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43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超，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仕生，男，1995年1月2日出生，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建设，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原审被告人向贵平，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2009年7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3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土家族，1975年8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沅陵县。系被害人罗某3的哥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女，土家族，1977年1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沅陵县。系被害人罗某3的姐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男，白族，1983年1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公碧，女，汉族，1967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勇，男，汉族，1997年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智，男，汉族，1988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超、覃仕生、向贵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钟某诉请原审被告人向超、覃仕生、向贵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公碧、谭勇、李智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19）粤20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向超、覃仕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钟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上诉人向超、覃仕生，书面听取辩护人及上诉人罗某1、罗某2、钟某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2月2日晚6时许，被告人向超、向贵平的母亲丁公碧等人在其经营的位于中山市板芙镇金钟村八队联发副食店及麻将室内吃饭、打麻将，向超、向贵平亦在店内。后向超的朋友谭勇带被告人覃仕生及李智到麻将室找向超。当晚9时30分许，被害人罗某3、钟某来到麻将室，随后与在场人员发生口角，罗某3吆喝以后不能在这里打麻将。丁公碧随即电话报警，并持长条铁钩拉下副食店侧面卷闸门，又呼唤众人阻止罗某3和钟某离场。罗某3、钟某见状欲从麻将室与副食店间玻璃门离开，正在柜台看店的向贵平顶住玻璃门，丁公碧、向超等人赶上阻拦。罗某3推开玻璃门后拿起副食店收银台处摆放的一把剪刀，另一手拿着钥匙指着向贵平，二人展开对骂。向超见状从后上前夺下剪刀捅刺罗某3左右胸部三刀及身体其他部位多刀，向贵平夺过丁公碧手中的长条铁钩与丁公碧、谭勇、覃仕生、李智等人合力围殴罗某3、钟某，其中覃仕生持Ｕ型摩托车锁击打罗某3、钟某头部。后钟某挣脱逃离，罗某3逃至副食店门口附近被向超等人追上，覃仕生持Ｕ型摩托车锁又打了罗某3头部一下。后罗某3被向超等人拉回联发副食店门口后倒地死亡，各人纷纷逃离现场。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罗某3系因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钟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9年2月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向贵平在中山市坦洲镇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下午2时许，被告人向超到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深湾派出所投案；次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覃仕生在贵州省独山县火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请求判令被告人向超、覃仕生、向贵平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公碧、谭勇、李智赔偿误工费人民币35918.5元、住宿费人民币8914元、交通费人民币10799.39元、餐费人民币2585元、杂费人民币500元、丧葬费人民币33738元、遗体防腐费人民币384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7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0元，共计人民币2106907.8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向超、覃仕生、向贵平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公碧、谭勇、李智赔偿误工费人民币88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住宿费人民币5500元，伤残补助费人民币72000元，共计人民币16750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频资料、同案人供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向超、覃仕生、向贵平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1人死亡，1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向超、覃仕生、向贵平为使他人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均应当减轻处罚。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向超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覃仕生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向贵平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向超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覃仕生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向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覃仕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向贵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作案工具钢筋一条、防盗锁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向超、覃仕生、向贵平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公碧、谭勇、李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242.8元；被告人向超、覃仕生、向贵平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公碧、谭勇、李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向超提出上诉，但没有提出具体上诉理由；上诉期限届满后表示服从判决。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向超是在与被害人罗某3夺剪刀而发生打斗过程中不慎刺中罗某3，其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的动机，故向超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向超与罗某3打斗时与其他同案人没有共同的主观故意联络，其他同案人对被害人的殴打行为属于各人的自救自保行为，故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等，要求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上诉人覃仕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覃仕生为了制止被害人在现场滋事才持械殴打被害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其与其他同案人没有主观上的意见联络，不是共同犯罪等，要求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上诉人罗某1、罗某2、钟某上诉提出，各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而属于不具有防卫性质的故意伤害，并应加重其刑罚；应支持其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的全部赔偿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向超、原审被告人向贵平的父母向某、丁公碧在中山市板芙镇金钟村八队联一商铺经营联发副食店及麻将室。2019年2月2日（农历腊月28日）晚9时许，丁公碧等人在麻将室打麻将，向贵平、向超、向超的朋友谭勇、李智及上诉人覃仕生亦在麻将室或副食店内。当晚9时30分许，被害人罗某3、钟某来到麻将室，罗某3敲砸麻将台不让众人打麻将等，丁公碧随即说已打电话报警并用长条铁钩拉下副食店侧面卷闸门，不让罗某3、钟某离场。罗某3、钟某见状欲从麻将室与副食店间玻璃门离开，被在副食店的向贵平阻拦，向超、丁公碧等人亦上前阻拦。罗某3推开玻璃门进到副食店，在收银台处拿起了一把剪刀，但被丁公碧拍压，后罗某3一手拿着钥匙指责向贵平。向超随即从后夺下罗某3手中的剪刀并捅刺罗某3多下，向贵平夺过丁公碧手中的长条铁钩与丁公碧、谭勇、覃仕生、李智等人合力围殴罗某3、钟某，其中覃仕生持Ｕ型摩托车锁击打罗某3、钟某头部。后钟某挣脱逃离，罗某3逃至副食店门口附近被向超等人追上，覃仕生持Ｕ型摩托车锁又打了罗某3头部一下。后罗某3被向超等人拉回联发副食店门口后倒地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罗某3系因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钟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9年2月3日下午2时许，向超向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深湾派出所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钟某的陈述：案发当晚，罗某3带我去联发商店看有没有人赌三公，当罗某3发现里面全是打麻将后便拿起几个麻将牌敲桌子，说以后都不要打牌了。老板娘说我与罗某3搞事，罗某3跟他们吵起来。老板娘拉下卷闸门说“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给我把这两个人往死里打”。我与罗某3往外跑，罗某3想从玻璃门冲出去时被围殴，老板娘的小儿子用剪刀从后往罗某3身上乱捅三四下，我说“不要捅，万一捅死人怎么办”。我往外冲时被围殴，有人用摩托车防盗锁打我头部，还有人持刀追砍，后我成功逃脱并报警。 2.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2月2日晚9时41分，公安机关接报到现场后，通过调取联发副食店监控发现丁公碧、向某以及被告人向超、向贵平等人有作案嫌疑。当晚11时许，公安人员在现场找到丁公碧亲戚，并由该亲戚电话叫丁公碧返回现场并传唤到案。次日上午9时许，向贵平在内被抓获归案，谭勇、李智在内被抓获归案。2月3日下午2时许，向超到深湾派出所投案，2月4日上午7时许，已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的被告人覃仕生在贵州独山火车站被抓获。2019年3月12日，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丁公碧、谭勇、李智罪行较轻、无逮捕必要，不批准逮捕。 3.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刑侦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板芙镇金钟村八队市场联发副食店，店内设有麻将室，店门口东侧3米处通道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公安人员分别在尸体西侧地面、右脚编织布、副食店内烟柜左侧“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纸箱上、距离副食店不远的创龙厨具门口提取可疑血迹多处；在副食店内右侧货架边的“台山小农粘”米袋上、“仙桃香米”米袋上及其北侧0.5米地面上、烟柜前方塑料水壶表面、红色塑料桶盖、“北极雪挂面”塑料袋上、水壶底座表面上提出血迹多处；并在冰柜西北侧地面缴获并扣押“ＬＩＤＵＮ”防盗锁一把（并在防盗锁表面上提取血迹1处），在距副食店门口西北侧7米远处摊位铁架边的巷道地面缴获并扣押钢筋一条。 4.山公（司）鉴（法尸）字〔2019〕0200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罗某3头部2处创口边缘不齐，右额颞部有擦伤，对应位置有头皮下出血，分析符合钝器作用形成，面部有擦伤及皮下出血，左腹部有划伤，背部有擦伤，左肩部有皮下出血，左上臂有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左胸部、右胸部、左腋下、右大腿外侧各有一处创口，左肩胛二处创口，以上6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合拢呈Ｓ型，分析符合剪刀类锐器作用形成。左胸部创口深入左胸腔致心脏右心房破裂，心包腔和左侧胸腔有大量积血伴凝血块，分析系因心脏破裂而死亡。结论为罗某3系因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5.山公（司）鉴（法活）字〔2019〕0200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钟某头部头皮多处创口边缘不整齐，头部头皮下有皮下出血，分析符合钝器作用形成，左手食指创口边缘较整齐，分析符合有锐利边缘的物体作用所致，伤者头部头皮创口长度累计达8ｃｍ以上，结论为钟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ＤＮＡ的鉴定意见证实：①在被害人罗某3尸体西侧地面（1处）、右脚编织布（1处）、副食店内烟柜左侧“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纸箱上（1处）、“ＬＩＤＵＮ”防盗锁表面上（1处）、距离副食店不远的创龙厨具门口（3处）共七处提取到罗某3的血迹；②在副食店内右侧货架边的“台山小农粘”米袋上（1处）、“仙桃香米”米袋上（1处）及其北侧0.5米地面上（1处）、烟柜前方塑料水壶表面（1处）、红色塑料桶盖（1处）、“北极雪挂面”塑料袋上（1处）、水壶底座表面上（1处）、嫌疑人李智绿色上衣左后肩、前衣袋（共2处）以及联发副食店门口（1处）、谭勇左手指甲共十一处提取到伤者钟某的血迹或生物痕迹；③在“ＬＩＤＵＮ”防盗锁表面上提取到罗某3、伤者钟某的混合血迹；④在向贵平黑色上衣左胸处提取到丁公碧、向某的混合血迹。 7.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 （1）证人向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有两名男子进我店看人打麻将。五分钟后，有两名高胖的男子进来说“你这里不要开了”，我说这里就打点小麻将。两名高胖男子说“给我们几千块就不来搞了”，我不同意，他们便拿麻将子砸台。前面进来的两名男子看着他们，两名高胖男子说“你看我干嘛”，双方吵并打起来。我与妻子丁公碧、儿子向贵平、向超上去拉开他们。向超在店门口的四五个朋友也进来了。这时，其中一名高胖男子走到店里的收银台上拿了一把剪刀，向超即就上去把剪刀抢走，前面进来两名男子中的一人拿一把摩托车防盗锁打两名高胖男子的头部。约三、四分钟后，他们跑出店，向超、向贵平等人追出去，把其中一名男子抓回店门口，这名男子就倒在地上。 向某辨认出李智、谭勇当天在店里。 （2）证人魏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在联发商店内与向某的朋友一起打麻将，店内有十二人。期间有三四名男子走进来，其中一胖子大声对一年轻人说“你看着我干什么？”，年轻人答“我没有看你们，我只是来这里玩的”。丁公碧闻声过来问胖子“你们想干什么”？胖子重复说“以后都不准来这里打麻将”，并抓起麻将砸麻将台。丁公碧说“你打烂我的麻将机了”，然后把卷闸门拉下。胖子在门口与几个人拉扯后打起架来，后坐在店门口的菜档口处，头上留了一点血。我以前没见那名胖子，没听到胖子等人索要钱财，没听到胖子一方说过他是麻子的人，也没听到丁公碧说“往死里打”，只听见丁公碧说来了一两次都是这样。 （3）证人韩某的证言：案发当天傍晚，我在陆某家人经营的联发副食店大厅打牌，店里有十多人，期间一胖子问一男子是不是看场子的，男子回答不是，是来玩的，大胖子就说如果不是的话就没他的事。这时老板娘听到吵闹声便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有人说“那现在就不要打麻将了”，老板娘跟胖子吵了几句后关铁闸。我见铁闸关了，可能要打架，便走出店外，后听到店里很吵。约二十分钟左右，我见到胖子躺在地上。我没听到胖子一方索要钱财和抢钱，只听到有人说“不要打麻将了”，也没听到老板娘说“往死里打”。 （4）证人陆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从租住处到我公公向某经营的联发副食店给小孩拿奶瓶，见店被砸，一男子躺在地上，警察已在场处理。我婆婆丁公碧说有人过来收钱，叫我抱小孩走。 （5）证人苏某1的证言：案发当晚，屋外传来吵闹声，我走出屋外看到七八个人从金钟八队市场转弯处走过来，其中一个人头部受伤，联发副食店老板娘的两个儿子也冲出来，跟受伤男子发生肢体冲突，受伤男子大叫“他有拿东西”。没过多久，联发副食店老板娘的两个儿子先后开了两部摩托车离开现场。十多分钟后，听说受伤男子死亡。 （6）证人苏某2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听见争吵声，见楼下有十名男子在拉扯并打起来，其中一名男子大声说“大过年都敢抢钱”。他们打了两分钟便散开，其中三名男子驾驶一辆女装摩托车和一辆电动车离开，五分钟后警察和救护车到场，一男子倒在地上已死亡。 （7）证人邹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接妻子魏某电话称有人冲进联发商店砸麻将并打架。我赶到联发商店时，看见店门口对面菜档口处坐着一名脸上有血的男子。 （8）证人刘某、何某的证言：案发后，我们与向超、向贵平、李智、谭勇等人一起吃宵夜，期间向超说起当晚有人在店里闹事，后发生打斗，向超抢走对方手上的剪刀捅刺对方，还与向贵平等人商量自首。次日，刘某协助民警微信联系并抓获了向贵平。 8.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谭勇的供述：案发当晚，我和李智、覃仕生相约到了金钟村联发商店麻将室内看人打麻将，因没看到向超在室内，我们三人就出到门口外聊天。约当晚9时许，二名男子开一辆助力车来到并进入麻将室，李智又进入麻将室可能想看其他人玩。不一会，我听到麻将室内有人吵架，便进入麻将室，发现Ａ男子（罗某3）用拳头打烂麻将台说“你不交钱就不要开了，以后开一次来砸一次”，他的意思是要交保护费，还自称是“麻子”的人，说完往铁闸门方向走。丁公碧拉下铁闸称要报警，那两名男子见状欲通过玻璃门从副食店出去，在副食店的向贵平即关上玻璃门。Ａ男子撞开玻璃门进入副食店，在收银桌上拿到一把剪刀指着向贵平，双方还发生争吵。向超从背后抱住Ａ男子，我上前打Ａ男子两拳，Ａ男子被向超掐着脖子，向超手里拿着剪刀。覃仕生拿摩托车锁与李智一起殴打Ｂ男子。向超把Ａ男子扯出副食店，李智、向贵平上前殴打Ａ男子，覃仕生还拿摩托车锁朝Ａ男子头上敲打三四下。 （2）同案人李智的供述：案发当晚，我和谭勇、覃仕生一起到认识的向超家经营的联发副食店玩，向贵平抱着小孩在副食店内的收银台处，我们就进入侧边的棋牌室，有人在里面打麻将，后我们三人又出到门外聊天。这时，二名被害人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并进入麻将室，我开始以为他们是来打牌的，便也进入麻将室。高大男子（罗某3）就反复问我是否看场，我回答不是，也是来玩的。该男子遂抢桌面现金、扔扑克牌和麻将子，自称是“马老板”的人，叫老板不要开店了，说完往门外走。丁公碧拉下铁闸称要报警并把他们拉住。二名被害人欲从副食店离开，被在副食店里的向贵平拦住。我与向超、谭勇、覃仕生一起拉住二名被害人。罗某3就拿起收银台的剪刀指着向贵平，向超随即上前从背后夺了剪刀与二名被害人对打，我与谭勇、向贵平用拳脚殴打二名被害人，覃仕生拿摩托车防盗锁参与殴打。约一分钟后，二名被害人挣脱出店外，我与其他人追上去把罗某3拉住，罗某3说“不要这样，我知错了”。我们怕已逃跑的男子叫人来帮忙，就离开现场。后来我听向超说他用剪刀捅到了死者。 （3）同案人丁公碧的供述：案发当晚9时许，我和几个认识的人在我经营的联发副食店侧边的麻将房内打麻将，我大儿子向贵平、小儿子向超及他们的几个朋友也在我的商铺内。后有两名男子来到麻将房，高大男子向我索要五千块，我拒绝，他就摔麻将并叫我们以后不能再开麻将馆了，还说要天天过来捣乱。此时我知道对方是来闹事的，就边报警边拉下麻将房的闸门防止二人逃跑，并喊救命，对方也不害怕。现场其他人随即与二人发生推搡，对方二人朝麻将房通过副食店的玻璃门处挤，在副食店内看店的向贵平不让二人出去。高大男子冲进副食店内，我紧跟着他，后高大男子在柜台上抢了一把剪刀，我就喝斥对方放下剪刀。这时，有人过来抢走高大男子的剪刀，还有人持一摩托车U型锁打高大男子，同时我大儿子向贵平夺过我手上拉铁闸门的长条铁钩敲打高大男子，高大男子就被人打到一边。矮个子此时也来到副食店收银台前被围殴，矮个子挣脱后跑走了。高大男子在副食店门口继续跟人厮打，大概几分钟后突然倒地。我经营副食店的同时也开麻将室抽水，经常有人过来收保护费，我共被收保护费1000元等，有一次不同意交时就被砸了凳子，但这两人是第一次见。 丁公碧辨认出罗某3就是高大男子，钟某是另一名男子，辨认出谭勇、李智、覃仕生在现场，其中覃仕生手持Ｕ型锁。 9.现场监控视频证实：（麻将室门口视频）案发当晚9时35分，罗某3、钟某驾驶摩托车来到店铺门口停车后经麻将室的铁闸门进入麻将室；（麻将室内视频）钟某巡视了整个麻将室，罗某3随即说话，丁公碧从麻将内室出来说话，罗某3吵闹并拿起麻将砸台子，不让正在打麻将的其他人继续玩；（麻将室门口视频）9时38分，丁公碧冲出来到麻将室门口用一长条铁钩把铁闸门关上，向超、李智、丁公碧及被害人等人聚集在该门口内侧处（该处侧边即为通向副食店的玻璃门），后李智等人有推打动作；（副食店收银台处视频）9时40分，向贵平抱着小孩从收银台走向副食店通向麻将室的方向，后一红衣男子从向贵平手中抱走小孩。稍后，向贵平返回到收银台拿起手机按号码，罗某3紧随而至，并伸左手抓起在收银台上的剪刀，丁公碧几乎贴身挡在罗某3身前，将罗某3与向贵平隔开，丁公碧右手持铁钩，左手朝罗某3持剪刀的左手拍压，丁、罗离开视频画面。几秒后，罗某3进入视频画面，左手拿着钥匙用力指着向贵平说话，丁公碧贴身挡在罗的正前方，并按压罗的左手，罗某3左手拿着钥匙再次指着向贵平，双方发生争吵，罗某3、丁公碧离开视频画面。几秒后，向贵平从丁公碧手中拿过铁钩，丁公碧从背后抱住已反转方向的罗某3，并有用拳头殴打罗某3，向贵平用铁钩打罗某3。向超等人与罗某3扭打在一起，同时李智等人冲上去殴打罗某3，众人向前推打，罗某3离开视频画面。几秒后，钟某被推倒在收银台前，丁公碧、向贵平对罗某3进行殴打，覃仕生手持Ｕ型摩托车锁头殴打钟某，李智拿起桌子上的绿色热水壶砸向钟某，随即一群人散开，钟某头部流血离开副食店。 10.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宝坪派出所、贵州省荔波县公安局甲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09）金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向超、覃仕生、向贵平的身份情况及向贵平的前科情况。 11.中山市公安局板芙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1）因向超没有供述作案工具黑色铁质剪刀的下落，故未能查获。（2）经向抓捕民警核实，向贵平在被抓获时确有向公安人员表示过其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进一步调查，向贵平在案发当晚逃至坦洲时也曾向刘某、何某等人表示过会投案自首。 12.上诉人向超的供述：案发当晚，我在店里睡觉，听见麻将室很吵便过去，见有两名男子大吵大闹。我母亲丁公碧拉下闸门并报警，谭勇、李智和覃仕生在走廊处，那两名男子推开玻璃门进入副食店，我见状也冲上去。其中一名男子在副食店柜台拿起一把剪刀，辱骂我哥向贵平是狗杂种，我怕伤及家人就上前抢走剪刀，与此同时谭勇、李智和覃仕生赶过来围殴该两名男子，我便用剪刀捅了该名男子肋骨等位置两三下，覃仕生用摩托车Ｕ型锁敲打该名男子头部，该名男子手持酱油瓶反抗。后另一名男子逃跑了，该名男子也想逃时被我与谭勇、李智、覃仕生追上，覃仕生继续用Ｕ型锁敲打该名男子头部，其他人拳打脚踢，然后我们将该男子拖回店门口，但没有再伤害该男子。后我手上的剪刀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事后，我与谭勇、李智去了坦洲找朋友何某等人吃宵夜，向贵平也过来了，他们三人知道我们打架了。次日我听说被打的男子死亡，便到深湾派出所自首。 向超辨认出谭勇、李智、覃仕生、陈在兴、何某、刘某，辨认出罗某3是被打死的男子，钟某是另一名男子，并对案发现场作了指认。 13.上诉人覃仕生的供述：案发当晚，我与谭勇、李智到副食店找向超玩。后有两名黑衣男子来到并走进棋牌室，李智跟进去，其中一名高大男子问李智干嘛的，李智说看人打麻将，高大男子问为何跟着进来，是不是看场的，李智答不是，双方发生争吵，高大男子说以后这里不准打牌，当时向超也在里面。向超母亲随即拉下闸门，该两名男子往副食店那边走，双方继续争吵。向超、谭勇等人跟高大男子打起来，谭勇喊我帮忙，我拿起附近一把U型摩托车防盗锁朝另一名男子头部打了几下。高大男子被向超、谭勇、李智围殴。向超一手拿剪刀，一手拿酒瓶，用酒瓶朝高大男子头部敲，酒瓶敲碎，我也拿防盗锁敲打高大男子头部一下，高大男子求饶，向超才停手。我把锁头扔在副食店旁。 覃仕生辨认出谭勇、李智、向贵平、向超，并对案发现场、取防盗锁及丢弃防盗锁的位置均作了指认，还辨认出罗某3、钟某就是该两名黑衣男子，罗某3是其中的高大男子。 14.原审被告人向贵平的供述：案发当晚，我带小孩在副食店看店，谭勇和两个朋友来找向超。接着，又有两名男子过来，其中一高大男子与谭勇朋友吵起来。我母亲丁公碧随即关了铁闸门，两名男子朝通往副食店的玻璃门走，我顶住玻璃门，但手里抱着小孩没能顶住。他们推开门后，刘户红接走我小孩。我回来拿手机欲报警时，高大男子在收银台拿起一把剪刀说“狗杂种，你想干嘛，信不信我捅死你”，我说“有本事你就捅我”。向超、谭勇等人从里面冲出来与那两名男子对打，我接过丁公碧手中拉铁门的铁钩在两名男子身上打了几下，谭勇的黄发朋友（覃仕生）拿U型锁敲打高大男子头部。我看见向超手上拿着剪刀，另一名男子成功逃跑，高大男子欲逃跑，被向超他们追打并带回店门口，我没有追出去。案发后，我听向超说是他夺走高大男子手中的剪刀，还说两名男子自称是麻子的人，与谭勇的朋友发生争执，问是不是看场的。我四五年前在赌场参赌时认识放高利贷的麻子，向麻子借钱后每次都是高大男子和麻子过来收钱，一个月前高大男子也跟其他人来过闹事。 向贵平辨认出罗某3即高大男子，李智、覃仕生就是谭勇带来的朋友，并对作案现场作了指认。 另查明：上诉人罗某1、罗某2、钟某提交的户口簿、交通住宿凭证、银行流水、村民委员会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山市三乡镇天环家具厂出具的收入证明等证据证实：因被害人罗某3被伤害致死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3738元，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因提供的票证超出合理范围，酌定合计支持人民币20000元，合计人民币53738元；上诉人钟某因被伤害致伤害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为酌定误工费人民币80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元。上诉人向超、覃仕生、向贵平及被上诉人丁公碧、谭勇、李智均是共同侵权人，对罗某1、罗某2、钟某受到的损失应负责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期间，向超的家属代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0000元，该款暂存于一审法院。 关于上诉人向超的辩护人所提理由，经查，尸体检验鉴定显示，被害人罗某3左胸部、右胸部、左腋下、左肩胛、右大腿外侧均有剪刀类锐器作用形成的锐器伤，其中左胸部的锐器伤深达左胸腔致心脏右心房破裂，该损伤系被猛力捅刺所致；因被害人在争抢剪刀过程中对剪刀仍有一定程度的控制，在此期间如能伤及自己身体，则不能形成以上深达胸腔的刺创及左肩胛的刺创；且向超供称其抢过剪刀后持该刀捅刺被害人，李智供称事后向超说他用剪刀捅刺了被害人，应予认定向超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故向超为了反制被害人而有伤害被害人的直接故意，其辩护人提出向超是在抢夺剪刀过程中不慎刺中被害人及向超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的理由，不予采纳。案发过程中，向超与同伙一起为制止非法侵害而实施暴力捅刺、殴打被害人，在行为动作上已形成了共同的意思联络，属于共同作案。 关于上诉人覃仕生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经查，覃仕生为了制止被害人在现场滋事才持械殴打被害人，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一节属实，一审对此已予认定；但其与同伙一起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在行为动作上已形成共同的意思联络，属于共同作案，且在被害人持剪刀威胁时，覃仕生一方为了防卫而多人围住被害人殴打并持刀捅刺，共同造成被害人死伤的严重后果，其一方的防卫行为明显已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 关于上诉人罗某1、罗某2、钟某上诉所提理由，经查，被害人罗某3、钟某到现场进行寻衅滋事，且罗某3还持剪刀进行威胁，其行为已属于不法侵害。上诉人向超、覃仕生、原审被告人向贵平等人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上述不法侵害而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该行为依法具有防卫性质。一审对上诉人罗某1、罗某2所提的丧葬费，对罗某1、罗某2、钟某所提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合理部分均予以支持正确；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超、覃仕生、原审被告人向贵平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1人死亡，1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向超、覃仕生、向贵平对于被害人先行滋事并持剪刀威胁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在难以清晰识别被害人是否要实施暴力及自己一方面临危险程度情况下，为使自己及他人人身权利免受侵害而采取制止的行为，属于防卫，但持械共同伤害致人死伤，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已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处罚。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向超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覃仕生、原审被告人向贵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减轻处罚。上诉人向超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覃仕生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上诉人谭勇、李智、丁公碧参与共同殴打被害人，与上诉人向超、覃仕生、原审被告人向贵平属于共同侵权人，且造成上诉人罗某1、罗某2、钟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故相应减轻赔偿责任，一审确定承担60%的赔偿份额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对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向超的辩护人、上诉人覃仕生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罗某1、罗某2、钟某所提要求改判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黄子奇 审判员 陈志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洪梓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