双方在订立合同之时，对合同中约定的“AX71.6T畅享”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应属于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合同被撤销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郭园园与内蒙古煜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风神汽车内蒙古瑞祥汽贸产品购销合同》；二、内蒙古煜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返还郭园园购车款1129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112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郭园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内蒙古煜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发动机号为3001619、车辆识别代号为LGJE5FE08JM695838的车辆；四、驳回郭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内蒙古煜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20元，郭园园负担606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涉案车辆通过东风风神官方APP查询得知其全称为“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国V1.6TAT寒区AI先锋型（基础版）”，汽车销售行业内存在车辆配置升级、款式更新以及配套信息录入是否及时等因素，现有证据难以证实东风风神官方APP查询涉案车辆名称与煜展公司所述已交付车辆为全新一代AX7先锋型降税畅享版汽车是否同款。双方合同约定车辆名称仅注明“AX71.6T畅享”，即未注明车辆全称亦未标明车辆排放标准，该合同属于煜展公司制式合同，故对于合同中车辆名称约定不明的主要过错在于煜展公司，因郭园园作为消费者对于车辆型号、配置等了解程度必然低于煜展公司，煜展公司应当对作为消费者的郭园园尽到充分的释明义务。现郭园园主张其意向购买车辆为“东风风神全新一代AX72019款国VI畅享版”，与合同约定的“AX71.6T畅享”双方存在理解上的分歧，因购买车辆属于消费者较大生活消费支出，从保护消费者角度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郭园园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予以撤销合同相互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二、关于郭园园一审诉请煜展公司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其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赔偿”规定主要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本案一、二审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煜展公司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故郭园园、煜展公司双方的上诉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园园、煜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郭园园预交6380元，煜展公司预交2560元），由郭园园负担6380元，煜展公司负担2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