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71民初11号原告：完美十三号（天津）飞机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澳洲路**查验库办公区**（天津东疆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自贸区分公司托管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MA05LBR67Y。法定代表人：任朋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麟阁。被告：瑞丽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昆明长水国际机场南工作区机场东路代码91530000075256182A。法定代表人：董世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李青玲。原告完美十三号（天津）飞机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十三号公司）与被告瑞丽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丽航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召开了庭前会议，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完美十三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麟阁，被告瑞丽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完美十三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20年度5月份、6月份和7月份租金1,087,092美元和税金1,132,308.97元人民币（合计折合人民币约8,084,605.33元，以2020年5月、6月、7月首个工作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7.069、7.132和7.071计算），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自应付之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修准备金人民币24,975,090.80元现金或者信用证，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自应付之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原告合理支出由被告承担。因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既有租金1,087,092美元，又有租金和税金合计折合人民币约8,084,605.33元的内容，且美元折算为人民币的具体数额不明确，本院要求原告进一步明确。原告表示双方合同中约定租金是支付美元，之前被告支付的也是美元，所以租金请法院判决支付美元。因此，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20年度5月份、6月份、7月份租金1,087,092美元和税金1,132,308.97元人民币，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自应付之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AIRCRAFTLEASEAGREEMENT》（飞机租赁协议），约定原告租赁给被告一架波音B737-800型飞机，租期12年。截止目前，被告拖欠原告2020年度5月份、6月份和7月份租金、税金及到期维修准备金仍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瑞丽航空公司对原告所诉租金、税金、维修准备金的金额无异议，但辩称：1.受新冠肺炎疫情和中国民用航空局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原告航班执行率较低，经济收入受到严重影响；2.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希望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将各项欠款的支付时间延后；3.请求法院对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进行调减，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被告不应承担诉讼保全费、交通费和律师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AIRCRAFTLEASEAGREEMENT》（飞机租赁协议）、《LEASESUPPLEMENT》（租赁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承诺函》《5-7月租金支付通知邮件及发票》《5-6月飞机使用报告》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二）》，欲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到期未付的维修准备金的数额，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中维修准备金的金额与起诉状中的不一致，起诉状中的金额经双方财务人员核对无误，应以起诉状中的金额为准。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协商订立，内容真实，能证明签订协议时被告欠原告维修准备金的数额，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被告提交的中国民用航空局《关于调整2020年夏航季航班时刻配置政策和换季工作安排的通知》《关于疫情防控期间继续调减国际客运航班量的通知》《民航局关于调整国际客运航班的通知》，欲证明中国民用航空局的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其经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三份文件不影响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中国民用航空局印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疫情期间民用航空行业的经营状况，本院予以确认。3.被告提交的《瑞丽航空有限公司2020年1月-5月整体航班执行情况》及《瑞丽航空有限公司2020年5月-8月整体航班执行情况》，欲证明被告2020年1-8月航班执行情况。原告认为，该组证据是被告自行制作，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0日，原告完美十三号公司与被告瑞丽航空公司签订了《AIRCRAFTLEASEAGREEMENT》（飞机租赁协议），约定原告租赁给被告一架制造商序列号为61326的波音B737-800飞机，租赁期限为144个月。协议第6.2条约定：“承租人应在每个租金支付日向出租人预付租金。”第6.7（a）条约定：“承租人应在交付日期之后不超过六（6）个月内向出租人提交一份不可撤销和无条件的信用证（‘维修准备金信用证’），金额等于一百五十万美元（US＄1500000)(‘支付金额’）。根据本协议附件14（租赁结束维修费）的规定，支付金额应加上租赁期限内截至交付日期后的每个周年日计算得出的维修财务调整费用。承租人应在交付日期的每个周年日之后不超过十（10）天内向出租人提交。”第7.6条约定：“承租人应支付与每笔租金款项同时产生的、适用于机场进口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并可分摊到此等租金款项的所有关税和进口增值税。”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4月5日将飞机交付给被告，双方于当日签订《LEASESUPPLEMENT》（租赁补充协议），协议第6条约定：“根据租金协议第6.3（b）条调整的租金（如有）为每月362,364美元，并应在每个租金支付日按月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未依约支付维修准备金，双方分别于2018年10月15日、2019年5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就被告所欠维修准备金的金额和支付时间作出了约定。2019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将严格按照租赁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租金、税金，并将于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4月，连续每月月底前向原告支付维修储备金500万元人民币（等额备用信用证L/C或见索即付的银行保函），若违反该承诺，则以逾期未付金额为基数，每逾期一日加付万分之五的利息。后因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加之中国民用航空局对航班时刻计划总量实施调控，致被告经营受到影响，被告拖欠原告2020年度5月份、6月份和7月份租金1,087,092美元、税金人民币1,132,308.97元。关于被告拖欠原告维修准备金的金额，经双方核对，自飞机交付之日起至2020年4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维修准备金人民币24,975,090.80元。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租金、税金及维修准备金能否延期支付；二、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能否降低。一、关于被告瑞丽航空公司应付原告完美十三号公司的租金、税金及维修准备金能否延期支付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应依约支付应付款项，但自今年2月以来，被告就未支付租金，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目前被告的国内航班已正常运营，其国际航班的数量本来就少，受疫情影响不大，被告应尽快按照约定支付所诉款项。被告认为，受疫情影响，公司经营困难，无法按期支付，希望法院将支付时间延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飞机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及《承诺函》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本应按照上述约定严格履行，但新冠肺炎疫情属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属我国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被告从事民用航空运输，其经营状况受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较为直接，双方当事人应秉持互谅互让、共担风险、共渡难关的原则，协商处理纠纷，因双方协商未果，如果仍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被告明显不公。现被告请求延期支付，根据被告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较为直接的实际，结合中国民用航空局《关于调整2020年夏航季航班时刻配置政策和换季工作安排的通知》中从2020年3月29日至8月29日对航班时刻计划总量实施调控，时刻执行比例不断上升，8月30日后，执行2020年夏航季红头总量，以及被告当庭表示其国内航班已经恢复运营的情况，虽然被告称其国际航班的运营仍受疫情影响，但考虑到其执飞的系东南亚国家，航线较少，可认定自2020年8月30日后，疫情对被告的影响已基本不大、被告已基本恢复运营。因此，根据被告申请，本院将2020年5、6、7月的租金、税金以及维修准备金延期支付的时间确定为2020年9月1日，即免除被告9月1日前未支付上述款项的责任，被告应于2020年9月1日向原告支付5、6、7月的租金1,087,092美元、税金人民币1,132,308.97元以及维修准备金人民币25,206,892.40元现金或者等额信用证，2020年9月1日以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被告瑞丽航空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能否降低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在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中承诺如不按期支付函中的租金、税金、维修准备金，则以逾期未付金额为基数，每逾期一日加付万分之五的利息，该承诺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该约定履行。被告认为，双方之前关于万分之五的利息约定过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予以调减。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其中明确将逾期付款利息确定为日万分之五，该份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承诺函》签订于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之前，被告在出具《承诺函》时对之后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不能预见，且对于疫情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因此，不能苛责被告继续按照《承诺函》约定的利息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故，对被告调减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调减后的逾期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请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而原告认为此标准过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因此，本院综合新冠肺炎疫情对民用航空行业的影响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此外，关于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原告合理支出，本院认为，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费用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保全措施也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丽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完美十三号（天津）飞机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087,092美元、税金人民币1,132,308.97元；二、被告瑞丽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完美十三号（天津）飞机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维修准备金人民币24,975,090.80元现金或者等额信用证；三、被告瑞丽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完美十三号（天津）飞机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租金1,087,092美元、税金人民币1,132,308.97元及维修准备金人民币25,206,892.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完美十三号（天津）飞机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098元，由被告瑞丽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艾年玉审判员  李 宴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龙汐书记员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