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凯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大连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CFJ5B9L。法定代表人：王均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会，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溪，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为提，男，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山，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凯润城市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郑州路**信用代码91371100MA3CCBMU4N。法定代表人：董斌，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凯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为提、日照凯润城市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高为提无证据证明发病原因与接收劳务方有因果关系，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确，但最终依据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补偿高为提9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凯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适用的是“可以”，而非“应当”。同时确定是否分担损失应根据实际情况，而本案的实际情况为，高为提环卫工人的工作无任何强度，其所负责清扫的路段并非生活区，基本无需要打扫的垃圾，且其病发系刚上岗不久，在无任何征兆突发自身疾病的情况下适用该法律规定，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且与公平正义的法治理念相违背。二、公平责任原则的适用应当充分考虑无过错方的经济状况。上诉人自2018年9月已无法维持正常经营，一审判决仅考量了高为提的损失情况，却未考量上诉人的实际运营和经济状况，判决上诉人承担近10万元的补偿，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对上诉人不公。三、本案即使符合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的条件，高为提的实际用工单位为凯润公司，高为提接受凯润公司的日常管理并为其提供劳务，应由直接受益人凯润公司对高为提的损失进行分担，与上诉人无关。高为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润公司辩称，上诉人作为高为提的用人单位，应当对高为提的损失进行赔偿，凯润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高为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恩公司、凯润公司赔偿因劳务受害造成的医疗费等246967.6元；2.诉讼费用由凯恩公司、凯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为提于2018年初受雇于凯恩公司，凯恩公司将其派遣至凯润公司提供劳务。2019年1月5日早，高为提在从事凯润公司安排的道路清扫工作时突发疾病，由120急救车送至日照市中医医院。因治疗需要，当日转至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治疗70天，经诊断为主动脉夹层A型、高血压，支出医疗费853677.68元，通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449406.55元，个人负担404271.13元。另查明：凯恩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9日，其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劳务派遣；劳务合作，劳务外包，劳务分包，职业介绍，专业培训，人事外包，物业管理，商务信息咨询及劳动保障信息服务，劳务事务代理，园林绿化工程，卫生保洁，家政服务，职业介绍，职业指导，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服务，收集和发布职业信息，信息服务，组织职业招聘洽谈会（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9月1日，凯润公司作为甲方与凯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一份，约定凯恩公司接受凯润公司的委托，以派遣方式为在凯润公司工作的人员提供各项劳动人事管理事务服务，合同期为自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其中第十八条约定：“人才派遣服务费：50元/人·月。主要用于为被派遣人员办理用工登记；人事档案的建档、调档与托管；办理政审、出具各类人事证明；挂靠集体户口；接转党组织关系；办理社会保险金缴纳开户等方面的支出，不包括被派遣人员因工和非因工伤亡、医疗、社会保险及解除合同应获得的经济补偿等有关费用。被派遣人员工资福利保险等待遇由甲方根据国家规定和本单位实际核定。劳动报酬发放的具体方式由双方协商……”2017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8年1月起将派遣服务费提高为100元/人·月。2019年6月21日，双方签订《劳务派遣终止协议》一份，约定自2019年5月31日起双方终止《劳务派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法的基本理论，侵权法中的损害即损害后果，是行为人构成侵权行为的必要要件之一，无论是基于过错责任，还是无过错责任，任何人只有在因他人的行为或他人的物件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才能请求法律上的救济。而行为人也只有在其行为或物件致使他人损害时，才能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自身疾病发作产生的财产减少，属于自身机能变化的结果，并无他人的行为参与或受他人的物件危险而发生，由此产生的财产或人身不利后果，虽然也称作是损害，但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本案高为提因自身疾病发作住院治疗，发病时间为当日提供劳务之初，每日劳动量亦未明显超出正常身体负荷，且高为提自身有高血压史5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高为提发病原因与接受劳务方有因果关系，故高为提要求凯恩公司、凯润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高为提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疾病发作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数额巨大。高为提受雇于凯恩公司，被派遣到凯润公司从事劳务，凯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通过派遣高为提提供劳务获取利润，应当对高为提给予补偿。凯润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接受高为提提供劳务，并对高为提实施用工管理，应当对凯恩公司的补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按照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补偿数额为9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凯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高为提90000元；二、凯润公司对上述凯恩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为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2元（已减半收取），由高为提负担1477元，凯恩公司、凯润公司负担102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为提因自身疾病发作住院治疗，根据查明的事实，高为提从事的劳务与其自身疾病发作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凯恩公司、凯润公司对于高为提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基于高为提系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疾病发作住院治疗，且医疗费数额巨大，一审根据公平原则判决凯恩公司给予高为提经济补偿90000元，凯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凯恩公司将包括高为提在内的人员派遣至凯润公司工作，并以此获取利益，其应当对高为提的损失在公平原则下承担补偿责任。凯恩公司关于应由凯润公司对高为提损失进行补偿，其不应补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日照凯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娜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