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松，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平泉市，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8日被平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被平泉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春雨，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平泉市。系本案被害人。 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晓松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冀0823刑初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晓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晓松及其辩护人田春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20年3月6日11时许，在平泉镇公园里小区门口外，邮政快递员杨晓松电话通知王某取快递，王某因未在家中，电话通知其女儿于某下楼取快递。杨晓松等待10余分钟后，因未等到人取快递遂驾驶快递车离开。王某得知于某下楼后未取到快速，与杨晓松在电话中争吵，并驾车找到正在万福城小区门口送快递的杨晓松，见面后双方发生口角，继而王某将身体探入快递车内撕扯杨晓松。在此过程中，杨晓松用车内的木棒击打王某手部、胳膊及左脸部。经平泉司法医学鉴定中鉴定，王某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六周未愈合，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被害人王某受伤后在平泉市附属医院支付挂号费、门诊检查及医疗费共计1484.07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木棍一根，证实杨晓松打伤王某的作案工具情况。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20年3月6日11时53分，王某报警称自己在万福城门口被邮政快递员打伤。 2.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杨晓松的自然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杨晓松系被传唤到案。 4.诊断证明、检查报告、门诊医疗手册，证实王某的伤情诊断为左耳外伤鼓膜穿孔。 三、被告人杨晓松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晓松系中国邮政平泉分公司快递员。2020年3月6日10时20分左右，杨晓松在平泉镇公园里小区电话通知王某取快递，因王某未在家中便让他女儿来取快递。等了20余分钟后，杨晓松未等到王某女儿取快递，怕快递多送不完，就驾驶快递车去万福城二期送快递。大约五六分钟后，王某联系杨晓松并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又过了三四分钟，王某开车过来，把车停到快递车前，王某和他女儿下车，王某用手指着杨晓松的脸骂，杨晓松也还嘴，王某就用手戳杨晓松的脸及胸口部位，用手掐杨晓松脖子，并将杨晓松扑倒在车厢里，杨晓松用右脚蹬了王某大腿部两下，把王某踹下车，王某又冲上车伸手打杨晓松，杨晓松就拿起一根木棒打了王某胳膊、手部和左侧脸部三四棍子，王某往车厢里伸手抢木棒子，没抢过去。王某一共往车厢里冲了四五次，具体是哪次用木棒打到王某头部没注意，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把杨晓松带到了派出所，王某说难受就先去医院了。 四、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2020年3月6日11时20分许，王某接到杨晓松的电话让去公园里东门口取快递，王某因未在家中便电话通知其女儿于某下楼取快递。大约过了20分钟左右，于某打电话说没找到邮政快递车。王某联系杨晓松并开车去万福城门口，下车后和杨晓松互相骂了有两三句，王某一边骂着一边把脑袋往车厢里伸，杨晓松拿起木棒朝王某左侧头部打了两三下，然后王某伸手从杨晓松手里抢木棒，杨晓松一边往后躲一边用木棒打王某手部和胳膊十来下，进入车厢后杨晓松用右脚踹了王某左侧大腿部位两脚，王某下车后就报警了，警察来后就先去医院了。 五、证人证言 1.于某证言，证实2020年3月6日11点30分许，父亲王某打电话让她去公园里东门口取快递，大约过了20分钟左右，于某到公园里东门口发现快递员已经走了，她父亲就开车拉着她去平泉镇万福城小区门口，下车后看见快递员坐在邮政面包车后排打电话，王某与快递员互相对骂，快递员拿起木棒开始打她父亲，打的哪，打了几下都不记得了，她父亲就一只脚踩到面包车上，一只脚踩在地上伸手抢快递员手里的木棒，互相抢了一会没抢过来，她父亲就从面包车上下来并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了后她父亲就去医院了。 2.穆景维、宋振平、康艳娟、张淑平证言，四人系万福城小区值班人员，均证实2020年3月6日上午11点多，邮局面包车到万福城门口送快递，大约11时50分许，来了一辆白色的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他的女儿，听见该男子跟邮局快递员争吵，意思是邮局快递员没有等他女儿取快递的事，邮局快递员跟这名男子解释说已经等了二十分钟。当时取快递的男子和邮局快递员吵吵几句后就互相骂起来了，取快递的中年男子就往邮局面包车上冲，冲了三四次，然后看见取快递的男子从面包车里出来后用手捂着一侧耳部，耳部发红有血印。后来取快递的人就报警了。 六、平泉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六周未愈合，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七、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八、视听资料：万福城小区门口监控，证实王某驾驶一辆白色越野车行驶至万福成小区门口停放在邮政快递车跟前，下车与在邮政面包车车厢内的杨晓松发生口角，后王某上身探入车厢内，从面包车后窗玻璃远景显示有撕扯殴打动作，然后王某退出邮政快递车，并用手捂着耳朵蹲下。 九、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提供的证据： 1.挂号费、医药费、检查费单据10张，证实王某支付挂号费、检查费、医药费共计1484.07元，其中平泉市医院挂号凭证5张共计178元、门诊收费票据3张共计858.00元；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共计448.07元。 2.河北省客运发票8张。 3.照片8张，证实王某伤情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查明的事实成立。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杨晓松与被害人王某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引发撕打，杨晓松持木棍将王某打伤，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被害人因琐事首先辱骂被告人，继而先探身车内撕扯被告人，被告人杨晓松在还击过程中以器械致王某受伤，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先动手的王某采取的手段明显过激，也无证据证明杨晓松系在努力避免冲突的情况下王某仍继续侵害，故杨晓松的还击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杨晓松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观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被害人王某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对被告人杨晓松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因被告人的伤害行为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应由被告人予以赔偿，交通费酌情给付五百元。被害人所主张的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杨晓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被告人杨晓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医疗费1484.07元、交通费500.00元，合计1984.07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杨晓松上诉主要提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本案发生的起因是王某无理取闹，无端挑衅，随意辱骂殴打上诉人，他不停地冲进车里，按着上诉人挥着拳头不停地殴打，手段明显过激。上诉人是在人身权利受到严重不法侵害而进行的防卫行为，并且当时上诉人正在工作，大量的派送件需要送，上诉人当时也是为了保护财产，防止邮件丢失，其反击王某的攻击属于正当防卫，并不存在防卫过当，依法不应当负刑事责任。上诉人本人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开庭过程中表示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其家属已积级赔偿王某的损失，取得王某谅解，如果二审法院认定构成犯罪，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上诉人杨晓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平泉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晓松认罪悔罪，赔偿了被害人王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上诉人从轻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在二审期间，杨晓松亲属与王某就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并获得王某谅解。王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申请撤回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院庭审对和解协议、谅解书进行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晓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撤回起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许王某对附带民事部分撤回起诉。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起因是邮政快递员杨晓松通知王某取快递，因未等到人到其他小区送快递，后王某驾车找到送快递的杨晓松，王某先辱骂杨晓松，继而探身车内撕扯杨晓松导致本案的伤害后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采取的手段明显过激，也不足以证明杨晓松系为了保护财产，防止邮件丢失，据此，杨晓松行为不属正当防卫。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杨晓松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能认罪、悔罪，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谅解，且被害人王某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综合全案情节，杨晓松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刑初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松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浩东审判员孟路遥审判员孟昭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 佳 欣 书  记  员 徐 冉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