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3民初2822号原告：施奕民，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之菡，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漫桦，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威海融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米山路北、正棋路东。诉讼代表人：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登辉，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余印强，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福建省惠安县。原告施奕民与被告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余印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施奕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之菡、卓漫桦，被告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登辉、邱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余印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施奕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施奕民对被告中天公司享有债权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2095667元（其中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25日起计至2017年6月6日止，为180000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17年6月6日止，为295667元）；本息合计4595667元；2.判令律师费30000元由被告中天公司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份，余印强向施奕民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月利率为3%，由中天公司及案外人福建省能宝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宝光电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同年12月份，中天公司、能宝光电公司与施奕民签订《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中天公司、能宝光电公司为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余印强再次向施奕民借款500000元。2016年5月10日，施奕民与余印强、能宝光电公司及中天公司共同签署《借款合同》，在合同第一条各方对前述两笔借款进行了确认，并确认余印强已清偿本金3000000元及部分利息；在第二条明确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不定期，月利率为3%，第三条约定中天公司与能宝光电公司自愿为施奕民提供连带还款保证责任，并保证其担保行为已由其有权机构依章程决议通过，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7年6月6日，中天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施奕民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4月13日，施奕民收到中天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初步审查函》，施奕民申报的债权未被确认。施奕民对该审查意见不予确认并在不予确认栏签字并寄回管理人。施奕民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其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该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原则上不宜认定担保无效。债权人施奕民只是普通老百姓，如若将此全部归属于担保债权人的审查义务范围，未免过于严苛，亦有违合同法、担保法等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初衷。担保债权人系基于对担保人法定代表人身份（当时余印强系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印章真实性的信赖及中天公司名下的土地和资产，才愿出借给余印强高达数百万的金额。如不认定担保有效，显然不利于保护善意出借方的利益。中天公司辩称，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天公司的担保无效。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制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通过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余印强，中天公司提供担保，而余印强为中天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天公司为余印强的额借款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对该条的理解，九民会议纪要第18条明确指出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否则，应认定担保无效。本案中，施奕民未举证证明其对中天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经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借款合同第三条中虽有表述，但该条款明显为格式条款，且从施奕民的诉状中也可以看出，其未曾审查中天公司相关的股东会决议。因此，中天公司的担保行为应属无效。另外，主债务人余印强对该笔债权有异议，中天公司对债权的真实情况无法确认。针对施奕民所申报的债权，中天公司管理人曾向余印强书面询问，余印强的答复称：“我向施奕民两次共计借过550万，中间不断的在还本付息，借款大部分都已经还清了，剩余多少记不清楚了。当时很可能签过施奕民的借款协议，但是日期可能是空白的，施奕民后填补的。”余印强作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只有其本人了解借款的还本付息情况，中天公司对此并不知情。通过余印强的陈述，其主张所借款项本息大部分已经还清，在主债务人否认债权真实性的情况下，施奕民应当先行与主债务人间确认债权的真实性。综上，施奕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施奕民的诉讼请求。余印强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余印强系被告中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7年6月6日，本院裁定受理中天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截至2017年6月6日，中天公司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为：余印强占股57.5%、许韵芬占股30%、施修玉占股7%、余至坚占股5.5%。2011年12月23日，余印强与施奕民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余印强向施奕民借款5000000元用于投资能宝光电公司，利息按月息3%计算，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2年6月23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协议第五条载明: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由余印强经营的两家公司：能宝光电公司和中天公司提供担保，并另行签订担保协议，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和本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是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协议还约定如因余印强违约没有按按期还本付息的，施奕民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余印强承担。同日，中天公司和能宝光电公司在一份《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印强签名、按手印。合同载明能宝光电公司和中天公司作为甲方为施奕民与余印强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能宝光电公司和中天公司保证担保的贷款金额为50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6月23日，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应付违约金（包括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借款合同展期的，以展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届满之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12月24日，施奕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余印强支付5000000元。2014年11月19日，施奕民作为出借方、余印强作为借款方、林俊雄和能宝光电公司作为担保方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3%，到期应付利息为21000元，利息自实际用款日起按日计算，逾期按每日5%计取违约金。利息于第一个提款日支付结清，本金于2014年12月31日还清。该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14年11月19日，施奕民通过银行转账向余印强支付479000元。施奕民承认支付该笔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了到期应付利息21000元。2016年5月10日，施奕民作为出借人（合同甲方）、余印强作为借款人（合同乙方）、能宝光电公司和中天公司作为保证人（合同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鉴于余印强未能按期向施奕民偿还本息，现就还款以及保证人愿意为余印强借款向施奕民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其中“第一条借款金额”中载明：1.施奕民于2011年12月23日向余印强出借5000000元，约定月利息3%，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6月23日；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余印强向施奕民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1月23日利息2625000元整已还清。上述款项到期后，三方于2014年7月5日就余印强尚欠款项再次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确认余印强尚欠施奕民借款本金2000000元，2013年9月25日后的利息均未支付，保证人就余印强上述款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上述款项自2013年11月24日至2016年2月23日，余印强尚欠施奕民利息1605000元。上述借款本息共计3605000元。2.施奕民、余印强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确认施奕民向余印强出借500000元，约定月利息3%，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上述款项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余印强未向施奕民偿还借款本金，2014年11月19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已还清。上述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余印强尚欠利息210000元。上述借款本息共计710000元。以上两笔借款本金合计2500000元，利息合计1815000元。3.施奕民拟向余印强出借1000000元，款项出借时间以转账凭证为准，如未实际出借，施奕民无需向余印强承担违约责任。月利息约定3%，借款期限为不定期。“第二条借款期限和利息”中载明：1.施奕民同意余印强延期支付上述两笔借款本金25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借款期限为不定期，施奕民要求余印强还款时，余印强应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2.余印强应按月利息3%的标准向施奕民支付利息，于每月23日支付，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三条担保条款”中载明：1.丙方自愿为乙方借款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还款保证责任。甲方通知乙方履行还款义务或合同解除时，甲方有权通知丙方承担保证责任，丙方应在施奕民发出通知之日起3日内履行保证责任。2.丙方若为企业法人，则丙方及其全部股东同意以公司全部资产、经营权、收益权为乙方向甲方提供还款担保，丙方保证其担保行为已由其有权机构依章程决议通过；丙方若为自然人，则丙方同意以其家庭全部资产为乙方向甲方提供还款担保。3.保证期限自乙方应履行债务期限届满或甲方要求乙方还款之日起2年，借款展期的，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后另加两年止。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应偿还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调查取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合同落款处有施奕民和余印强签名并加盖了中天公司的公章。施奕民表示其与余印强、中天公司、能宝光电公司曾于2014年7月5日就案涉5000000元借款的剩余本息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上述借款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因而未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另外，施奕民称在签订2016年5月10日借款合同时，中天公司曾向其出示过公司同意进行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也未说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中天公司否认该股东会决议存在。施奕民认为截至本案庭审时，中天公司当时的股东余至坚、许韵芬及施修玉等人均未对公司为余印强提供担保行为提出异议或反对，且借款合同中明确中天公司保证其担保行为已由有权机构依公司章程决议通过，余印强在中天公司管理人对其询问过程中也表示就公司对外担保通知过其他股东。因此，中天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自然人已经做到应当注意的审慎义务。2017年11月23日，中天公司管理人在福建省泉州市对余印强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余印强在笔录中称“中天公司存在为我个人名义借款担保的情况，具体有多少，需要我详细想想，但是该类借款，我基本上都已还清”、“我向施奕民两次共计借过550万，中间不断的在还本付息，借款大部分都已经还清了，剩余多少记不清了。当时很可能签过施奕民的借款协议，但是日期可能是空白的，施奕民后填补的。”余印强在笔录中表示中天公司为其担保的事，通知过其他股东，但没有走股东会表决的程序。2020年4月22日，施奕民与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处理本案纠纷，双方约定前期收取律师代理费30000元，施奕民已经支付该笔前期费用，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向施奕民开具了发票。施奕民要求该笔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并清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天公司的案涉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如担保行为无效，中天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施奕民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以及中天公司管理人对余印强所制作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施奕民与余印强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余印强虽在中天公司管理人询问案涉借款情况时称大部分借款已经还清，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中天公司也未能说明余印强在接受询问时所称案涉借款的具体偿还情况。因此，从目前证据来看，仅凭余印强单方的书面陈述，尚不足以认定余印强的案涉借款已经还清。但在余印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且当事人对于债权具体数额的计算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对于本案的审查应当从严掌握。中天公司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其股东及时任法定代表人余印强与施奕民之间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强制性规定，余印强以时任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未经授权擅自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施奕民虽主张余印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向其出示过中天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存在，且该主张与施奕民的诉状内容和余印强在接受中天公司管理人询问时所述的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担保“没有走股东会表决的程序”存在矛盾。施奕民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中天公司的担保行为经过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且中天公司也不予认可，其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因此，中天公司在借款合同中为余印强的借款提供担保行为应属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施奕民请求中天公司对余印强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不予支持。从施奕民提供的案涉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施奕民对于中天公司提供担保需要由公司有权机构依公司章程决议通过的程序是知晓的。而从施奕民的陈述内容来看，施奕民对于案涉担保未经过中天公司股东会决议，应当是明知的。因此，施奕民要求中天公司承担担保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奕民要求确认其对中天公司享有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2095667元的债权，并要求中天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奕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施奕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力人民陪审员  初安和人民陪审员  于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时巾雁书记员刘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