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光，男，195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凤桐，女，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兰歌，女，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农，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光、赵凤桐因与被上诉人王兰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辽0105民初10580号民事判决，张明光、赵凤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辽01民终381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5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张明光、赵凤桐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光、赵凤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土地是上诉人承租的，由东兴铸造厂与东窑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期从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被上诉人一直提供的之前所办理的土地证的时间是2004年，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在此时间之后，说明承租土地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更。土地是上诉人租赁的，并且上诉人向村委会缴纳了三年的租金。之后，村委会又于2017年10月1日与王兰歌又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并没有废止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起诉到法院的日期是2017年11月28日，而向村委会补缴土地租赁费275000元的时间是起诉之后的2018年9月4日，由于被上诉人王兰歌丈夫（已经去世），是前村委会书记与现任的诸多村委会领导有利害关系，从签订协议的时间及缴款的时间，说明被上诉人是为了诉讼而补充的书面协议，其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协议矛盾，而不能否定上诉人向村委会缴纳三年租金的事实。所以该土地的承租人应以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准，承租也是上诉人。二、涉案的厂房是上诉人出资建设的，上诉人与铁岭二建及张某2签订了《土建工程合同书》，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250万元。上诉人提供了付款支票的存根，以及缴纳现金时上诉人在银行提取现金的凭证，而一审法院不顾及张某2证言与上诉人提供的书证的矛盾，不考虑证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家庭的利害关系，而认定上诉人垫付建房费和土地租赁费，而抵顶了房租，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致使产生错误判决。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缴纳租金的凭据，一审法院未认定，事实错误。三、出庭的多名证人与被上诉人有着深度的利害关系，不应被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履行协议十年未表异议，而认定签订协议纯属自愿，属于认定错误。王兰歌及王洪林还有诸多证人均为东窑村老户，在村里有着根深蒂固的事例，而张明光及东兴铸造厂在该市里下委曲求全，被逼迫勒索。现张明光已向公安机关实名报案，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表异议既不构成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明显认定不当。王兰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拖欠租金事实清楚。本案是一起厂房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答辩人依据2008年4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拖欠的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厂房占有使用费，同时腾退厂房。发回重审上诉人以《厂房租赁合同》系答辩人爱人索要“好处费”为由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返还已付2008年4月至2017年8月租金。《厂房租赁合同》中证人徐某证实，《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排出了上诉人虚构“好处费”的陈述，既然不是“好处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当然得不到人民法院的支持。2015年12月20日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的《承租厂房欠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拖欠租金这一事实。2.答辩人为诉争厂房土地实际承租人的事实清楚。该诉争土地是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证号：于洪集用（2004）第0001528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沈阳市于洪区东龙木材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孙忠权），该土地使用证是由答辩认与孙忠权共同出资办理，为明确各方权益2004年9月18日、2013年12月14日在上诉人作为证明人的情况下书面说明，证实该诉争土地实际承租人为答辩人。土地所有权人东窑村委会主任王喜山、东窑村委会工业主任秦某均证实了这一事实。二、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018年1月4日原审开庭(开庭笔录139页)上诉人称厂房建设答辩人出的现金，上诉人出的支票，这是上诉人的自述，重审上诉人改称建房费用250万元全部由其出资，很显然上诉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证人（厂房施工人）张某2证实，厂房是王兰歌爱人王洪林与张某2协商建设并结算，只是用东兴铸造厂的名头。本案重审判决书对案件事实用证据进行了详尽的叙明，说理明确，论述充分，不失为一经典判决，同时适用法律准确，裁量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重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兰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厂房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26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请求判令被告腾退涉案厂房。张明光、赵凤桐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判令反诉被告返还26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王兰歌原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字号沈阳市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该厂1993年12月31日成立，2010年5月12日注销。二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光、赵凤桐为夫妻关系，张明光为沈阳市东兴铸造厂（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91年10月10日成立，以下简称东兴铸造厂）的法定代表人。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原于洪区）东窑村火化厂后面的土地4000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为东窑村集体所有。2004年9月，王兰歌与案外人沈阳市于洪区东龙木材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孙忠权）共同出资，办理了该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于洪集用（2004）第0001528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沈阳市于洪区东龙木材加工厂，土地所有权人为于洪区窑村委会，土地坐落于洪区，地号：060103156，地类：工业，使用权类型：占地，使用权面积：12030.00平方米。关于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用垫付事宜，东窑村民委员会与王兰歌、孙忠权于2004年9月18日签订《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用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办证亩数为18亩，费用180万元，王兰歌垫付60万元，东龙木材加工厂垫付120万元。协议还约定，土地使用权归企业，每年上缴土地使用费，待村里有钱时还给企业，或在土地租金中扣回。东窑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时任村书记、主任王洪林（王兰歌配偶，2013年已去世）、王兰歌、东龙木材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孙忠权均在协议上签字，另外，被告张明光作为该协议的证明人，也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06年9月15日，案外人张某2以铁岭县二建公司名义与东兴铸造厂签订《土建工程合同书》，东兴铸造厂为甲方，张某2为乙方，双方约定张某2承包东兴铸造厂1785平方米及办公楼751平方米厂房施工工程，工程实行大包制，土建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按建筑面积厂房每平方米780元、办公楼每平方米620元结算，2006年9月20日开工，2007年7月1日前竣工。《土建工程合同》签订后，由张某2负施工（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建设厂房,建筑面积约为3870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厂房）。2006年10月1日，东兴铸造厂和东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东窑村委会为甲方，东兴铸造厂为乙方。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村北火化场后面的土地十亩租赁给乙方，作为乙方多种经营用地，合同有效期限从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每亩土地4000元/年,每五年土地租赁费递增500元,每年租金分两次交纳，半年一次。关于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土地租赁后，乙方的经营行为与甲方无关,甲方不负责乙方的经营活动中的经济连带责任;土地租赁给乙方后，今后有关地上投资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尽可能保证土地使用的连续性；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租赁权，租赁价格另议；如果国家规划需要征用本合同内的土地时，乙方要服从国家的总体规划，国家或征用方给予的补偿或政策，按甲方双方各自应得部分享受，即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地上资产补偿和动迁费归乙方；土地出租后乙方自行开发使用，乙方投资形成的地上资产归乙方所有，如乙方自有如乙方处理自有资产时，涉及土地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如乙方不能按期交纳租赁费超过一年时，甲方有权停止乙方经营活动，以乙方投入的资产作为租赁费抵扣或查封，待租赁费完成后再继续经营。如乙方拖欠租赁费超过一年以上，没有偿还办法，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或通过法律手段索要租赁费。该协议签订后，东兴铸造厂向东窑村委会交纳2006-2008年土地租赁费共计12万元，后未再缴纳。2008年4月1日，王兰歌（甲方）与张明光、赵凤桐（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案涉厂房及厂内的供电设施租赁给乙方供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08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1日止。租金标准按厂房建筑面积折算每年租金为35万元，每5年调整一次，按基价递增进10%（其中第一年租金为30万元）。2008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租金为35万元；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租金为38.5万元;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租金为42.35万元;2023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1日租金为46.59万元。租金为上打租，合同签订后交足第一年租赁费，以后每年租金在合同起始之日交纳，不得拖欠。关于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其中2、甲方尽可能保证土地使用的连续性，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租赁权；5、乙方不得擅自新建、改建和扩建地上建筑物。如需要增加临时设施，须经甲方同意。在合同期届满时自建设施自行拆除处理，甲方不给任何损失补偿；7、如乙方不能按期交纳租金，超过一年，甲方有权停止乙方经营活动，待租金付清后再继续经营。如乙方拖欠租金并且没有偿还办法，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所受损失自行承担。《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赵凤桐，张明光对案涉厂房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锅炉、设备等设施，开始在案涉厂房经营沈阳市东兴铸造厂，该厂目前仍在经营。现原告自认张明光、赵凤桐租金交纳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起厂房租金未交纳，2015年12月20日，张明光出具《承租厂房欠据》，内容为：“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份没有交租金，总计金额柒拾伍万伍仟元正。”后经催要张明光、赵凤桐分别于2016年5月27日付租金15万元，12月29日付租金10万元，2017年4月23日付租金12万元，2017年8月30日付租金10万元，上述共计支付租金47万元。张明光、赵凤桐从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共拖欠租金为194.85万元，扣除王兰歌庭上自认的收缴转租费18万元及已付租金47万元，张明光、赵凤桐欠129.85万元租金未付，王兰歌催要未果，故于2017年11月28日起诉来院。2018年6月8日，张明光以王兰歌敲诈勒索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黄河公安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受理张明光的报案，但至今未正式立案侦查。另查，2013年12月14日，王兰歌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沈阳市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法人王兰歌出资人民币60万元，由王兰歌和孙忠权、韩红霞共同办理了1203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其中王兰歌办理了4000平方米，孙忠权和韩红霞办理了8030平方米土地证，使用证的使用权人是沈阳市于洪区东龙木材加工厂法人代表孙忠权，孙忠权和韩红霞自愿放弃东龙木材加工厂名下由王兰歌出资的40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补偿与孙忠权和韩红霞无关。”孙忠权和韩红霞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另外，本案被告张明光以证明人的身份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再查，2017年10月1日，东窑村委会与王兰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2006年以来东窑村火化场后面的土地一直由沈阳市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承租，沈阳市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为个体商户，经营者为村民王兰歌。现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注销，经各方协商由王兰歌与村委会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村北火化场后面的十亩地，租赁期限20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37年9月30日止，每亩租金5000元/年，每亩土地每年递增500元，租赁费实行上打租。合同签订后双方结算2017年10月1日前宏发木材厂应交租赁费，以后在每年10月1日前交纳，不得拖欠。”该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4日，王兰歌向东窑村委会补交土地租赁费275000元整。2018年4月11日，东窑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沈阳市殡仪馆东侧十亩土地，村里与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和东兴铸造厂分别签有土地租赁合同，经村委会研究调查情况如下：该地块原为闲置土地，王洪林（已去世）任村主任期间，为促进地区经济发展，提高集体经济收入将该地块租赁。该地块实际承租人是沈阳市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因法人王兰歌与王洪林系夫妻关系，考虑可能有不良影响，王洪林让张明光担名，用张明光为法人的东兴铸造厂与村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来觉得正常的租赁行为没有必要用张明光担名，即于沈阳市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补签了正式的土地租赁合同，造成出现两份土地租赁合同的情况。该地块的土地使用费由王兰歌向村里缴纳，其中张明光代缴几年有部分抵顶（详见2004年9月18日村委会与孙忠权、王兰歌达成的《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用协议》）。2018年8月16日，东窑村委会出具《情况补充说明》，内容为:“2006年10月1日村里与张明光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2014年因王洪林去世，经三方（东窑村、王兰歌、张明光）协商一致同意。原合同予以作废。因此2017年王兰歌与村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以上情况，特此补充说明。”本案审理期间，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以铁岭市二建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厂房，具体施工范围包括厂房、锅炉房、办公楼、工人宿舍（平房），面积三千多平方米，工程于2007年9月30日动工，2008年竣工。厂房是按王洪林的要求以东兴铸造厂名义签合同、建房，合同结算价近300万元，工程款由张明光用支票支付一部分（替王洪林给，后期顶租金了），王洪林用现金支付一部分，王洪林“怕影响不好”指示张某2统一向东兴铸造厂出具工程款收条、收款收据。证人秦某（东窑村工业主任）出庭作证，证明本案涉及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证已经办理，使用权人是孙忠权，其中部分土地由王兰歌使用。2008年之前村书记王洪林“为了避嫌”以张明光的名义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交纳土地租赁费，08年之后王兰歌没有交纳土地使用费，于2017年一次性补齐相关费用。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王兰歌、张明光都是朋友关系。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地点在租赁的厂房内，当时在场有王洪林、王兰歌、张明光爱人和证人。协议由王兰歌起草，签协议时没有协商具体条款，当天去的目的就是让证人证明一下房子是王兰歌的。签协议时厂房已经全部建完了，张明光在该厂经营铸造厂。协议的甲方写的就是王兰歌，能证明房子是她的。签协议的过程中没有强迫的事情发生，张明光在签协议时也没有提出房子是自己建的。本案审理期间，东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王喜山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王洪林当村长时，租村北火化厂后面的土地，共20亩，是以曹宝华名义租的，曹宝华是王洪林的妹夫。20亩土地由曹宝华要走10亩，王洪林剩10亩，当时王洪林怕在村里影响不好，以东兴铸造厂的名义与村里签的协议，东兴铸造厂是张明光的企业。王洪林找张某2盖的厂房，由王洪林出钱，因为地是王洪林的，王洪林租的地不可能让张明光建房，农村租地后都在地上建房，等以后动迁了能得到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租赁标的物案涉厂房所在土地为东窑村集体所有，王兰歌于2004年以案外人沈阳市于洪区东龙木材加工厂的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办证时相关人员签订了垫付费用协议，张明光是协议证明人，庭上张明光也承认“地是王兰歌的”，一审法院认定王兰歌对案涉厂房所在的土地享有使用权。现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2、王兰歌主张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126万元并腾退厂房是否应予支持；2、张明光、赵凤桐主张返还租金22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张明光、赵凤桐主张案涉厂房为其二人出资建设，《厂房租赁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兰歌、王洪林以房屋租赁名义索要“好处费”，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经本院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综合审查后认为：一、《厂房租赁合同》于2008年签订，该协议明确注明“甲方（王兰歌）将自有厂房，建筑面积3870平方米及场内的供电设施，租赁给乙方（张明光、赵凤桐）供生产经营使用。”字样，同时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双方责任义务等内容，合同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中证人”徐某也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庭上张明光、赵凤桐对签字、手印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协议“中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签订协议过程中不存在强迫的情形，张明光签约时未提出厂房由其自建，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张明光、赵凤桐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当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二、合同签订后，张明光、赵凤桐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张明光、赵凤桐交纳了部分租金，并于2015年出具《承租厂房欠据》，注明欠租金的期限和金额。张明光、赵凤桐的行为符合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履行行为特征。三、张明光、赵凤桐称建房款由东兴铸造厂支付给张某2，但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建房款由王洪林和东兴铸造厂分别向其支付，东兴铸造厂支付的建房费已抵顶厂房租金。为查明建房费的出资情况以及建房费、土地租赁费是否存在抵顶厂房租金的事实，同时针对反诉人的反诉请求（返还租金226万元），一审法院要求张明光提供2008年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交纳租金的凭据，但张明光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故目前不能排除东兴铸造厂先垫付建房费和土地租赁费，后抵顶厂房租金的事实存在。四、张明光、赵凤桐称被王洪林、王兰歌敲诈勒索，但自2008年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近十年之久，其二人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或到相关部门主张权利。2013年王洪林去世，张明光、赵凤桐仍继续交纳租金，并于2015年出具《承租厂房欠据》，之后又分四次交纳了部分租金，直至2017年王兰歌起诉前。王兰歌起诉后，至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张明光、赵凤桐方才提出厂房租金为“好处费”的抗辩事由，其行为违背常理。五、张明光2018年实名举报后，公安机关虽受理案件，但至今已一年有余，未作出立案决定，故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王兰歌构成勒索犯罪行为。综上，张明光、赵凤桐签订协议系属自愿，履行协议近十年未表异议，主张自建厂房证据不充分，在王兰歌起诉后提出异议并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侦查，综上，张明光、赵凤桐以《厂房租赁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反诉主张合同无效并请求判令返还已交纳的租金226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兰歌主张判令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126万元，因案涉厂房建房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且至今未办理相关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有关“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本院认定《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对厂房属违建房均系明知，故对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存在过错责任。张明光、赵凤桐占用案涉厂房经营企业，王兰歌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给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王兰歌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占用费金额，经一审法院审查，至2019年3月31日，张明光、赵凤桐欠房屋租金129.85万元未付，现王兰歌主张126万元，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兰歌主张腾退案涉厂房。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明光、赵凤桐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相对方，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将案涉厂房腾出，完好交予王兰歌。关于腾房的主体，案涉厂房系用于经营沈阳市东兴铸造厂，本庭庭上已向王兰歌释明，王兰歌明确表示其仅向张明光、赵凤桐主张腾房，一审法院依法准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王兰歌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光、赵凤桐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光、赵凤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兰歌厂房占有使用费126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光、赵凤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火化厂后面4000平方米集体土地上所建厂房、办公楼（建筑面积为3870平方米，用于经营沈阳市东兴铸造厂）腾空，完好交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兰歌；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全部反诉请求。如被告（反诉原告）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光、赵凤桐承担。反诉费140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明光、赵凤桐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2008年4月1日，被上诉人王兰歌（作为甲方）、二上诉人张明光、赵凤桐（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均予以认可。现二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签订是为了给被上诉人丈夫的好处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上诉人在原一审期间先是认可《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以被上诉人未返还其在案涉厂房建设时的部分出资为由拒绝给付租金，后又抗辩案涉厂房全部为其出资建设，不应给付租金返还厂房。上诉人的抗辩前后自相矛盾，二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其抗辩不予采纳。2008年4月1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在租金拖欠后，2015年12月20日，上诉人张明光为被上诉人出具《承租厂房欠据》确认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份没有交租金，总计金额柒拾伍万伍仟元正。从双方履行情况可以说明《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已交纳租金为好处费的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已交纳租金为好处费的主张，上诉人负有证明责任，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有关“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案涉厂房建房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且至今未办理相关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厂房占用土地是其承租的问题。2004年9月，王兰歌与案外人沈阳市于洪区东龙木材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孙忠权）共同出资，办理了该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2004年9月18日签订《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用协议》，时任村书记、主任王洪林（王兰歌配偶，2013年已去世）、王兰歌、东龙木材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孙忠权及上诉人张明光作为该协议的证明人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此后2013年12月14日，王兰歌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1年沈阳市于洪区宏发木材加工厂法人王兰歌出资人民币60万元，由王兰歌和孙忠权、韩红霞共同办理了1203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其中王兰歌办理了4000平方米，孙忠权和韩红霞办理了8030平方米土地证，使用证的使用权人是沈阳市于洪区东龙木材加工厂法人代表孙忠权，孙忠权和韩红霞自愿放弃东龙木材加工厂名下由王兰歌出资的40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补偿与孙忠权和韩红霞无关。”孙忠权和韩红霞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张明光以证明人的身份再次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综上所述，对于案涉土地一直是由王兰歌承租，张明光是知悉并认可的。虽2006年10月1日，东兴铸造厂和东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上诉人对于2013年12月14日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足以说明案涉土地实际承租人为王兰歌。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即上诉人对于案涉厂房的建设出资是否已经抵顶租金的问题。一审因要求张明光提供2008年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交纳租金的凭据，但以张明光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故一审认定目前不能排除东兴铸造厂先垫付建房费和土地租赁费，后抵顶厂房租金的事实存在。经阅一审卷宗，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王兰歌作为出纳为其出具的2010年6月5日至2017年8月30日间的收款收据。一审未予审查而径行确认不能排除东兴铸造厂先垫付建房费和土地租赁费，后抵顶厂房租金的事实存在有误，本院不予确认。但因本案王兰歌主张占用费期间是从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一审根据张明光出具《承租厂房欠据》载明数额，减去之后其已经交纳的租金并依据当事人诉请确定给付占用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明光、赵凤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欠妥，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0元，由上诉人张明光、赵凤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鑫审判员  赵钺审判员  王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