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02民初4366号原告：李圣杰，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确认的送达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航海路与祥云路航海广场A座4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河南凡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黄河路中段**（三门峡产业集聚区园通路**创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017474494XT。法定代表人：张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鸽，该公司项目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东，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李圣杰与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工程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圣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被告十一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东、汪金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圣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29209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日起算至实际归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6月15日,原告经余浩介绍带领若干工人在被告承建的郑州环城水系项目，即位于郑州市××龙镇前程大道附近,跨度十几公里的工地做混凝土、木工、钢筋及杂工。经了解,此工程由被告转包给河北建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该公司又将工程交由田永宁、余浩负责。余浩与原告约定工资标准，具体体现在工资表上，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资，剩余工资84743元未支付。2017年1-3月份由领班吴中领带领木工组工人的工资共计205527元未支付,以上未支付工资共计290270元。以上工资款经原告催要，2018年8月2日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调解，由原告与被告及建兴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根据调解协议，被告在限期内未履行。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29027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日起算至实际归还日止）。被告十一工程局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表，原告和其他工人一样，仅领取的是工资报酬，而工资报酬只能由本人主张，用人单位向个人发放；而原告代他人主张，存在现实风险，且诉请不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对于原告递交的《关于李圣杰与河北建兴劳务公司劳动纠纷一事达成的协议》，结合协议开头及起诉状内容，可知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告不负有支付原告及其他工人工资的义务，相应责任由建兴公司及其他个人负担，被告代付义务。协议共8条，涉及款项支付的是第1、2、3、4、5条，其中第3条和第5条是一个问题，第1条和第5条共79400元，被告于2018年8月3日已履行完毕。第4条涉及材料款，由于原告领取的是工资，不是工程承包，该条不涉及。本案需审查第2条。针对第2条，首先，是附条件的支付，即原告须提供工人花名册、工资表、考勤表，才能按约定工资标准予以支付，而原告未提供包含名字、身份证号码、地址、、地址、、银行卡号等发放工资的最基本信息的花名册。其次，原告没有提供考勤表，这是计算工资的基础。最后，对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三性以及数额均有异议：（1）工资表与本案不相关，协议约定欠付工资对象其他工人，不是原告，原告工资根据第1条和第8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对其他人工资，不享有诉权。（2）系作业班组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3）工资表应由劳动者本人签字，该表没有签字，不具有合法性。（4）吴中领班组的工资，与本案无关，且吴中领班组工资单上“余浩”签名与其他6张工资表笔体不一致、位置也不一样。（5）对工资数额有异议，原告班组的5个月共计6张工资表，不包括吴中领班组工资表，显示工资为232597元，而原告未提交建兴公司及田永宁、余浩已付工资数额，原告诉请工资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及计算依据，应不予认可。综上，应依法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8日，十一工程局将郑州市环城生态水循环管道工程施工二标段管道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建兴公司，并签订《郑州州市环城生态水循环管道工程施工二标段管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施工范围为输水管道敷设、工作井、接收井施工、分水口施工、倒虹吸施工、控制阀井、流量计井房施工等。2.合同工期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5月28日。3.合同总价3845937元，按照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和合同单价计算。十一工程局项目经理部与建兴公司分别加盖印章。该合同附件1为保障农民工权益承诺书，建兴公司向十一工程局承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如违反承诺，愿意由十一工程局扣留合同内约定的相应金额的农民工保证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其相关农民工保障费用，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建兴公司提供劳务施工，该工程目前尚未完工。建兴公司在分包上述劳务工程期间，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余浩联系李圣杰带领工人到上述工地提供劳务。李圣杰称余浩告知他涉案项目是十一工程局的活，李圣杰带领工人提供劳务包括砸钢筋、打混凝土、木工、杂工等；其受雇余浩，主要从事管理，余浩承诺其年薪12万元；余浩上家是田永宁，田永宁上家不清楚；在2016年9月13日到2017年1月期间，工资一直没有发放；李圣杰及其带领的工人提供劳务至2017年6月15日停工。2018年8月，李圣杰携其妻子并带领工人到郑州市××劳动监察大队上访催要工资。2018年8月2日，在郑州市××劳动监察大队主持下，李圣杰与十一工程局、建兴公司签订《关于李圣杰与河北建兴劳务公司劳动纠纷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以下简称《劳务纠纷协议》）1份，该协议由郑州市××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起草并手写，内容为：因李圣杰与建兴公司在施工之前没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和施工协议，经经开区劳动监察大队协调达成如下协议：一、李圣杰本人的工资先按照每天220元给予支付，务工时间先按照九个月计算，如果务工时间与工资标准与实际不相符，待到田永宁、余浩到达现场进行清算，或者以双方提供的相关书面证据作为实际依据进行结算。二、李圣杰所带领的工人所欠的工资，由李圣杰提供花名册及工人工资表、考勤表，待李圣杰将工人工资表、花名册、考勤表提供出来后，由十一工程局按照每人每天200元进行支付，如工资标准与实际不相符，可参考同一工地或附近工地同工种同施工时间段工资标准进行支付。三、李圣杰反映的2016年和2017年先期垫付的工人工资、借支生活费等其他费用由李圣杰提供先期垫付的付款凭证、付款人、姓名、联系方式后，由十一工程局给予支付。四、李圣杰所反映的先期垫付的材料款及其他所有的垫付费用，由李圣杰本人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及其他书面证明材料，待上述材料文件提供详实完整充分后，由十一工程局按照实际情况给予支付。如无法进行结算，双方通过司法诉讼或人民法院进行解决。五、上述第3条款项（李圣杰反映的2016年和2017年先期垫付的工人工资，借支生活费及其他费用），先由十一工程局以20000元标准先期给予支付，待田永宁、余浩到达现场后，进行核算或者李圣杰提供出来相关凭证后，以实际发生数量进行结算。六、以后再有工人以跟着李圣杰务工的名义讨要工资时，全部由李圣杰本人负责给予结算，与十一工程局和建兴公司无任何关系。七、在上述第1条、第5条履行后，在第2条、第3条、第4条履行期间，李圣杰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到任何政府部门进行上访、闹访和投诉。八、上述第1条、第5条于2018年8月3日下午五点之前履行完毕，第2条、第3条、第4条双方可提供书面依据，通过法律渠道或者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李圣杰、十一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汪金鸽、建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萧峰均在上述协议签名，三方均书写“同意以上内容”。十一工程局提供的协议原件在李圣杰签名的下方有郑州市××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备注：“第1条和第5条共计人民币79400元整”。2018年8月3日，十一工程局郑州市环城生态水系循环管道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部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圣杰转账支付79400元，备注：代河北建兴劳务公司支付李圣杰工资借支生活费等其他费用。李圣杰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确认系预付自己工资及垫付工人生活费。对于剩余工资，李圣杰向十一工程局请求支付未果，李圣杰于2020年9月22日具状起诉来院。李圣杰提交吴中领木工班组工资表1份，共计17名工人（包括吴中领），显示：工作天数共计854.9天，应发工资列合计205527元，扣回列包括借支合计56400元、生活费合计17000元，实发工资列合计133127元（注：经合计上述3个数字共计206527元，超出应发工资1000元），李圣杰在复核处签名，余浩在空白处签名。上述工资表中基本工资除3人为200元外，其余14人的基本工资为220元、250元不等；吴中领最高达300元，工作天数60天。李圣杰称吴中领班组是自己联系过来干活的，工资应由余浩发放；但与吴中领是老乡，垫付部分工资及生活费73400元。李圣杰提交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工资表共5份6页，每页工资表均有李圣杰及李冲辉的签名，主管处均有“余浩”签名。每个月份的工资表均有余浩的工资，与李圣杰工资标准一样均按每天333元全勤造表。李圣杰称其制作的工资表，余浩要求把余浩的工资也加上，报田永宁审核时，田永宁称余浩的工资先不发；右侧一列标记“√”系未支付工资。其中2016年9月，工人6人,李圣杰未付工资5994元，付补360元，后为6354元。2016年10月，工人7人，未付工人工资为：李圣杰10323元，付补620元，后为10943元；王全录基本工资100元，工作16天，为1600元，付补320元，后更正为1920元。2016年11月，工人20人，未付工人工资为：李圣杰9990元，付补600元，后更正为10590元；王全录基本工资100元，工作30天，为3000元，付补600元，后为3600元；李帮学基本工资150元，工作16.1天，为2415元，付补600元，后为3015元；陈静基本工资200元，工作12天，为2400元，付补400元，后为2800元；杨中堂基本工资230元，工作5.3天，为1219元，付补420元，后为1639元；朱泽付基本工资230元，工作4天，为920元，付补420元，后为1340元；李建华基本工资230元，工作4天，为920元，付补420元，后为1340元；郑永华基本工资230元，工作4天，为920元，付补420元，后为1340元；鲁连新基本工资230元，工作4天，为920元，付补420元，后为1340元；王常海基本工资230元，工作4天，为920元，付补420元，后为1340元；黄小付基本工资200元，工作2天，为400元，付补100元，后为500元；郑永钢基本工资200元，工作2天，为400元，付补100元，后为500元；郑广富基本工资200元，工作2天，为400元，付补100元，后为500元。2016年12月，工人14人，未付工人工资为：李圣杰10323元，付补620元，后为10943元；王全录基本工资100元，工作31天，为3100元，付补620元，后为3720元；李帮学基本工资150元，工作22.9天，为3435元，付补600元，后更正为4035元；陈静基本工资200元，工作14天，为2800元，付补320元，后为3120元；李圣超基本工资200元，工作1.4天，为280元，付补40元，后为320元。2017年1月，工人14人，未付工人工资为：李圣杰5994元，付补360元，后为6354元；王全录基本工资100元，工作18天，为1800元，付补360元，后为2160元；李帮学基本工资150元，工作13天，为1950元，付补360元，后为2310元；陈静基本工资200元，工作11.8天，付补360元，为2360元，后为2720元。上述未付工资中，付补是李圣杰垫付的生活费，李圣杰称个人未付工资共计45184元（包括付补2560元），剩余未付工人工资共计39559元（包括付补7400元），共计84743元。李圣杰称因2017年春节前想退出工地，遂在工资单中计入自己工资，未按年薪主张；2017年3月因余浩让其让继续提供劳务，李圣杰在该工地提供劳务到2017年6月15日；工人系其叫来干活的，大家都受雇于余浩，工资应由余浩发放；因余浩未发工资，工人找到李圣杰催要工资，李圣杰称垫付10万多元工资及材料费。十一工程局对李圣杰的陈述不予认可，称李圣杰无权代领其他工人工资；吴中领班组工资应由余浩发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告及其所带领的工人受雇于余浩，与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是余浩。虽然被告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建兴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被告作为案涉劳务工程的发包方，与原告及建兴公司在劳动行政部门的主持下达成《劳务纠纷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按照《劳务纠纷协议》的第一条、第五条约定已经向原告支付了79400元之事实，原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是该协议除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外，其余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均为附条件或附期限的条款。根据原、被告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案涉《劳务纠纷协议》所附条件是否生效。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劳务纠纷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所解决的是原告所垫付的工人工资、生活费和材料款，并约定由原告提供相关凭证及证明材料，同时约定以后再有工人以跟着原告务工的名义讨要工资时，全部由原告本人负责给予结算，与被告和建兴公司无任何关系。签订协议之前，是原告带领工人信访，说明在场工人对《劳务纠纷协议》的内容是知悉的，虽然没有工人代表签字，但根据常理可以证明在场的工人代表对原告代表其与被告及建兴公司签订协议是认可的，并可以依据该协议与原告进行结算。故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享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抗辩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劳务纠纷协议》所附条件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1.关于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个人的工资，先按9个月270天，每天220元计算为59400元。而根据原告提供的有余浩签字工资表，原告本人应发工资为45184元，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第二条约定的原告带领的工人工资，虽然协议约定按照每人每天200元进行支付，根据原告提供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有余浩签字的工资表，其中对工人姓名、基本工资、工作天数、付补、扣回进行了列明，虽未提供花名册、考勤表，但该工资表系对工人人数、工作天数、工资进行了统计后形成的汇总，考虑到三方协议约定花名册、考勤表亦是基于核算工资数额真实性而做的要求，原告个人作为劳务主体，无法规范相关手续，其提交工资表在扣除其中以余浩名字所列工资后，足以印证上述实际工作情况，协议所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原告自认已支付的工资，尚欠工人工资为39559元，包括原告所述垫付生活费7400元，本院予以认定。基于前述，原告主张吴中领木工班组的未支付工资为205527元，其提供的工资表虽然没有吴中领的签字，但是原告在复核处签字，并有余浩的签字，本院对该工资表载明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原告作为吴中领的老乡，虽与吴中领并非同一班组，但是协议第二条对原告“所带领的工人”人数并未明确约定，现原告提供经余浩确认的吴中领班组工人工资表请求由被告支付，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不予认可，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余浩、田永宁已向工资表所列工人支付了工人工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同一工地或附近工地同工种同时段的工资标准，被告的反驳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协议第四条约定垫付的材料款，不属原告诉讼请求数额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劳务纠纷协议》所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人工资共计45184+39559+205527=290270元，但是被告依《劳务纠纷协议》第一条、第五条、第八条的约定，已先行支付的79400元，应从工资数额中扣除，剩余应支付工资等费用为210870元。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从其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圣杰及其所带领的工人（包含吴中领班组）工资共计21087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0870元为基准，自2020年9月2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圣杰负担780元，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战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吕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