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梅，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人民路中段东侧中达国际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9248994XX。 法定代表人：桑海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丕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茂国，男，199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原审原告：苗某，男，200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曹县。 原审原告：王某，女，200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曹县。 上诉人王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郭茂国、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及原审原告苗某、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红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721民初1893号民事判第一项，改判增加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30000元；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在县城住院，一切花费都产生在远远高于农村的标准，依每天40余元的数额赔偿，不能弥补实际损失。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的做法，无论是农民身份还是城镇居民，在计算人身损害误工和护理时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每天100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后提交了相关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明，判决中没有按照实际损失和上级法院的指导意见执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误工费是按照上诉人请求的数额认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之处，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计算标准正确，护理人员均为农村居民，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护理人员存在误工损失，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茂国未答辩。 王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16时10分许，郭茂国驾驶鲁Ｒ8××××号车沿曹县曹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镇××屯路段，与对向王红梅驾驶的鲁客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电动三轮车驾驶人王红梅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苗某、王某受伤，两车损坏。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37172112019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郭茂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梅、苗某、王某无事故责任。鲁Ｒ8××××号车登记人郭茂国，事发时，郭茂国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机动车驾驶证，鲁Ｒ8××××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王红梅、苗某、王某伤后于当日至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红梅于2019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292天，支付住院费用240823.31元，经诊断：股骨外踝骨折、运动障碍、胫骨骨折、胫骨转子间骨折、肠系膜粘连、耻骨骨折、肋骨骨折、肺挫伤等。住院病案长期医嘱记录单载有特级护理、一级护理、二级护理。王红梅在菏泽正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全躺手动轮椅、双拐支付1400元。苗某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住院15天，支付住院费用3451.37元，经诊断：腰部软组织擦伤、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病案长期医嘱记录单载有二级护理。王某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住院15天，支付住院费用5359.74元。经诊断：左足皮肤挫裂伤、左足异物存留、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病案长期医嘱记录单载有二级护理。山东德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德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红梅道路交通事故骨盆多发骨折、耻骨联合、左骶髂关节分离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伤后住院期间（共292日），其中住院期间特级及一级护理期（75日）护理人数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数拟为1人；二次手术费用预计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原告支出鉴定费2900元、鉴定检查费277.90元。王红梅由其夫苗祥杰及其弟王云升护理，王某由其母陈爱梅护理，苗某由其舅母朱美兰护理，以上护理人员均系农村居民。王红梅在菏泽市希航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事发前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530.67元，因事故发生致王红梅工资停发。王红梅之父王少力于1955年6月14日出生，之母韩秀梅于1954年12月2日出生，王少力、韩秀梅共生育有四名子女。王红梅之女苗庆含于2005年7月15日出生，之子苗某于2008年8月28日出生。事发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为王红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山东省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775元，菏泽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内为每天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规定程序做出的认定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的基本证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并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郭茂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梅、苗某、王某无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可以作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Ｒ8××××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故对三原告的损失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郭茂国赔偿。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该项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医疗机构诊断意见及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王红梅误工时间为451天（自事发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护理时间为292天，其中75天护理人数为2人，217天护理人数为1人。苗某、王某护理时间均为15天，护理人数均为1人。关于王红梅误工费，王红梅在菏泽市希航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事发前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530.67元，因事故发生致王红梅工资停发，故王红梅误工费可按其月平均工资计算。关于三原告护理费，三原告护理人员苗祥杰、王云升、陈爱梅、朱美兰均系农村居民，原告未提供以上护理人员存在务工及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故三原告护理费可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王红梅因事故致伤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原告实际年龄情况，原告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为10%，赔偿年限为20年，赔偿标准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原告被扶养人年龄及子女情况，王红梅之父王少力及之母韩秀梅扶养年限分别为15年、14.5年，扶养人数为4人，原告之女苗庆含及之子苗某扶养年限分别为3.08年、6.17年，扶养人数为2人，赔偿标准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 王红梅的损失范围：医疗费242223.31元（240823.31元＋1400元）；二次手术费用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360元（80元／天×292天）；护理费17872.40元［17775元／年÷365天×75天×2人＋17775元／年÷365天×217天×1人］；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20元［26731元／年×（15年＋14.50年）×10%÷4人＋26731元／年×（3.08年＋6.17年）×10%÷2人］；鉴定费2900元、鉴定检查费277.90元；车辆损失40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3299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关于交通费、营养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交通费、营养费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53364.81元。苗某的损失范围：医疗费3451.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80元／天×15天）；护理费730.48元（17775元／年÷365天×15天×1人）。关于交通费、营养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交通费、营养费不予支持。以上共计5381.85元。王某的损失范围：医疗费535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80元／天×15天）；护理费730.48元（17775元／年÷365天×15天×1人）。关于交通费、营养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交通费、营养费不予支持。以上共计7290.22元。三原告损失共计466036.88元。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红梅、苗某、王某医疗费、二次手术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红梅、苗某、王某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红梅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红梅、苗某、王某医疗费、二次手术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40858.98元（242223.31元＋12000元＋23360元＋32996元＋17872.40元＋84658元32077.20元＋1000元＋4000元＋3451.37元＋1200元＋730.48元＋5359.74元＋1200元＋730.48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以上共计462858.98元，扣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452858.98元。王红梅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3177.90元（2900元＋277.90元），由郭茂国赔偿。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红梅、苗某、王某医疗费、二次手术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共计452858.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郭茂国赔偿原告王红梅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3177.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红梅、苗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王红梅、苗某、王某负担930元，被告郭茂国负担407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提交护理人员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发放表，拟证实苗祥杰系西安奥凯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证实员工，月薪3500元，以此来印证一审判决对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护理人员苗祥杰的用工协议、银行打款流水、且出具工资发放表的应该是公司财务部门，3月份工资表显示工资金额为0元，但事故发生时间是在3月10日，如果苗祥杰在该单位有正式工作，3月份应当有相应工资。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假使该证据为真，也仅能证明苗祥杰在事故发生前收入情况，但不能证明存在误工时间及误工损失，不能证实苗祥杰因护理上诉人而导致收入减少。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劳动合同，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能认定苗祥杰有固定收入，结合村委会的证明，可证实苗祥杰农闲时外出务工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茂国驾驶鲁Ｒ8××××号小型轿车与王红梅驾驶的鲁客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红梅受伤，被上诉人郭茂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Ｒ8××××号机动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故王红梅的损失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 关于上诉人王红梅所主张的护理费，一审中已查明王红梅由其丈夫苗祥杰及其弟王云升护理，苗祥杰属于农闲时外出打工人员，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护理费应按每天每人100元标准计算。对于另一护理人员王云升，上诉人王红梅没有举证证实他的收入情况，故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王红梅的护理费为：护理费32852.4元［100元×75天×1人＋17775元／年÷365天×75天×1人＋100元×217天×1人］。综上，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王红梅及原审原告苗某、王某的各项费用为467838.9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红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郭茂国赔偿原告王红梅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3177.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王红梅、苗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王红梅及原审原告苗某、王某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共计467838.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王红梅、苗某、王某负担1250元，由郭茂国负担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军 审 判 员 王英超 审 判 员 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远哲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