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2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韶关市和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宝盖岭某某号。法定代表人：苏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琴，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鹏，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海，男，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韩家山某栋**某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钜能，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时代大厦1503室。再审申请人韶关市和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于海、一审第三人黄钜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2民终106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民申80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和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琴、张展鹏,被申请人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华，一审第三人黄钜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1.撤销本院（2017）粤02民终1067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于海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于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本案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因此查明和城公司与于海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法院作出公正判决的前提和基础。但综合本案的证据分析，于海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和城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1.本案中于海提交证明与和城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只有收款收据，双方并没没有签订《商品房买销售合同》，也没有办理房屋网上签约手续，于海所主张的交易行为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1条和建设部《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7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2.于海在另案【韶仲字（2015）316号】中主张在本案时间发生的前几天，向和城公司购买了商品房，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办理了网签。这正好证明，于海己经知道购买不动产需要签订合同、办理网签以及购房款需要存入和城公司的监管账户内，但在本案中却仅有一张收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常理不符。3.于海在另案【(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077号】主张第三人黄钜能在2014年9月27日向其借款人民币105万元，假设真实，在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于海在本案中却直接将如此庞大的100万元现金交付给第三人黄钜能，宁愿选择一个具有风险的现金付款方式，也不选择直接将这笔巨额现金房款存入和城公司的监管账户，显然不符合正常交易逻辑。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存在众多疑点且没有任何补强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和城公司与于海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于海交付了10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和城公司补充提交的新证据监管账户交易明细可知，和城公司并没有收到过于海支付的100万元购房款。根据《广东省商品房预售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预购人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将商品房预售款直接存入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的规定，购房人应当将购房款直接存入开发商收取商品房房款的专用监管账户，但于海在本案支付的100万元并未进入和城公司的专用监管账户，与当时韶关市的正常售房流程不符。和城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与于海提交的《收据》相比，足以构成优势证据，否定于海支付了100元万购房的款的事实。2.尤为关键的是，虽然本案中于海主张支付的金额为100万元，但是在本案款项支付时间的前后几天内，于海累计向黄钜能交付的金额高达300万元（和城公司己提供有关法律文书予以证明），而且支付的方式均为现金。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更不应割裂三宗案件的联系而只单纯审查本案的100万元，而应将三个案件作为一个整体，以300万元作为于海资金来源以及支付的能力的审查标准。即使于海在本案中进一步提交了营业执照、银行流水等，但是根据和城公司对该证据的分析，该等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具备支付能力。（1）所谓的借据，该借据中借款的发生过程不符合常理，80万元的借款不仅通过现金交付，而且还没有约定利息，在借款期限届满直至诉讼时效己过，在于海分文未还的情况下陈某坤都没有向于海主张权利，借贷的真实性显然存疑，不能作为认定于海付款来源的有效证据。（2）所谓的银行流水，资金进出几乎都是在同一天完成的，而且账户余额经常停留在几十、几百或几千，根本就没有大额资金在账户里停留，这种走账式的流水痕迹不属于可以证明具备支付能力的有效银行流水。（3）所谓的老台门包子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网上查询，老台门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包子店，其商标持有人是绍兴市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如果于海加盟老台门包子店，从老台门的官方网站可知，加盟一间老台门包子店，其单店投资的成本为5-8万元，一般6-8个月才收回成本，但是于海在2014年7月底才开始运营,2个月内根本不可能产生利润。故于海在庭审中称其20万元的自有资金来源于经营老台门包子店无法成立。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于海具备支付购房款的经济实力。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本案其中一个关键的争议焦点是于海是否具备支付100万元房屋款的能力，而于海仅提供了《借据》和2013年-2015年的工商银行资金往来明细用以证明其具备支付购房款的能力，其中《借据》显示，于海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案外人陈某坤借款80万元。陈某坤还在该《借据》复印件上注明与原件相符，该款项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于海用于购买商品房。一审法院也向陈某坤本人进行了询问，其对借款80万元给于海用于买房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于海具备支付100万元购房款的能力。但和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向陈某坤本人进行询问的笔录应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应当适用证人证言的规则，传唤陈某坤到庭接受和城公司的质询，才能更好的辨认其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未对陈某坤的证言进行质证的情况下而直接采信了陈某坤的单方陈述，并以此作为认定于海具备100万元支付的能力依据，程序严重违法。和城公司亦就此问题提出上诉，但二审法院并未就该问题进行审查而直接采纳了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导致本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和城公司与于海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收过于海支付所谓的100万元购房款，而且于海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1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符合再审规定。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恳请法院对案件进行再审，还申请人一个公道。于海辩称，由于本案经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后发回重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仅有三个事实没有认定清楚，于海现就这三个问题予以解释。第一，于海在2014年9月至10月底时间段共借款300万，其中100万已付给第三人黄钜能。为证明于海的经济能力，于海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了借据。这次为了更进一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特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来证明该事实。第二，于海向陈某坤借款80万元，有陈某坤本人的签名认可，并且陈在原审时在法庭陈述时是认可该借款事实的。第三，黄钜能并不是韶关市和城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问题在一审时已查清该事实，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企业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所以申请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当时第三人黄钜能是韶关市和城置业有限公司公司的股东和高管，并且黄钜能在本案发生之前，于海向黄钜能购买过一套房产且进行过网签，说明于海对黄钜能的信任，黄钜能在此情况中构成表见代理，所以于海是基于这些理由，相信黄钜能有权代理韶关市和城置业有限公司公司业务，所以以现金方式收取了购房款。黄钜能述称，于海所陈述的100万购买房，黄钜能没有收到过，于海从事过房地产中介，其很清楚交易程序，其清楚购房并不是单纯以一单票据就可以认定该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钜能是否收到于海支付的100万元现金的购房款；二、陈某坤所提供的《借据》是否能作为本案涉案金额100万元的现金来源；三、涉案的收款收据是否对和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关于黄钜能是否收到于海支付的100万元现金的购房款问题。对于该问题，一、二审仅凭于海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流水及案外人陈某坤所提供的借据，就认定于海有支付款项的能力。于海在2014年9月底至10月初所参与的多宗涉案房产争议案件中，其都是用借款方式现金支付房款，涉案金额达300多万元。于海是一个个体工商者，在短期内靠大部分借款现金来支付购房款，其是否具有相应的支付能力，一、二审并未查清。在再审庭审中，对收款收据为何没有落款日期的问题，于海说不记得书写了，黄钜能说其是被迫书写的，故一审、二审以上述证据认定于海已支付现金100万元的购房款的基本事实不清，需进一步核实。二、关于陈某坤所提供的《借据》是否能作为本案涉案金额100万元的现金来源的问题。从再审庭审来看，证人陈某坤所陈述的借款过程和其在一、二审过程中所陈述的事实不一致。证人陈某坤陈述80万元现金分二次给于海，一次在陈某坤办公室，一次在于海办公室。在再审庭审中，于海作如下陈述：“审：80万元分几次借给你？被：具体分了几次给付的，我也忘记了。”在一审庭审中，于海作如下陈述：“审：这80万元是如何给原告的？原代：在陈某坤店铺现金支付的，当时还有李某在场。”关于80万元的借据是谁所写的问题，于海、证人陈某坤均不认可是自己所写。从于海、陈某坤所作陈述来看，其二人所陈述的借款过程相互矛盾，事实不清，需进一步核实。三、关于涉案的收款收据是否对和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于海所提供的收款收据，仅有和城公司的盖章，并无收款日期。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从证据表面上看，收款收据是由黄钜能出具给于海的，于海的现金也是交给黄钜能收取；从财务管理制度看，于海所购买的房产总价款是多少，面积多少，所交的100万元的房款是订金，还是全额付款，一、二审皆未查清。黄钜能并不是公司法人，也不是和城公司财务，于海凭什么相信黄钜能有权收取大额现金，虽然和城公司在收款收据上加盖公章，一、二审均未对黄钜能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进行查明，就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不清，亦需进一步核实。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以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2民终1067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本院退回韶关市和城置业有限公司。审 判 长 王华明审 判 员 钟素雅审 判 员 李应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 杰书 记 员 欧妤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