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英富，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炼化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马鞍山。负责人：姜国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锴，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炼化分公司企管法规处职员，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英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炼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炼化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英富、被上诉人大庆炼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英富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大庆炼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暂定，待司法鉴定后确定具体数额）；由大庆炼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姜英富承包的案涉草原于2013年7月被大庆炼化公司排放的污水浸泡后，姜英富曾经多次找大庆炼化公司负责人要求其解决处理，并要求其赔偿。姜英富也曾找草原的所有人银浪牧场出面解决草原被水淹泡相关事宜。其中银浪牧场的领导也与大庆炼化公司进行过交涉，并承诺一定给姜英富一个交代。银浪牧场的领导代姜英富与大庆炼化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的行为，即为姜英富向大庆炼化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姜英富主张权利事宜，除了有证人证实外，还有与相关领导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因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此案发回重审。大庆炼化公司辩称，姜英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姜英富承包的案涉草原，其陈述于2013年8月进行承包，但其诉称2013年7月，因大庆炼化公司管线跑水导致草原被淹，如果按照其陈述至今已经过6年之久，在此期间姜英富从未找过大庆炼化公司主张权利，而姜英富主张向大庆炼化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是其自行为大庆炼化公司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其与大庆炼化公司员工进行了录音，但该录音中并未对案涉草地被淹的情况予以说明，故姜英富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姜英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庆炼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暂定，待司法鉴定后确定具体数额）；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大庆炼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姜英富与银浪牧场签订高架喷灌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银浪牧场将4290亩草原承包给姜英富，承包用途为采草，承包期限为10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其中900亩喷灌覆盖面积每亩价格37元，其余3390亩每亩31元，每年承包费138,390元，每五年调一次承包价格。每年3月1日前必须足额缴清当年承包费。如不能按期足额缴纳承包费，本合同自动废除，银浪牧场有权收回设备，草原另行承包。上述合同签订后，因姜英富只向银浪牧场交纳了2013年的承包费，从2014年起开始拖欠承包费，经多次催交未果。银浪牧场于2019年3月将姜英富诉至法院要求其给付承包费，最终胜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姜英富曾以银浪牧场未按合同约定保证大型喷灌设备正常使用，而导致其草原无法灌溉干旱致死为由提起反诉，要求银浪牧场赔偿损失550万元，最终其反诉请求被驳回。现姜英富以侵权为由将大庆炼化公司诉至法院，主张2013年7月份在其承包草原期间，大庆炼化公司在其所承包草原上铺设的大明泡排污管线跑水及排污渠渗漏，致使其2100多亩草原被淹，导致种植的苜蓿草及牧草死亡，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经查，在姜英富与银浪牧场上述合同纠纷一案中，法庭查明2013年8月19日姜英富曾向银浪牧场提出申请，主要内容为“由于今年雨水大有1200亩草原被淹，无法采草，希望牧场能够减免草原承包费”。2013年大庆市对种植苜蓿草的承包户给予补贴，大庆市草原监理站的2013年苜蓿草种植留床面积汇总表显示，2013年姜英富种植面积3143亩，留床面积2947亩，领取补贴款147,350元。姜英富于2020年1月20日提起本案侵权责任纠纷诉讼前，曾于2020年1月3日与银浪牧场相关工作人员一同前往大庆炼化公司规划处协商赔偿事宜，大庆炼化公司规划处处长武立德对姜英富等人进行了接待。在姜英富提交的相关视听证据中能够体现，武立德并未明确对姜英富主张的侵权事实予以确认，但该视听证据和姜英富的证人证言能够体现，姜英富在2013年确因其草原被淹事宜与大庆炼化公司规划处时任副处长李文清发生过争执，并在报警后由公安机关进行了调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庭审中，大庆炼化公司已明确提出了姜英富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假设本案姜英富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则根据姜英富的陈述可以认定，其知道所承包的草原被水浸泡的时间为2013年7月，且其在当时与大庆炼化公司相关领导就赔偿事宜产生争执，协商未果。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7月，但姜英富在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后，直至2020年1月2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姜英富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姜英富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英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英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2019年4月19日，大庆市气象台资料室出具的气象资料，显示的是2013年1月到2019年3月的降水情况，2020年11月16日大庆市气象台资料室出具的气象证明，显示的是喇嘛甸2020年4月份至9月份的降水情况复印件各一份（当庭提交原件供核对）。欲证明：案涉草原在2013年4月份至9月份的降雨量比2020年4月份至9月份少了202.8㎜，结合姜英富提供的光盘显示，2020年降水量比2013年降水量多的情况下，案涉草原也没有被淹。大庆炼化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从姜英富提交的2013年至2019年3月的气象资料，该数据显示2013年7月降雨量比同期要高出很多，其中2013年7月上旬降雨量达到112.1毫米，从该数据分析完全存在姜英富草原是由降雨导致被淹的情况。另外，本案审理的是侵权纠纷，应由姜英富提供证据证明，大庆炼化公司由于污水管线漏水使其草原被淹，该组气象资料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姜英富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显示案涉期间各年的降雨情况，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2020年9月24日案涉草原的视频光盘一份，照片三张。欲证明：2020年草原没有被淹，2020年雨大，但是也没有水、没有被淹，显然是2013年大庆炼化公司的污水管线跑水导致案涉草原被淹。大庆炼化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体现的是2020年9月24日，姜英富草原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通过该光盘以及照片反推2013年7月，姜英富草原被淹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反应2020年姜英富的草原情况，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董子诚证人证言。董子诚当庭陈述：在我任职期间（2015年-2017年上半年）内，姜英富的事情知道，每次见到大庆炼化公司的工作人员，我都会把姜英富的事作为前提说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能给解决，在我任期内很多次都会跟大庆炼化公司说。姜英富这个事情虽说不是在我任期内发生的，但是当时大庆炼化公司都承认这些事，大庆炼化公司的领导和管具体业务的人都知道这些事，他们也都认账，包括具体受损的面积，具体赔偿金额我们都商量过。我们单位的李文青和罗新军都是当时的亲历者。因为当时大庆炼化公司有很多管线在我的辖区内，管线因各种原因都会有损坏或跑冒滴漏，维修前都会跟我们打招呼，我们都会提这个事。姜英富质证称，认可证人以上陈述。大庆炼化公司质证称，证人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或工作证，来证明其原系银浪牧场的副厂长，故对证人的身份不予认可。即使其原是银浪牧场的副厂长，但其自述其任职期间为2015年至2017年，故2013年7月姜英富所主张草原被淹的事实，证人并未亲历、也未亲眼见到，故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该证人的任职时间为2015年至2017年，且证人陈述仅是其作为银浪牧场的员工就案涉草原的问题与大庆炼化公司进行过沟通，不能证明姜英富在证人任职期间向大庆炼化公司主张过权利。证据四、杨万泉证人证言。杨万泉出庭陈述：案涉草原一直是姜英富承包的草原。大明水泡是大庆炼化公司的排污的纳污泡，纳污泡的周边都是银浪牧场草原。在2012年左右记不清了，那几年降雨量比较大，大明水泡那里的水面已经达到了一定高度，原来地表径流，草原的降水都能流入大明水泡，但是大明水泡在筑完坝后，草原的降水就流不到大明水泡了，另外当时大明水泡有一部分水在草原周边溢出来了，周边草原就不同程度受淹了，当时我让主管副厂长朱洪利去处理此事，当时姜英富的草原反映被淹，当时大庆炼化公司的李处长和朱洪利去现场看，后来姜英富与李处长发生了冲突。姜英富一直在跟大庆炼化公司沟通解决被淹的事，我当时就与姜英富说有事好好说，但是2014年2月份我就调走了。姜英富质证称，我方认可证人以上陈述。大庆炼化公司质证称，对证人的陈述没有异议。证人证言恰恰能够证明2013年7月左右降水量比较大，导致周边草原被淹，姜英富的草原被淹是由于大明泡水溢出导致。并不是由于大庆炼化公司排污管线漏水，真正的被淹原因是由于降水量大内涝导致的，与大庆炼化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该证人在2012年至2014年2月为银浪牧场的负责人，对其陈述的任职期间的事实，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中，大庆炼化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姜英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上看，姜英富系因银浪牧场于2019年3月将姜英富诉至法院要求其给付承包费，其败诉后提起的本案诉讼，且姜英富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姜英富就其提起的诉讼主张，曾于2020年1月3日与银浪牧场相关工作人员一同前往大庆炼化公司规划处协商赔偿事宜，而大庆炼化公司并未对姜英富给予明确答复。同时，姜英富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主张为2013年7月份在其承包草原期间，大庆炼化公司在其所承包草原上铺设的大明泡排污管线跑水及排污渠渗漏，导致其草原受损，根据二审中姜英富申请出庭的原银浪牧场负责人杨万泉的证人证言，2013年案涉草原所在地的大明水泡纳污泡在草原周边溢水，造成周边草原不同程度的被淹，并非大明水泡排污管线跑水及排污渠渗漏，且2013年大庆市对姜英富的苜蓿草种予以补贴，姜英富领取补贴款147,350元。因此，姜英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大明水泡排污管线跑水及排污渠渗漏的事实存在，亦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积极向大庆炼化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其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等法定事由，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英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英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