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新华东路**。负责人：孟剑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凯，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伟，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云，女，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法定代理人：杨学信（系杨彩云父亲），男，194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青林，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彩云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3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彩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01707.2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彩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1.事发时齐红玉驾驶无牌照（即未依法登记）的机动车，符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未依法登记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系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仅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已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交的加盖投保人公章确认的投保单及团体保险声明书，足以证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不仅对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更进一步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时杨彩云提交一审法院（2018）豫1323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年12月25日，投保人南阳汉冶特钢有限公司员工曾因无证驾驶发生事故身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诉请），该判决所依据的保险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作期间……”亦包括本案所涉驾驶未依法登记机动车的免责情形，足以证明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是知悉的。3.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且该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订立，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就责任免除情形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条款约定并受其约束。一审判决忽视合同条款及客观证据，认为齐红玉驾驶无牌照摩托车未增加保险风险，在事故中无责任，判决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违反合同订立的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机动车未依法检验进行登记，其运行状态、技术标准是否符合上路条件不得而知，客观增加了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保险风险；本次事故中肇事方存在肇事逃逸等诸多违法行为，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并不等同于齐红玉驾驶未依法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合法。杨彩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齐红玉在案涉事故中无责任，无行驶证并未增加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风险。且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未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生效。2.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3.我国是成文法而非判例法国家，其他案件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杨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支付杨彩云理赔金201996.92元；2.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汉冶特钢有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单号为01201941130900190300000225，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28日0时起至2020年9月27日24时止，其中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额20万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保额5万元，绝对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为90%。齐红玉于2009年2月份到南阳汉冶特钢有限公司上班，齐红玉在2020年8月14日下班途中驾驶两轮摩托车在沪霍312国道西峡县回车镇花园村钢构工业园区路口东100米路段处与王志学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事故，齐红玉随即被送往西峡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齐红玉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1996.92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8月23日，西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20】第4113231202000003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志学夜间驾驶无牌照三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机动车右侧通行规定，对道路动态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驾驶逃逸，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齐红玉无责任。另查，1.齐红玉继承人为杨彩云，杨彩云与齐红玉系母子关系，齐红玉未婚，杨彩云为多重××人，持有××人证（××人证号：41292319660607112971）。2.齐红玉所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无行驶证；齐红玉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证号411330198702221114）。一审法院认为，南阳汉冶特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齐红玉等职工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因此，齐红玉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之间存在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齐红玉为被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指定受益人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明确死亡先后顺序的，指定受益人死亡在先”的规定，保险金应为齐红玉的遗产，齐红玉未指定受益人，杨彩云为齐红玉的母亲，是齐红玉的唯一遗产法定继承人，因此杨彩云享有主张保险金的请求权。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辩称齐红玉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身亡，符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不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庭审查明齐红玉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无行驶证，但是齐红玉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并未增加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保险风险，且齐红玉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其死亡原因是他人造成事故导致其死亡，而非因其驾驶无证车辆导致自身死亡，故一审法院对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合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额20万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保额5万元，绝对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为90%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额20万元内支付保险金20万元，齐红玉医疗费1996.92元，扣减100元的绝对免赔额，赔付90%为1707.23元，最终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支付保险金201707.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彩云保险金201707.23元。二、驳回原告杨彩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216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赔付保险金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以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作出解释说明。本案中，虽然案涉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南阳汉冶特钢有限公司的签章，且南阳汉冶特钢有限公司向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出具声明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已将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及相关事项作了详细说明。”但以上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故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主张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不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刘洋审判员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