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茂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万胜镇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赵建华，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茂华食品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赵建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茂华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赵建华，执行董事。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原，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企红，女，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维，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蓉，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跳跳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新华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建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四川茂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四川大茂华食品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四川大茂华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企红、卞维、原审被告成都跳跳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跳跳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建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原，被上诉人贺企红、卞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峰、苏蓉蓉，原审被告跳跳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诉讼费由贺企红、卞维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股权认购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封闭期为2年，卞毓镐的合同解除权发生之日为2017年9月25日，截止2018年9月25日，合同解除权除斥期间已经届满，解除权已经消灭，故一审判决确认《股权认购合同》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卞毓镐付款，茂华公司完成增资后，卞毓镐是茂华公司股东之一。卞毓镐死亡时，继承人贺企红、卞维对其遗产的继承范围是卞毓镐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的合法财产是卞毓镐拥有的上诉人茂华公司的股权，贺企红、卞维不能代替卞毓镐的主观意志作出变更、解除合同等处分合同的行为。一审判决认为贺企红、卞维作为继承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股权认购合同》一直在正常履行，卞毓镐生前未主张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追加茂华公司的其他股东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 贺企红、卞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企红、卞维作为卞毓镐的合法继承人，其合同解除权源于合同约定，不适用于除斥期间的规定。既然目标公司的股改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目标公司的股东不是合同相对方，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追加目标公司股东作为本案当事人的必要。 原审被告跳跳龙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贺企红、卞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共同返还贺企红、卞维股权认购金人民币200万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化10%支付贺企红、卞维回报（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为人民币80万元）；2.判令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共同支付贺企红、卞维律师费人民币75,000元；3.解除卞毓镐与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企红与卞毓镐系夫妻，卞维系卞毓镐与贺企红之女，卞毓镐已于2019年1月21日去世，卞毓镐之父母早于卞毓镐去世。 2015年9月22日，卞毓镐（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和作为丙方的茂华公司签订《股权认购合同》，约定：鉴于丙方已启动上市计划，拟将“四川茂华食品有限公司”改制为“四川茂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暂定名，最终以工商登记为准）。乙方为丙方股东，甲方基于看好丙方企业发展前景，决定认购“四川茂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甲方认购股份由乙方转让或丙方增资。本着平等、自愿、诚信、互利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甲方股权认购金额为200万元，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将股权认购金支付到丙方指定账户；丙方股改甲方缴纳的股权认购金转为股权购买价款，以丙方现有净资产估值折算为每股3元，甲方实得权益对应的股数＝本轮股权认购金全款/3元；股权获得方式：根据丙方股改方案并通过直接或者平台代持形式，按下列方式之一取得股份：1.乙方向甲方转让丙方相应比例的股权方式折算为对应股份；2.甲方按本合同约定的股价条件向丙方新增股本金；甲方股权认购金封闭期及退出条件：封闭期为2年。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甲方有权选择收回该股权认购或要求乙方回购股权：1.自甲方缴纳股权认购金之日起满2年，如丙方股份未上市交易的；2.自甲方缴纳股权认购金之日起满1年，因甲方自身原因并向乙、丙方提前1个月申请的。甲方符合退出条件的，在乙、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应与甲方签订本合同的解除协议；乙、丙方按下列方式支付对价：1.如丙方股改未完成的，本合同解除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乙、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实缴股权认购金，同时，乙、丙方向甲方支付以甲方实缴股权认购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化10%计算的相应期间的回报；2.如丙方股改已完成的，乙方按甲方（实缴股权认购金＋以实缴股权认购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化10%计算的相应期间股权溢价）回购甲方所持全部股份。协议签订后，卞毓镐于2015年9月25日以转款方式支付了股权认购金200万元，茂华公司于当日向卞毓镐出具了金额为200万元的收据一份。合同签订至今，茂华公司未改制上市成功。贺企红、卞维曾于2019年10月17日向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邮寄过《通知书》，要求退还认购金200万元，并支付约定的回报80万元。 2019年10月8日，贺企红、卞维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原告支付了律师费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卞毓镐是否已成为茂华公司的股东的问题，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主张签订《股权认购合同》后，已完成了注册资本的增资将茂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从210,000,000元增加到了263,400,000元，卞毓镐通过增资已获得目标公司股权，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提交了茂华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贺企红、卞维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即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增资，不能以此来认为经过增资之后，贺企红、卞维已经成为茂华公司的股东。卞毓镐通过合同约定认购的是改制后的四川茂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目的是获得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卞毓镐股权获得方式为：根据丙方股改方案并通过直接或者平台代持形式，甲方按下列方式之一取得股份：（一）乙方向甲方转让丙方相应比例的股权方式折算为对应股份；（二）甲方按本合同约定的股价条件向丙方新增股本金。而至今丙方的股改并未成功，自然卞毓镐取得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卞毓镐在没有取得股权之前双方约定的持股形式即直接或者平台代持股份的条件并不成就。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以茂华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主张卞毓镐已成为茂华公司股东，理由不能成立，不予认定。 卞毓镐与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卞毓镐已履行支付认购金200万元义务，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改制上市成功，让卞毓镐获得相应的股权。卞毓镐认购缴纳股权认购金至今也过2年封闭期，茂华公司也未改制上市成功，卞毓镐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卞毓镐有权选择收回股权认购金即解除合同，现卞毓镐已死亡，其第一法定顺序继续人即贺企红、卞维有权提起诉讼。《股权认购和》已符合约定解除条件，贺企红、卞维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贺企红、卞维在庭审中提出解除合同，一审确认合同解除，故解除合同的效力应自被告当庭收到原告该解除合同起诉状副本时即2019年11月3日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退还贺企红、卞维实缴的认购金200万元，并以实缴股权认购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相应期间的回报。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抗辩茂华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增资，卞毓镐已成为茂华公司的股东，双方合同约定的退还股权认购金的约定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且该费用也不是因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也不是贺企红、卞维的必要支出，贺企红、卞维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卞毓镐与四川茂华食品有限公司、四川大茂华食品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大茂华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成都跳跳龙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股权认购合同》于2019年11月3日解除；二、四川茂华食品有限公司、四川大茂华食品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大茂华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成都跳跳龙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贺企红、卞维股权认购金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支付回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贺企红、卞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1.《股权认购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2.继承人贺企红、卞维是否享有解除《股权认购合同》的权利；3.是否应当追加茂华公司的其他股东作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股权认购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认购合同》约定“乙方为丙方股东，甲方（即卞毓镐）基于看好对丙方企业发展前景，决定认购‘四川茂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甲方认购股份由乙方转让或丙方增资”。同时根据《股权认购合同》第六条股权认购方式的约定，卞毓镐认购的是改制后“四川茂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现茂华公司未完成股改，卞毓镐取得股权的条件不成就。卞毓镐认购缴纳股权认购金已超过2年的封闭期，根据《股权认购合同》第七条甲方股权认购金封闭期及退出条件“（一）本次甲方认购股权的股权认购金封闭期为2年；（二）退出条件：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甲方有权选择收回该股权认购金或要求乙方回购股份：1、自甲方缴纳股权认购金之日起满2年，如丙方股份未上市交易的……”约定，卞毓镐有权选择收回股权认购金即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卞毓镐付款后茂华公司已完成增资手续，卞毓镐已成为茂华公司股东之一，无权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二。如前一个焦点所述，卞毓镐有权选择收回股权认购金即解除合同，现卞毓镐去世，贺企红、卞维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享有合同约定的卞毓镐选择收回股权认购金的权利，贺企红、卞维有权解除《股权认购合同》。上诉人主张卞毓镐去世后，继承人贺企红、卞维无权主张解除《股权认购合同》，只能继承卞毓镐在茂华公司股权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三。《股权认购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卞毓镐、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跳跳龙公司。因《股权认购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卞毓镐并未成为改制后“四川茂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解除《股权认购合同》，与茂华公司的其他股东无直接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应当追加茂华公司的其他股东作为当事人。上诉人主张未追加茂华公司其他股东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损害了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茂华公司、大茂华食品科技公司、大茂华食品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0元，由上诉人四川茂华食品有限公司、四川大茂华食品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大茂华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