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0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定县同心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知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平定县同心石业有限公司（下称同心石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3民终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败诉的主要证据就是被申请人出具的投保单，该投保单上打印着投保人声明，并加盖有再审申请人的印章，由此，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雇主责任险2015版》上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然而，该投保单证据是被申请人后补伪造的，被申请人业务员拿空白纸让再审申请人加盖的印章。再审申请人加盖印章的时候，没看见任何其他内容，没有被告知任何免责事项，也不知道该空白纸用于打印投保单。开庭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代办本案保险合同的被申请人业务员赵建忠的录音证据，该保险业务员是唯一与再审申请人联络、办理本案保险手续被申请人业务员，该录音证据中，赵建忠明确认可，是在空白纸上先加盖的再审申请人公章，而包括投保人声明等在内的其他投保单内容，全是其回公司后，后补打印上去的，再审申请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及任何员工均不知情。该录音证据足以认定被申请人伪造了投保单，且从未尽到任何免责提示告知义务。如此明确有力的证据，二审法院当庭只留存了该证据，但无正当理由不播放、不组织质证、不进行核实，终审判决书对该证据非但不评价，反而明确否认再审申请人二审提交过新证据，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并直接错误的认定了被申请人伪造的投保单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终审判决认定《雇主责任险2015版》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再审申请人具有法律效力，但缺乏该《雇主责任险2015版》条款向再审申请人送达并经签署的证据，更缺乏其中的具体免责条款向再审申请人出示过的证据。首先，被申请人向法庭出具的投保单上没有载明任何具体的免责条款内容，再审申请人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内容一无所知。我国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要求，免责条款必须以明显有别于其他条款的方式进行提示或另行明确告知，但本案中的投保单内未载入任何保险条款，连免责的具体内容都只字未提，明显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提示或告知要求。投保单仅写着“《雇主责任险2015版》”而未载明任何具体内容，再审申请人认为，险种名称不能等同于具体免责条款内容，被申请人明显未尽到告知义务。其次，上述2015版范本基本条款要想对再审申请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被申请人最起码也应该将《雇主责任险2015版》范本条款向再审申请人送达或由再审申请人签署，方可具有合同约束力。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性质为商业保险，而非国家强制保险。保险企业制定的各个商业保险基本条款，属于合同的范本条款，并不具备法律法规的性质。这些保险范本基本条款要想对公众具有拘束力，还需要经过当事人的合同行为，也就是要经过增加或删减或原封不动收录后，再同时补充被保险人基本信息、保险标的、保险金额、保险期限等必要合同内容，才能形成内容完整的合同文本，再经过订立合同的程序，方可有效成立，才能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本案中，被申请人免赔的理由均依据其《雇主责任险2015版》范本中的免赔条款，但该各个范本条款并没有载入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送达的保险单及投保人员清单中，没有经过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哪怕连最基本的有效告知和送达都没有，再审申请人完全不清楚范本条款具体内容。所以，被申请人依据其不具有任何约束力的雇主责任险2015版范本条款进行责任抗辩，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另外，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送达的投保人员清单上对所有投保员工的具体岗位工种均不作区分，是否特殊岗位不作标注，而是统一概括为金属矿业及非金属矿业、煤矿业，保险单上也未列明具体免责内容，足见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公司的每个员工具体从事什么岗位工种在所不问，更不存在对特殊岗位进行免责告知的可能。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上述范本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牵强附会的认定被申请人尽过免责告知义务，缺乏证据支持且毫无法律依据。（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终审判决后，本案关键证人即代办本案保险手续的被申请人公司业务员赵建忠出于对本案客观事实的尊重，愿意向审判监督机关澄清事实，并已向再审申请人提供了新证据证人证言，该证言与再审申请人在二审阶段对其收集的录音证据相符。证人赵建忠在其证言中说明，办理该保险业务时，确实是拿空白纸加盖的再审申请人公章，投保单上的内容全是后补打印的，并没有向再审申请人公司任何人出示过，除向再审申请人说过死亡赔多少钱伤残赔多少钱之外，从未告知过任何免责事项。该证人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亲手办理了本案保险合同的所有手续，完全能够澄清本案事实。该证人证言属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人民法院应当启动再审程序纠正错判。（四）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二审开庭过程中，合议庭只对被申请人的证据组织质证，并充分听取被申请人的意见，而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但不组织质证，还无数次蛮横地打断再审申请人在法庭上对证据及事实的陈述，就连最起码的辩论权利都进行了剥夺，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九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和原审判决情况，本案主要审查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九项之规定。（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伪造，及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同心石业公司向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出具了PZBV201914030000000012号保险单，该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同心石业公司印章。同心石业公司提出该印章是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业务员拿空白纸让申请人加盖的，申请人加盖印章的时候，没看见任何其他内容，没有被告知任何免责事项，也不知道该空白纸用于打印投保单，该投保单证据是后补伪造的。再审审查中，申请人提供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业务员赵建忠作为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当时业务员是拿着空白纸让申请人公司盖章，免责条款都是后续打印上去的。但同心石业公司对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将会产生授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及风险理应知晓，即便如其所述，其是在空白纸上加盖印章，亦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申请人据此主张该投保单是后补伪造的主张不能成立。2、再审审查中，申请人提供了办理案涉保险合同的被申请人公司业务员赵建忠的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小于书证的证明效力，赵建忠的证言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申请人关于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主张不能成立。（二）该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五条第（八）项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者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者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可认定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关于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申请人关于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申请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同心石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平定县同心石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二○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