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伟，男，汉族，1990年6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身份证号码：421************291。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丽，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彬，男，汉族，1968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身份证号码：440************0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珊，女，汉族，1973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身份证号码440************048。上诉人吕伟因与被上诉人胡伟彬、吕伟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一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6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3、被上诉人二对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保全费1050元、担保费9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在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中已自认欠上诉人借款66000未还，对于该自认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未适用民诉讼法确定的“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2月30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4页第9行，被上诉人一陈述“我认可欠款66000元”；2019年4月15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3页倒数第2行，被上诉人一陈述“我认可欠款66000元”，该次庭审笔录第5页第l、2行，被上诉人一陈述“证据2-5无异议。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我有向他借过钱”。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已在第一次庭审及第二次庭审中自认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欠上诉人66000元，故，上诉人对此无须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一在第三次庭审中又称“我不欠原告的钱，应该是原告欠我的钱”，被上诉人一撤销自认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的规定，被上诉人一撤销自认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也没有通过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的方式准许被上诉人撤销自认，被上诉人一在第三次庭审中对借贷关系又不予认可，违反了民诉法中所确定的“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故应当以被上诉人一在第一次庭审及第二次庭审中自认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欠上诉人66000元的事实为准。二、被上诉人一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10.6万元的借款中应扣除居间服务费4万元，其认为尚欠上诉人借款金额为6.6万元。在上诉人对居间服务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一的抵扣理由不成立，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被申请人仍欠申请人106000元。被上诉人一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10.6万元的借款中应扣除居间服务费4万元，其认为尚欠上诉人借款金额为6.6万元。被上诉人一以与上诉人存在居间服务关系为由，主张抵销4万元的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对居间服务的事实不予认可，该抵销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故该抵销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10条第一款第（四）项“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系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因该4万元的抵销不成立，加之被上诉人一认可欠上诉人6.6万元的借款，据此完全可以推定出被上诉人一仍需支付上诉人借款1060000元。三、根据被上诉人一在庭审中的自认、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7月17日吕伟与胡伟彬通话记录》及银行转账，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仍欠上诉人借款106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7月17日吕伟与胡伟彬通话记录》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一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第5页第l、2行，陈述“证据2-5无异议”，证据5即是本案的“通话录音”。第三次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证据5通话记录中载明的事实是否属实，被上诉人一陈述“双方之间的通话记录注明对方欠我4万元中介费。通话录音原告可能摘取了内容，内容不全面”，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一对通话录音中的事实并没有否认，其仅认为通话录音中应包含上诉人承认欠其4万元中介费，被上诉人一据此认为通话录音存在剪辑是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一主张通话录音存在剪辑的可能时，其应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以确认其主张的真实性，在被上诉人一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却一味采纳被申请人一就通话录音可能存在剪辑的陈述，退一步说被上诉人一认为剪辑的部分是“上诉人承认欠被上诉人一4万元的中介费”，中介费与本案毫无关联，被上诉人一毫无关联性的怀疑，竟然成为一审法院判定本案的主要依据，不知法院所倡导的“司法公正”何在？即使一审法院对通话录音是否存在剪辑的可能性存疑，也应向被上诉人一、上诉人释明是否对“通话录音”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释明的情况下，径行认定上“通话录音”可能存在剪辑而不予认可，实属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一未对通话录音提出合理质疑的情况下，仅就其“信口雌黄”的陈述，不足以推翻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理性、合法性。该通话记录中，胡伟彬明确截止2019年7月l7日尚欠上诉人14.5万元借款，并承诺三天之内还5万元，之后再给3.5万，剩余款项于7月底还清。此后，被上诉人一于2019年7月20日还款3.5万，被上诉人二于2019年8月20日还款4000元，至此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106000元。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还款记录以及被上诉人一在庭审中的自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第l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四、被上诉人二应当对被上诉人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二对该债务是清楚且明知的，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二也曾向上诉人偿还过借款，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二主观上愿为被上诉人一所欠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客观上实施了偿还借款的行为，故被上诉人二应当对被上诉人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事实，未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3条、第9条、第10条确定的“禁止发言”和“规则法定”的基本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导致上诉人的合法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上诉人在此恳请贵院依法裁判，纠正错误，以维护法律公正。被上诉人胡伟彬、吕伟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上诉人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6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被告二对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担保费、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伟彬与被告吕伟珊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22日，双方在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原告吕伟与被告胡伟彬系朋友关系，双方自2018年初开始，即通过双方名下的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账号有资金往来。2019年7月17日，原告将其与被告胡伟彬的电话通话过程进行录音，以此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庭审过程中，被告胡伟彬认为该电话录音并不完整，存在剪辑的情形。此外，原告未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9）粤1391民初414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被告胡伟彬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东风西路支行（账号为：622********15887588）账号内的存款10000元；冻结被告胡伟彬名下的中国银行广州中山八路支行（账号为：601************1271）账号内的存款10000元；冻结被告吕伟珊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广州羊城支行（账号为：622**********675）账号内的存款86000元。上述账号冻结期限均为一年。以上事实，有原告与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流水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婚姻登记信息、通话录音，被告胡伟彬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离婚证及离婚协议等证据，经庭审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关系的成立有两项条件：一是借款的合意，二是借款的交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实际的借款法律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其与被告胡伟彬的电话通话录音，欲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两被告尚欠其借款105000元未清还。但被告胡伟彬认为该通话录音是剪辑过的，并不完整，并请求与原告就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核算以确定是否存在尚需还款的金额，且原告也陈述其与被告胡伟彬之间不存在现金往来。因原告在被告胡伟彬提出合理质疑的情况下，未补强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胡伟彬、吕伟珊的借款关系成立并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保全费1050元，由原告吕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处理的关键在于认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伟彬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仍欠借款本金数额；2、被上诉人吕伟珊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胡伟彬存在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胡伟彬尚欠其借款本金106000元未偿还。对此，本院认为，虽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有向被上诉人胡伟彬支付款项的事实，但被上诉人胡伟彬于一审第一及第二次庭审时均承认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且认可仍欠上诉人66000元借款的事实。且虽被上诉人胡伟彬于第二次庭审时表示需要时间对双方借款金额进行核算，但在一审法庭给予相应时间让被上诉人胡伟彬对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核算以确定是否存在仍欠借款本金时，直至二审庭审结束，被上诉人胡伟彬均未向法庭提交核算的结果，故应认定被上诉人胡伟彬仍欠上诉人66000元未偿还。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胡伟彬应就仍欠借款本金6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6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向上诉人履行偿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被上诉人胡伟彬与被上诉人吕伟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吕伟珊在被上诉人胡伟彬借款后有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系对该笔借款的事后追认，表明其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吕伟珊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胡伟彬辩称被上诉人吕伟珊向上诉人给付的款项系被上诉人吕伟珊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依法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伟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吕伟偿还借款本金6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吕伟珊对被上诉人胡伟彬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吕伟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吕伟负担970元，被上诉人胡伟彬负担1450元，保全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胡伟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上诉人吕伟已预交），由上诉人吕伟负担970元，被上诉人胡伟彬负担1450，限其在收到本判决后五天内向本院缴交。上诉人吕伟多缴交的145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