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负责人：马宝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前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希娥，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女，1996年10月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耀文，男，1983年6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段希娥、被上诉人张鑫、被上诉人马耀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5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商银行石拐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前生、被上诉人张鑫和被上诉人段希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耀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商银行石拐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对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5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第二、第三项进行改判，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段希娥偿还上诉人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借款本金5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1289.82元和截至2020年3月9日本金50000元、利息1289.82元的罚息15817.5元、复息408.03元、违约金2500元，以及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的罚息、复息，被上诉人张鑫、马耀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包商银行石拐支行于2017年4月7日与张忠元、张鑫、马耀文签订了编号为20170148XW14NL210270的《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段希娥在《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中作出了共同还款、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承诺。根据合同和申请表的约定，张忠元与段希娥共同向包商银行包头石拐支行借款50000元，年利率为10.8%，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由张鑫、马耀文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按约向张忠元及段希娥提供了借款，后因二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包商银行石拐支行诉至法院。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提供的载有段希娥签字的申请表足以证明段希娥作为借款人张忠元的配偶承诺与张忠元共同承担对其他联保主体债务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该债务符合“共债共签”要求。一审法院仅以段希娥陈述其在申请表中的签字捺印不是本人所为认定应由包商银行石拐支行申请笔迹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包商银行石拐支行认为段希娥应当对其反驳主张自行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依据当事人陈述而排除书证，人为倒置举证责任的错误应该被纠正。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标的为农户借款，用途为买羊，被上诉人也认可该事实，故该债务确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且该借款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即使段希娥未在合同和申请表上签字，该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明确罚息、复息的请求截止时间为“直至被告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的罚息、复息”，一审法院也认定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未就起诉日之后的罚息、复息进行判决，属于判决遗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和判决遗漏的错误，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段希娥辩称：答辩人对于张忠元向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张忠元去世后答辩人才知晓其贷款养鸡，鸡也抵顶了张忠元生前欠付的外债。答辩人现无力偿还借款。张鑫辩称：包商银行石拐支行的员工曾告知答辩人有减免方案但至今也未予减免，早知会产生这么多的罚息和复利，答辩人就想办法偿还了。现在答辩人无力偿还5万元借款本金，更不用说罚息和复利了。马耀文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希娥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利息人民币1289.82元，罚息、复利人民币16225.53元，违约金人民币2500元，以上罚息、复利数额暂计至2020年3月9日，共计人民币70015.35元，以及直至段希娥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判令张鑫、马耀文就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判令段希娥、张鑫、马耀文承担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申请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7年4月7日，包商银行石拐支行与张鑫、马耀文、张忠元（于2017年10月8日去世）签订了编号为2017O148XW14NL210270的《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张鑫、马耀文、张忠元作为联保小组成员，张鑫向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借款30000元，张忠元向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借款50000元，马耀文向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借款30000元，年利率均为10.8%，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用途为买羊，自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还款计划中约定，贷款人将贷款资金发放至本合同第二条（二）项指定的账户后，贷款人即履行了本合同项下的发放贷款的义务。联保小组全部成员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任何情况下因该笔贷款而产生的所有债务的偿还义务。本合同项下的利息自贷款人将贷款发放至本合同第二条（二）项指定的账户之日起计算。担保条款中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即联保小组任一成员均对其他联保小组成员在本合同项下所负全部债务向贷款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公证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无论因任何原因发生联保小组任一成员提前还款、死亡、注销、破产、被兼并、歇业、解散、被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等情形的，均不影响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对本合同下全部借款人所负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联保小组任一成员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相应联保小组成员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如联保小组任一成员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要求联保小组全部成员向贷款人支付贷款金额的5%的违约金。2017年4月7日，包商银行石拐支行依约分别向张鑫、马耀文、张忠元指定的账户发放了贷款。马耀文依约偿还了个人的贷款本息，张鑫、张忠元支付了借款期间的部分利息，但未按期偿还贷款本金。上述事实，有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提交的《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还款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另查明，段希娥与张忠元系夫妻关系，张鑫系张忠元和段希娥之女。《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中并无段希娥的签字捺印。段希娥否认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提交的张忠元作为申请人的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中签字捺印是本人所为。对此，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未申请对段希娥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涉案贷款系段希娥的真实意思表示或事后追认。其次，涉案贷款产生于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而张忠元于2017年10月8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贷款期间，张忠元贷款的50000元为其与被告段希娥二人的家庭生活所用。一审法院认为：包商银行石拐支行与张鑫、马耀文签订的《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已履行借款合同项下发放借款的合同义务，张忠元、张鑫和马耀文如有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张忠元因交通事故死亡，张鑫和马耀文作为合同中的联保小组成员，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包商银行石拐支行现主张归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以及借款到期后的罚息、复息和违约金，均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予支持。结合包商银行石拐支行的诉请及借款人偿还利息明细，截至2020年3月9日，逾期未还利息1289.82元，借款逾期703天，罚息利率为16.2%。即罚息为50000元×16.2%÷360日×703天=15817.5元；复息为1289.82元×16.2%÷360日×703天=408.03元；违约金50000元×5%=2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因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未能举证证实涉案贷款为“共债共签”或供家庭共同生活所用，故其对涉案贷款由段希娥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鑫、被告马耀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借款本金5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1289.82元；二、被告张鑫、被告马耀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截至2020年3月9日本金50000元的罚息15817.5元、复息408.03元；三、被告张鑫、被告马耀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本金50000元的违约金2500元；四、驳回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3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鑫、被告马耀文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提交照片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张忠元贷款时信贷员曾入户家访，段希娥作为张忠元的配偶对于贷款应该是知情的。被上诉人段希娥和被上诉人张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单独或直接证明待证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微小企业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包商银行石拐支行向张忠元发放贷款后，张忠元未能依约偿还，现张忠元已去世，一审法院判令保证人张鑫、马耀文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未就包商银行石拐支行诉请的直至借款本息偿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方法计算的罚息和复利作出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包商银行石拐支行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段希娥是否应就案涉及借款本息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包商银行石拐支行以段希娥在包商银行农户授信业务申请表中签字足以证明其与配偶张忠元承诺共同借款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段希娥承担责任，段希娥抗辩对于涉案贷款不知情，并否认申请表中的签字捺印是本人所为。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并无段希娥的签字捺印，亦无对其权利义务进行设定。包商银行石拐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明段希娥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贷款用于张忠元和段希娥的家庭生活。故本院对上诉人包商银行石拐支行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包商银行石拐支行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5民初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张鑫、被告马耀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借款本金5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1289.82元；三、被告张鑫、被告马耀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本金50000元的违约金2500元”；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5民初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张鑫、被告马耀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截至2020年3月9日本金50000元的罚息15817.5元、复息408.03元；四、驳回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张鑫和被上诉人马耀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连带支付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2%计算自2018年4月7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四、被上诉人张鑫和被上诉人马耀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连带支付以借款利息1289.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2%计算自2018年4月7日至利息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五、驳回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38元，由被上诉人张鑫、被上诉人马耀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38元，由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石拐支行负担775.19元，被上诉人张鑫和被上诉人马耀文负担77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韬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巍书记员 张宏丽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