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寇福英，女，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丽，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鸿斌，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育京典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北路******楼****。法定代表人：何元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女，该公司财务主管。上诉人寇福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育京典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京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寇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丽、商鸿斌，被上诉人育京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福英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育京典公司支付寇福英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工资差额15304.4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5057.4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1500元及2017年13薪11000元，且双方劳动关系时间应为2012年2月至2018年3月。事实和理由：1.寇福英2017年2月3日生育，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休产假，2017年6月上班，2017年7月26日收到生育津贴，休产假期间正常发工资，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均正常发放工资，2018年1月起扣工资，寇福英被迫离职并索要经济补偿，为掩盖违法事实，公司陈述其未倒扣多发的工资，产假期间，发工资均由老板何元新签字，2017年7月份即领了生育津贴，育京典公司不可能不知情，事实是，公司因为社保基数偏低，员工生育津贴和工资一直在发放，也是为了安抚员工情绪，一审时法官问公司代理人，代理人支支吾吾模棱两可，也算是认可的事实，况且公司发放的任何费用都必须由老板签字，否则无法执行，寇福英工龄较长，每年休年假天数不足，公司也算是对个人的弥补，公司老板与寇福英很早就达成协议，并且一直在执行；2.关于13薪，育京典公司历年都有发放，这是惯例，合同里面也有约定，从银行流水可以显示，育京典公司一审陈述效益不好，所以没有支付，显然理由无法成立，故应支付13薪，故欠薪离职是事实，育京典公司应支付工资及补偿金；3.育京典公司给寇福英缴纳了社保，但未全部缴纳，也未足额缴纳，根据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证据，公司有12个月社保费用未支付，分别是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育京典公司缴纳社保月份时间是2013年3月至2018年3月，育京典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成立，成立后也有5个月没有上社保，并在本合同期间育京典公司未给上社保，和没全额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特申请育京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38条，判决后再去相应机构，育京典公司再补齐，也可说明生育津贴的领取原因；4.育京典公司成立以来，2012年至2014年4月之前员工全部工资都以现金形式发放，2014年以后员工全部工资通过两种形式发放，其中通过公司账户发放一部分，通过公司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发放另外一部分；5.自育京典公司成立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给予员工的工资均未准时发放过，均有拖欠，最长拖欠时间长达2个月，育京典公司还欠寇福英2018年2月和3月工资，育京典公司成立后5个月未给寇福英上社保，社保未缴足，故请求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育京典公司支付N+1补偿金给寇福英。育京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寇福英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公司在寇福英生育期间都是照常发放其工资，其重复领取生育津贴，寇福英在职期间以职务之便没有按照国家生育补贴领取规定执行，育京典公司知情后按照国家规定抵扣其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不同意支付；2.寇福英是人事，安排年休假是其工作职责范围，其实际已经自行安排年休假，所以年假工资不应当支付，并且公司在过节过年都是提前休假，寇福英也是提前休假的；3.寇福英提出辞职，其社保已经正常缴纳，工资也未欠付，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公司效益不好，没有发十三薪，而且是企业自主经营范围之内的福利政策，确实没有给任何人发十三薪；5.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公司成立后与寇福英存在劳动关系。寇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育京典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5304.4元；2.判令育京典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057.47元；3.判令育京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1500元；4.判令育京典公司支付2017年13薪11000元。育京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育京典公司不支付寇福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育京典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注册成立。寇福英曾系育京典公司员工，担任人力资源主管职务，月工资9400元，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当日寇福英以育京典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年假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育京典公司为寇福英缴纳了社会保险。寇福英2018年年假未休。就工资差额情况，寇福英主张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工资差额15304.4元，该数额计算方法是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每月工资减去2018年4月3日公司发放的工资6695.6元。育京典公司主张在寇福英产假期间正常为其发放了工资，寇福英产假结束后又为其发放了生育津贴19511.47元，故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进行了折抵。寇福英认可收到生育津贴19511.47元，亦认可生育期间收到公司支付的足额工资，称产假工资和生育津贴重复发放是因为公司抵了2015年、2016年未休年假，亦是公司的福利。就年终奖情况，寇福英主张年终奖标准即第13薪。育京典公司主张公司效益不好，故未发放2017年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的“确认寇福英与育京典公司二〇一二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提起诉讼，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育京典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注册成立，故一审法院确认寇福英与育京典公司二〇一二年十月十六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育京典公司在寇福英产假期间正常发放了工资，后又重复发放了生育津贴，寇福英重复领取劳动报酬，现育京典公司要求从寇福英2018年2月、3月工资里进行折抵，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育京典公司足额支付了寇福英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寇福英要求育京典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育京典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寇福英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职工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是国家为了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而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单位应保证职工享有年休假，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寇福英2018年1月1日至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经一审法院核算，育京典公司应支付寇福英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64.37元（9400÷21.75×1×200%）。年终奖系用人单位结合全年度的经营状况及员工表现等给予员工的激励性报酬，用人单位对年终奖的发放属企业自主经营的范围，现寇福英未举证证明其享有2017年年终奖，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育京典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13薪）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寇福英与北京育京典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二〇一二年十月十六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育京典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寇福英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64.37元；三、北京育京典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寇福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1500元；四、驳回寇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寇福英提交：1.北京市社会保险权益记录，拟证明：育京典公司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没有给寇福英缴纳社会保险；2.2013年度-2018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拟证明：育京典公司未给寇福英足额缴纳社会保险；3.寇福英与王琼的微信截图；4.寇福英与王倩的微信截图；5.何正邦申领生育津贴人员信息登记表；6.何正邦申领生育津贴待遇核准表；证据3-6拟共同证明：育京典公司存在生育津贴与工资同时发放的惯例，生育津贴为员工福利；7.劳动合同，拟证明：双方关于奖金是有约定的。育京典公司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寇福英提交的证据，育京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2012年10月16日育京典公司成立，在此之前不可能运营及缴纳保险；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社保缴纳基数的调整都是寇福英负责的；对证据3-6真实性不认可，王琼、王倩不是公司员工，与本案没有关系，何正邦是公司领导亲戚，所以有特殊待遇；证据7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奖金是有条件的，公司有自主经营的权利，效益不好就不发，2017年奖金都没有发，寇福英是人事，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公司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都不在公司了。对于寇福英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6不足以证明育京典公司存在员工同时享有生育津贴和产假工资的规章制度，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结合育京典公司在一审中关于年终奖的陈述，本院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即双方存在年终奖的约定，金额为一个月的工资。另查，双方在二审中认可寇福英的月工资标准为9400元，并同意以此作为计算各项费用的基数。育京典公司在一审中陈述，2017年开始公司效益不好就不发放年终奖了，年终奖根据工作年限多发一个月工资，当年的年终奖都是次年年初发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寇福英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育京典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育京典公司系2012年10月16日注册成立，且双方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3月30日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国务院颁布的《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的相关规定，生育职员不能同时领取产假工资与生育津贴。寇福英认可其休产假期间收到足额工资，亦认可收到生育津贴，育京典公司向寇福英既发放了产假期间工资又发放了生育津贴，属于重复领取劳动报酬。育京典公司要求从寇福英2018年2月和3月工资里进行抵扣，不违反法律规定。经核算，育京典公司实际并未拖欠寇福英工资，亦不存在工资差额需要补足，对寇福英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寇福英主张重复发放系育京典公司的一贯福利，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育京典公司存在相应规章制度，育京典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寇福英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根据寇福英二审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可知，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故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应为1728.74元（9400÷21.75×2×200%）。一审法院计算的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数额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如前所述，因育京典公司实际并未拖欠寇福英工资，且育京典公司为寇福英缴纳了社会保险，故寇福英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寇福英主张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问题，可通过相关行政部门解决。寇福英主张育京典公司并未就该扣发事项告知寇福英，但因育京典公司实际并未拖欠寇福英工资，且寇福英时任育京典公司人力资源主管一职，其对工资发放相应法律法规、公司相应规章制度均应清楚知悉，故即使育京典公司未提交其告知寇福英扣发事项的相应证据，该事由亦不能成为寇福英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合法理由，故对寇福英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寇福英该项主张，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17年年终奖（13薪）。寇福英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有关于年终奖的约定，育京典公司虽然主张寇福英的职务是人事，对合同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其亦认可有年终奖的约定，金额就是多发一个月工资，但主张2017年开始公司效益不好就都没发年终奖。故，在育京典公司认可存在年终奖（13薪）约定且标准明确的情况下，其对于所主张的未发放2017年年终奖（13薪）的理由未能举证证明，故育京典公司依法应向寇福英支付2017年年终奖（13薪），金额本院按照一个月工资计算即9400元，对于寇福英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年终奖（13薪）的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因寇福英二审提交新的证据，应对未休年假工资及年终奖（13薪）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北京育京典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寇福英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28.74元；四、北京育京典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寇福英2017年年终奖（13薪）9400元；五、驳回寇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寇福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