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3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伟，男，1986年8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伟因与被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智道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要求先锋智道公司赔偿李晓伟最低生活保障66000元，退还李晓伟车辆押金16700元，共计82700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车辆使用协议是李晓伟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并非独立的车辆租赁协议，因工作中使用车辆是先锋智道公司提供，所以签订了本案车辆使用协议。2.先锋智道公司要求车辆使用费由6000元增至12000元，如果不认可可以交车，李晓伟准备交车时被告知需要签订离职申请资源离职，否则车辆押金及工资不予发放，李晓伟等人多次与公司协商未果，无法顺利交车。3.先锋智道公司提供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性质的工作，违背国家法律。先锋智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晓伟的上诉请求。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晓伟向先锋智道公司返还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型轿车（以下称涉诉车辆）；2.要求李晓伟按每日450元的标准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涉诉车辆之日止的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车辆登记在长城租赁公司名下。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涉诉车辆系其从长城租赁公司处承租，就此提交了长城租赁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司与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汽车租赁合同》，我司陆续为先锋智道提供多辆合作车辆，其中奥迪（车牌号×××）即为其中一辆合作车辆。在合作期间，如发生车辆丢失、不受控制或驾驶员拒不返还车辆等现象，应由先锋智道负责收回车辆”。2018年7月22日，先锋智道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晓伟作为乙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载明甲方是基于互联网技术以“共享加盟+服务平台”的全新商业模式为企业和个人客户提供专乘约租车服务的电子商务公司，甲方旗下的×系专业用车信息服务平台，乙方系×注册的司机，由甲方统一向其推送客户订车需求，并根据情况将甲方租赁的车辆调配给乙方使用，并最终完成用户的用车服务，双方就此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涉诉车辆调配给乙方驾驶并保管，使用期限从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原文如此），到期后2日内乙方应按时将车辆交还给甲方；甲方将车辆调配给乙方时，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元车辆保证金（原文如此），车辆使用协议到期、本协议解除或其他甲方收回车辆的情形，乙方将车辆和保证金收款单交还给甲方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支付方式，不计息将保证金按本协议约定扣除应扣款项后，退还给乙方；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每月的所得款项里扣除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平台信息费，每月元（原文如此）；本协议约定的车辆使用期限届满、双方依照本协议约定解除协议或甲方要求乙方交还车辆后，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或甲方的要求及时交还车辆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使用车辆价格（指本协议约定的车辆购置价）要求乙方支付车辆使用费，其中车辆价格小于或等于20万元的车辆使用费为300元/天，车辆价格每增加10万元则每日车辆使用费标准增加150元。同日，李晓伟签署《薪酬管理制度》，其中关于订单金额分配规则规定：司机在平台上接收到的订单，服务完成后，以自然月为统计周期，订单金额的10%先行划归公司所有；从剩余订单金额的90%中扣除平台信息费，费率标准为别克GL8每月4500元、奥迪A6每月6000元、帕萨特和迈腾每月4000元；平台信息费从每月订单中扣除。关于先锋智道公司与李晓伟的关系，先锋智道公司称李晓伟由×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称×公司）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从事网约车司机工作，先锋智道公司向李晓伟提供车辆和订单信息，李晓伟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平台信息费，就此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与李晓伟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的《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显示：×公司将李晓伟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22日至2020年7月22日。关于平台信息费的标准，先锋智道公司称，2019年2月28日前的平台信息费为每月6000元，另外还会收取订单金额10%的费用，上述费用直接从李晓伟每月的订单收入中抵扣。经询，先锋智道公司表示其收取平台信息费至2019年3月14日。关于《车辆使用协议书》中为何未载明车辆使用期限，先锋智道公司解释称，其向李晓伟提供车辆的前提是李晓伟是×的司机，李晓伟使用车辆是为订车客户提供服务，车辆具体使用期限需要根据李晓伟提供劳务期限来确定。经询，先锋智道公司表示李晓伟至今未交回涉诉车辆。关于保证金，先锋智道公司认可其向李晓伟收取了保证金11700元，但表示李晓伟未将车辆交回，故不同意将保证金用以抵扣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另查，先锋智道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李晓伟返还涉诉车辆并支付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向李晓伟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先锋智道公司与李晓伟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李晓伟应按先锋智道公司的要求返还涉诉车辆，因先锋智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曾要求李晓伟返还涉诉车辆，故李晓伟应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的合理时间内返还涉诉车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返还车辆的合理期限为2019年5月29日前，李晓伟此后未还车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车辆价值在20万元以下的，逾期还车的车辆使用费标准为每日300元；车辆价值每增加10万元，每日车辆使用费标准增加150元，先锋智道公司未举证证明涉诉车辆价值情况，故一审法院按每日300元的标准确定逾期还车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李晓伟应按该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使用费。对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的使用费，应按双方约定的平台信息费标准即每月6000元支付，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为14903.23元。李晓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晓伟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二、李晓伟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14903.23元；三、李晓伟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按每日300元的标准向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四、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李晓伟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联名信、行驶本、押金条等。先锋智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晓伟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公司派遣李晓伟到先锋智道公司工作，岗位是司机。李晓伟另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书，约定李晓伟作为先锋智道公司旗下“×”注册的司机，由先锋智道公司统一向其推送客户订车需求，并根据情况将先锋智道公司租赁的车辆调配给李晓伟使用。协议书载明先锋智道公司调配给李晓伟驾驶并保管的车辆车牌号及车型，明确约定“甲方调配给乙方的车辆仅限于为甲方客户提供车辆服务，在无客户订单时，不得私自用车”“乙方使用车辆期间，须服从甲方调配及定点安排”“车辆是乙方服务于客人的工具，禁止乙方在车上摆放个人物品”“车辆使用期间，甲方有权无理由收回或更换甲方调配给乙方使用的车辆”等内容。从合同内容来看，先锋智道公司系李晓伟的用工单位，统一管理订车信息，提供用车服务，李晓伟作为被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工作的司机，由先锋智道公司调配车辆，李晓伟对车辆的使用限于为先锋智道公司提供劳动的范畴，且服从于先锋智道公司的管理。二审中，先锋智道公司亦认可车辆使用协议是建立在派遣关系的基础上，不能脱离劳动关系。故从法律关系上看，本案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李晓伟对车辆的使用实质上是其作为劳动者为用工单位提供劳动的一部分，并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调整范围。现先锋智道公司以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在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先锋智道公司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前提下，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先锋智道公司可另行主张其合法权益。李晓伟要求先锋智道公司赔偿最低生活保障、退还车辆押金等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7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退还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李晓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