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明，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辉，浙江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方明，男，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智涛，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李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方明、原审被告李智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志明对宁波普莱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蒙公司）欠付陈方明的债务1564229.09元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方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普莱蒙公司的账册因李智涛个人原因导致灭失，时间发生在李智涛与案外人张卫军交接公司运营的2013年9、10月份，故导致公司不能清算的责任应由李智涛承担。2.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公司账册在其“怠于履行义务”之前因李智涛的个人原因导致灭失，即使上诉人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与公司账册灭失由此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 陈方明答辩称，李志明提交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账册灭失系李智涛个人原因所造成。李志明作为公司的股东、监事，并负责市场运营，公司解散后仍继续使用公司的原销售渠道、商标在经营。李志明拒收法院的破产审查通知书，证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李智涛答辩称，李志明所作陈述属实，同意其上诉意见。 陈方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智涛、李志明代为普莱蒙公司偿付1564229.09元，并赔偿以1564229.0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截至2020年5月13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1731.72元）；2.李智涛、李志明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甬东商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陈方明与普莱蒙公司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2月20日解除；二、普莱蒙公司支付陈方明销售利润4112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普莱蒙公司返还陈方明投资资金7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普莱蒙公司支付陈方明利息损失6329.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陈方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2014年8月12日，陈方明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4年9月13日，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甬东执民字第1537号执行裁定书，以普莱蒙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为由，裁定（2014）甬东执民字第1537号案件终结执行。2019年10月30日，陈方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普莱蒙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11月25日，该院作出（2019）浙0212破申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方明对普莱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为普莱蒙公司管理人。2020年3月27日，该院作出（2020）浙0212破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陈方明对普莱蒙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564229.09元。同日，该院作出（2020）浙0212破4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宣告普莱蒙公司破产，并终结普莱蒙公司破产程序。上述破产案件审理期间，普莱蒙公司管理人未接收到公司财产、账册及财务凭证等资料，未对公司进行清算。 另查明，普莱蒙公司于2009年10月1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50万元，李智涛、李志明分别出资105万元、45万元，均在公司成立之前缴付。李智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经理，李志明任公司监事。破产清算时工商登记股东亦为李智涛、李志明。据工商登记情况记载，2018年6月26日普莱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当事人未申报并公示2015、2016年度报告，也未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注销登记。经核实，当事人未在登记住所或经营场所开展经营活动，无法取得联系，查无下落”。 再查明：在申请人陈方明与被申请人普莱蒙公司破产申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向李志明邮寄送达移送破产申请通知书及相关材料，收件地址和收件人联系电话同李志明答辩状记载的实际住址和电话。该邮件被拒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李智涛、李志明系普莱蒙公司的股东，系法定清算义务人，在普莱蒙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法定解散事由后十五日内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有过错在先，构成怠于履行义务。同时，在普莱蒙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公司股东亦未配合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致使管理人未能接收到普莱蒙公司的任何财产、财务账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方明作为普莱蒙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李志明、李智涛对陈方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志明主张其仅是小股东，不可能掌控公司财产、账册，其也未曾收到普莱蒙公司管理人通知、无法配合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且其在2013年9月份离开普莱蒙公司，当时普莱蒙公司财务账册保存完好，账册丢失与其无关。该院认为，清算义务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公司股东依法应当主动履行，而非被动等待他人的通知或者要求后再予履行。普莱蒙公司因负债被申请强制执行后，数年来也未见公司股东依法主动履行清算义务以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在普莱蒙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法定解散事由后十五日内也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已属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且，在普莱蒙公司破产申请纠纷一案中，李志明拒收该院邮寄送达的破产审查通知书，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相较李智涛而言李志明系小股东，但其系公司监事，且李志明曾负责公司市场经营，即并非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李志明仍负有清算义务。李志明抗辩称账册灭失在其离开公司之后，与其无关，但从工商登记看破产清算时李志明仍是公司股东并任监事，李志明也不能举证证明账册如何灭失、灭失时间，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李志明主张的账册灭失在先、未配合管理人进行清算在后，即使其行为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也与账册灭失导致无法清算之间无因果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仅包括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等资料，还包括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自行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且李志明未能举证证明普莱蒙公司账册如何灭失及具体灭失时间，因此对李志明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陈方明主张的李志明以其他公司名义经营葡萄酒销售业务中使用普莱蒙公司商标的问题，不属于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本案不作处理。若陈方明认为普莱蒙公司尚余财产可供分配，可另行主张。综上，对陈方明要求李志明、李智涛对普莱蒙公司所欠的债务16429.0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陈方明主张的利息损失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方明主张由李志明、李智涛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志明、李智涛对宁波普莱蒙贸易有限公司欠陈方明的债务1564229.0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志明、李智涛向陈方明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029元，减半收取9514.50元，由陈方明负担53元，李智涛、李志明负担9461.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李智涛、李志明系普莱蒙公司的股东，李智涛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明系公司监事，负责市场经营，均系法定清算义务人。在普莱蒙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解散事由后十五日内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且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两股东也未积极配合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致使管理人未能接收到公司的财产及财务账册，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陈方明作为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李志明、李智涛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李志明上诉称其仅为小股东，且在2013年9月离开公司，后续公司财务账册丢失与其无关，故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即使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也与公司无法清算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无需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清算义务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据工商登记显示公司在破产清算时李志明仍是股东兼任监事，其理应在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时会同其他股东自行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在普莱蒙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中，李志明拒收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破产审查通知书，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过错明显，且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账册灭失的具体情况，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志明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3元，由上诉人李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