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米彦凯，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人义，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江苏业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银银，江苏业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彦凯因与被上诉人李人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米彦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涉案《预售期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5月16日解除；3、判令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管理费用20000元；4、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损失10280元；5、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6、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情况，且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就作出错误判决，对于上诉人极不公平，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本案中的违约方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李人义。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适当的住宿条件，是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完成招生团队到岗人数的主要原因，从而认定上诉人系违约方，不符合逻辑，且没有相应的事实和合同依据。（1）关于上诉人提供住宿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设施完整的住宿环境，且该房屋也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李人义的选择和要求进行租赁的，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只住四、五个人（米彦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且该房屋面积达132平方米，家具、家电设施都是完备的，完全满足了被上诉人的居住要求。（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适当的住宿条件，是被上诉人无法完成招生团队到岗人数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因果关系认定不符合逻辑，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协议虽约定了上诉人提供住宿，但并没有约定上诉人需要提供被上诉人全部人员的住宿；其次，被上诉人进行团队人员招募，并不以是否提供住宿为条件，除被上诉人自行派驻的5个团队人员外，其余人员均是在合同履行地当地进行招募，完全可以招募无需住宿的人员；再者，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王宁微信记录中显示，直至2020年5月9日，被上诉人在原有团队人员基础上，才通过中介招募到两个人，被上诉人无法完成人员招募系因自身原因导致的，与上诉人以及是否提供住宿并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在王宁的聊天记录中还显示，上诉人已经告知被上诉人暂时先安排招募人员住宿，再招募到人重新安排。被上诉人据此解除合同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更没有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适当的住宿条件，是被上诉人无法完成招生团队到岗人数的主要原因，上诉人系涉案协议的违约方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李人义系违约方，且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提出涉案协议于2020年5月16日解除，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并非是合意解除，是基于被上诉人存在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和解约条件，且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1）针对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被上诉人李人义应履行的义务，截至2020年5月16日协议解除之日，被上诉人李人义并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且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应义务。在王宁的微信记录中显示，上诉人曾在2020年5月4日要求被上诉人的人员王宁提供3个月整体计划（目标、指标和方案），但截至协议解除，被上诉人仍未提供。李人义在未进行任何通知的情况，其人员于2020年5月14日全部撤走，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李人义的该行为已经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2）依据涉案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李人义在合同执行10天后，被上诉人团队人员到岗人数是低于10人的，根据王宁微信记录显示，2020年5月9日在原有5人基础上仅招募到了2名人员，根本不可能在2020年5月10日保证到岗人员达到10人。2020年5月14日被上诉人人员全部离开，被上诉人李人义的违约行为已经达到协议约定的解约条件，且根据被上诉人李人义及人员离开的行为也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人义及其团队人员在协议期内已经以实际行为（人员擅自撤离）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协议，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法定解除条件。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李人义主张上诉人存在违约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以此解除协议也不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反而被上诉人李人义的违约行为已经达到协议约定的解约条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李人义是涉案协议的违约方。二、关于被上诉人应退还的费用及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问题。1、关于被上诉人应退还的费用。即使被上诉人已经履约至2020年5月14日（全部人员撤离时间），也不应该按照履约期限扣除相应的费用。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协议解除的，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费用应当全额退还。另外，涉案协议明确约定，支付的费用必须达到招生200人，少1人按照150元/人扣减。但是协议履行近半个月，被上诉人没有招到一个学生，那么相应的费用也应当全部退还。2、关于上诉人经济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米彦凯主张被上诉人李人义违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需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李人义对于上诉人米彦凯产生的损失并未予以否认，只是认为系正常运营开支，不同意赔偿。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且被上诉人团队人员离岗，构成违约，导致协议解除，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米彦凯请求被上诉人李人义赔偿相应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3、关于上诉人损失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米彦凯所主张的损失，均系前期上诉人为履行协议所实际发生的，且也因被上诉人李人义的违约行为导致损失发生，因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被上诉人李人义反诉的工资问题。因为系李人义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协议解除，即使李人义发生了支付工资的损失，也应由违约方即被上诉人李人义自行承担。综上，基于本案被上诉人李人义的违约行为，以及上诉人米彦凯的损失情况，上诉人要求退还全额费用并主张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损失即使实际发生，也是基于被上诉人自己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并非是委托合同关系，即使被上诉人因履约产生了工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已经尽到充分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枉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提出的代理意见，还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反而是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并未尽到举证责任，且在王宁微信记录是录制且上诉人不认可真实性的情况下，仍予以采纳，明显有违证据规则。再者，关于本案的违约及违约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从而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应当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无论是从事实上、证据上、逻辑上，还是法律上，均有足够的依据予以支持，而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没有任何充分的证据、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李人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履行的前提是上诉人具备招生条件，且需要按照合同要求提供员工的住宿条件，这也是被上诉人能够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一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的首要理由是被上诉人员工没有到岗10人，但是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也可以知道正是没有满足10人住宿的条件，才是导致被上诉人人员没有到岗工作的原因。关于上诉人损失的问题，其主张的电瓶车租赁费用是上诉人正常运营开支，是其运营成本，与合同解除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原审判决公平、公正。米彦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原、被告签订的《预售期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2、判令原审被告退还原审原告支付的2万元管理费；3、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原审原告损失10280元（房屋租金8400元，中介费800元，电动车租赁费1080元，合计10280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李人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米彦凯向李人义给付代为支付的人员工资11382元；2、判令米彦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6日，原审原告米彦凯开办的教育辅导机构需招纳文化课学生，遂与原审被告李人义签订了《预售期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审被告组建团队负责招生。协议约定合作周期为90天，即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管理费费用为30000元，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预付了20000元，余款协议结束后支付；协议约定了原审原告提供原审被告执行团队工作人员的住宿等义务，也约定了工作人员的薪资体系。工作启动后，原审被告安排员工王宁等五人开始招聘工作，期间，原审被告执行团队按照约定进一步增加到岗团队人员，但原审原告未能提供合适的住宿。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在合同执行10天后到岗人数低于10人，已构成违约，遂双方于2020年5月16日解除合同。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退换2万元管理费及赔偿相应损失，因索要未果，原审原告遂提起本诉。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提起反诉，认为原审本诉原告未能提供完善的住宿条件，属违约在先，同意扣除5000元的管理费，向原审原告返还管理费15000元，同时诉请判令原审本诉原告支付约定的员工工资11382元。原审本诉原告辩称原审本诉被告违约在先，且协议没有约定相关人员工资由原审本诉原告承担，认为工资收款人身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对收款人身份作出了合理的说明，计算依据符合合作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已垫付工资1138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作协议，系原审原告委托原审被告开展招生事宜，制定了一定的招生目标，约定了薪资体系和激励机制以及完成工作成果的报酬，双方形成类似于委托合同的合作关系。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合同于2020年5月16日解除，属合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通过业已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原审本诉被告较为全面积极地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原审本诉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适当的住宿条件，是原审本诉被告无法完成招生团队到岗人数的主要原因，因此，原审本诉原告系案涉协议的违约方，其仍要求原审本诉被告返还全部管理费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原审本诉被告的意愿，一审法院确定原审本诉被告应向原审本诉原告返还管理费15000元。二、关于团队员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招生团队工作人员的薪资方案，虽未明确员工工资由谁支付，但薪资方案作为案涉协议的主要组成部分，从工作成果的性质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来看，最终的员工工资应由原审本诉原告承担。原审本诉被告为开展原审原告委托的工作，垫付了员工工资11382元，依法应由原审本诉原告向原审本诉被告偿还。综上，原审本诉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本诉被告应向原审本诉原告返还管理费15000元；原审本诉被告的反诉请求成立，原审本诉原告应偿还原审本诉被告1138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人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米彦凯返还15000元；二、驳回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米彦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米彦凯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人义垫付的员工工资11382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7元，减半收取268元，由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米彦凯负担136元，由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人义负担13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元，由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米彦凯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供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与房产中介的聊天记录，证明住宿房屋是经被上诉人联系并且确认没有问题后，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先租的房子后签的协议，住宿问题不是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2、上诉人和李人义、王宁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王宁认可这个租的房子可以住8个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房子是四室的，但是其中有一个是书房不能住人，没有床，只能住5个人，最多能住6个人，后面再来人就不好住了；对证据2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与王宁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清楚，当时和上诉人说好是5个人住的房子，这个聊天记录里王宁明确表示再住1个男孩到这个房子里不可以，主卧已经有一个大床了，王宁说再放一个小床不好放，书房只有一个床，其他设施都没有，达不到住宿条件，招的人来看了住宿条件就走了。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住宿问题不是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即使涉案房屋可以住8个人，也不足以满足10个人的住宿。本案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涉案协议约定，米彦凯的义务包括培训机构的营业执照及相关法律证件完善。涉案协议签订时起直至2020年5月16日双方解除涉案协议时，米彦凯未取得培训机构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涉案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需提供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住宿，而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并不足以供10个人住宿。另外，涉案协议还明确约定上诉人应有培训机构的营业执照，而在涉案协议签订时直至涉案协议解除时，上诉人没有取得培训机构的营业执照。因此，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涉案协议解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是涉案协议的违约方，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还全部管理费及赔偿相关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协议约定了团队员工的薪资方案，现涉案协议由于上诉人违约而解除，被上诉人为履行涉案协议垫付的员工工资，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米彦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米彦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