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112行初704号原告石静，女，汉族，1972年12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谭文胜，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两江新区司法局，住所地重庆市渝**金渝大道**金山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应霞，局长。负责人邓凌，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吴昊，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林，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静诉被告重庆两江新区司法局行政处罚一案，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静及其委托代理人谭文胜，被告重庆两江新区司法局的负责人邓凌及委托代理人吴昊、吕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20日，被告作出渝两江司罚决[2019]第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石静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却于2018年3月18日在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与董顺成等人洽谈法律事务，并于2018年4月7日持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合同以律师名义与董顺成签订《专项法律事务合同》，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最终获取报酬300万元。被告认为石静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以律师名义向董顺成提供法律服务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之情形，并依照该条法律规定，责令石静停止非法执业，并处没收违法所得300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诉称：1、原告是公职律师，其担任公职律师期间从事法律服务或者居间服务有争议的，应当由原告所在的行政机关管辖并按照公职律师管理的相关规定处理，被告无管辖权。2、原告没有违法所得，被告用于证明原告取得300万元报酬的证据不合法。董顺成是外国人，被告对其身份没有查证；收据是复印件无法印证；来自于新加坡汉生公司的汇款通知书未经外交途径认证载明的汇款金额与被告认定的金额不符。3、原告是公职律师，且原告案涉行为是居间服务行为，不应适用律师法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2020年4月20日作出的渝两江司罚决[2019]第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未举示证据。被告辩称：一、被告对被诉行政行为有管辖权。被告在两江新区直管区域内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该被诉行政行为经重庆市司法局2019年11月1日指定由被告管辖并调查处理。原告虽是公职律师，但不排除律师法对其的约束。二、被告所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被告适用律师法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四、被告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驳回。被告举示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投诉》(董顺成，2019年8月7日)；2、董顺成身份证明信息及护照复印件；3、收据及汉生快速汇款公司申请书6张；4、2018京师渝民字第309号《民事法律事务合同》；5、《专项法律事务合同》；6、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退款审批表及收据；7、情况说明(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6日)；8、2018年5月27日开会记录；9、授权委托书2份(2019年8月7日、2019年10月20日)；10、受托人陈素健执业证复印件；11、EMS快递签收单(NO.11546203XXXX2)；12、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针对被董顺成投诉的申辩意见(2019年8月29日)；13、杨鹏关于董顺成投诉一案申辩意见(2019年8月26日)；14、唐永胜关于董顺成投诉事项的申辩意见(2019年8月28日)；15、发票20张；16、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及法人身份证复印件；17、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授权委托书及杨刚强身份证复印件、执业证复印件；18、2018京师渝民字第216号《民事法律事务合同》；19、2018京师渝民字第1092号《民事法律事务合同》；20、授权委托书(2018年10月8日)；21、致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董顺成，2018年11月19日)；22、2018京师渝民字第310号《民事法律事务合同》；23、董顺成案件分析及思路调查材料。以上第一组证据1-23为董顺成投诉京师律所等人的相关材料以及被投诉人提交的答辩和证据材料。证明目的：董顺成因为石静的关系与京师律所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石静存在隐瞒或放任董顺成误会其是执业律师的故意，以及董顺成向石静支付报酬等基本事实。第二组证据：1、重庆两江新区司法局投诉调查询问笔录(杨鹏，2019年10月10日)；2、杨刚强投诉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10月12日)；3、唐永胜投诉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10月14日)；4、董顺成投诉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10月21日)；5、石静投诉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12月3日)；6、石静投诉调查询问笔录(2020年1月7日)；7、石静身份证复印件；8、石静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9、石静中国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10、专项法律事务合同。第二组证据证明石静以律师名义为董顺成提供了法律服务并最终收取了300万元报酬的事实。第三组证据：1、投诉转办通知书；2、中国邮政挂号信封及签收单；3、投诉受理登记表；4、投诉受理告知书；5、EMS签收单(单号10243845XXXX4)；6、关于董顺成投诉案办理情况的请示；7、关于董顺成投诉案调查办理情况的回复；8、调查通知书(渝两江司调[2019]29-4号)；9、EMS快递单及退改批条(10459710XXXX4)；10、关于董顺成投诉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杨鹏、唐永胜律师及石静的回复；11、立案审批表；12、调查通知书(渝两江司行罚[2019]第6号)；13、EMS签收单(单号11444453XXXX5)；14、对两江新区2019年12月19日问题答复及“收条”复印件；15、渝两江司行罚[2019]第6-1号调查通知书；16、EMS签收单(单号11444453XXXX5)；17、行政处罚有关事项审批表(延期处罚决定)；18、集体讨论记录；19、行政处罚有关事项审批表(事先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20、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1、听证告知书；22、邮政EMS签收单(单号11589085XXXX5)及文件送达回执单；23、听证申请；24、听证通知书；25、邮政EMS签收单(单号11622821XXXX5)；26、听证公告；27、听证申请人授权委托书及书面意见；28、石静公职律师查询截图；29、听证笔录；30、案件调查终结报告；31、案件处理呈报表；32、行政处罚决定书；33、邮政EMS签收单(单号11622821XXXX5、11704631XXXX5、11704631XXXX5)；34、关于移送石静违法执业案相关线索的函。第三组证据证明答辩人根据投诉案件调查处理情况依法立案、调查、集体研究、听证并请示后作出处罚并报备的程序合法。经当庭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投诉书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是自称是律师，原告本身是公职律师，介绍称自己是律师，是没有歧义的，其没有自称是京师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只是给京师律师事务所介绍案源，投诉中董顺成称石静收取350万元，另收取150万元，均是不属实的。对证据2，需要出示原件，对复印件不认可。对证据3，应该结合原件进行认定，如果没有原件，不认可，且即使是原件，也要经过外交途径确认后才能进行认定，申请书的申请人是董顺成，但是经过资金流水显示转入资金人员不是董顺成。对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无异议，该所并未在该合同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原告只是使用了律所的合同文本，代理费是处理相关事务支出的费用，不能作为违法所得。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处罚事实无关。对证据8不认可，该证据无人签名，且与本案所依据的事实无关。对证据9-11无异议。对证据12-14无异议，证明原告是给律师事务所介绍案源，不是以该所律师身份从事法律服务。对证据15-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与本案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无关，也说明原告只是给律师事务所介绍案源，不是以该所律师身份从事法律服务活动。对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3无异议，其陈述中均没有说原告是律师，原告到该所办公场所参与活动，是基于其是案源介绍人，不能说明原告是以该所律师身份提供法律服务。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笔录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外国人的笔录，应该具备翻译等必要条件，但是该笔录未显示，且对其陈述原告与其通话时陈述是律师有异议。对证据5-8无异议。对证据9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10，同第一组证据中的合同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三组证据：对证据1-10无异议，证据10证明董顺成的代理人是受律所安排。对证据11-13无异议。对证据14，答复本身无异议，对其内容有异议，对收条有异议。对证据15-17无异议。对证据18合法性有异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笔录没有任何参会人员签名。对证据19-34无异议。经当庭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所举示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石静系重庆市垫江县市政园林管理局公职律师。2018年3月，原告经他人介绍认识了案外人董顺成。2018年3月18日，原告约董顺成在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办公场地内见面，并通知该所律师杨鹏、唐永胜一同会见。当日见面期间，原告、董顺成、杨鹏等人一同洽谈了法律事务，并签订了以董顺成为委托人、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为受托人的（2018）京师渝民字第216号《民事法律事务合同》，约定：董顺成委托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杨鹏、唐永胜）代理其与六安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执行程序。此后，原告再次与董顺成签订了以董顺成为委托人(甲方)、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为受托人（乙方），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7日的《专项法律事务合同》。原告在该合同文末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并捺印。该合同文本有“京师”字样底纹。该合同第一条载明“甲方将与六安华源制药即台湾康友制药的股权纠纷委托乙方代为收集证据、报警、起诉等一切相关事项”。第三条第2款载明“乙方指派石静律师为甲方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乙方的指派”。第十六条载明“委托人委托石静代为处理与六安华源制药股权纠纷，共付柒佰万元人民币作为前期差旅费用，签好之日给付贰佰伍拾万元整。剩余肆佰伍拾万在与六安俊锦豪庭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纠纷执行到位之日，或者是委托方与刘安制药的纠纷立案三日之内给付给受托方”。2018年5月29日，原告向董顺成出具《收据》载明“石静共收到董顺成汇的关于LONGTERMLISTALIMTED的5个纠纷案以及投资的王命亮公司的六百万新币纠纷案的叁佰伍拾万元人民币（¥3500000）的前期差旅费和协调费并且此费用不需开具发票，收到这笔的时间和分别的具体数额是：2018年4月9日收到¥1045000；2018年4月16日收到¥1263600；2018年5月4日收到¥721458；2018年5月5日收到¥469942。总计人民币¥3500000元整”。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退回董顺成50万元。2019年8月7日，董顺成向重庆市司法局提交投诉材料，投诉石静、杨鹏、唐永胜、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执业。2019年8月9日，重庆市司法局将董顺成投诉原告等违规执业案转给被告调查处理。被告于同月12日收到投诉材料并受理，于同月22日告知董顺成：你反映的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杨鹏、唐永胜涉嫌违法违规，我局已按程序受理；你反映的垫江县市政园林管理局公职律师石静违规执业问题，不属于我局管辖范围，依法不予受理。2019年10月21日，被告向董顺成及其代理人陈素健进行调查询问，董顺成认为石静违法违规行为应由被告并案处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被告将该情况于同月29日汇报给重庆市司法局，并请示是否并案处理。重庆市司法局于次月1日函复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决定将石静违规执业案件指定由被告负责处理，垫江县司法局协助办理。2019年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调查通知书，通知原告到被告处接受调查，该邮件被退回。同月19日，被告决定对石静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五条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12月3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原告在询问过程中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没有实际收到《收条》载明的全部款项。被告要求原告提交董顺成汇款涉及的石静银行卡交易明细。原告于同月30日向被告提交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该银行卡交易明细与董顺成提交的投诉材料中的《汇款申请书》载明内容基本吻合。2020年2月18日，被告经审批，以案情复杂为由，决定延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次月18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告知石静：拟对你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300万元；2、处罚款300万元。并告知其享有听证权利。原告收到后不服，认为其未以律师名义执业，未实际收到董顺成300万元款项，并申请听证。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通知石静于2020年4月10日上午10时在重庆两江新区管委会213会议室对其涉嫌非法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一案公开举行听证会，并于次月7日在两江新区政务网站发布听证公告。2020年4月10日，被告举行公开听证，听取了原告的申辩和陈述。2020年4月20日，被告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并于同日作出渝两江司罚决[2019]第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石静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以律师名义向董顺成提供法律服务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之情形，并依照该条法律规定，责令石静停止非法执业，并处没收违法所得300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同月24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收到该处罚决定书后不服，诉至本院，请求予以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的，由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责令停止非法执业，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原告虽为公职律师，但被告作为属地司法行政机关，对其辖区内所发生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五条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是被告的法定职责。再者，根据本院已查明事实，原告在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情况下，在律师事务所内接见董顺成并洽谈法律事务，后用律师事务所格式合同与董顺成签订涉及法律服务内容的《专项法律事务合同》，该合同又约定“指派石静律师”足以认定原告是在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且其行为足以使董顺成产生原告是律师这一认知错误。故，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五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关于原告提出被告用于证明原告违法所得300万元的证据不合法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收到其上级行政机关转办投诉材料后，在调查过程中已依法核实董顺成身份信息。被告在对董顺成、原告进行询问时，二人均已认可原告在2018年5月29日所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结合被告所举示的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原告收到董顺成因委托原告开展法律事务所支付的费用350万元，原告事后退还了董顺成50万元。尽管该笔费用约定为“差旅费”，但原告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而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的行为已是违法行为，其因该违法行为所获取的财物当然应计入其违法所得，且不应扣除其因实施违法行为所产生的支出。综上，被告认定原告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而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违法所得为3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收到其上级行政机关转办的投诉材料后，经其上级行政机关指定管辖，对原告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并在作出正式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听证权利，并根据原告的要求组织听证；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被告行政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静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石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依德审 判 员  郭 旭人民陪审员  蒋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王正荣书 记 员  冯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