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4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新，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天雷，黑龙江柴天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革，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黑龙江于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与被申请人李亚新、王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黑民申3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被申请人李亚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天雷、被申请人王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六局申请再审称:（一）中建六局与李亚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未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建六局未接收和使用过李亚新的货物，也从未向李亚新支付过货款，庭审中李亚新表述中建六局已向其支付了货款79万元，但没有举示证据。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二）与本案类似的申淑荣案件中,黑龙江省高院人民法院认定王革系代表中建六局的职务行为，该认定错误且不能适用于本案。中建六局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王革之间的结算书及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分包事实存在，王革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革本人也自认涉案项目竣工后即和中建六局没有任何关系，其在项目竣工后出具的任何文书更不能视为职务行为。原审法院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类案判决为由，认定王革系中建六局的工程管理人员，对十年之后王革向李亚新出具的欠条仍认定为职务行为，判令中建六局承担给付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三）李亚新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定李亚新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依据是王革在2013年7月9日及2017年1月10日签字的确认单，此时距离案涉工程竣工已超过10年，中建六局与王革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李亚新找王革签字确认并不能代表其向中建六局主张权利。（四）本案原审确认的买卖事实并不存在。李亚新仅提供了供货协议和王革出具的欠条，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供货事实的存在，包括货物的来源、出入库单、供货小票、中建六局的签收、付款凭证等。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五）除本案外，此前已发生四起案件均系采用王革打欠条并在立案前补充确认的方式，存在恶意诉讼之嫌，中建六局保留向王革追索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李亚新辩称：（一）中建六局作为大众新城工程项目的承建方，王革为该项目的227号、228号楼承建方中建六局的工程管理人员，该事实以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吴志宇、李东生、申淑荣等人的另案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王革作为该工程管理人员，向李亚新购买红砖及碎石用于中建六局承建的大众新城工程项目使用的行为，系代表中建六局的职务行为，故李亚新与中建六局的买卖关系成立。（二）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王革是中建六局的管理人员，其出具的欠款承认属于职务行为，且中建六局在哈尔滨市没有办事机构，所以李亚新一直向王革主张权利。这一点在一审庭审时王革予以承认。（三）中建六局在货款进行结算时，要求李亚新将手中的供货小票等凭证上缴，由王革与中建六局进行内部结算，最终由王革来确定拖欠款项的具体数额。现在中建六局无证据证实其建设的227号、228号楼房有其他的红砖、碎石供应商，所以李亚新是该项目的实际供应商，且中建六局多次以支票的形式给付79万元货款。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该案现已执行终结，请求驳回中建六局的再审申请。王革辩称：（一）王革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王革系受中建六局的委派，任大众新城工程项目227号、228号楼的项目经理，在本案中的红砖及碎石的欠款承认单据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中建六局举示的结算书不能证明分包事实的存在，没有分包合同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王革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中建六局承担责任。（二）王革与李亚新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王革不是该项目的分包人，与李亚新不具有法律关系，李亚新与中建六局存在供货协议。（三）王革的职务行为已经被黑龙江省高院人民法院作出的多份生效判决所确认，包括（2012）黑监民再字54号在内的5份判决书。（四）王革多年来多起诉讼给其生活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中建六局的再审申请。李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六局给付拖欠红砖、砂石余款675,850.00元及违约金462,957.25元（200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期间，中建六局承建哈尔滨大众新城小区工程，王革系该小区227、228号楼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2005年7月23日，李亚新与王革签订了红砖供货协议，约定李亚新负责供应中建六局承揽的大众新城227、228工程所需红砖，红砖价格为0.19元每块，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提前10天提出所需数量，李亚新必须按时进料到场，如未及时进场耽误正常施工所耽误的工程量加倍计算由李亚新负责赔偿损失，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按李亚新供货数量陆续拨付货款，以便资金正常运转，待完工三个月内将余款结清，否则李亚新向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每天收取所欠货款5%的滞纳金。2005年8月20日，李亚新与王革签订了碎石供货协议，约定碎石价格为57元每立方米，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提前一周提出所需数量，李亚新必须按时进料到场，如未及时进场耽误正常施工所耽误的工程量加倍计算由李亚新负责赔偿损失，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按李亚新供货数量陆续拨付货款，以便资金正常运转，待完工三个月内将余款结清，否则李亚新向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每天收取所欠货款5%的滞纳金。2006年7月27日，王革为李亚新出具欠款承认单，对李亚新供应大众新城227、228工地的红砖数确认为2960000块，单价0.19元/块，合计562,400元，已付280,000元，尚欠李亚新2**,400元，余款在竣工后两月内付清。王革分别于2013年7月9日和2017年1月10日在上述承认单上再次签名确认。2006年10月3日，王革为李亚新出具欠款承认单，对李亚新供应大众新城227、228工地的碎石数确认为15850立方米，合计903,450元，已付510,000元，尚欠李亚新3**,450元，余款在竣工后两月内付清。王革分别于2013年7月9日和2017年1月10日在上述承认单上再次签名确认。2006年底，中建六局承建工程整体竣工。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作为大众新城工程项目的承建方，王革为该项目227、228号楼承建方中建六局的工程管理人员，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王革作为227、228号楼工程管理人员，向李亚新购买红砖及碎石用于中建六局承建的大众新城工程项目使用的行为系代表中建六局的职务行为，李亚新与中建六局的买卖关系成立。中建六局确认其与王革之间未签订分包协议，中建六局举示王革签字的分包工程结算书及财务账目不能充分证明中建六局与王革之间的分包关系，王革与中建六局之间的工程结算书和财务账目仅能证明王革与中建六局之间的管理关系。故中建六局主张的王革与中建六局是分包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李亚新要求中建六局给付红砖、砂石余款675,850元的请求，有供货协议和欠款承认为证，可以证明欠款事实和数额，李亚新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亚新要求中建六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200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约定，予以支持。关于中建六局主张的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王革是中建六局承建工程的管理人，其出具欠款承认单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李亚新向王革主张权利时效中断。王革庭审中确认李亚新一直向其主张权利，两张欠款承认单出具的时间记载分别为2006年7月27日及2006年10月3日，王革分别于2013年7月9日和2017年1月10日在上述承认单上再次签名确认，李亚新提起诉讼时间为2018年7月，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中建六局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建六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亚新红砖款282,400元、砂石款393,450元，共计675,850元；二、中建六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亚新红砖款逾期利息（以282,400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中建六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亚新砂石款逾期利息（以393,450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049元（李亚新已预交），减半收取计7525元，由中建六局负担。中建六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建六局不承担给付责任；3.李亚新、王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红砖、砂石款给付义务承担问题。中建六局主张其将大众新城工程项目的227、228号楼工程分包给王革，双方已结算，应由王革给付案涉水泥款。本案中，李亚新供应的红砖、砂石用于中建六局承建的大众新城工程项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中建六局与王革在大众新城工程项目中不是分包关系，王革对外签订协议及承认欠款数额的行为代表中建六局，据此，中建六局对案涉红砖、砂石款应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中建六局承担给付责任正确。对中建六局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有权利人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向义务人提出请求履行义务的要求和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在大众新城工程项目中王革对外签订协议及承认欠款数额的行为代表中建六局，而王革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承认李亚新一直向其主张权利，据此，中建六局对案涉债务时效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李亚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王革作为该项目227、228号楼承建方中建六局的工程管理人员，该项工程于2006年竣工。经查明王革并非中建六局的工作人员，该工程竣工后其与中建六局没有任何联系。该项目结束后王革再签字的确认李亚新主张权利的确认单，不能视为李亚新向中建六局主张权利。故原审将王革两次在承认单上签字确认李亚新主张权利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从而认定李亚新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应予纠正。中建六局主张对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期间效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六局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6032号民事判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亚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4元，由李亚新负担。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隋国权审判员  孙淑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束远光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