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红菓，女，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红菊，女，194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红英，女，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洪华，女，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红梅，女，195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岳红菓因与被上诉人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红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主文不符合法律要求，表述不清、判决不明，协议书内容将承租权和居住权写在同一条款中已经充分体现了针对案涉房屋承租权的处分，应为无效。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关于无权处分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郭梦安、郭京燕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并表示事后才知晓的事实证明了岳红菓无权单独处分承租权的变更，其签字不产生处分共同居住人承租权权益的效力，《协议书》属无效；3.一审判决的诉求与判决不对应，且依据存在错误。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起诉的案由为用益物权纠纷，而判项为确认合同效力。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岳红菓的上诉请求。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5年7月2日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与岳红菓签署《协议书》有效；2、岳红菓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春和与寇淑贞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五女，分别为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与岳红菓。涉案房屋系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以下简称交道口分中心）直管公房，承租人原系寇淑贞。岳春和于1979年5月6日去世，2002年7月23日寇淑贞去世，但涉案房屋承租人一直未变更。2005年7月2日，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与岳红菓签署《协议书》，约定：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与岳红菓之父母岳春和、寇淑贞先后逝世多年，今五子女协商同意将北京市东城区鼓楼东大街244号租赁房管所北房二间，暂时过户至岳红菓为房屋承租代表，并共定条款如下：（1）此房屋五子女有共同居住和承租权，今后无论有什么变化，如搬迁改造等，五子女有共同权利；（2）国家改造该住房，如需资金五子女共摊，利益共享。上述协议签订后，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岳红菓前往交道口分中心签署更名或分户意见书，申请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至岳红菓名下，2006年岳红菓与交道口分中心签署《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在前案诉讼中，法院曾前往交道口分中心调查，交道口分中心工作人员答复变更承租人不涉及居住权的问题，居住权是承租人之间家庭关系的处置，公房管理单位不干涉。另，自2006年底至2011年年底，岳红菓每年向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各支付3000元，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主张上述款项为岳红菓履行《协议书》所支付，但岳红菓则主张该笔款项系念及亲情支付的，本案中双方对于支付原因均未进一步举证。岳红菓认可《协议书》上系本人签名和按手印，但其主张认为签署协议当天，血压升高、头晕，根本没有看协议具体内容，是在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哄骗和胁迫情况下，才签署的协议，故《协议书》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对此不予认可，岳红菓对其主张受胁迫和欺诈事实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系寇淑贞承租公房，后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菓、岳红梅签署《协议书》后，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配合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至岳红菓。岳红菓亦与交道口分中心签署《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岳红菓主张其在签署协议时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权益，故《协议书》无效，应该指出无权处分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岳红菓主张该协议书内容约定“共同承租”、“共同居住”违反公房管理的规定。需要注意的合同效力不应该与物权效力相混淆，《协议书》对涉案房屋共同居住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公房管理单位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至于共同居住是否能够实际实现，与合同效力无关。而公房承租人的确定系政府公房管理部门或直管公房经营管理单位依据其房管职权审查，具有行政管理性质，对共同承租的约定效力评价，并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至于约定房屋改造，五人共摊支出、共享利益的约定，目前涉案房屋并未涉及拆迁或改造，该约定系对以后可能产生的利益分配问题作出的约定，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再，岳红菓并未举证证明受胁迫或欺诈签署《协议书》，故岳红菓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如下：一、确认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与岳红菓于2005年7月2日签署《协议书》有效（共同承租的相关约定除外）；二、驳回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岳红菓以无权处分主张《协议书》无效一节，案涉房屋原承租人系寇淑贞，其去世后承租人一致未变更。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与岳红菓于2005年7月2日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与岳红菓之父母岳春和、寇淑贞先后逝世多年，载明五人协商同意岳红菓为案涉房屋承租代表，就房屋的使用、可能衍生的利益等达成约定。2006年岳红菓与交道口分中心签署《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合同无效是合同法对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效力的否定性评价，非因存在法定事由，不能认定合同无效。岳红菓以其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需指出，我国物权法范畴的处分行为并非认定债权法范畴负担行为效力的依据，无权处分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岳红菓主张该《协议书》约定居住的权利、承租权违反公房管理规定，如前所述，案涉房屋承租权变更到岳红菓名下系家庭成员内部协商一致的结果，协议实质内容是由岳红菓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本案其他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关权利，案涉房屋公房管理单位对此未提出异议，并依职权对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进行审查确认，可见，本案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居住权利约定对《协议书》的效力不产生影响。法律和行政法规未禁止在承租人死亡后家庭成员对承租房屋居住权利进行约定，岳红菓主张该《协议书》约定居住的权利、承租权违反公房管理规定从而该协议无效，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岳红菓主张一审判决的诉求与判决不对应一节，虽岳红菊、岳红英、岳洪华、岳红梅以用益物权确认纠纷提起诉讼，但之后提交了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的申请书，申请将案由变更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岳红菓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岳红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