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江，男，194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红，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梅，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陈小梅之女），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茂，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为，女，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树，男，194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张明树之孙女），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茂，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勤碧，女，194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吴勤碧之孙女），女，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茂，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福，男，200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法定代理人：陈小梅（张洪福之母），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刘云合，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刘永江、刘永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原审被告刘云合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江、刘永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说明就认定案涉鱼塘蓄水约2.5万立方米，上诉人刘永江对案涉鱼塘进行扩建，加高坝高是错误的。村委会并未实际测量过案涉鱼塘大小，也未评估过上诉人刘永江加固行为对鱼塘水位深浅的影响，故村委会对案涉鱼塘的说明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暴雨引起的山洪导致鱼塘溃坝不属于不可抗力是错误的。鱼塘溃坝的原因是连降暴雨大大超过鱼塘防洪能力，鱼塘塘基垮塌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3.刘永江、刘永红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村委会作为法律所规定所确立的基层组织，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证据效力，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珍溪镇政府以及涪陵区水利局所出具的相关文书内容相吻合，故该情况说明是有证明力的；2.关于案涉鱼塘垮塌当天的暴雨情况，其通过向涪陵区气象局调取当日的气象资料，证明在2019年7月22日20时至23日8时，12个小时累计降雨量78.7毫米，该降雨量根据我国相关气象标准，不超过暴雨级别，应该属于正常的气象状况；3.张家沟鱼塘的修建过程没有合法手续，在涪陵区水利局以及涪陵区珍溪镇政府也无该鱼塘修建的任何资料，案涉鱼塘自始就是违法行为，加上案涉鱼塘地处丘陵地带，地势较高，拦截溪流而形成具有一定库容量的鱼塘，本身就对下游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形成一个巨大的威胁，对张永洪死亡，刘永江、刘永红明显存在过错行为。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永江、刘永红连带赔偿因张永洪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189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观将村**张家沟的鱼塘蓄水量约2.5万立方米，是刘永江通过置换承包地，于1999年在溪沟上筑坝修建，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4年，刘永江将该鱼塘交给刘永红经营管理。2018年11月，刘永红对鱼塘进行扩建，加高了坝高。2019年7月23日7时50分左右，鱼塘突然溃坝，溃坝引起的洪水汇入土桥沟内，加上暴雨引发的洪水一起冲毁了沿途部分田土。洪水到达陈小梅家时，将陈小梅一家修建的猪舍冲毁，并将陈小梅、张永洪冲走。陈小梅途遇桑树阻拦自救成功，张永洪被冲走后下落不明。2019年10月30日，陈小梅请求一审法院宣告张永洪死亡。2020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判决宣告张永洪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永洪，1970年7月23日出生，被宣告死亡时共有近亲属五人，分别是配偶陈小梅、女儿张为、儿子张洪福、父亲张明树、母亲吴勤碧。张永洪死亡前生活来源主要在外务工收入，从2015年起与妻子陈小梅、儿子张洪福居住在涪陵区涪南路1号附1号。涉案鱼塘附近百汇气象站监测，2019年7月22日20时到次日8时，当地降雨量为78.7毫米，属暴雨天气。一审法院认为，筑坝拦水养鱼，鱼塘一旦溃坝足可给下游他人带来巨大损害，因此，筑坝拦水养鱼者必须确保鱼塘安全，否则将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本案中，刘永江、刘永红修建的鱼塘蓄水养鱼，未能确保鱼塘安全使用导致溃坝，致使张永洪被洪水冲走死亡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连带赔偿由此给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造成的损失。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没有证据证明刘云合是鱼塘建设者或管理者，其要求刘云合连带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刘永江、刘永红抗辩本次事故属暴雨引发的自然灾害，自己也是受害者，不应承担赔偿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损失的民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自然灾害并非都属不可抗力即法定免责事由，如一般暴雨它是每年均可能发生的自然现象，属可防可控的自然灾害，只有超过人们可预防和克服限度才属不可抗力的情形。对于暴雨引起的灾害，国家专门制定了相关防洪标准，它是修建相应建设项目特别是水利建设项目中必须遵守的规则。本案中，刘永红、刘永江未能证明事发当日暴雨量超过国家规定的预防标准，因此，对其不可抗力之主张，不予认可。鉴于张永洪死亡是由暴雨引起的洪水与鱼塘溃坝造成的洪水共同作用造成，属多因一果的情形，结合本案查明的案情，酌定刘永红、刘永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双方争议的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死者张永洪死亡前收入来源主要是在外务工，居住在涪陵城，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计算，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主张的损失没有超过依前述规则计算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永江、刘永红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因张永洪死亡造成的损失849297.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1896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中70%即594508.25元，其余部分由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自行承担。二、驳回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8元，由陈小梅、张为、张洪福、张明树、吴勤碧负担3563元，刘永江、刘永红连带负担8315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永江、刘永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卫星图一份，拟证明案涉鱼塘距离张永洪家距离是1.2千米，案涉鱼塘溃坝与张永洪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卫星图并不能证明案涉鱼塘和事故发生地的实际距离还是高度落差，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鱼塘溃坝与本案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刘永江、刘永红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鱼塘溃坝与张永洪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永江、刘永红鱼塘垮塌和张永洪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案涉鱼塘的溃坝是否属于不可抗力；3.刘永江、刘永红承担因张永洪死亡后的损失赔偿比例是否恰当。关于刘永江、刘永红鱼塘垮塌和张永洪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张永洪于2019年7月23日生前发出的小视频等可以看出，虽然经过近12个小时的降雨达到了暴雨的级别，但是张永洪家并没有大量进水，也没有给张永洪的人身财产造成任何重大的损害。从2020年5月22日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应急办出具的《关于观将村6组张永洪失联突发事件的说明》载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案涉鱼塘于2019年7月22日8时前溃坝，于当日7时50分左右位于鱼塘下游的张永洪一家受灾，张永洪被洪水冲走。结合案涉鱼塘的库容量、与陈小梅家的距离、高度落差以及事后拍摄的现场图片，确信刘永江、刘永红鱼塘垮塌和张永洪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刘永江、刘永红鱼塘垮塌和张永洪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关于案涉鱼塘的溃坝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重庆市涪陵区气象局2020年7月7日出具的《气象实况资料分析及证明》明确载明：2019年7月22日20时至7月23日8时，12小时累计雨量78.7毫米，2019年7月23日8时至7月23日20时，12小时累计雨量8.7毫米。而该气象台20**年7月23日8时10分出具的《雨情通报》（2019年第37期）载明：发生本案鱼塘垮塌事故之前12个小时累计雨量78.7毫米，属于暴雨级别。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案涉鱼塘在溃坝之前12个小时的降雨只是达到了暴雨级别，其连续下暴雨尽管系自然灾害，但并没有给张永洪的人身财产造成重大损害；后因案涉鱼塘垮塌引起的洪水与自然下暴雨的共同作用才造成了张永洪被洪水冲走死亡的损害后果发生。现刘永江、刘永红在该案诉讼中并未举示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鱼塘的溃坝垮塌属于法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故刘永江、刘永红提出其案涉鱼塘的溃坝垮塌属于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刘永江、刘永红承担因张永洪死亡后的损失赔偿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刘永江、刘永红作为案涉鱼塘的修建人和实际经营管理人，在溪沟上筑坝修建案涉鱼塘，并对该鱼塘进行扩建，加高了坝高，不但没有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且在明知其筑坝拦水养鱼，一旦案涉鱼塘溃坝有可能给鱼塘下游他人带来巨大损害的情况下，未能确保案涉鱼塘合理的安全使用，客观上导致张永洪被洪水冲走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该案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张永洪被洪水冲走的损害后果是案涉鱼塘垮塌引起的洪水与自然下暴雨的共同作用导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结合该案现有的证据，确定由刘永江、刘永红共同承担张永洪死亡后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刘永江、刘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5.08元，由刘永江、刘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