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如，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排，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富腾和安防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浏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安路**创新创业基地。法定代表人：唐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丹，女，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刘兴如、湖南富腾和安防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练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10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如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573号民事判决，驳回富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刘兴如公司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合同，亦无银行流水的借贷转账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2、刘兴如与富腾公司之间系合伙合作关系，且刘兴如已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核实，存在错误。3、刘兴如在与富腾公司合伙期间担任总经理，基于合伙协议规定的分工，管理销售事务，合伙期间的往来账系内部往来账，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富腾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虽然刘兴如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公司贷款，但对挪用的公司贷款双方进行了对账，并由刘兴如出具了借条；2.刘兴如称双方为合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双方有合作关系也非本案的审理范围；3.刘兴如提出的工资问题，属于劳动合同关系，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练丹未述称。富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57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兴如、练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兴如已退还周某代理押金十万元有误，周某仅证明代理押金已退还，却未说明退款来源，刘兴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款项。实际系湖南富腾和安防爆科技有限公司向周某团队退还十万元代理押金，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终止备忘录》可证明。2.练丹于2016年8月1日向富腾公司出具的借据可证明，练丹与富腾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刘兴如与练丹已对双方往来进行了对账结算，明确由刘兴如承担该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练丹与刘兴如之间的协议对富腾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刘兴如与练丹之间应成立并存的债务承担。刘兴如辩称：1.涉案10万元系由刘兴如收取，而非富腾公司，但一审中证人周某已经证明刘兴如已退回该10万元。2.借据清楚写明借款人为刘兴如，练丹作为公司会计，仅为经手人，不应承担责任。练丹未答辩。富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刘兴如、练丹偿还借款547600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请求刘兴如、练丹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兴如自2016年5月起在富腾公司处担任总经理，练丹担任出纳，两人均于2017年4月离职。2017年7月3日，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一张借款单，该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今借到富腾和安往来款伍拾肆万柒仟陆百元整（￥547600.00）此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陆续归还清楚借款人：刘兴如”。诉讼中，富腾公司陈述该借款单中所载明的金额547600元由以下七个部分构成：1、刘兴如于2016年6月8日领走代理押金100000元；2、练丹于2016年8月1日向富腾公司出具200000元的借据；3、刘兴如分别于2016年9月16日和2017年2月17日经手的未返还给富腾公司的安全仓款51200元和25600元；4、2016年8月12日向练丹转账450000元，2016年9月2日还款330000元，尚欠120000元；5、2017年4月11日，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64800元的借款单；6、2017年7月，富腾公司向刘兴如出借46000元。7、以上款项共计607600元。2017年5月，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了一份60000元的领款单，用于抵扣尚欠款项。因刘兴如未及时偿还以上款项，富腾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关于刘兴如于2016年6月8日出具借条情况：2016年5月份，富腾公司委托案外人周某所在的业务团队负责销售安全仓，周某向富腾公司交纳100000元的押金。后于同年6月，富腾公司将该笔业务押金100000元出借给刘兴如。2016年6月8日，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富腾和安安全仓项目周某代理押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如该押金要退还，则从刘兴如所得利润中抵扣借款人：刘兴如6.8”。诉讼中，案外人周某当庭陈述与富腾公司的业务往来款60余万元已全部进行了结算，结算款并未包含押金100000元，押金在结算前已退还。富腾公司陈述结算款中包含了押金100000元；刘兴如陈述已经将押金100000元退还给周某团队。2、关于练丹于2016年8月1日出具借据的情况：2016年7月15日，练丹作为富腾公司出纳收取了潘继东交来的湖北省代理零售烟花爆竹安全存放仓代理费1000000元；2016年7月18日，练丹向富腾公司交付700000元的代理费，尚有300000元未交付给富腾公司。2016年7月20日，富腾公司又向练丹转账100000元；2016年8月1日，练丹向富腾公司转账200000元。为平账需要，练丹于转账当日即2016年8月1日向富腾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借据2016年8月1日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用途：刘兴如借款借款人签章：练丹经手人：练丹”。诉讼中，富腾公司陈述2016年7月20日转账的100000元系借款，2016年8月1日收到练丹的转账200000元系还款；练丹对富腾公司的以上陈述无异议，但其还陈述2016年9月2日转账给富腾公司的330000元其中的200000元系用于还其所欠付的200000元，另外的130000元系用于偿还刘兴如所欠的450000元。3、关于2016年8月12日和2016年9月2日转账流水情况：2016年8月12日，富腾公司转账给练丹450000元，2016年9月2日，练丹转账给富腾公司330000元。诉讼中，富腾公司陈述转账给练丹的450000元系借款，练丹转账给富腾公司330000元系偿还450000元借款；练丹陈述该款项业务款，现无法提交凭证，对于该业务款未返还给富腾公司的部分320000元已计入刘兴如出具的总借条中。4、关于刘兴如于2017年4月11日向富腾公司出具的借款单情况：2017年4月11日，富腾公司的会计刘圆与练丹对安全仓项目和销售一部（周某团队）往来进行对账，确认销售一部尚欠富腾公司货款64800元。同日，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借款单一张，该借款单载明：“借款单2017年4月11日今借到富腾公司人民币陆万肆仟捌佰元整￥64800，周某销售团队应付公司尾款转入刘总名下借款人：刘兴如会计：刘圆”。诉讼中，富腾公司认为刘兴如出具借款单明确表示该债务由其承担，刘兴如认为该款项属于其经手的富腾公司业务款，并同意收回该款项，并不是表示自己承担还款责任。5、关于刘兴如经手的安全仓款情况：2016年9月16日，刘兴如经手富腾公司的安全仓货款51200元；2017年2月17日，刘兴如经手的富腾公司安全仓货款25600元。以上两笔货款刘兴如未交付给富腾公司。6、诉讼中，富腾公司陈述于2017年7月向刘兴如出借46000元，刘兴如对此不予认可，富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否实际发生。7、2017年6月15日，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领款单，该领款单载明：“领款单2017年6月15日今领到富腾和安工资陆万元整2017.3-5月份领款人：刘兴如会计：刘圆”。诉讼中，富腾公司陈述该领款单所载明的60000元工资并未实际发放，已实际用于抵扣刘兴如尚欠富腾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刘兴如于2017年7月3日向富腾公司出具的借款单系对双方的往来进行结算，从借据的形式上来看，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但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应对该借据所载明的总数额的组成进行具体分析，且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看出，该数额的组成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逐一进行认定。关于2016年8月1日练丹出具的200000元借据以及2016年8月12日富腾公司转账450000元和2016年9月2日还款330000元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练丹陈述在出具借据的尚欠富腾公司借款200000元，后又归还了3300000元，其中的200000元先用于归还了其尚欠的借款200000元平账，另外的130000元用于归还刘兴如的欠款450000元，并陈述该款项属于业务往来款，对于未返还部分320000元已计入了刘兴如出具的总借据中。富腾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认为已归还的330000元属于归还后面的450000元，但练丹的陈述更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也与刘兴如在事后向富腾公司出具总借据的背景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练丹的该项陈述予以采信。关于仓款和64800元的借款单认定问题：刘兴如在任职期间经手的51200元仓款和25600元仓款，富腾公司陈述刘兴如未将该款项交付给公司入账，后在双方进行结算时出具了总借款单，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和借据证实；刘兴如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对刘兴如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练丹与富腾公司的会计刘圆对安全仓项目销售一部往来进行对账时已经确认了销售一部欠富腾公司货款64800元，现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了借款单，并载明“周某销售团队应付公司尾款转入刘总名下”，已明确表明自愿将该部分债务由其承担的意思表示，且富腾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对该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代理押金100000元和2017年7月向刘兴如出借46000元的认定问题：诉讼中，富腾公司陈述该押金尚未退还，但交付押金的当事人即周某已向一审法院当庭陈述该押金已退还，且刘兴如亦陈述该押金已退还，故一审法院对富腾公司要求刘兴如返还押金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富腾公司陈述刘兴如借款46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借款实际发生，刘兴如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刘兴如欠付富腾公司共计401600元（320000元＋51200元＋64800元＋25600元）。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了总借据，之前的所欠付的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均转为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富腾公司要求刘兴如偿还借款547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富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因刘兴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富腾公司的要求刘兴如、练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起始日逾期付款之日起次日即2017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富腾公司要求练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中，练丹已偿清其经手的借据，且刘兴如与富腾公司已对双方往来进行了对账结算，并出具了总借据单，已明确了由刘兴如作为借款人，故对富腾公司要求练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富腾公司在诉讼中认为刘兴如、练丹涉嫌职务犯罪，要求中止案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的往来已明确进行了对账，并出具了借据，双方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并非刑事犯罪，故对富腾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兴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富腾和安防爆科技有限公司借款4016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以401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湖南富腾和安防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1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6036元，由刘兴如负担5236元，由富腾公司负担800元。本院二审过程中，富腾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终止备忘录、唐和平银行流水明细、领款凭单、汇款凭证，拟证明涉案10万元押金系由富腾公司实际退还给周某团队，而非刘兴如，刘兴如收取的周某团队押金10万元仍应视为其对富腾公司的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涉案押金10万元系富腾公司归还给周某团队，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富腾公司以借款单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刘兴如虽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基于双方当事人具有借贷的合意且借款人已实际支付借款。本案中，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的借款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富腾公司亦对该借款单予以认可，故刘兴如与富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总金额为54.76万元借款单的行为系双方对彼此多笔债务的结算，该54.76万元可拆分多个不同的组成部分，其中：1.刘兴如于2016年6月8日收取案外人周某团队应支付给富腾公司的代理押金10万元，并向富腾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刘兴如与富腾公司之间就该1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事后刘兴如已将该款项归还至周某团队，该债务已清偿完毕；2.刘兴如分别于2016年9月16日和2017年2月17日经手的富腾公司的安全仓款5.12万元和2.56万元均未交付给富腾公司，且后续双方签订总借款单将该两笔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故双方就该两笔安全仓款成立民间借贷关系。3.练丹占有富腾公司的安全存放仓代理费30万元未交付给富腾公司，后富腾公司又向练丹转账10万元，练丹于2016年8月1日归还富腾公司20万元，尚欠20万元未归还，刘兴如与练丹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富腾公司就该笔欠款出具借据一张，应认定为刘兴如自愿就该笔债务承担相应责任。2016年9月2日，练丹向富腾公司转账33万元，其中20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述借款，该借款已实际偿还完毕。4.富腾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向练丹转账45万元，2016年9月2日，练丹向富腾公司转账33万元，其中13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剩余32万元未偿还，该部分已结算至刘兴如向练丹出具的总借款单金额中，应视为刘兴如自愿就该笔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5.2017年4月11日，富腾公司的会计刘圆与练丹对安全仓项目和销售一部往来进行对账，确认销售一部尚欠富腾公司货款6.48万元，同日，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借款单一张，该行为应视为刘兴如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刘兴如与富腾公司就该笔债务成立民间借贷关系。6.富腾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7月向刘兴如出借4.6万元，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借款已实际支付，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7.2017年5月，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一份6万元的领款单，用于抵扣尚欠款项。综上，刘兴如与富腾公司之间民间借贷部分成立，刘兴如尚欠富腾公司本金401600元，逾期利息自逾期付款次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练丹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鉴于刘兴如与富腾公司已对债务进行了结算，且刘兴如向富腾公司出具的总借款单，该借款单上并无练丹的签名，故应视为刘兴如作为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故富腾公司请求练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兴如、富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刘兴如负担5276元，由湖南富腾和安防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