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09民初1708号 原告：滕秀芝，女，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保定市徐水区鲁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少华，男，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原告：王宇，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朝阳北大街**汇博上谷大观****楼****1501-1502。 负责人：田增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雷，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琳琳，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雨，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 —2— 市徐水区安肃镇南孤庄营村通丰北路682号。 原告滕秀芝、王少华、王宇与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保险公司）、张雷、张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滕秀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原告王少华、王宇，被告泰山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告张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琳琳，被告张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秀芝、王少华、王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张雷、张雨赔偿原告因救治王树民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34405.16元。被告泰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滕秀芝、王少华、王宇将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变更为554405.16元。事实及理由：2020年6月14日7时许，张雷驾驶冀Ｆ×××××号轻型栏板货车沿保定徐水区职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徐水区职中路西张丰村口时，与由北向南王树民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肇事，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王树民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现场勘验，张雷、王树民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树民受伤后，被送往保定市徐水区医院住院治疗，后因伤情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冀Ｆ×××××号轻型栏板货车车主为张雨，该车在泰山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应当先由泰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张雷、张雨承担。王树民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滕秀芝、儿子王 —3— 少华、王宇，王树民父母已故。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诉至法院。 张雷辩称，张雷是实际车主，肇事司机是张雷，交强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也都是张雷，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张雷承担。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按责任承担。另外，张雷通过张雨向原告垫付了9952.11元，要求扣除。 张雨辩称，张雷用我的身份证买的车，实际车主是张雷，肇事司机不是我，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泰山保险公司辩称，第一，涉案车辆在泰山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时张雷驾驶证属于注销状态，即为无证驾驶，故泰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法院根据道交法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判决泰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原告损失，请法庭明示泰山保险公司向原告赔偿后对被告进行追偿的权利。第二，请法庭核实事故车行驶证。第三，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 1、滕秀芝与受害人王树民生前系夫妻关系，王少华、王宇与王树民系父子关系。王树民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20年7月12日医治无效死亡。 2、2020年6月14日7时许，张雷驾驶冀Ｆ×××××号轻型栏板货车沿保定徐水区职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徐水区职中路西张丰村口时，与由北向南王树民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 —4— 碰撞肇事，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王树民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现场勘验，张雷、王树民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3、张雨与张雷系亲兄弟关系。肇事车辆冀Ｆ×××××号轻型栏板货车车主为张雨，该车在泰山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赔偿义务人的认定。 原告要求张雷、张雨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泰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肇事车辆冀Ｆ×××××号轻型栏板货车的行驶证复印件、车辆登记信息，证实肇事车辆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张雨。2、2020年8月14日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张雷驾驶人基本信息。证实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原、地点任划分情况，本次事故张雷、王树民负同等责任，张雷驾驶本被注销的事实。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单一份。证实该事故车在泰山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泰山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张雷系无证驾驶，因此，泰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张雷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未提出异议。张雨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是该车是张雷身份证丢失后借用张雨的身份证买的车并上的牌照手续，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张雷。张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5— 张雨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购车发票复印件、张雷身份证挂失申报回执，用于证实购买车辆时张雷的身份证丢失了，借用张雨的身份证购买的车并办理了行驶证。2、张雨和张雷2018年4月份的买卖协议书一份。证明，卖方张雨、买方张雷，已经将车卖给张雷了，一切与张雨无关。该协议载明：张雨将其名下的长安单排客货车一辆，牌照号冀Ｆ×××××于2019年5月12日以14800元价格卖给张雷使用，车辆成交后，必须过户，如不过户，以后车辆出现任何事故与张雨无关。协议上写的长安牌是写错了，应该是金杯牌。双方签协议时有证人张某和王某在场，张雷当着两个证人的面给了张雨18000多元的车款。因为都是哥们，也没有打收条。3、证人张某出庭证言。张某证实：我和张雷、张雨是亲堂兄弟关系，当时他们签订卖车协议时张雨打电话让我过去。我去了以后就说张雨把车卖给张雷，给钱时让当个证人。当时桌子上放着钱呢，具体多少不知道，有一万多元吧，张雨拿没拿钱我没看到，待了一会儿他们签完字因家里有事我就走了。当时就说张雷买了一个车，他总开车干活安装橱柜，有时张雷一个人去，有时他们哥俩一起去干活。4、证人王某出庭证言。王某证实：我与张雷、张雨是亲表兄弟关系。2019年大概是5、6月份的一个晚上，我遛弯过去到了张雷家以后，说买了车以后就又卖给张雷了。张雨给我说让我做下证，当时我也没有注意看协议，也不清楚他们交接车款的情况，把事说了以后，呆了一会我就走了。原告质证称，居民身份证挂失申报回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回执只能够证实张雷曾经去安肃镇派出所进行过居民身份证挂失，但是无法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机动车 —6— 发票复印件不予认可，应当提交原件。对张雨和张雷之间的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买卖协议原告认为是张雨和张雷之间恶意串通，张雨想逃避赔偿责任，与张雷之间签订的虚假协议，从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协议载明的是长安牌单排货车一辆，但是其车辆登记信息显示的是金杯牌，两辆车的产地有明显的区别。另外，该协议书载明的是车辆成交后必须过户，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5月12日，而车辆买卖的时间是2018年2月27日，在买该车长达一年多时间都没有按照该协议履行必须过户的手续，明显是为此次事故签订的虚假协议。对于该协议签订的时间，张雨陈述该协议是在2018年4月份签订，而其提交的这份协议是在2019年5月12日签订，其陈述明显与其提交的协议前后矛盾。张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该证人与二被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所做证言避重就轻，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其并没有整个目睹签订协议的全部过程，没有看见是否交付现金这一事实，也没有看见是否交付车辆所有权证书。因此，其证言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证人王某与被告有直接利害关系，是被告姑姑家的儿子，其也没有目睹整个签订协议的过程，也没有看见交付过程，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因此，对于两个证人证言真实性以及和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泰山保险公司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 综合张雨提交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及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张雨及张雷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其陈述内容缺乏可信度，不足以证明双方车辆买卖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张雨主张将其名下的肇事车辆已经卖给张雷的事实不予认定。张雷作为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张雨明知 —7— 张雷的驾驶证已被注销，依法不允许驾驶机动车辆，但仍将其名下的车辆交给张雷使用，对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张雨对原告的损失应与张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泰山保险公司也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泰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及认定。 1、原告主张赔偿医疗费169276.83元。提交医疗费票据2张，分别为徐水区人民医院票据1张，金额43785.54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票据1张，金额125491.29元。徐水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一份、徐水区人民医院出院证一份、病历一份、药费汇总表一份，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历一份。泰山保险公司质证称，对医疗费的证据没有异议，但交强险医疗费、伙补、营养三项仅承担1万元责任。张雷、张雨对医疗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原告主张误工费4648元（116元×28天）。受害人王树民住院抢救28天，每天按116元计算。泰山保险公司质证称，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张雷质证称，误工费主张标准过高，应该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77 —8— 元计算。张雨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按每天116元计算王树民住院抢救期间的误工费，未提交其计算标准的依据，结合被告方的抗辩意见，其误工费应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77.26元计算，认定误工费为2163.28元（77.26元×28天）。 3、原告主张护理费4648元（166元×28天），提供护理人员王宇的身份证复印件。泰山保险公司质证称，原告对护理费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泰山保险公司同意按照居民服务业115.38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28天。张雷质证称，因住院期间都是在ICU，不允许家属护理，而且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据，对护理费不认可。张雨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护理费的主张，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王树民受伤住院抢救的事实，必定需要家人在医院陪护，故原告要求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护理人员职业及护理费的计算依据缺乏证据证实，本院采纳泰山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认定护理费为3230.64元（115.38元×28天）。 4、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28天）。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5、原告主张营养费1400元（50元×28天）。泰山保险公司质证称，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同意按每天20元计算28天。张雷质证称，营养费没有医嘱，不应支持。张雨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参照冀高法（2020）31号通知要求，本院采纳泰山保险公司的每天按20元计算28天的意见。本院认定营养费为560元（20元×28天）。 —9— 6、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泰山保险公司质证称，根据省高院31号文件，认可每天20元的标准共560元。张雷同意泰山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张雨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没有提交产生交通费的证据，结合泰山保险公司及张雷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交通费560元（20元×28天）。 7、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14760元（35738元×20年）。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8、原告主张丧葬费37877.5元。被告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的计算方式及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9、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泰山保险公司质证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请法院核定。张雷质证称，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万元。张雨未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在本次交事故中，受害人王树民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数额偏高，应予调整。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三、关于张雷垫付款的数额。 张雷提出事故发生后，为受害人王树民垫付医疗费9952.11元，要求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提交了王宇收条一张，证明收到张雷交纳医院的押金票两张，金额为8000元。提交2020年6月14日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门诊票据5张，金额为1967元，合计垫付医药费9967元。原告对王宇出具的收条无异议，认可收到8000元垫付款，但对其他票据的费用认为无法核实，不能确定是为王树民垫付的医药费。本院审查认 —10— 为，原告对张雷提交的王宇收条中垫付8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张雷提交的5张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原件，系医院出具的正式票据，依据交纳费用和事故发生的时间进行比对，应为王树民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急诊救治时由张雷垫付的相关费用，且原告方并未提交王树民门诊抢救时的费用票据，据此，可以认定张雷提交的5张票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认定张雷为受害人王树民垫付医药费数额为9952.11元。 本院认为，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王树民死亡，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应由泰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张雷与受害人王树民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方要求张雷承担50%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违反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张雨因明知张雷不具有驾驶资格，仍将其名下的机动车交由张雷使用，其行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上述损失张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雷要求在赔偿款中扣除为受害人王树民垫付的医药费9967元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按确认的损失数额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 —11— 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滕秀芝、王少华、王宇的损失有医疗费169276.83元、误工费2163.28元、护理费323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560元、交通费560元、死亡赔偿金714760元、丧葬费378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956228.25元。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滕秀芝、王少华、王宇医疗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滕秀芝、王少华、王宇11万元，合计1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二、原告滕秀芝、王少华、王宇剩余损失836228.25元应由被告张雷承担50%，即418114.13元，扣除张雷垫付的9952.11元后，被告张雷实际赔偿原告滕秀芝、王少华、王宇损失408162.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张雨对被告张雷的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滕秀芝、王少华、王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44元，减半收取计4672元，由张雷、张雨 —12— 负担4541元，由滕秀芝、王少华、王宇负担1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范文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寒 书 记 员 国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