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纯之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胡全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广东智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晓兵，男，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板桥社区。上诉人广东纯之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之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晓兵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纯之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季晓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季晓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纯之蓝公司没有在合同期内履行派单义务而认定纯之蓝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没有约定该项义务，季晓兵提交的证据不排除是通过伪造、变造的方式形成，无法证实双方就该义务达成合意。纯之蓝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季晓兵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纯之蓝公司需承担30%的违约责任有误。2.一审判决纯之蓝公司退回管理费、保证金依据不足。季晓兵承认其在签约后利用纯之蓝公司提供的技术、设备、原料进行了经营并取得了相应的收益，季晓兵因个人原因导致业务开展不力，其行为违反了涉案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纯之蓝公司有权不予退还该费用。季晓兵辩称，纯之蓝公司在抖音账号发布的内容表明其会进行派单，双方的聊天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提及了派单事项，纯之蓝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也未予否认。纯之蓝公司仅是对季晓兵进行了业前培训、如数提供了设备及原材料，并没有履行其承诺的派单义务，也没有尽到实际的管理义务，管理费用和保证金理应退还。季晓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双方的合作合同并赔偿违约金以及保证金和管理费（30%总投资款的违约金、保证金5000元和管理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纯之蓝公司承担。诉讼中，季晓兵明确系解除与纯之蓝公司之间的《城市运营商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约过程及签署涉案合同书情况1.季晓兵的证据3是一条“纯之蓝家电清洗加盟”发布的抖音，内容是“打工不如回家做家电清洗，总部派单你来做，家家有需求”的广告。截图显示该抖音点赞1.0w，留言275，转发281。季晓兵主张其是看到该广告后联系纯之蓝公司进而洽谈加盟项目的。纯之蓝公司对该抖音不予认可。2.季晓兵举证的证据6，认为该对话发生在2019年1月6日的纯之蓝公司办公区，季晓兵对签约过程进行的录音，双方系季晓兵（简称“季”）与纯之蓝公司的胡经理（简称“胡”），季晓兵认为对方应该是纯之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全意。季晓兵当庭用手机播放了录音，对话内容摘录部分如下：胡：赶紧保留这个名额，我把会计留在这里已经快两个多小时了真的不好，所有同事都留在这里。季：我也考虑这个问题就是说有没有这么多单的问题。胡：这个你大胆的放心，美XX你想想，美XX有多少客户，你就是10个人做我都能满足你，每天我给你派10单每次我都能满足你，大胆的说每天50单都能满足你。季：整个深圳的用户就那么多啊，怎么能够那个呢？胡：我们不光对深圳哦，对全国啊，我们在深圳这边不超过10家，连佛山也不超过10家。胡：这个你大胆的放心，我给你讲大胆的放心，我这么给你讲吧，你的所有，今天我们两个人聊的所有包括你的19800，你就全部给我公司或者给我个人。季：额，这个我知道。胡：我也不会什么，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什么，做的是服务，做的是把这个事做好，就是这个意思，你看我们的客服今天晚上还在打电话，会计真的在催我，我用人格向你保证，不行的话我明天早上退给你，行的话明天早上我们继续签约，你觉得行不行，就是先把这个名额占下来，好不好？季：等于是先交6%对吧。胡：对，你先交6000块钱，先把这个名额占下来，我保证你明天可以退，可不可以，明天我们有时间，有更多的时间聊这个事，或者今天晚上接着聊这个事也可以，我们肯定让会计走，不然的话会计在这里我们也没有什么。季：我知道，因为担心的是怕那个，就像我老婆说的那个干洗店那样说一百米之内或者说一公里之内保证没有第二家出现，没有走几百米又有一家。胡：中国有很多杀人犯，你不要（看见）一个人杀人（就以为是杀人犯）。季：这个我明白，话说的难听一点啊，无奸不商。胡：哎，就是，不要把所有商人都说成是奸商，所以我们是在诚信的做事，诚信的做生意好不好，所以你要相信我，我们是有基础性，我们公司在这儿，我也在这儿。季：我知道啊，两家干洗店一家做一家还没有开始做就倒闭了。胡：这个你放心，我不会，我承认好不好。季：行啊，那你说不做了明天钱能退是吧。胡：我明天就退给你，明天就给你，明天早上你老婆说不做了，明天早上就退给你。季：行。胡：好不好，那你要把身份证给我，我要把这单填一下。纯之蓝公司代理人庭审中称，经向纯之蓝公司公司了解，该对话的另一方不是纯之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全意。3.2019年1月6日，季晓兵（乙方）和纯之蓝公司（甲方）签署《城市运营商合同书》约定，为了实现共同的利益，通过发挥甲方品牌优势和资源优势，甲方正式授予乙方“纯之蓝”项目的城市运营权，乙方作为甲方的城市运营商。有关合同条款如下：第二条技术转让范围2.1甲方接受乙方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XXXX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标准型品牌店。第三条费用3.1技术转让费3.1.1本项目技术转让费的包括范围：甲方持有的本项目技术转让费、技术培训费、技术使用费、本项目新产品或者服务的开发费和技术服务费以及与本项目技术配套的相关设备的费用；3.1.2乙方签约时需向甲方支付税前技术转让费等相关费用共99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合作期间，甲方不再重复收费，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3.2管理费3.2.1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管理费5000元；3.3保证金3.3.1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00元；3.3.2合作期内如乙方无任何违约现象，保证金在乙方确定不再续约时由乙方填写《保证金退还申请书》，并交还原始合同、收款凭证、授权牌、授权证书、技术资料等物品，甲方审核通过后无息退还；如乙方自签约日起经营甲方品牌项目不足一年停止经营的，保证金将在合同到期后乙方方可申请退还。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4.2甲方的义务4.2.1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的技术培训，技术培训在甲方指定培训场地进行；4.2.2甲方须保证乙方学员学会为止，结业时要求学员及培训老师在《岗前培训确认单》上签字，该确认单为本合约的一部分；4.2.3甲方所开发的新产品或者服务，有义务通知乙方；4.2.4为乙方提供长期的技术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第八条违约责任除遇有不可抗力外，本合同各项条款双方必须严格信守，否则视为违约，守约方除有权解除合同或者要求违约方履行外，还可以要求违约方支付本合同总投资款的30%作为违约金，给守约方造成其他损失，还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第十一条争议的解决11.1甲乙双方均承认，签署本合同前已就相关问题和合同全部条款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和协商，并已阅读及明白本合同所列条款包含之规定，并同意接受其约束，双方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都不是本合同条款，如双方发生争议或者纠纷时，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上述合同书最后记载签约地址：佛山市南海区。2019年1月9日，季晓兵在纯之蓝公司的《岗前培训确认单》上签名，上面记载8个项目的拆装、清洗：油烟机、空调、冰箱、洗衣机、饮水机、热水器、管道、地暖。2019年1月9日，季晓兵向纯之蓝公司购买了加盟项目所需的设备及耗材如下：设备2台：C**-002、CZL-044。清洗液：多效除胶剂、空调清洗剂、重油清洁剂、冰箱清洁剂、不锈钢清洁剂、洗衣机除垢剂、热水器除垢剂、柠檬酸除垢剂、油烟机清洗剂、塑壳清洗保养液、地暖管道除垢剂、饮水机除垢剂、洗衣机胶圈除霉剂。配件：五金工具箱、波轮洗衣机刷子、滚筒洗衣机刷子、专用清洗套装、空调清洗水罩、油烟机清洗防水外罩、清洗防护垫布、清洁球、清洁块、百洁布、清洗手套、工业手套、一次性围裙、一次性雨衣、小铲子、腰包、帽子、工衣。双方确认合同所约定的9900元系季晓兵向纯之蓝公司购买设备、耗材以及纯之蓝公司为季晓兵提供培训的费用。4.加盖纯之蓝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其中一份日期手写为2019年1月6日，上载：今收到广东深圳市龙岗区季晓兵交来定金6000元。另外一份日期手写为2019年1月7日，上载：今收到广东深圳市龙岗区季晓兵交来补款13900元。5.季晓兵的证据1系微信聊天记录，季晓兵当庭出示手机，微信本人的微信号码：wxid_XXXXXX22，微信聊天对方昵称为“纯之蓝＿胡”（微信号码：wxid_XXXXXj22）。季晓兵认为该对方应该是纯之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全意。聊天记录自2019年1月12日持续至2019年3月15日。聊天内容涉及，本人问：“何时可以派单”“胡总早上好，美XX那边什么时候能够审核完啊，我想在过年这一段做几单，多熟悉清洗的技术”；对方回：“你的资料已经报给美XX公司了”“刚问过审核，你的需要到年后才能过审”“因为你之前的都没有审核完，这个是美XX审核，我们把握不了”；本人问：“你们还说学完回来就派单，现在回来这么久了，审核都没有搞定，搞毛线啊”“你们这个是怎么回事，我打电话给美XX那边问了人家根本就没和你们合作，你们却说和美XX合作的，而且还拿这个做噱头”；对方回：“所有的合作都是建立在信赖的基础上，你总共交了1万多块钱，就拿了那么多设备和清洗液，你觉得有必要编瞎话吗”；本人问：“如果你们要是不能派单的话，我就要退掉了，那些东西能值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对方回：“你用心做，年后也可以去你那里做促销活动”；本人回：“我们就是看到你们能够派单才做这个的，现在没单一点生意都没有”；对方回：“和你一块学习的，都热火朝天的在做”；本人问：“胡总，今天初八了啊，基本上都上班了，你给我们问的派单情况进展怎么样了”；对方回：“因为今天是第1天上班，你的审核情况他们明天回复”；本人问：“你说初八美XX第一天上班还没有结果，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果，你们这样的工作效率还怎么合作，如果你们做不到派单的话，就退钱吧”；对方回：“你动不动就提退钱，在你的还没有审核下来之前，你不会主动去找一下市场吗，我们是签有合同的，我们严格履约合同，如果你单方面提出退出，就是违约”；本人回：“找市场不找市场是我们的事情，当初我们是怎么谈的？现在你们迟迟不履行派单的责任，已经违约了，要违约也是你们违约”；对方回：“我们严格履约合同，为什么别人都有生意做，有单，你没有好好想想吧”；本人回：“你的意思是口头承诺就不想承认是吧”；对方回：“不要老责怪别人，自己出去找找市场，我和你口头承诺了什么？”；本人回：“看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时还拍着胸脯保证，每天至少一个单，一个最少三十个，这是你给我们加盟商的敲门砖，这是谁说的”“当时我就说了，如果要我自己去跑市场的话，加盟你们的意义在哪里?”“还有5000元的管理费，请问管理了什么”“你们的承诺没履行不是你的责任，不怪你怪谁？”；对方回：“我们严格履约合同”……。纯之蓝公司代理人庭审中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认该微信对方是纯之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全意。6.季晓兵的证据2系牌匾照片一张，该牌匾加盖美XXX股份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1月28日颁发，上部记载“美XX空调事业部战略合作伙伴”的文字。季晓兵主张这是在纯之蓝公司办公场所内展示的和美XX公司合作的牌匾。纯之蓝公司不予确认。（二）诉讼双方的陈述季晓兵主张，签约后5个月仅仅使用设备为他人提供清洗服务十几次，纯之蓝公司没有派单，季晓兵发在朋友圈推广清洗服务。纯之蓝公司主张：1.纯之蓝公司已经向季晓兵提供了技术和设备9900元，该合同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且不存在违约。2.收取品牌管理费5000元，是授权季晓兵取得了龙岗地区的家电清洗的特许经营，纯之蓝公司不会在该区域内授权他人经营。待季晓兵履行合同中，纯之蓝公司可以对季晓兵进行必要的技术咨询和配套服务。3.合同里没有任何条款约定纯之蓝公司负有向季晓兵派单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季晓兵、纯之蓝公司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所签订的《城市运营商合同书》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均应诚实善意的履行各自义务。季晓兵提出的“两店一年”并非是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纯之蓝公司即使违反仅产生行政管理上的法律后果，与合同效力无直接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制度，季晓兵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季晓兵举证其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2.美XX空调事业部“战略合作伙伴”的图片、3.抖音截图、6.录音光盘，用以证明纯之蓝公司负有派单的合同义务，纯之蓝公司对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为，首先，对于上述证据应审查确认是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进而认定季晓兵的主张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原则。涉案证据6中关于签约付款的金额、时间与双方确认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涉案证据1中关于购买设备、清洗液、交纳管理费等内容与双方确认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涉案证据2、3中关于派单、与美XX合作的内容又和上述证据1、6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并非独立存在的孤证，他们之间与双方确认的事实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季晓兵主张纯之蓝公司曾承诺对季晓兵的清洗服务进行派单，具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涉案合同书第十一条的效力问题。该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均承认，签署本合同前已就相关问题和合同全部条款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和协商，并已阅读及明白本合同所列条款包含之规定，并同意接受其约束，双方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都不是本合同条款，如双方发生争议或者纠纷时，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纯之蓝公司并没有主动提及该条款，季晓兵提及且事关派单的有效性，应予以审查。该条款是纯之蓝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涉案合同书涉及季晓兵的重大利益，第十一条没有使用明显有异于其他条款的文字或颜色进行突出，其关于“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都不是本合同条款，如双方发生争议或者纠纷时，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的约定，实为排除对方权利、免除己方义务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再次，季晓兵、纯之蓝公司订立合同后，法律并不排斥对合同内容作出协商一致的补充、变更、修改，只要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可以成为合同的一部分，并不拘泥于必须为书面形式。季晓兵、纯之蓝公司在磋商过程中，纯之蓝公司承诺向季晓兵加盟的清洗服务进行派单，签约成功后也未对此予以否认，应诚信善意地履行，纯之蓝公司的派单义务已经成为双方合同的一部分。并且，正如季晓兵所说，如果纯之蓝公司不履行该承诺，季晓兵为何签约？进一步说，纯之蓝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应当诚信经营，口头承诺不仅不写入书面文件，还矢口否认绝非市场之所倡导。而纯之蓝公司发展加盟商除了收费以及销售设备及产品外，对清洗专业性服务上具有哪些特许经营的优势以及如何赢得市场，实值长思。综上，纯之蓝公司负有向季晓兵派单的合同义务。至于纯之蓝公司是否系美XX公司的合作单位，一审法院无需进一步审查，对于派单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应由纯之蓝公司承担举证证明的义务。纯之蓝公司于诉讼中显然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该义务，且否认负有该义务，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属于违约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纯之蓝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季晓兵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季晓兵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纯之蓝公司收到季晓兵起诉状副本的2019年4月25日作为涉案合同书的解除日期。因纯之蓝公司违约，季晓兵要求纯之蓝公司赔偿总投资款的30%作为违约金、退还保证金和管理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纯之蓝公司应向季晓兵赔偿违约金5970元（19900元*30%），退还保证金5000元，退还管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季晓兵与纯之蓝公司签订的《城市运营商合同书》已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二、纯之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季晓兵赔偿违约金5970元，退还保证金5000元及管理费5000元，合计15970元。如纯之蓝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元，由纯之蓝公司负担。二审中，季晓兵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纯之蓝公司承诺提供派单的事实存在。纯之蓝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季晓兵提交的聊天记录无法显示聊天参与者与本案或者纯之蓝公司的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季晓兵提供的抖音广告、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交易背景、事项、费用均可与涉案合同签订的情况及季晓兵支付的款项数额相互印证，各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应当予以采信。纯之蓝公司上诉主张季晓兵提供的证据是通过伪造、变造的方式形成，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前述规定，当事人除书面形式外，可以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中没有载明纯之蓝公司负有向季晓兵派单的义务，但本案证据显示，纯之蓝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曾口头提出合同签订后会对季晓兵的清洗服务进行派单，季晓兵对此表示同意，故双方就纯之蓝公司向季晓兵派单已达成意思表示一致，该约定成为纯之蓝公司的合同义务，纯之蓝公司应受此约束。现因纯之蓝公司没有履行派单义务，构成违约并导致季晓兵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纯之蓝公司向季晓兵支付违约金、退回保证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纯之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提供了管理服务及管理服务的具体内容，一审判决其退还管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纯之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广东纯之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