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万木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建设路天润商务楼********。法定代表人：韩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麒越，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霞，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凌南东里宝地城****>法定代表人：李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瑞，男，195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娟，女，1973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杨，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尔果斯万木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木隆公司）与被上诉人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徐国瑞、窦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7民初38号民事裁定，万木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万木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要求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原裁定认定转让事实有误，法庭对本案的债权转让事实并未查清。一、上诉人享有案涉信贷资产的全部债权，系案涉债权转让的最终实际债权人，上诉人主体适格，本案转让经过为：1.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万木隆公司作为委托人/受益人与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签订合同编号：bitc2017(t)-7986号《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根据信托合同第二、第七条的约定，万木隆公司提供自有资金作为单一信托资金，以受托人渤海信托的名义，将信托资金定向认购安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证券）发行的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即安信证券锦程4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2.同日，渤海信托与资产管理人安信证券及托管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安信-锦程-2017-46bitc2017(lr)-7989号的《安信证券锦程4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定向资管合同）；3.同日，资产管理人安信证券接受定向资管合同委托人的委托，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银行）签订编号为JZY-AXZQ-2017-ZR003《信贷资产转让合同（买断式）》（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安信证券以定向资管合同项下的委托资产最终投资于受让案涉锦州银行信贷资产。上述受让对价款为人民币5,481,731,310.43元，由万木隆公司通过渤海信托、安信证券支付给锦州银行，完成整个债权受让的过程，并由锦州银行依法向各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4.因转让合同项下案涉信贷资产的借款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存在逾期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形，2020年5月12日，根据定向资管合同第4.2.1.5条的约定，经协商一致，部分委托资产现状方式返还以安信证券与渤海信托签署《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bitc2020(or)-1807号）的方式完成，渤海信托接受安信证券原状分配部分委托资产，即渤海信托受让本案涉信贷资产项下全部权利。渤海信托无需支付对价，本次转让价款为0；5.同日，根据信托合同第十六条关于信托财产分配返还条款的约定，经协商一致，上述原状返还以渤海信托与上诉人签署《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bitc2020(or)-1808号）的方式完成，渤海信托作为信托合同的受托人，以信贷资产原状形式向上诉人返还部分信托资产（本案涉信贷资产），根据《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bitc2020(or)-1808号）第二条约定，渤海信托将其持有的本案涉信贷资产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受让本案涉信贷资产项下全部权利，上诉人无需支付对价，本次转让价款为0。自2020年5月12日起，就案涉部分信贷资产而言，通过二次委托资产现状方式返还，即根据《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bitc2020(or)-1808号）及《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bitc2020(or)-1807号）的程序上诉人享有案涉信贷资产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及全部从属权利。上诉人已依法向各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所以上诉人属于民诉法119条规定的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人，主体适格。二、原审裁定第6页认定案涉债权并未发生转让，因原审中部分支付凭证并非由万木隆公司保存，二审中万木隆公司可以提供安信证券向锦州银行交付转让价款的证据及万木隆公司向渤海信托支付购买信托产品价款的证据。信托合同真实发生、合法有效，且涉案债权的转移并非基于信托合同，信托合同是万木隆公司委托渤海信托后续通过系列委托最终由安信证券购买锦州银行涉案债权资产包。因万木隆公司已经支付了涉案债权资产包的对价，但是万木隆公司仅是涉案债权资产包资金信托委托人，由于信托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此时通过安信证券将涉案债权资产包返还给渤海信托、渤海信托将涉案债权资产包返还给万木隆公司，万木隆公司取得涉案债权。因万木隆公司在购买涉案债权资产包的信托财产时已近支付了合理价款，所以在信贷资产作为债权返还给万木隆公司，不需要再次支付对价。万木隆公司取得涉案债权。三、原审裁定中第6页第2段第4行认定有误。基于渤海信托与万木隆公司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万木隆公司是涉案资产包的信托委托人，因万木隆公司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由安信证券将涉案资产包以债权形式转回渤海信托，渤海信托基于与万木隆公司签订的《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将涉案资产包以债权形式转回万木隆公司。原裁定认为渤海信托是万木隆公司资产的管理人，没有被管理财产的所有权，该项事实认定部分正确，但并不全面，将委托购买行为与返还行为混同成一次委托购买行为，忽略了返还万木隆公司的涉案债权资产包的债权返还行为。宝地公司答辩称：万木隆公司与渤海信托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其信托财产需万木隆公司合法持有，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答辩人提交的反驳证据来看，万木隆公司交付给渤海信托的资金并非是其合法持有的自有资金，信托合同并未成立、未生效。理由如下：1.万木隆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亿元，其在2017年6月30日将54.8亿余元的资金交付给渤海信托，其财务能力和信托购买能力不符；2.2017年4月7日万木隆公司与金洲管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万木隆公司获得金洲管道10.1366％股权，成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因金洲管道为上市公司，根据证券交易所信息披露规则，万木隆公司应对公众进行公司现状披露，进而形成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该报告书中披露了万木隆公司经北京中诺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17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反映其资产总额为996，386，328.92元，总负债为506，806，045.51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为489,580,283.41元。而万木隆公司与渤海信托的信托合同载明的信托资金交付额为5,481,731,310.43元、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此重大资产信息与上述报表中体现的信息严重不符。说明其信托资金非万木隆公司持有的自有合法资金，资金来源存疑，且金额特别巨大，存在涉嫌刑事犯罪可能。依据万木隆公司与渤海信托之间的《资金信托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之约定，信托资金应为万木隆公司合法持有的自有资金，因此，该信托合同并未成立、未生效。退一步讲，假设信托合同有效，那么，其在上市公司披露的经审计的报告存在虚假内容，违反证券法及破坏金融管理秩序，涉嫌刑事犯罪；3.从万木隆公司获取锦州银行债权的过程来看，也与交易规则相悖，违反公平原则，安信证券购买锦州银行债权，其权利凭证在购买后将近三年的时间应交付而未交付；其抵押物、质押物等担保凭证亦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未实际转移占有，从而进一步印证该资金非万木隆公司合法持有的自有资金；4.从信贷资产转让合同（买断式）第二条转让价款的约定本金为5,468,532,600元，利息为13,198,710.43元，该利息为逾期利息，说明该债权已违约，万木隆公司在此种情况下仍不惧风险，以全额购买该债权，更加说明该资金非万木隆公司合法持有的自有资金。综上，信托资金来源不合法，信托合同未成立、未生效，因基于信托合同未成立、未生效而衍生出的相关协议也均未成立、未生效，本案诉争债权应为原债权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丰支行（以下简称锦州银行永丰支行）所有，万木隆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窦娟答辩称：一、一审结论正确，上诉方不具有诉讼主体的资格。二、上诉人所谓的债权转让只是一种形式，利用这样一种资产转让，包括管理的方式，规避国家法律法规，将不良的贷款从表内移到表外。上诉方向法院隐瞒真相，一审起诉是在2020年2月2日，但上诉方在一审中包括在二审开庭前，证据中很多文书的时间是在2020年2月3日。在整个的所谓债权转让过程中这样的问题比比皆是。因此本案名为债权转让，实际是一种资产空转，关于该问题同意宝地公司的答辩意见。案涉债权并没有发生法律意义上的转让，其实质还在于最初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出借方，因此，请求法庭能够维持一审裁定。万木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地公司偿还万木隆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6100万元及暂计算至2020年2月3日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人民币2686.0333万元；自2020年2月4日起，罚息、复利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和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本息合计人民币8786.0333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3日)；2.判令宝地公司承担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3.判令徐国瑞、窦娟对宝地公司的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万木隆公司对宝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变卖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宝地公司、徐国瑞、窦娟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预查明此事实，需要对万木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案涉的债权是否转让、如何转让、所涉合同各方是什么关系进行梳理。一、锦州银行永丰支行与宝地公司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锦州银行永丰支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宝地公司发放了借款。合同到期后，宝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锦州银行永丰支行成为了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二、根据万木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一、“安信证券锦程4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约定管理人安信证券接受委托人渤海信托的委托管理资产。第二、甲方（锦州银行）与乙方(安信证券)签订“信贷资产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并且约定未足额支付转让价款，信贷资产仍归甲方所有。第三、万木隆公司作为委托人受益人与受托人渤海信托签订“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由受托人渤海信托管理委托人万木隆公司700,000万元资金，并且约定将信托资金足额付至信托财产专户后信托合同成立，合同当事人签署本信托合同且委托人按本合同规定将信托资金交付至受托人指定账户后，本信托合同生效。按照上述三份合同约定得出事实：万木隆公司提供资金由渤海信托管理资金，渤海信托又委托安信证券管理资金，安信证券用委托人的资金购买锦州银行的债权，即“安信证券锦程4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所列资产，万木隆公司是最终的资金提供方。但按照现有证据来看，既没有安信证券向锦州银行足额交付转让价款的证据，也没有信托资金交付至约定账户的相关证据，万木隆公司向渤海信托交付信托资金的证据也没有，因此，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信托合同未生效，信贷资产仍归锦州银行所有，案涉债权并未发生转让。同时，渤海信托与万木隆公司签订的“信贷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是所转让信贷资产的合法持有人，且有权转让该信贷资产。但根据“资金信托合同”约定，渤海信托的身份仅是万木隆公司委托资产管理的受托人，没有被管理财产的所有权。上述两个合同双方既是资产委托管理关系，又是同一笔资产的管理人作为所有人将资产转让给委托人(受让人)的关系，是矛盾的。综上，万木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经合法受让案涉债权，故其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万木隆公司的起诉。二审中，万木隆公司向本院提交《资金信托合同》《安信证券锦程4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定向资管合同）《信贷资产转让合同（买断式）》（以下简称资产转让合同）《委托管理服务协议》及万木隆公司转账渤海信托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南京银行鑫托管电子回单、投资指令（第一期）、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支付锦州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委托人指令、渤海信托与安信证券签订的《信贷资产转让合同》、部分委托财产原状返还通知书、万木隆公司给渤海信托的《函》、万木隆公司与渤海信托签订的《信贷资产转让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万木隆公司作为委托人，向渤海信托支付5,481,731,310.43元，渤海信托委托安信证券，并向安信证券支付5,481,731,310.43元以安信证券名义购买锦州银行的涉案资产包，后又通过渤海信托向安信证券发送《委托人指令》及各相关主体签订《信贷资产转让合同》，通过二次委托资产现状方式将包含案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返还给万木隆公司，万木隆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适格。宝地公司与窦娟对万木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案涉信托资金来源不合法，信托合同未成立、未生效，万木隆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二审中，万木隆公司提供《资金信托合同》、定向资管合同、资产转让合同、《委托管理服务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投资指令、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委托人指令》及《信贷资产转让合同》，证明其作为委托人通过委托渤海信托、渤海信托委托安信证券，由安信证券与锦州银行签订《信贷资产转让合同》，以安信证券名义购买锦州银行包括案涉债权的资产包，实际支付了5,481,731,310.43元转让价款享有了案涉全部债权。结合一审中其提供的锦州银行永丰支行与宝地公司及徐国瑞、窦娟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借款保证合同》等证据，万木隆公司以宝地公司、徐国瑞、窦娟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宝地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徐国瑞及窦娟对宝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我国民诉法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及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起诉条件，应当予以审理。因渤海信托、安信证券及锦州银行与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及案件的处理存在利害关系，故在审理中应当追加上述相关主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初3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