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斌，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宇，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雄,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红，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斌与被上诉人王国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胡斌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8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国雄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国雄系虚假诉讼，双方没有发生借贷的法律事实，双方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庭审中王国雄的陈述及胡斌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双方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到开庭前一直没有发生实质上的直接的资金往来，王国雄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胡斌交付货币或者银行转账，王国雄甚至没有任何的取款凭证，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必须以货币的交付或者银行的转账为成立的要件，在双方没发生借贷法律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一张欠条不能认定合同的成立，王国雄没有债权人资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王国雄在2020年3月31日两次起诉至法院后来自知理亏又撤回了起诉，又于2020年7月16日换个案由又来搞虚假诉讼。2、王国雄在一审中陈述前后矛盾，证人陈述也没有客观真实的证据作为支撑，依法不应采信。王国雄两次起诉就欠条所述事实与理由完全不相符，甚至前后矛盾，没有证据支撑，其申请的证人李某并不是项目部的会计，而是经王国雄提议请来的记账员，李某并不能提供王国雄实际出资给项目部或者是胡斌本人的任何证据，所谓的投入完全就是未经胡斌和项目部核价认可的一些材料款和机械款，其证言依法不能采信。分段计息的条据数额部分为李某所书写，胡斌当时发现所称本金数额投入材料款未核实有争议，但觉得数额不对，于是在分段计息表上明确载明本金数有待核实，胡斌还在与甲方诉讼期间（2014年2月至2019年8月）于2015年2月17日因王国雄发觉情况不对，担心亏本要求退出，胡斌对王国雄材料款和机械款进行了结算，出具了一张240800元的欠条，根据王国雄在2020年7月14日提交的机械费用和支付情况统计表和2020年9月7日下午在法庭出示的王国雄资金支付情况表这两份证据经核算方才得知欠条是误算的机械费用和投资材料款，但王国雄将误算的欠条作为债权凭证拿到法庭来虚假诉讼，错误的计息表和最终的结算凭证能完全证实所谓的欠条实际上经最终结算已经完全失去了法律效力，且王国雄自最终结算后至今五年没有向胡斌主张任何权利。无论是118000元的条据也好，240800元的条据也罢，胡斌都对三性提出了质疑，在法官详细比对和计算得不出相应的数额时，法官询问王国雄原因，王国雄无法回答，所计算出的数额也与条据不能对应。这些事实都有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但一审判决书却枉顾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判决书中的认定与两次开庭中双方及证人和委托代理人的陈述完全不符，且完全矛盾，王国雄在2020年9月9日庭审中也认可了由合伙投资，2015年2月17日结算后，才能转为借贷关系，也就是说王国雄在一审时就认可了双方在2015年2月17日前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界定错误，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应当查明合伙的时间，地点，各合伙人的实际出资额及投入情况，合伙项目是盈利还是亏损，盈利或亏损的具体数额，合伙人关于利润的分配方案和关于损失的承担比例。双方合伙的项目原本就是亏损的，作为合伙人，王国雄应当共同来承担相应的风险，但王国雄非但没有承担丝毫的风险，还套路胡斌出具了一张无任何依据的欠条，不应认定该借贷关系成立。4、本案的实质是不当得利，王国雄联合证人李某，通过做假账、虚构出资转化为所谓债务的手段，以合法的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胡斌权益。王国雄辩称：1、虽然胡斌在出资利息计算条上签署“本金有待核实”，但不可能否认王国雄现金出资的事实，况且，胡斌在“王国雄现金”条上已签字“数据认可”；同时也可以推定胡斌是认可应支付利息而且对利率计算标准是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以结算当天胡斌出具的“欠条”，认定为双方对合伙和退伙的结算，是有事实依据的。胡斌称其出具“欠条”系误算而错误出具，纯属没有任何根据的胡说。“欠条”是双方与李某进行了对账结算后，胡斌对王国雄“现金出资”和“机械费用”两部分账目明确认可的情况下，在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当场出具，而后又进行了多次还款。2、一审中王国雄并没有否认与胡斌之间一开始是合伙关系，但在工程没搞完的情况下，也就是当年的12月份就退出了合伙。2015年2月17日的结算中，核算了王国雄的现金出资及退还情况，核算了王国雄的机械租赁费用及给付情况；核算了王国雄出资利息及机械费用超支利息，并由胡斌出具了欠条，这是对之前双方经济责任的一种结算和认可，通过结算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在结算时，胡斌并没有要求王国雄按照合伙关系承担风险，而是认可对王国雄投入资金的返还并同意支付利息。以上种种事实可以说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由最初的合伙关系，在王国雄退伙时，已协商变成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也是按这种法律关系进行结算的。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是合伙关系，而按照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王国雄享有获得出资利息，收取机械租赁费用的权利，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要求共同承担风险，按照法律规定，在双方也形成了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王国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斌立即偿还所欠王国雄借款本金118000元;2、胡斌支付至2015年2月17日前所欠的利息240800元;3、胡斌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6月23日止的利息为162999元);4、由胡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09年，胡斌承包了Ｇ106国道浏阳改扩建工程，2010年3月至11月，王国雄加入该工程与胡斌合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及退伙协议。2、2015年2月17日,王国雄、胡斌以及工地上双方共同聘请的会计李某一起对王国雄的现金出资及胡斌退还出资情况、王国雄的机械租赁费及给付情况、王国雄出资的利息等进行了对账核算，分别有三张条据。其中：“王国雄现金”条记载的内容可显示：王国雄共出资532000元,扣除胡斌已退还的310000元,再扣除胡斌多支付的机械租赁费95204元的超支利息39000元,两抵后,胡斌还应退还王国雄出资本金183000元。胡斌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数据认可”；“王国雄机械款”条记载的内容可显示：王国雄三台机械在工地上使用的机械租赁费为463599元,扣除胡斌已付的机械加油费208952元、伙食费8340元,以及王国雄支取现金341511元（93050元＋248461元）,胡斌共支付了相关费用558803元,两抵后,王国雄多支取了95204元。王国雄、胡斌均在对账单上予以签字认可“同意以上结算”；“分段计息”条记载的内容可显示：王国雄支付的现金起息日为2010年4月1日，两抵应付息金336492元。王国雄签字“同意以上结算”，胡斌签署“本金数有待核实”。同日，胡斌向王国雄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王国雄人民币贰拾肆万零捌佰元整（240800）2015年6月20号归还、超期按3分／月息计息胡斌2015年2月17日”。3、胡斌向王国雄偿还款项的情况如下：2015年8月15日偿还10000元,2017年1月23日偿还10000元,2017年1月26日偿还20000元,2018年9月27日偿还5000元,2019年10月23日偿还20000元,共偿还65000元。王国雄在庭审中表示已还的65000元可抵付所欠本金。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胡斌是否负有向王国雄偿还欠款的义务、如需偿还则应偿还数额的认定。王国雄认为，王国雄退出与胡斌的合伙后，双方于2015年2月进行的核算有三张条据，包括应退还王国雄出资的本金、利息、应付王国雄的机械款三部分，核算后根据“王国雄现金”条，胡斌应偿还王国雄现金118000元；“分段计息”条和“王国雄机械款”条结合起来，胡斌应还王国雄的利息336492元减去超付的机械款95204元、再加上汽车损坏的零碎费用就由胡斌出具了一张240800元的欠条，该两笔款项即构成了王国雄的诉求第一、二项。因此依据核算的三张条据及一张欠条，胡斌对王国雄负有偿还义务。胡斌认为，王国雄、胡斌双方结算的有两部分，一是王国雄的现金投入，二是应付王国雄的机械费用，“分段计息”条上胡斌签署的是“本金数有待核实”，因胡斌认为本金都有待核实的话，利息更加不会认定。出具欠条是胡斌自己算错了账。总之按“王国雄机械款”条记载很清楚，两抵后,王国雄多支取了95204元，因此胡斌不再欠王国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王国雄、胡斌合伙关系结束后于2015年2月17日进行了核算，双方签字的条据有三张，即“王国雄现金”条、“王国雄机械款”条、“分段计息”条，双方在“王国雄现金”条、“王国雄机械款”条均签字认可核算的结果，对于“分段计息”条，根据胡斌签署“本金数有待核实”的情况，虽可认定该“分段计息”条上的利息数额并未得到胡斌完全认可，但结算的同一天，胡斌如认为不再欠王国雄款项，还向王国雄出具240800元的欠条，不符合逻辑与常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当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胡斌是基于核算的三张条据最终签署的欠条，现胡斌仅取其中的“王国雄机械款”条抗辩其不再欠王国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加之王国雄对胡斌出具欠条240800元之外、还有利息款项未计入在内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斌仍负有向王国雄偿还欠款的义务，欠款金额为240800元，除去王国雄认可的已付65000元本金，尚欠本金175800元。因胡斌承诺了归还日期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其偿还的日期、数额调整按年利率24%的标准分段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胡斌最后一次还款日）的利息为219018元（详见附表）。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国雄与胡斌均认可双方原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通过平等核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欠条），胡斌在欠条中约定了欠款金额、还款时间、逾期利息，在胡斌不能举证证明合伙部分存在争议、欠条的达成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下，可以认定双方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斌尚欠王国雄本金175800元、算至2019年10月23日的利息219018元及以175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胡斌应予归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胡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国雄欠175800元、算至2019年10月23日的利息219018元及以175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18元，减半收取4509元，由王国雄负担992元，由胡斌负担3517元。本院二审期间，胡斌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国雄于2020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各1份（复印件），拟证明王国雄在2020年3月31日已经自认240800元为机械费用而不是利息；2、王国雄资金支付情况及附件共3页（复印件），拟证明利息计算的本金不是52万元而是31万元。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2020年3月31日民事起诉状中王国雄请求判令胡斌支付其机械租赁费240800元，关于该240800元款项的自认事实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该组证据与一审卷中已提交的证据原件不一致，就添加内容亦无双方签字确认，现王国雄质证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同时亦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述规定。本案中，胡斌与王国雄均认可双方原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通过平等核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胡斌在此基础上自愿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中明确约定了欠款金额、还款时间、逾期利息等事项，可以认定双方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胡斌关于本案应当按照基础关系即合伙关系来审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胡斌应偿还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核算条据及还款情况，综合认定胡斌尚欠王国雄本金175800元及应支付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斌主张本案实质为不当得利及案涉欠条系误算后签字及王国雄联合证人李某通过做假账、虚构出资转化为债务，并无证据予以证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8元，由胡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