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毅，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毅，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赵毅因与被上诉人褚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毅与被上诉人褚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双方在赌场认识，被上诉人为了给赌场揽客挣钱--“抽水”，叫上诉人在其能“抽水”地方赌博，在赌场上，上诉人输钱后被上诉人就“帮忙”给借钱，这样情况发生几次后，双方算账，上诉人记得被上诉人帮自己筹赌资十几万元，而对方却说有四十多万元，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因借钱是用于赌博，上诉人确记不清楚具体数额，但被上诉人要求打39.5万元的借条，上诉人不同意，即遭到被上诉人恐吓、胁迫，上诉人怕出事，无奈于2008年11月20日遵照被上诉人意思为其打了借条，违心表述为“因生意所需今向褚毅借人民币现金叁拾玖万伍仟元整”。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实案涉借条形成原因，没有核实借贷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仅凭一纸借条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支持的双方借贷关系既没有成立也没有生效，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偿还该借款。本案的该张“借条”没有实际履行，借条内容是“因生意所需借现金395000元”，事实上，当时上诉人没有做任何生意，是在赌场上输了几十万元后在赌场上认识被上诉人的，双方的所有资金往来都是在赌场上发生的，被上诉人为了自己获取“抽水”收益，在赌场上给上诉人放款，此借款即使真实存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赌博当然是一种非法活动，因赌博产生的债务属于恶债，依法不应保护。我国《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双方的借款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即使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案涉借款为赌债，即使认定双方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此借贷关系因缺乏生效要件，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达到借款实际支付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的证据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两张，但并未提交向上诉人直接的转账凭证和交付款项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前提条件。何况，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说其收入一般，可用现金一般都是两三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在十年前，其陆续给上诉人借款四十多万元，都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证明其和自己存在合法借贷关系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双方存在的借贷事实是赌债，依法不应予以保护，所以，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褚毅辩称，2008年冬天，褚毅多次将现金借给赵毅，最后汇总借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褚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1.5万元;二、判令被告比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起诉之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三、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8年11月20日、2008年12月15日分别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9.5万元和2万元。由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二张。其中一份借条写明:"今借褚毅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于2008年12月20日还清贰万元整。借款人赵毅2008.12.15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具体,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关于2万元借款的诉请因借条上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原告在借期届满后三年内,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被告关于39.5万元借款系赌博借款的辩称,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关于第二笔2万元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9.5万元;二、驳回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2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39.5万元为本金,以起诉之日2020年4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至借款还清时为止,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3762.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0日，赵毅向褚毅出具借条载明“借条因生意所需今向褚毅借人民币现金叁拾玖万伍仟元整（￥395000.00-）”借款人：赵毅2008.11.20；2008年12月15日，赵毅再次向褚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褚毅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于2008年12月20日还清贰万元整借款人赵毅2008.12.15”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褚毅是否足额交付借款。借贷合同的生效条件为借款人交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褚毅仅以两张借条作为证据证明借款真实发生，借据是由借款人书写并签字盖章的债权凭证，而款项的实际交付关系到借款合同有效成立与否。褚毅庭审中称，赵毅为做生意多次向自己借款，一个月之间分四次将41.5万元借款以现金的方式交由赵毅，而双方此前并无深交，仅是相识。如此大金额现金借款显与常情不符。一审法院仅以借条作为定案依据，有失公正，本院予以纠正。赵毅在庭审中自认自己仅向储毅借款5万元，其余款项并未收到，基于赵毅对借款5万元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赵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褚毅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1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上诉人赵毅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褚毅负担6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玺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美慧附：本案所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