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赔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存升，男，1950年12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代理人和雪莲，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启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地址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负责人王红波，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保强，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萌，陕西秦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存升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筑街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该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陕7102行初110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7年6月15日对原告承包的位于灞桥区XX街道XX村土地强制清表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9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被告对原告被推毁果、树、农业设施等费用共计1328816元。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行赔字第005号《赔偿决定书》，其中查明：1.原告在下双寨村承包土地有两块承包地，分别为4.23亩和2.73亩，共计6.96亩；2.在组织铲清时，原告承包地地面附着物包括葡萄挂果6.96亩、看护房14平方米、围网6.96亩，粪池12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法办公室于2009年作出灞政办发[2009]121号《关于印发西安国际港务区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在“补偿标准”中载明：（一）征地补偿标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标准为40000元/亩；（二）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为：青苗5000元/亩，幼果6000元/亩，成果8000元/亩，盛果9000元/亩。被告依据上述文件，决定赔偿原告：1.葡萄挂果（4.23+2.73）6.96亩*9000元/亩=62640元；2.看护房14平方米*80元/平方米=1120元；3围网（4.23+2.73）6.96亩*1000元/亩=6960元；4.粪池12米*80元/米=960元，以上共计71680元，原告不服被告赔偿决定。另查明，被告在对原告承包地强制清表前于2017年3月1日制作有《西安市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对原告所在XX村XX组村民承包土地亩数、土地上物品名、数量均进行了登记，并对物品单价进行了说明，该组大部分村民已经签字确认并领取对应款项。该兑付表中，对原告承包地亩数记录为6.96亩（4.23+2.73），在2.73亩登记的物品记录有挂果葡萄和围网，在4.23亩土地上记录的物品有挂果葡萄、看护房、围网和粪池。因原告不认可被告所记录的物品及数量，未签字确认，也未领取相应款项。又查明，2010年5月2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陕政办发[2010]36号文件，对陕西省各区县征地统一年产值平均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平均标准作出规定，其中西安市平均标准为41754元/亩。2018年11月14日，陕西省政府办公厅发布陕政办发〔2018〕60号文件，对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及区片综合地价作出更新，同时明确陕政办发〔2010〕36号废止。根据陕政办发〔2018〕60号文件，西安市平均标准上浮至46813元，上浮比例为12.11%（（46813-41754）/41754），该文件明确《征地补偿标准》是综合补偿标准，是征收补偿集体土地的重要参考依据，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两部分构成，不含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社会保障费用，同时要求对于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由各地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确定公布实施。本案中，被告明确表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法办公室于2009年作出的灞政办发[2009]121号《关于印发西安国际港务区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为现行有效文件，灞桥区人民政府并未制定新的关于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原告承包土地亩数及物品、数量是多少；2.补偿标准如何确定；3.原告的赔偿请求有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1，因被告提交有强制清表前对原告所在村组全体村民制作的《西安市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而且该兑付表已经大部分村民同意签字并领取款项，因此对该兑付表中所认定的土地亩数、物品及数量：土地6.96亩、挂果葡萄6.96亩、看护房14平方米、围网6.96亩和粪池12平方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与王某某承包合同中土地亩数0.87亩，因原告所提交的与王某某的租地协议签署日期存在瑕疵，也未提交王某某本人出具的证人证言或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中被告作出赔偿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赔偿标准引用的是2009年文件，并未综合考虑到经济发展所带来的价格变化，因此对原告适用2009年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为依据不当。本院认为，对比陕政办发〔2018〕60号文件和陕政办发[2010]36号文件中西安地区关于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及区片综合地价平均标准，二者变化为5059元，上浮比例为12.11%（46813-41754）/41754）。同时综合考虑到经济发展所带来的物价变化，该院酌定本案的补偿标准为：在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法办公室于2009年作出的灞政办发[2009]121号《关于印发西安国际港务区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补偿标准基础上上浮20%。关于焦点3，原告经济损失统计中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1328816元，本院认为原告该主张中要求对三年葡萄产值损失要求赔偿706500元部分，因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原告该项主张并非直接现实的损失，对于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该主张中要求赔偿各类地表损失622316元，因该统计系原告方单独制作，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而被告提交有《西安市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对原告承包地中的物品、数量进行了登记确认且大部分村民已经签字确认并领取款项，该院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地上附着物已经被清表，失去鉴定的基础，同时根据被告的证据可以确定地上附着的种类、数量，该院也已经对赔偿标准参照[2009]121号文件酌定上浮20%，因此对原告该项申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承包土地亩数为6.96亩，以此为基础确定1.葡萄挂果损失：75168元（6.96亩*9000元/亩*1.2）；2.看护房损失：1344元(14平方米*80元/平方米*1.2)；3.围网损失8352元（6.96亩*1000元/亩*1.2）；粪池损失：1152元（12米*80元/米*1.2）；以上共计8601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9月27日向贾存升作出的（2019）行赔字第005号《赔偿决定书》；责令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贾存升人民币86016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贾存升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被毁葡萄园附属配套设施的种类、数量等都未依法查证。上诉人一审一共提交了6份证据。证据一是被诉赔偿决定；证据二是行政判决书（行政强制违法）；证据三是承包地合同；证据四是与王某某承包合同；证据五是经济损失统计；证据六是光盘。上诉人承包村民土地种植葡萄园的事儿村民皆知且有合同，不能因被上诉人单方抗辩或者发放补贴错误，由上诉人来承担责任，该部分事实应当查明。被上诉人及一审判决认可的证据为1.2.3.6，但上诉人的证据5与证据6能够相互对应。被上诉人的证据一共三份，证据1是赔偿决定书；证据2是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西安国际港务区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灞政办发【2009】121号；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被上诉人证据3中记载上诉人有2.73,亩葡挂和围网；4.23亩葡挂和围网。其兑付表内容与上诉人光盘中记录的内容相差巨大，但上诉人光盘内容完全覆盖兑付表的内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印证上诉人的光盘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光盘内容既然已被法院和被上诉人采信，也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应当对葡萄园内的果树、设备等予以确认。且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兑付表对上诉人承包地中的物品数量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才未签字，上诉人不认可该兑付表中的内容，亦属于被上诉人单独制作，为何一审法院仅采信其单独制作的兑付表，却忽略上诉人的证据。审理时应当将赔偿的种类和数量确定之后再确定赔偿的单价，而不是以十年前的标准论亩赔偿，上诉人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可知，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了初步证明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遭受损失的证明责任。上诉人作为原告相对弱势，掌握的资源与证据极其有限，上诉人提供了初步证据即可视为履行了举证义务。三、关于鉴定的问题，能否评估、如何来评是评估公司的问题，而不应当仅由法官决定。一审过程中 上诉人多次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官以地上附着物已经被清表、鉴定的基础已经灭失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申请严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知，案件进入赔偿审理阶段，是否丧失评估基础并非法院决定，而是应由评估公司进行评价。即使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人民法院亦应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四、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用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征地补偿标准，其法律适用错误。作为行政赔偿案件，本案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进行裁判。本案应当以行政强制行为被确认违法时的市场价进行评估鉴定，而不是适用十年前的赔偿标准，即使在2009年的基础上再增加20%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五、被上诉人提供的拆迁评估报告严重违反评估程序，评估人员未如实全面的登记上诉人葡萄园内设施及面积，评估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赔偿的依据。六、一审法院已经认识到上诉人主张中存在直接损失，却并未履行职责依法查明直接损失部分后再进行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7102行赔初20行政赔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筑街办答辩称，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违法“清表”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诉请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审理重点和争议焦点是：涉诉《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赔偿内容及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强制清表的土地面积的确认，上诉人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承包合同以及其与王某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是经一、二审审查，其与王某某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不合常理，其亦未在本案审理中提交王某某对此予以认可的证据予以印证，且在二审审理中，经法庭当庭核实、询问，其对该问题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在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认为涉案土地亩数为7.85亩的意见不予认可。同时，经审查，1999年3月，上诉人与下双寨二组签订的承包合同载明承包地亩数为6.69亩，但在案的附着物兑付表及被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书》均认定涉案土地为6.96亩，因此，一审从有利于当事人的角度出发，认定上诉人的土地亩数为6.96亩，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赔偿标准和附着物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经济损失统计单及视频资料等证据以证明该部分损失，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亦穷尽了举证手段，但上述证据缺乏相应的票据、依据等证据印证，其提交的视频资料亦无法客观、全面的反应损失财物的内容、数量、状态等情节，又因涉案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已被强制清表，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有效的支持其行政赔偿之主张。因此，在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被清表的情况下，涉案财物已不具备重新评估鉴定的条件，而随案移送的附着物兑付表对涉案土地上的物品种类、数量均有登记，且经该村大部分村民签字认可并已领取了补偿款，故对该表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该兑付表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赔偿内容的参照。在涉案2009年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仍现行有效且无新的补偿标准出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经济发展带来的物价变化及通货膨胀等因素，在该标准的基础上上浮20%符合实际，亦保护了当事人的相应权益，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该部分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查明本案赔偿内容并确定合法、合理的赔偿标准的基础上，撤销涉案《赔偿决定》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且该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博 审 判 员  蒋蒙蒙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段茗琪 书 记 员  王茗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