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2675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六和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99656237Q。 法定代表人：邵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北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油金大桥西侧埠街村用代码91440607771882793J。 法定代表人：郑锦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善清，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与被告广东北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江集团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根据原告中建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了（2020）浙0108民初2675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2020年9月1日被告北江集团公司反诉原告中建公司居间合同纠纷，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就本诉和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被告（反诉原告）北江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善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148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保全费损失1500元、律师费损失35000元，合计1516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2月24日签订了被告提供的《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BJZB（2020）003号】，同日被告支付首笔预付款人民币50万元，合同生效。根据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寻找水泥熟料产能目标公司提供大数据信息服务。原告已依约于2020年3月5日向被告推介陕西社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社会水泥公司）作为目标公司，被告的广西项目公司广西北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北江公司）已与目标公司达成75万吨水泥产能置换协议，并于2020年5月15日取得《陕西省工信厅关于对社会水泥公司产能置换方案的公示》。至此，原告已履行《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规定的义务，并达到《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工作成果或条件。根据《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之约定，促成此次交易的服务费为人民币274.5万元，计算依据为《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之约定：公示核定产能2500吨/日*300日*3.3元/吨=247.5万元。本案起诉时被告应付款金额为148万元，计算依据为《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之约定：合同总价247.5万元*80%-已付50万元=148万元。付款时间为转出公告发布后5日内。因被告至今分文未付，经原告催告无效，故提起诉讼。 被告北江集团公司答辩称，一、原告2020年3月5日并非向被告推介目标公司，而是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于2020年3月5日向被告推介社会水泥公司为目标公司，但从其内容看其真实目的并非向被告推介目标公司，而是要求将《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第2点中约定的30天或90天的服务期限，变更为两年等相关内容。原告发送信息的目的，就是要求被告确认其变更合同内容，并非向被告推介目标公司。二、原告并未按期履行或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任务，其所收取的50万元预付款应当返还被告，被告无需再支付148万元服务费。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是媒介居间合同，第一条乙方服务内容有5项，第二条第2款第2点中，双方约定“本协议生效后30天内甲方（被告）未能签定置换协议，或置换协议签定后90天内未取得转出公告，乙方（原告）全额退还甲方已付款项。……甲方（被告）未付款项不再支付，本协议相应终止”。本案合同生效履行后，原告直至2020年3月25日，并未促成被告与社会水泥公司洽谈水泥产能置换指标的事务，更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任务。合同期满后，被告发出了《协议终止通知》，通知原告双方于2020年3月26日零时起终止《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要求原告将预付的50万元服务费在2020年3月30日24时前退还。三、广西北江公司与被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其与社会水泥公司达成产能置换方案，与本案无关，原告向被告主张收取服务费毫无依据。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广西北江公司与社会水泥公司达成75万吨水泥产能置换协议，并于2020年5月15日取得《陕西省工信厅关于对社会水泥公司产能置换方案的公示》。至此，原告已履行了《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规定的义务并达到《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工作成果或条件，被告认为原告的认识是错误的，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广西北江公司与被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广西北江公司的行为与被告无关；二是本案《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是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该协议只能约束或限制被告与原告的行为，并不能约束或限制广西北江公司的行为；三是广西北江公司与社会水泥公司达成产能置换方案，是该两家公司之间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向被告主张收取服务费毫无依据，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服务费。综上所述，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中建公司向反诉原告北江集团公司返还预付的50万元服务费，并赔偿服务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从2020年3月26日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损失为8044.52元（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4.05%计算），合计508044.52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证据1《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证据2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证据3《陕西省工信厅关于对社会水泥公司产能置换方案的公示》、证据4广西北江公司工商信息、证据5《关于要求支付大数据信息服务费的函》、证据6北江-社会项目沟通交流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据7微信聊天对象的个人信息页、证据8中建公司鲍维江与北江集团公司微信王**昔经理聊天记录、证据9EMS邮寄单据、邮寄进程查询单、证据10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并补充提交了保全费用票据及律师代理费用票据。 被告（反诉原告）北江集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证据1《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证据2交易回单、证据3微信截屏、证据4协议终止通知、证据5（2020）粤肇四会第959号公证书、证据6广西武宣北江实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据7结算业务委托书。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除保全费用票据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双方争议的中建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合同约定居间服务的事实，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4日，北江集团公司（甲方）与中建公司（乙方）签订《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合同编号：BJZB（2020）003号】一份，约定：一、乙方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提供水泥行业大数据信息服务，在全国范围内筛选可用于置换的水泥熟料产能指标信息。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立即促成甲方与转出方洽谈、签订水泥熟料产能指标置换协议（下称“置换协议”），帮助甲方快速完成产能指标置换工作……2.乙方应尽最大能力为甲方降低产能指标购买成本。最终实际交易总价按转出地省级主管部门产能置换公告（下称“转出公告”）产能总最乘以单价核算，具体由甲方与转出方协商。3.乙方应敦促转出方积极向转出地省级主管部门申请对产能指标核实、确认、公示、公告工作，受让公司由甲方书面指定。4.乙方应敦促转出方按规定自行、及时拆除窑、生产线，处理好债务、纠纷、职工安置等问题。5.乙方协助甲方组织产能指标置换相关的听证会。二、乙方服务费及支付：1.乙方服务费=按转出公告核算的年产能x3.3元/吨。按甲方初定置换年产熟料75万吨计，则乙方服务费预算总计人民币贰佰肆拾柒万伍仟元整（247.5万元）。产能指标置换费（不含乙方服务费）按甲方与转出方洽谈的价格，由甲方支付。2.乙方服务费支付：（1）本协议签定后5天内，甲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转出公告发布后5天内付至本次公告产能吨数对应服务费的80%（预付款在本期服务费中抵扣）。转入公告（即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厅项目产能置换方案公告）发布及乙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后5天内付清。（2）本协议生效后30天内甲方未能签定置换协议，或置换协议签定后90天内未取得转出公告，乙方全额退还甲方已付款项。但属于甲方主观原因时，乙方已收款项不予退还、甲方未付款项不再支付。本协议相应终止。（3）转出公告后，因政策变化、产能本身瑕疵、不可抗力等因素未取得转入公告时，乙方全额退还甲方己付款项。本协议相应终止。三、本协议为非排他性协议，甲方可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联系产能指标，不受本协议限制，与乙方无关。遇不可抗力时（如自然灾害、社会事件、疫情等），自影响结束时起计履行期。四、甲方还需产能指标并由乙方提供大数据信息服务的，双方无需另签订协议，费用标准及支付等内容参照本协议约定不变。五、违约责任。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实际履行合同，如有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及承担对方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本协议中的天数均指日历天。本合同未明确的履行期限，均为相关期限届满或条件成就次日起计5天内等内容。在该协议尾部，北江集团公司指定王**昔作为联系人、中建公司指定邵俊作为联系人，由中建公司及北江集团公司分别盖章确认。当日，北江集团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首笔预付款50万元。 2020年3月5日，中建公司为北江集团公司推荐社会水泥公司；3月7日，由中建公司鲍维江建立群名为“北江-社会项目沟通交流群”的微信群，北江集团公司王**昔、中建公司邵俊均系群内成员，鲍维江邀请社会水泥公司联系人石磊入群。后北江集团公司及社会水泥公司在该微信群内就置换产能指标进行沟通。 2020年3月26日，北江集团公司向中建公司发送《协议中止通知》称：因中建公司未在双方《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生效后30天内促成北江集团公司与转出方签订水泥熟料产能指标置换协议，双方协议于2020年3月26日零时终止并要求在2020年3月30日24时前退回预付款50万元。 2020年5月14日，陕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发布《关于对社会水泥公司产能置换方案的公示》，公示期为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21日，公示内容为：社会水泥公司将其核定产能为2500t/d的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线1条置换为广西北江公司核定产能为5000t/的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1条。 2020年5月25日，中建公司向北江集团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支付大数据信息服务费的函》，要求北江集团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前履行支付148万元信息服务费的义务。 另查明，广西北江公司系北江集团公司作为法人股东于2020年2月27日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郑锦邦。 本院认为：中建公司及北江集团公司签订的《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该协议约定目的看，北江集团公司是希望通过中建公司所提供的水泥行业大数据信息服务，找到用于置换的水泥熟料产能指标信息并由中建公司促成北江集团公司与转出方签订产能置换协议。因此，中建公司在本案中需要为北江集团公司起到的主要作用是获取产能指标置换信息并从而促成北江集团公司与转出方达成置换协议的媒介作用，诉争协议书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居间合同中，判断委托人是否需要支付报酬，其关键在于居间人是否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换言之，如果中建公司能够证明北江集团公司所获得的水泥熟料产能置换协议是其介绍、促成的，则中建公司已经履行了本案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现双方就《大数据信息服务协议书》对报酬的约定并无争议，双方存在争议的是中建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 根据中建公司提交的微信群信息可以证实，2020年2月24日双方签订诉争协议书后，3月5日中建公司向北江集团公司提供了社会水泥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的信息，3月7日中建公司建立微信群介绍北江集团公司与社会水泥公司建立联系并进行信息交换，该行为应当认定中建公司作为居间人已经完成了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合同义务。 根据2020年5月14日陕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发布的《关于对社会水泥公司产能置换方案的公示》可以证实，社会水泥公司将其1条核定产能为2500t/d的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线置换为广西北江公司1条核定产能为5000t/的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广西北江公司系北江集团公司作为法人股东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二者法定代表人均为郑锦邦，故北江集团公司辩称广西北江公司与其二者系独立法人主体并不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案涉协议书系为北江集团公司在广西的水泥产能提供置换，故由广西北江公司与转出方社会水泥公司之间进行产能置换，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若广西北江公司取得上述水泥产能置换协议的来源与中建公司无关，基于广西北江公司与北江集团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北江集团公司应当具有便利并提交证据证实该事实，现北江集团公司就广西北江公司如何取得上述产能置换协议的来源无法说明，故反推之，本院对广西北江公司与社会水泥公司之间的产能置换事宜系中建公司促成的事实予以认定。另外，就北江集团公司主张的诉争协议项下中建公司负有5项义务内容，从诉争协议的内容看，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5项内容，但其核心在于为北江集团公司提供订立产能置换合同的机会，其余内容均是为了达到成功签订水泥产能置换协议这一合同目的而具体细化的若干事项，并非独立的合同义务，亦非合同法上规定的合同主义务的附随义务。故只要中建公司为北江集团公司提供了产能置换信息并促成北江集团公司与转出方签订置换协议，就应当认定居间人中建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 现中建公司已经为北江集团公司提供产能置换信息并促成北江集团公司与转出方签订产能置换协议，北江集团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双方在诉争协议中约定“转出公告发布后5天内付至本次公告产能吨数对应服务费的80%（预付款在本期服务费中抵扣）”，故对中建公司要求北江集团公司支付80%服务费中剩余148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转出公告发布后5天内”支付，2020年5月14日为转出公告发布之日，故2020年5月19日系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现北江集团公司未按约定日期付款，造成中建公司资金损失，中建公司主张自期限届满次日即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就中建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费损失1500元、律师费损失35000元，因双方在诉争协议书中已有明确约定并由中建公司提交付款票据予以证实，费用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北江集团公司反诉称双方在诉争协议书中约定“协议生效后30天内甲方未能签定置换协议，或置换协议签定后90天内未取得转出公告，乙方全额退还甲方已付款项”，现中建公司已举证证实北江集团公司关联企业广西北江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取得转出公告并距诉争协议书签订生效之日即2020年2月24日未超出90天，结合上文本院认定中建公司已履行协议项下居间服务义务的事实，对北江集团公司反诉要求中建公司返还已支付服务费用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北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服务费14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二、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北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费用1500元及律师代理费35000元；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北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448元，减半收取计922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80元，减半收取计4440元，合计18664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北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杉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