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法定代表人宋博岩，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刘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关静慧，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帮宇，男，1972年7月17日生，汉族，哈尔滨市兴农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者，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法定代表人盛洪财，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曲飞，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吴伟峰，该街道办事处发展建设办公室科长。鞠帮宇诉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下称平房区政府）、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新街道办事处（下称平新街道办）赔偿决定纠纷一案，平房区政府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24日对上诉人平房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博，被上诉人鞠帮宇，原审被告平新街道办委托代理人曲飞、吴伟峰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6日，鞠帮宇购买东福村菜窖附带菜窖西侧大坑，价格为3.5万元，东福村委会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后鞠帮宇在菜窖所在地块建设1091.7㎡房屋。2007年，鞠帮宇等人出资成立兴农合作社。2011年10月3日，东福村村屯自主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公告，内容为：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经东福村村屯自主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研究，决定采取村企合作、资产置换方式进行村屯自主改造。时间自2011年10月5日至10月25日。居民安置在牧羊场附近。执行政策参照《哈南工业新城核心区村屯拆迁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哈南工业新城核心区村屯拆迁改造居民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实施细则（试行）》、《哈南工业新城核心区村屯拆迁改造企事业单位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实施细则（试行）》有关规定。2012年6月18日，哈南工业新城城乡一体化工作指挥部、原平新镇政府（2013年2月23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撤销平新镇建制，设立平新街道办事处）对兴农合作社联合作出通知，内容为：按哈南工业新城建设的总体要求，经初步认定，兴农合作社在规划征拆范围内土地上的房屋为违章建筑，如有异议，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至2012年6月19日前，携带相关证照到哈南工业新城城乡一体化工作指挥部或平新镇政府说明情况并交付相关证据材料，否则将按违章建筑履行拆违程序。2012年6月21日，哈南工业新城城乡一体化工作指挥部、原平新镇政府对兴农合作社联合作出通知，内容为：兴农合作社无法提供合法房屋证照，经向国土、规划部门查询档案，无进行审批的有效记载，认定兴农合作社范围内约1091.7㎡为违章建筑，如有异议，在2012年6月25日前提供有关证据，否则按违章建筑予以处置。2012年6月25日，哈南工业新城城乡一体化工作指挥部、原平新镇政府对兴农合作社联合作出通知，内容为：经哈南工业新城城乡一体化工作指挥部认证，兴农合作社有总面积1091.7㎡的建筑物未经审批，且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现已确认为非法违章建筑，限2012年6月28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予以强制拆除。2012年6月29日，哈南工业新城城乡一体化工作指挥部、原平新镇政府对兴农合作社联合作出通知，内容为：兴农合作社建筑已经被确定为违章建筑并上报备案，截止自行拆除日止没有搬迁拆除迹象，按照工作程序哈南工业新城城乡一体化工作指挥部将于近日组织拆除违章建筑。2013年6月25日，鞠帮宇在菜窖所在地块建设房屋被拆除。鞠帮宇起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平房区政府、平新镇政府2012年6月21日共同作出的确认鞠帮宇依法所有的位于东福村村部菜窖约1,097.7㎡的地上建筑物为违章建筑的违法行政决定通知；确认平房区政府、平新镇政府2013年6月25日强行拆除鞠帮宇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平房区政府、平新镇政府对因违法拆除而对鞠帮宇产生的损失承担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行政赔偿责任；3.平房区政府、平新镇政府承担诉讼费。诉讼中，鞠帮宇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对建筑物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要求对房屋、菜窖产权调换，装修费、临迁费产权调换时一并处理；赔偿房屋附属损失（两处厕所、一处渗井、30延长米围墙、电话迁移、互联网迁移）；物品损失；车辆、设备租金，窖储收入、流动小吃部收入、房屋出租收入、礼堂收入、存车收入损失；精神损失；打印、误工、交通、住宿等维权费用。2018年2月22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裁定驳回鞠帮宇对2012年6月21日通知的起诉；二、确认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拆除鞠帮宇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三、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鞠帮宇保管物品（一台龙工ZL30FG装载机、一台松花江面包车、一台时风三轮车）；四、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房屋、菜窖、装修费、临迁费、厕所、渗井、围墙、电话迁移、互联网迁移费用、物品损失作出赔偿决定；五、驳回鞠帮宇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后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2018年10月18日，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对鞠帮宇作出哈平政赔字[2018]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鞠帮宇进行行政赔偿，赔偿方式为现金，赔偿项目为房屋、菜窖、装修费、临迁费、厕所、渗井、围墙、电话迁移、互联网迁移费及物品损失，赔偿金额为3167279.9元。其中对于鞠帮宇菜窖的赔偿金额是依据哈尔滨宏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鞠帮宇对该决定书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对鞠帮宇作出哈平政赔字[2018]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在所强拆房屋的原址上将鞠帮宇房屋恢复原样并赔偿因强拆造成的损失；3.诉讼费由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承担。事实与理由：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于2018年10月18日向鞠帮宇邮寄送达了哈平政赔字[2018]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鞠帮宇认为该赔偿决定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真实公正的评估和安置方案，扣押鞠帮宇物品清单不具有完整性，没有真实依法公正的赔偿所有损失，该地块没有合法有效的征收手续，完全可以按照鞠帮宇要求恢复原样。又查明，鞠帮宇曾向平房区政府申请公开哈尔滨宏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委托手续的政府信息，平房区政府答复后，鞠帮宇将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一案起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形成了（2019）黑01行初117号案件，在该案中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哈尔滨宏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均表示无鞠帮宇申请调取的委托书。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内容，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应当对于拆除行为给鞠帮宇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具体内容为：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鞠帮宇保管物品（一台龙工ZL30FG装载机、一台松花江面包车、一台时风三轮车），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房屋、菜窖、装修费、临迁费、厕所、渗井、围墙、电话迁移、互联网迁移费用、物品损失作出赔偿决定。关于鞠帮宇菜窖的赔偿问题。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作出的赔偿决定书中所认定的菜窖价值，是依据其委托哈尔滨宏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明细表进行认定，但是鞠帮宇曾向平房区政府申请公开该评估委托手续的政府信息，平房区政府答复后，鞠帮宇将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一案起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形成了（2019）黑01行初117号案件，在该案中认定事实，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哈尔滨宏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均表示无鞠帮宇申请调取的委托书。在未经法定程序委托评估的情况下，对于鞠帮宇菜窖价值的确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价值的认定不予认可。关于鞠帮宇房屋、装修费、临迁费、厕所、渗井、围墙、电话迁移、互联网迁移费用的赔偿问题。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作出的赔偿决定书中所认定房屋、装修费、临迁费、厕所、渗井、围墙、电话迁移、互联网迁移费用的价值，是依据哈南工业新城核心区村屯拆迁改造企业拆迁补偿安置测算表进行认定，但该测算表中房屋价值未载明测算单位，测算单位资质，也没有完整的测算报告对价值的得出进行佐证，对该房屋价值的认定不予认可。另，案涉房屋系被拆除，如系依法进行的征收与拆除，鞠帮宇既可以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在项目安置房源选择房屋予以产权调换。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鞠帮宇合法权益，对鞠帮宇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鞠帮宇既可以在安置房源选择安置房屋的方式获得赔偿，也可以根据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关于鞠帮宇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作出的赔偿决定书中所认定物品损失，是针对保管物品评估的损失，对于保管物品以外的物品损失，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应综合考量前期摸底情况、市场行情、鞠帮宇房屋拆除前用途、当事人提供的录像记录等因素，按照有利于鞠帮宇的原则，在赔偿决定中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财产损失依法赔偿。关于鞠帮宇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2017）黑0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已经载明，鞠帮宇房屋、菜窖已纳入拆迁改造范围，恢复原状已无实际意义。故对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征收工作对于百姓来讲关乎身家生计，对政府而言涉及法责国利，平房区政府、平新街道办应当投入更多的关切和努力，以妥善处理案涉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新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哈平政赔字[2018]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重新作出赔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新街道办事处负担。平房区政府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赔偿方式及赔偿范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关于鞠帮宇的房屋、装修费、临迁费、厕所等费用的赔偿方式。依据《国家赔偿法》第36条规定，财产灭失的，应当以货币的方式予以赔偿，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平房区政府以安置房源的方式赔偿；2.对于鞠邦宇的赔偿范围也应当仅包括直接损失，并不包括所谓的惩罚性质的，原审法院认定对鞠帮宇的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应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鞠帮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被上诉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被上诉人既可以选择安置房屋的方式获得赔偿，也可以获得赔偿款。平新街道办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平房区政府提出赔偿范围仅包括直接损失，并不包括所谓的惩罚性质的问题，《国家赔偿法》规定了赔偿直接损失的原则，本案是因政府机关违法拆除房屋产生的行政赔偿案件，这类案件的处理原则是赔偿标准不低于补偿标准，这样有利于保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为对鞠帮宇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依法征收鞠帮宇所应得到的补偿，体现了对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的保护，与《国家赔偿法》赔偿直接损失原则并不矛盾。关于赔偿方式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了被征收人有选择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的权利，本案中，鞠帮宇作为房屋被违法拆除的被征收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当依法得到保护，不能因为行政机关实施了违法行为而减损其权利。因此，原审法院从保护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权利的角度出发，认为鞠帮宇既可以选择安置房屋的方式获得赔偿，也可以根据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房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良宇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