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雄，男，汉族，1980年3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公民身份号码:421************3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其，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承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江贝村步步高大道335号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MHYT11。法定代表人：陈国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武，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雄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承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惠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承惠公司不应向肖雄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4600元，2月工资10000元，3月工资7741.94元；二、承惠公司不应向肖雄支付2019年1月12日至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93.55元；三、一审诉讼费用由肖雄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承惠公司无需支付肖雄任何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承惠公司已预交，由肖雄承担。肖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承惠公司向肖雄支付：（一）2019年1月工资差额4600元，2月工资10000元，3月工资7741.94元；（二）2019年1月12日至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93.55元，合计：46535.49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承惠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阶段承惠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作虚假陈述，否认最为基本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从而导致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肖雄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均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过，相关电子证据仲裁庭同样没有查看过其原件，但仲裁庭通过调查与案件相关的其他事实，最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当然，若一审庭审举证时肖雄本人持手机供法庭现场查看电子证据原件会更好。肖雄一审之所以没能到庭，理由如下：一是基于防疫需要响应党和政府号召应当尽量避免人员流动、聚集；二是若邮寄存有电子证据的手机会存在毁损灭失的风险；三是肖雄仅因开庭，而从外省专程往返广东开支较大，原本先前就被承惠公司拖欠工资，近期又因疫情未能工作没有收入，基于节省开支、防疫避疫等因素的考虑，故肖雄没有带涉证手机过来开庭。二、肖雄未带涉证手机出庭举证并不必然导致案件事实查不清。一方面劳动仲裁庭同样在未查看肖雄手机的情形下，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就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另一方面承惠公司于一审阶段作虚假陈述，否认劳动关系。且从本市法院历来审理的用人单位恶意否认劳动关系的案例中可以得知，绝大多数案件中，即便是劳动者因客观原因没能提交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劳动关系，人民法院亦可以通过包括详细询问案件细节或依职权调查取证等方式来查明案件事实。不仅如此，人民法院还应当依法对案件基本事实作虚假陈述的用人单位作出训诫或处罚等。本案中，如果承惠公司遵守法律规定及庭审纪律如实陈述的话，人民法院亦能轻易地查明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称开庭日为疫情缓解期，但当时的疫情对肖雄从外省来广东开庭的影响很大，风险依然严峻。鉴于原审法院未能支持肖雄诉求的理由，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将趋于缓解，肖雄完全有条件、亦有必要于二审阶段开庭时携手机出庭举证、质证。承惠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肖雄提交如下新证据：一、微信主页、截图、项目清单，拟证明陈国惠、陈国忠均为承惠公司管理层，肖雄系经陈国惠组建的“泸县工程沟通微信群”的成员，各方平时有通过微信沟通日常工作，肖雄与承惠公司确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宿舍楼改造项目汇总表、工程量与清单计价表、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拟证明承惠公司承揽了位于四川泸州泸县经济开发区内的工程项目，肖雄经由承惠公司经理陈国忠接洽入职承惠公司，并被安排于该项目工作，肖雄与承惠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承惠公司质证称：一、对微信主页、截图、项目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仅仅能证明肖雄与陈国忠存在用工关系，肖雄与承惠公司业务上存在一定的交集，肖雄是陈国忠聘请的人员，也接受陈国忠的管理、安排，但不能证明肖雄与承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肖雄没有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3月25日的聊天记录上肖雄表示他公司有事，没有时间帮陈国忠制图，说明了肖雄在仲裁时主张的3月25日被迫离职与事实不相符或肖雄存在其他公司任职，在陈国忠处兼职的情况；二、对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宿舍楼改造项目汇总表、工程量与清单计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确认，不确认案涉工程是否有施工，且肖雄也自认该些材料是陈国忠发给他，该些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三、从录音可知，陈国惠不负责发放工资，肖雄的工资是由陈国忠发放，因此肖雄是陈国忠的员工，并非是承惠公司的员工。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肖雄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主页及截图，也当庭播放了其二审提交的录音。从肖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肖雄与陈国忠洽谈四川泸县相关项目的事宜，双方谈好肖雄在四川泸县相关项目工作，月工资10000元，陈国忠有在微信中交代工作给肖雄做，陈国忠于2019年3月15日向肖雄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生活费用”。承惠公司于二审庭审中确认：其承接了四川泸县的相关工程项目，但称其公司做了一部分项目后中途退出了；陈国忠是四川泸县项目的负责人；确认肖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肖雄与陈国忠、陈国惠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肖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肖雄与承惠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承惠公司应否向肖雄支付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焦点一。从肖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肖雄与陈国忠洽谈四川泸县相关项目的事宜，双方谈好肖雄在四川泸县相关项目工作，月工资10000元，陈国忠在微信中交代工作给肖雄做，陈国忠于2019年3月15日向肖雄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生活费用”。承惠公司确认肖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肖雄与陈国惠、陈国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且确认其承接了四川泸县的相关工程项目，陈国忠是四川泸县项目的负责人。结合肖雄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图、录音光盘及双方的庭审陈述，本院对肖雄的主张予以采纳，并认定肖雄与承惠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关于承惠公司应否向肖雄支付工资的差额。根据肖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肖雄的月工资10000元，可核算出肖雄2019年1月工资10000元、2月工资10000元，3月工资7741.94元。肖雄确认承惠公司已经支付了12000元工资（用于支付2018年12月工资6600元及2019年1月部分工资5400元），故承惠公司尚拖欠肖雄2019年1月工资4600元、2月工资10000元、3月工资7741.94元。关于承惠公司应否向肖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承惠公司应向肖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93.55元。综上所述，肖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承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肖雄支付2019年1月工资4600元、2月工资10000元、3月工资7741.94元；三、东莞市承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肖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93.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由东莞市承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肖雄承担（已预交）。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