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黄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MA7579F53Y。 法定代表人：王永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全，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法土买，女，1969年4月1日生，回族，住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冶秀兰，女，1989年6月1日生，回族，住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冶廷祥（曾用名：冶四二东），男，1990年3月4日生，回族，住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冶廷忠（曾用名：冶胡赛），男，1992年8月5日生，回族，住格尔木市。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增平，格尔木市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韩洒力，男，1986年6月20日生，回族，个体，住格尔木市。 原审被告：格尔木昌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格尔木市金峰东路玉珠巷和平小区14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679181273N。 法定代表人：冶福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哈三，男，回族，1966年2月8日出生，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青海省格尔木市金峰东路玉珠巷和平小区145号。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法土买、冶秀兰、冶廷祥、冶廷忠，原审被告韩洒力、格尔木昌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人寿公司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青28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全，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增平，原审被告韩洒力，昌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哈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法土买、冶秀兰、冶廷祥、冶廷忠要求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限额内赔偿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保险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应当为保险合同纠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韩洒力,被上诉人马法土买、冶秀兰、冶廷祥、冶廷忠并不是订立保险合同的当事人,直接起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二、本案中,涉案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驾驶人冶某某没有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限额内赔偿500000元,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冶某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营运车辆,但冶某某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资格。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可知,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实行准入制,对驾驶员的年龄、驾龄、驾驶能力和相关运输知识有一定的要求,但冶某某并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六款之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未取得相应的资格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依据合同约定的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该约定是根据现行法律要求被保险人遵守法律的规定,要求驾驶人具备相应资格证也是对驾驶行为本身的一种保障,并不意味着会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归根结底是冶某某驾驶能力不足,操作不当致使案涉车辆驶出路面坠入河道,与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具有直接关联性。被上诉人马法土买、冶秀兰、冶廷祥、冶廷忠主张保险赔偿的依据为该份保险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洒力为保险合同关系,则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因此,一审法院以驾驶人冶某某不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进而增加上诉人的赔付风险,判决上诉人进行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限额内进行赔偿500000元,干涉了当事人订立合同的自由原则和相对性原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冶某某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将该行为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只需做出提示就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免责条款无需特别说明,保险公司只要履行到提示义务即可。在保险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和解释义务,且韩洒力在投保单上已经签字进行了确认,韩洒力明确知道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是保险免赔的范围之一,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属于上诉人免赔的内容,上诉人不予赔付。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韩洒力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限额内进行赔偿500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现上诉人特向贵院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四被上诉人方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和理由进行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理由如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赔偿，这是法律上有明确规定的，对于责任保险的，投保人怠于赔偿的，受害人或者权利人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2、上诉人称四被上诉人亲属冶某某以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不予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时上诉人投保时未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和解释义务，属于格式条款，未经详细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无效保险合同。3、冶某某具有A2准驾资格，上诉人以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拒赔，并不代表冶某某无证驾驶，我们认为有准驾资格就可以赔偿。4、2020年9月2号，银保监会下发了保险综合改革指导意见的通知，自2020年9月19日起施行，明确规定将不合理的索赔需要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进行了删除，只有符合准驾资格等情形，就可赔偿。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2020年9月2日银保监会综合改革指导意见的通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韩洒力、昌运公司方均辩称：与四被上诉人方的意见一致。 马法土买、冶秀兰、冶廷祥、冶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限额内赔偿四原告亲属冶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2日，被告韩洒力雇佣的驾驶员冶某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搭乘被告韩洒力）从观音桥镇沿317国道往白湾乡方向行驶。凌晨05时30分，该车辆行驶至国道317线388公里950米处时，由于冶某某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出路面坠入河道，造成冶某某死亡及被告韩洒力受伤，车上货物碳酸锂、路边护栏及×××号/×××号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31日，马尔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冶某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韩洒力无责任。×××/×××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韩洒力，登记车主为被告昌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冶某某死亡，要求丧葬费按2019年公布的2018年青海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85379元（年/人）计算六个月为42689.5元；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公布的2018年青海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15元（年/人）计算20年为630300元；误工费要求按照3人、每天150元计算15天，为6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按照3万元计算；上述金额已超出5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限额，故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按照保险责任限额进行赔付。对被告保险公司所述的因冶某某不具有运营资格证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属于免赔范围的意见不予认可，被告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被告韩洒力在投保时，其公司对免赔事项进行了特别提示说明。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31日马尔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32292019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2019年10月12日，冶某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搭乘韩洒力，从观音桥镇沿317国道往白湾乡方向行驶，凌晨05时30分，当该车行驶至国道317线388公里950米处时，由于冶某某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出路面坠入河道中，造成驾驶人冶某某死亡及乘车人韩洒力受伤，车上货物碳酸锂、路边护栏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冶某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韩洒力无责任。经本院向青海省海西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核实，事故发生时冶某某持有A2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 2019年10月14日马尔康市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显示：冶某某（身份证号×××）于2019年10月12日在马尔康市白湾乡辖区内发生交通事故，在交通事故中死亡。 2019年11月11日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巴州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显示：冶某某（曾用名：冶买勒）于2019年10月1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户口注销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户别为居民家庭户。 加盖有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巴州派出所、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巴州镇人民政府、巴州镇羊羔滩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显示：四原告与冶某某之间的亲属关系。加盖有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巴州镇人民政府、巴州镇羊羔滩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显示冶某某之父冶某1于1985年死亡、其母马某某于2002年死亡。 案涉车辆×××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21日14时至2020年3月21日24时止，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被告韩洒力为案涉×××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并支付了保险费，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期间内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冶某某驾驶案涉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死亡，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生命遭受侵害，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冶某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四原告作为冶某某的近亲属，有权起诉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保险公司以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为由，辩称冶某某在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具有运营资格证而不予赔付，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就格式免责条款向被告韩洒力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被告保险公司在被告韩洒力投保时并未明确告知、审查该条款中的证书具体包括哪些证件，加之冶某某不具有运营资格证并不会加大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赔付风险，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冶某某死亡产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青海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15元（年/人）计算20年为630300元，对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按照案涉车辆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责任限额50万元进行赔付，对于其他各项损失不予主张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马法土买、冶秀兰、冶廷祥、冶廷忠保险金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否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下列新证据：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实被上诉人韩洒力签字予以确认的事实。二、截图五张。拟证明驾驶人冶某某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查询不到，不具备真实性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人寿财险海西支公司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伪造的事实。 四被上诉人方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三性有意见，不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无从业资格证予以认可，冶某某本身就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 原审被告韩洒力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在一审庭审后上诉人让原审被告韩洒力补签的，当时不让签时间。对于第二组证据无意见。 原审被告昌运公司对于第一、二组证据无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具有驾驶事故相应车辆的驾驶资格，其不具有营运资格，但从业资格证仅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对本案驾驶资质并无影响，与案涉事故的发生也无因果关系，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保险人的风险。上诉人人寿公司在与原审被告韩洒力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尽到告知韩洒力相关免责事项的义务，上诉人对此证据不充分。上诉人举证的由原审被告韩洒力签字的投保人声明，无签字日期，不能证实签订保险合同时为原审被告韩洒力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人寿公司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事实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人寿公司应按照保险相关法律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俊秀 审 判 员  吕福成 审 判 员  韩文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祁 敏  全晓岚  书 记 员周本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