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拓宇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万全镇郑楼标准厂房园区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MA2977A0XJ。法定代表人：杨建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批斌，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圆，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立科达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南环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3175712747。法定代表人：梁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坤，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温州拓宇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立科达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科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批斌、王晓园，被上诉人立科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涛、祁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25民初705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驳回立科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立科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拓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充分核实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补充协议》,及双方协商一致后对定金交付方式进行变更，更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下，错误认定拓宇公司单方对合同价款(涨价)、支付方式的变更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系违约行为,并直接认定立科达公司享有解除权明显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完全无视拓宇公司人员跟立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业务员之间的协商，否定拓宇公司提交的微信等相关证据材料的证明力,系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立科达公司2014年成立，其法定代表人梁虎从成立之初即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且持有公司66%以上的控股股份。因此,立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虎不管从持股比例还是其多年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其对外以公司名义进行的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立科达公司承受。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20年4月6日立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虎通过微信搜索功能添加了拓宇公司业务人员徐明慧的微信账号，徐明慧之后以拓宇公司名义一直与梁虎进行接洽。后双方于2020年4月8日确定了《购销合同书》的内容,于2020年4月9日就价格、打款方式等事项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当日立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虎主动将达成一致意见的变更事项编辑成《补充协议》并主动发给拓宇公司的徐明慧，拓宇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并盖上了自己的公章。之后徐明慧经梁虎要求5次将盖了公章的《补充协议》发给其确认,并按照梁虎发过来的地址将《补充协议》邮寄给他。因此,2020年4月9日上述《补充协议》通过立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虎和拓宇公司的业务员等人员在双方共同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了新的合意，且上述合意无疑系立科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补充协议》已经生效。另外从整个合同双方的签订过程来看，只要涉及到合同的具体细节，均是立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虎自己重新确定后将表格等材料主动发给拓宇公司，拓宇公司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都是属于配合的角色。因此,本案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完全是经双方协商后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立科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拓宇公司单方将货款增加至750000元系歪曲事实，一审法院无视拓宇公司提供的证明双方协商的微信聊天证据，无视本案双方当事人真实的协商情况及达成《补充协议》的合意过程，错误认定拓宇公司擅自变更合同的内容，并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甚至对合同进行变更导致《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忽视双方达成合意变更定金交易方式的过程，将定金的退回认定为拓宇公司单方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且认定定金的汇入时间为2020年4月8日,同样系对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定金汇入的时间点存在错误认定。一审法院为了在判决书将本案的事实陈述清楚特意将双方之间在2020年4月8日和2020年4月9日的双方签订合同和退回定金分开做了描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这样描述:合同约定，甲方收到定金起17日-20日完成设备的制造并交货…并开具剩余增值税专用发票(13%税率)；第六条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第三款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增加产品总价。否则视为违约，所导致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均由甲方负责，并实际赔偿乙方损失，赔偿金额为货款总价的双倍金额。合同签订后,立科达公司随即向拓宇公司转账355000元。根据拓宇公司账户上显示的定金到账时间为4月9号的5点7分,款项退回是在4月9号的6点22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定金在4月8号随即汇入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另外拓宇公司在定金没有到账前的至少六七个小时前，已经跟立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虎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如果款项到账后改用转私账，这一切的行为均是双方合意并在定金到账前协商完成的，且时间点均是发生在定金交付的4月9日，而不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说明的4月8日。其次，双方的微信聊天的记录足以反映本案双方通过协商对定金交付方式的改变。2020年4月9日下午12点28分,梁虎要求徐明慧将对私账户发给他,13点37分梁虎确认后将对私账户的打款信息编辑成文档件主动发给徐明慧,14点39分梁虎明确表示“签订合同再涨价,我和股东们说过了,以后不再变吧”，说明对于该次变更价格梁虎及股东是认可的，即立科达公司也是认可的。更重要的是14点56分梁虎主动再发了一份关于《补充协议》的文档给拓宇公司，补充协议中的第一点明确了对私打款信息以及对货款总价进行了变更,补充协议的第二点明确了货款总价款增加至750000元不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定金355000元不变。15点41分,按照梁虎的要求徐明慧将盖了拓宇公司公章的补充协议拍照发给梁虎,15点52分,梁虎在微信中明确要求将上述补充协议寄送至其指定的地址,并希望徐明慧将图片拍大一点，徐明慧当即将补充协议放大发给梁虎,之后梁虎要求再发原图，徐明慧应其要求将图片原图发给梁虎。之后16点42分梁虎表示希望徐明慧将上述材料邮寄至其公司。15点41分-16点10分,按照梁虎的要求徐明慧5次将盖了拓宇公司公章的补充协议拍照发给梁虎,充分说明拓宇公司将定金退回，再由立科达公司将定金打到拓宇公司的私账显然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的结果。16点45分左右梁虎于第一时间表示正在和银行协调原来打过的款退回,并要求拓宇公司将涉及到对私转账在内的《补充协议》邮件单号发给他。徐明慧第一时间单号发给他。甚至之后梁虎向徐明慧发了口罩的样本,徐明慧将退款的信息发给梁虎，梁虎在退款后向徐明慧确认是否退了,徐明慧表示已经退了。上述所有拓宇公司提到的聊天过程相当密集且均发生在4月9号当天下午收到定金之前，之后第二天4月10日徐明慧跟立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黄国和确认,上述补充协议已经寄送给其公司，并将单号发给黄国和,之后立科达公司就未进行任何付款行为。很明显从徐明慧和梁虎、徐明慧和黄国和的上述聊天记录当中可以非常完整和清晰的反映出,双方将之前的定金退回后，再重新汇入立科达公司的账户是在自愿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况且在整个协商过程，立科达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本案的定金还是355000不变,对立科达公司以及本案合同的继续履行并没有任何的影响。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就对拓宇公司提供的包括微信在内的证据不予采信做出合理的说明,系明显的失职,判决的公正合理很重要的一点是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说明,本案的一审判决书中的所依据的理由不仅牵强、不客观、甚至对证据的三性只字不提,系对拓宇公司合法权益以及法律尊严的严重践踏,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款项汇入和退回的记录,却不核实双方之间真实的合意达成的协议，直接判决我方承担赔偿损失并解除合同不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更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更是严重侵害了拓宇公司要求包括立科达公司支付货款等在内的正当合法民事权益,应当予以纠正。故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并支持拓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立科达公司辩称，一、拓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体、不明确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应以选择性，并列性的观点，体现其具体的上诉请求。二、正是拓宇公司提供的微信内容，可充分证明补充协议是拓宇公司单方意思的表示，且最终因拓宇公司的违约丧失诚信原则，立科达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补充协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补充协议不能成立。补充协议是拓宇公司单方拟定的，采用私对私账户转账，补开增值税发票，已达偷逃国家税款，国家税款，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补充协议自始至终都是无效的。三、补充协议未变更原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故原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违约条款自始至终是有效的。整个微信聊天内容根本显示不出立科达公司同意补充协议，从拓宇公司提供的微信内容看，拓宇公司提供聊天记录显示，拓宇公司发的内容为，昨天发了一个补充协议到时候一起给我发过来，4月11日晚6点56分，拓宇公司发的内容为，黄总（黄国和是立科达公司方的技术员），合同收到了吧。晚20:10，微信内容为，黄总现在这个设备还要不要做。通过上述微信的是日期、时间、内容，这三个方面看足以证明拓宇公司所述根本不能成立。相反该补充协议直接增加了立科达公司的22.67万元的购买成本，立科达公司不会主动编辑补充协议，也不会主动送达拓宇公司的。四、最终导致出现矛盾，产生纠纷，终止合同的另外一个主要原因是拓宇公司在灾害面前，在疫情期间，为发国难之财，私自违法扩大经营范围，原本不生产口罩机属于超出范围经营，无相关技术，在其不能生产合格产品多次出现问题的情况下，立科达公司的技术人员黄国和在疫情期间，冒着巨大的健康**命风险，飞抵拓宇公司处多次进行技术指导，最终仍因拓宇公司的生产技术问题，而最终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五、关于定金的汇入时间问题，一审认定正确，只不过是一审判决书中文字的表述不够严谨，是拓宇公司对文字的理解问题。立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立科达公司与拓宇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拓宇公司支付立科达公司违约金7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立科达公司为乙方，拓宇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拓宇公司将KN95打片机／台（内置鼻架）530000元、N95焊耳机／台1000**元、N95封边机／台800**元，共计710000元的价格（含13％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立科达公司。合同第五条约定，交提货方式及货款结算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付货款的50％作为定金，即355000元，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税率）。合同约定，甲方收到定金起17-20日完成设备制造并交货．．．．．．并开具剩余增值税专用发票（13％税率）；第六条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第3款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增加产品的总价。否则视为违约，所导致一切损失及费用均由甲方负责，并实际赔偿乙方损失，赔偿金额为：货款总价双倍金额。合同签订后，立科达公司随即向拓宇公司转账355000元作为定金。2020年4月9日，拓宇公司向立科达公司发出通知，在双方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基础上，另行达成补充协议：立科达支付的货款转入私人账户杨建宇（××）中，货款总价增加至750000元且不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定金355000元不变，提货时测试、验收无误后一次性结清尾款395000元。立科达公司收到拓宇公司的通知后，认为其违反诚信原则，拒绝接受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未生效。拓宇公司同日将立科达支付的定金355000元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尤其在全国疫情初期，生产口罩的机械设备及其制品（口罩）更是全国的急缺商品。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的内容，更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本案中，立科达公司与拓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拓宇公司单方对合同价款（涨价）、支付方式（要求将货款打入私人账号）等进行变更致使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拓宇公司已构成违约，即给立科达公司以及社会造成一定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拓宇公司货款总价710000元，应向立科达公司支付710000元×20％＝142000元。立科达公司的请求过高，对其请求过高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河南立科达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与温州拓宇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温州拓宇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河南立科达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142000元。三、驳回河南立科达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温州拓宇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河南立科达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拓宇公司与立科达公司于2020年4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书》后，拓宇公司对立科达公司购买设备的价格、打款方式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变更，并退还了立科达公司已支付的定金355000元，造成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立科达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一审判决涉案购销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拓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立科达公司违约金问题，根据拓宇公司与立可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签订合同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增加产品的总价，否则视为甲方违约，所导致的一切损失及费用由甲方负责，并实际赔偿乙方损失，赔偿金额为：货款总价双倍金额”。拓宇公司应当向立科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货款总价的20%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拓宇公司上诉称，其与立科达公司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对原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并达成了补充协议后退还了立科达公司已支付的定金355000元，拓宇公司并未存在违约行为，因立科达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拓宇公司提供微信记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州拓宇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温州拓宇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思凡书记员崔瑶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