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博，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书杰，男，194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第二机床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颖，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博因与被上诉人卢书杰、卢颖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适用网络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博，被上诉人卢书杰、卢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卢书杰、卢颖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书杰、卢颖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的刑事案件的案卷材料不能证明本案中财产损害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刑事案卷材料认定我对卢书杰、卢颖的财产损害负有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刑事案仅认定我非法侵入住宅罪，对检察院指控的与非法侵入住宅罪无关事实并未确认，我认罪认罚也仅针对非法侵入住宅一事，检察院单方出具的刑事起诉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如果我实施了损害财产的行为，依法应受刑事制裁，现仅被认定非法侵入住宅罪，未涉及其他罪名，间接证明我未实施损害财产行为。2.无论我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酌定各项经济损失数额与事实不符，侵害我的合法权益。若本案财产损失超过5000元，应当立案追诉，但公安机关及检察院并未对此予以刑事立案，由此可知其财产损失不足5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的在外居住期间费用明显过高，卢书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外居住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仅有收据，无正式发票。且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高于同地段租金标准，明显不当。3.本案实体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因占用房屋导致卢书杰在外居住的法律关系并没有财产损害的发生，明显不属于财产损害纠纷，应与本案分开处理。4.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程序违法，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勘验未邀请基层组织或者当事人所在单位人员到场，程序违法。卢书杰、卢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博的全部上诉请求及理由。卢书杰、卢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博赔偿我二人各项损失158000元（包括物品损失98000元、住宿吃饭损失60000元）；2.诉讼费由孙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奇文与卢书杰系夫妻，卢颖系二人之女。北京市西城区黑窑厂小区3号楼2门202号房屋系郭奇文的产权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优宣私自第**。本案在立案时，郭奇文与卢书杰系本案原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郭奇文去世，卢颖以原告的身份申请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底，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京西检刑诉〔2018〕1109号刑事起诉书，公诉机关向本院提起刑事诉讼。该刑事起诉书记载：……经依法审查查明，2018年3月1日至6月9日期间，被告人孙博在被害人郭奇文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趁屋内无人之机，将北京市西城区黑窑厂小区3号楼2门202室被害人郭奇文家中门锁予以更换，并指使毕小英朗将房屋出租，造成被害人郭奇文无法居住，屋内财物丢失……。2019年1月18日，孙博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自己已经阅读并理解认罪认罚具结书的每一项内容，上述内容真实、准确、完整并签了自己的名字。2019年1月21日，法院向孙博送达刑事起诉书副本。孙博在送达笔录中书面表示：认罪，同意速裁程序。由于孙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经速裁程序审理，作出（2019）京0102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以孙博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卢书杰、卢颖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京01**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3月1日至6月9日期间，因为孙博原因造成卢书杰、郭奇文无法居住涉案房屋，孙博对上述事实认可，这期间老两口在外租房吃饭店，责任人就是孙博。是孙博在产权人郭奇文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门锁更换并出租房屋，造成屋内财物丢失，是孙博行为所致。证据2：房产证。证明涉案房屋是卢书杰和郭奇文的共同财产。证据3：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卢书杰和郭奇文的夫妻关系。证据4：郭奇文的死亡证明，2020年2月18日郭奇文死亡。证据5：卢书杰丢失的物品清单：木质双人床4000元，木质双人高低床3000元，木质躺柜、坐柜各一个共计1000元，手提提箱、木质提箱各四个共计3000元，现金4000元，布鞋、棉鞋、皮鞋共计1700元，电视机3000元，电话机300元，自行车一辆1500元，宜兴茶具三套1000元，木质三人沙发1000元，瓷的观音像500元，各种毛主席纪念章、纪念册、纪念手表、十大元帅十大将纪念章一套、杨利伟银质纪念章、列宁著作一套共计5000元，墓地穴位2万元（这是我们一个买墓地的合同，当时花了2万元，指的是墓地交款合同2万元，合同丢失后，去墓地查底，说墓地倒了好几次手，没有合同墓地管理人根本不认，说必须拿出合同，但是我们的合同已经没有了，郭奇文去世后在昌平重新买的墓地），高级酒、补品10000元，全家人四季的衣服5000元，无家可归在外住宿就餐108天60000元，电风扇2个500元，麻将两副500元，各种食品2000元，厨房用具3000元，老寿星纪念品3000元，老式相机纪念品1500元，各种化妆品、毛绒玩具2000元，藏刀一把1000元，木质椅子、箱子各四个2000元，皮质椅子2000元，各种被褥、衣服5000元，战友会纪念章2枚10000元，灶具1500元，上述合计158000元。证据6：在外租房的住宿收据及押金条（共20张条），证明孙博占用卢书杰房子期间，卢书杰没有地方住，由此产生的住宿和吃饭损失60000元。证据7：因为住宿收据开不了发票，当时住宿的单位负责人换了，现在的老板写的一份证明，证明卢书杰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5月5日住宿108天，住宿费17640元。孙博对卢书杰、卢颖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判决存在很多非法操作，对判决不服。证据2：真实性认可，郭奇文出院之后没有一次联系我本人，卢书杰律师说郭奇文明确告诉孙博自己没地儿住不符合事实。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没有异议。证据5：有异议，这里面很多东西比如纪念品无法评估价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家里有这些东西物品，所谓有的东西也不是我拿走的，如果有也不是我处理的，房主本人从来没有告诉我说房子没有出租，也没有一次找过我。证据6：我不认可卢书杰的这些损失与我有关。承租方是刘建，跟我没有关系。证据7：卢书杰回不了家与在外面住是两回事，这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卢书杰在旅馆住过，卢书杰也说换老板了，现在的老板给以前的老板开证明，我认为这是卢书杰的无理要求，人家是不得已开的证明，我认为真假难辨，证明不了什么，我不认可。孙博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1：租赁合同。证据2：收条。证据3：租赁承诺。证据4：产权证。证据5：郭奇文与卢书杰的夫妻关系证明。卢书杰、卢颖对孙博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3：租赁合同、收条、租赁承诺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些都是假的，公安机关当时做过笔迹鉴定，租赁合同根本就不是郭奇文签的字，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些东西。证据4-证据5：这是卢书杰的产权证、夫妻关系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法院调取了2018年3月1日卢书杰报案后，民警出警时执法记录仪的影像并当庭播放。影像中可以看到卢书杰家中有组合大衣柜、双层床、椅子等部分物品及其他不能分辨的物品。其中组合大衣柜、双层床上面摆放的物品，不能分辨具体品种和价值。双方对该影像均无异议。法院调取（2019）京0102刑初126号孙博非法侵入住宅案的刑事一审卷宗。双方对此进行了质证。卢书杰、卢颖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从检察院的起诉书以及孙博的认罪的情况看，是孙博非法入室，造成卢书杰屋内物品丢失。孙博表示：我查阅了一些条文，我这个案子与民事损害赔偿纠纷不牵扯不挂钩，刑事判决只是判决我非法进去，但是卢书杰所说的东西和他的损失与我无关。对刑事卷宗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有这么一个案件。法院到涉案房屋勘验现场，确定居室面积约15平方米，勘验时听取了卢书杰陈述的原房屋内物品的摆放位置，并在庭审中宣读了勘验笔录。卢书杰表示无异议。孙博表示：有异议，这个房不是我租的，屋里东西丢与给都是与我无关，丢就是卢书杰说丢了的，给就是房主第二天开始房主的女婿女儿就把屋里东西拿走了，这里面说的4000元钱就是我当时在派出所的时候，经过民警调解失败了的原因，当时跟这个卢书杰说过，他说的什么都没有。另外，墓地费用我就特别怀疑，如果买了墓地人家没有记录了就必须重新买持怀疑态度。没有证据证明屋里有这些东西，因此对卢书杰所述屋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认可。庭审中，法院要求卢书杰、卢颖提供损失的具体证据，比如当时屋内的生活照片等。卢书杰、卢颖表示因所有的财物都没有了，因此无法提供具体证据。对于卢书杰、卢颖所述的购买墓地的凭证（价值2万元），法院提示其可以去查询。卢书杰、卢颖表示因为没有凭证，已经查询不到了。卢书杰、卢颖提供的住宿费支出凭证均为收据，数额为17640元。法院要求其就此提供正式发票，卢书杰、卢颖表示时间已久，当时住宿单位的负责人换了，现在的老板只同意写一份证明，不给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2019）京0102刑初126号刑事判决确定，孙博在郭奇文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趁屋内无人之机，将郭奇文家门锁更换，并指使他人将房屋出租，造成郭奇文无法居住，屋内财物丢失。根据孙博的自述，承租人刘建等人拿着钥匙换锁，并搬走贩卖了家具、家电。根据刑事卷宗记载，孙博在刑事诉讼中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故对孙博指使他人的行为造成卢书杰、卢颖屋内财物损失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孙博所述，刘建只是房屋的承租人，孙博在房主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指使他人将该房屋出租，造成屋内财物丢失的损失，对此，孙博负有赔偿责任。对于孙博在本案审理中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供有效、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对卢书杰、卢颖造成的损失，孙博应予赔偿。对于卢书杰、卢颖损失的具体数额依据，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考虑到卢书杰夫妇在外居住三个月左右的期间，确实需要支付住房费用，孙博对卢书杰的财物损失确实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2018年3月1日，民警执法记录仪保存的卢书杰家中影像，结合卢书杰的陈述和现场勘验确定的房屋面积及现存的四组衣柜的新旧程度，酌情确定孙博赔偿卢书杰、卢颖所有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对卢书杰、卢颖过高的赔偿请求，因具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博赔偿卢书杰、卢颖因家中遗失的财物损失和卢书杰夫妇在外居住的住房费用损失共计五万元。二、驳回卢书杰、卢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及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孙博主张卢书杰、卢颖的财物损失并非由其造成，但生效刑事判决记载“孙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博指使他人的行为造成卢书杰、卢颖屋内财物损失，并由孙博负有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卢书杰夫妇在外居住情况、卢书杰的陈述及现场勘验等因素，酌定孙博赔偿卢书杰、卢颖所有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孙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