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子钢，男，1969年2月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青，内蒙古琛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红，内蒙古琛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喜怀，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固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会，内蒙古惟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锐，内蒙古惟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郭继光，男，1969年8月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单文平，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薛子钢因与被上诉人郭喜怀、原审被告郭继光、单文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子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偿还钢材款及违约金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完全错误。1.《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供货范围只是2017年度富悦湾官邸，且当时用手写体注明该购销合同只适用于2017年度并按捺手印。从2018年4月份开始，上诉人单独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钢材，但双方并没有再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也及时将货款支付，后期有部分货款未支付，主要是因为所购货款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发票，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故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上诉人有义务按约定和法律规定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也有义务按照税法和国家财务会计管理制度规定和结算交易习惯提供正式税务发票，且被上诉人履行提供发票义务应当与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同时进行，若被上诉人未履行提供正式税务发票的义务，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同时履行抗辩权，暂停履行支付义务。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未履行提供正式税务发票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已履行了大部分支付义务，且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补齐正式税务收款发票，但被上诉人至今拒绝履行，由此造成了上诉人不得不依法暂停支付。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经过后期加工且互相矛盾的证据直接认定上诉人所有的钢材都是不含税价，判决上诉人偿还钢材款，这一认定是非常错误的。2.关于违约金。首先，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并不存在违约。只是被上诉人在未履行提供正式税务发票义务的情况下，造成了上诉人不得不依法暂停支付。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并未签订书面《产品购销合同》，更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及时支付2018年钢材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依据2017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郭继光、单文平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判决上诉人支付2018年欠款违约金92559元，是对事实的严重错解和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漠视。最后，即使存在违约，违约金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出示的销货清单及收据并单，显然不能作为违约金起算点。所以即使存在违约，起算点也只能从起诉日开始计算。但一审法院直接按未付款项的20%予以计算，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及利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根本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喜怀辩称，1.从合同目的及上诉人薛子钢的行为来看，2018年的交易受2017年合同约束。首先，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最终付款主体封顶不能超过1个月；第八条约定：需方不能和其他供货商合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钢材，直至上诉人富悦湾官邸1#楼及1#楼地库主体封顶完工，而不是被上诉人仅在2017年供应钢材。事实上上诉人承建的富悦湾官邸1#楼及1#楼地库在2018年封顶，封顶前钢材均由被上诉人供应，从这一客观事实也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8年发生的钢材交易明显是双方在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理应受合同约束。其次，薛子钢在2018年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单中明确记载“购货方从购货之日起未按合同及时付款，购货方按合同约定条款计算补偿供货方”，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可合同的存在，双方一直以实际行动按照2017年合同进行交易并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的义务。2.从购销合同及交易习惯看出，2018年供应的钢材价是不含税价，所以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未开发票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从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可以看出，上诉人未交付税金所以导致发票未开具，而且未开发票不是上诉人拒绝付款的理由，上诉人未按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4.被上诉人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审三被告垫付资金购买钢材，一审裁判的违约金并不高，尚不能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只是因有大量债务无力支付上诉费用，所以未提起上诉。原审被告郭继光、单文平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郭喜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281243.17元及违约金727688.54元（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自2020年6月16日起以未付货款1281243.17元为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原告郭喜怀（供方）与被告薛子钢、被告郭继光、被告单文平（需方）因买卖钢材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价格以包头市场（宝钢、宣钢）当日卖价为准，每吨加50元运费，并且再另加260元，此价供方不含税价。含税另加，要以当时市场税金为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首批货到工地的货款，在进第二批货前付清第一批货款，进第三批货前付清第二批货款，以此类推；如未及时付清货款，则停止供货，欠款部分按照从进场之日开始算起月息3%的违约金进行计算付给供方，余款与违约金支付不能超过一个月，如一个月内或者长期未付清(余款+违约金)，从第二个月开始则按月息5%的违约金计算付给供方，最终付款主体封顶不得超过一个月。（每批进货不得超过200吨且不得大于80万）。合同第三条交（提）货地点后手写内容有“友谊大街富悦湾官邸龙达项目部”“供货范围2017年度富悦湾官邸1#楼及1#楼地库”,原、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供应钢材261.791吨，货款共计1064774.17元。2017年9月4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单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郭喜怀钢材112.177吨，钢材款合计人民币（小写）￥462457元。（大写）肆拾陆万贰仟肆佰伍拾柒元。所拉钢材用于龙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富悦湾官抵项目部1#楼，购货方承诺从购货之日起，未按合同及时付款，购货方按合同约定条款计算补偿供货方，欠款人薛子钢、单文平、郭继光，欠款日期2017年9月4日”。2017年9月15日和2017年10月11日，三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欠款单两张，欠款金额分别为343051元和259266.17元。后三被告分别通过个人银行转账向原告付款共计260000元，尚欠货款804774.17元。2018年，原告郭喜怀与被告薛子钢口头约定将钢材价款改为每吨加价400元销售，原告郭喜怀向富悦湾官邸工地继续供应钢材，所供钢材货款共计2827458元。2018年7月10日，被告薛子钢向原告郭喜怀出具欠款单一份，“今欠郭喜怀钢材×××吨，钢材款合计人民币（小写）￥75390元。（大写）柒万伍仟叁佰玖拾元。所拉钢材用于龙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富悦湾官抵项目部1#楼，购货方承诺从购货之日起，未按合同及时付款，购货方按合同约定条款计算补偿供货方，欠款人：薛子钢”。2018年8月6日和2018年8月18日，薛子钢又出具欠款单两份，欠款金额分别为30800元和18840元。2018年被告薛子钢通过其个人银行转账向原告付款共计2364663元。另查明，被告提交2017年12月30日《合作解除协议》，欲证明三人曾合作承包友谊大街富悦湾官邸小区项目，经三人协商同意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合作，单文平和郭继光退出，2018年的钢材买卖均系薛子钢个人行为。原告称2018年薛子钢的付款数中有两笔共计13674元系支付违约金并非货款，薛子钢不予认可。案涉工程主体至今尚未竣工封顶，原告未向被告提供税务发票。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银行转账交易明细、销货清单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喜怀与被告郭继光、薛子钢、单文平于2017年9月2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第三条约定“供货范围2017年度富悦湾官邸1#楼及1#楼地库”,结合欠款单及转账凭证、出库单等，可以认定该份合同的合同期限仅限于2017年度。被告辩称因原告未提供税务发票导致未付款，无法律依据；被告同时抗辩称未付钢材款系原告垫资且双方未进行结算，关于垫资依据不足，且所欠款项三被告已出具欠款单予以确认，所以对于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所以，原告郭喜怀请求被告薛子钢、郭继光、单文平支付2017年货款804774.1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中“......最终付款主体封顶不得超过一个月”约定，结合第七条整体理解应为欠款的最终付款期限并非开始期限，所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告辩称违约金的数额超过了未按期付款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2017年未付款项804774.17元的20%即160955元支持违约金。2018年原告所供应钢材，系原告郭喜怀与被告薛子钢个人口头达成新的买卖合同，所以对于2018年所欠货款应由被告薛子钢向原告支付。郭喜怀关于薛子钢两笔共计13674元的转账系支付违约金并非货款，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以2018年所欠货款为合同总价款2827458元减去已付2364663元，一审法院支持462795元。薛子钢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待主体封顶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钢材款的50%，举证不足，双方虽未结算但其在庭审中认可欠钢材款462795元，所以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薛子钢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告辩称违约金的数额超过了未按期付款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2018年未付款项462795元的20%即92559元支持违约金。保全保险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子钢、郭继光、单文平偿还原告郭喜怀2017年钢材欠款804774.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二、被告薛子钢、被告郭继光、被告单文平支付原告郭喜怀2017年欠款违约金1609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三、被告薛子钢偿还原告郭喜怀2018年钢材欠款4627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四、被告薛子钢支付原告郭喜怀2018年欠款违约金925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五、驳回原告郭喜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72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36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诉讼费由原告郭喜怀负担30元，由被告薛子钢负担4677元，由被告郭继光、被告单文平、被告薛子钢负担672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郭继光、被告单文平、被告薛子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薛子钢向本院提交其与被上诉人郭喜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五张，欲证明双方在2018年的钢材购销买卖中明确约定此价格为含税价，且当时的含税价都是按照包钢钢材货物销售价格信息来确定的。被上诉人郭喜怀质证称，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不清晰，无法核对真实性和具体内容，聊天记录中并没有载明2018年的交易价格是含税价。上诉人所标注的销货清单上没有写“不含税”字样，是因为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存在时间差，应以供货时的签字状态为准。除了聊天记录中所列的两张没有“不含税”字样的照片外，2018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多笔钢材，其余单据上均注明“不含税”字样，足以证明2018年双方的交易价格为不含税价，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其未支付部分钢材款，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发票，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否需要给上诉人提供发票属于税法调整的范围，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上诉人因此理由拒付货款缺少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的钢材款包含税款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和郭喜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2018年的钢材款是包含税费的。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2018年4月11日和2018年4月16日的两张钢材现货销售资源价格信息，上面的价格一栏备注了含税。本院认为，从这两张微信聊天图片中并不能看出双方的钢材款含税，只能看出当时的钢材销售资源价格信息，且2018年薛子钢给郭喜怀出具了三张欠款单，在欠款单上并没有注明是否含税，三张欠款单的出具时间在2018年7月份和8月份，均在上诉人微信聊天涉及含税信息之后。从目前的证据分析判断，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拖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含税，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并未签订书面《产品购销合同》，更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8年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张欠款单上均写明“未按合同及时付款，购货方按合同约定条款计算补偿供货方”，结合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郭继光、单文平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根据常情常理，可以推定上诉人于2018年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单上提到的合同约定就是指2017年《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对违约金的约定就是《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约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产品购销合同》的第三条对违约金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如果付款方违约要根据不同情况承担月息3分或者5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调整为按照未付款金额的20%进行计算，调整后的计算方法以及金额低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金额。本院综合衡量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认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子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72元，由上诉人薛子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丽审判员 马文基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瑞娟书记员 胡静雯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