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华，男，汉族，1965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飞，女，汉族，1977年2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梅，女，汉族，1977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郭春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凯飞、陈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春华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陈凯飞、陈春梅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查封费、商业保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1日，在中介人周某富、贺某胜的介绍下，我与陈凯飞、陈春梅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并于当天按约定转给陈凯飞10万元。当时陈凯飞转给了中介人周某富和贺某胜中介服务费22300元。事后，陈凯飞一直不给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没有还本金10万元，到后来找电话都不接、微信也不回了，利息也只收到2000元，无奈只能起诉追款。但陈凯飞、陈春梅在一审虚构事实，误导一审法院产生误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陈凯飞转给贺某胜的22300元款项是受郭春华指示，没有书面证据。经郭春华找贺某胜了解，该22300元是陈凯飞转给贺某胜和周某富的手续费，有双方签订的《民间服务协议》为证，所以应认定陈凯飞转给贺某胜的22300元是支付给中介人的报酬，该报酬包含了给介绍人周某富的费用，法院可联系贺某胜电话139*****295和周某富电话159*****790来确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借款金额为10万元人民币。二、郭春华总共只收到2000元利息，陈凯飞、陈春梅也没有任何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在没有书面证据或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认定陈凯飞、陈春梅利息已全部转给了郭春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凯飞、陈春梅按月支付利息1.8%从2019年11月起至清偿日止。三、陈凯飞、陈春梅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主要证据采信，该微信聊天内容只能作为参考，因陈凯飞转款对象的名字与中介人微信名不一样。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郭春华的上诉请求。陈凯飞、陈春梅共同辩称，当时是郭春华与贺某胜一起出面的，借10万元的时候郭春华先转了5万元给陈凯飞，贺某胜要求陈凯飞先把利息22300元转给他，郭春华才转另外的5万元。贺某胜说如果我们不先给这笔钱郭春华是不会再转剩余的借款5万元。当时郭春华在场也默认这种做法，所以我们认为他们俩是一伙的，我们实际上只收到77700元借款。此外，陈凯飞还转了500元订金给贺某胜。郭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凯飞、陈春梅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2.判令陈凯飞、陈春梅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按每月1.8%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陈凯飞、陈春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1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春华提交了陈凯飞、陈春梅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一份（郭春华作为出借人没有在合同落款中签字），载明陈凯飞、陈春梅向郭春华借款人民币10万元，贷款时间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出借人于贷款起始日将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当天足额发放给借款人，借款人按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每月付息一次，到期日要全部归还本金。实际贷款日与上述记载贷款日期不一致，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借据（银行转账票据）上所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依次顺延，借款借据（银行转账票据）为本合同重要组成部分，与该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项下贷款期限内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也就是先息后本每月利率1.8%执行。借款人付息还本，每个月为一期，一共6期，每期利息1800元。首期利息借款人于放款之日付清，每期付息日为次月对应日。民间借贷合同内附有一份借条，载明陈凯飞、陈春梅向郭春华借到现金人民币10万元，现已足额转账到陈凯飞名下账户，陈凯飞、陈春梅保证在2020年4月30日前归还，否则按违约处理。郭春华提交了两份交通银行电子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郭春华于2019年11月1日17时35分向陈凯飞转账人民币5万元，于同日17时39分转账人民币5万元。郭春华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陈凯飞将其名下的珠海市*********************的房产抵押给郭春华，担保债权数额为人民币10万元。陈凯飞、陈春梅提交了一份平安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显示陈凯飞于2019年11月1日17时38分向案外人贺某胜转账人民币22300元。陈凯飞、陈春梅提交了陈春梅与“贺某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贺某山”称“陈凯飞的十万贷款她上次说不要了”，陈春梅称“陈凯飞这次说要呀，她现在再申请，不可以吗”，“贺某山”称“但年底资金成本上涨了，手续费要十个点加杂费3000元，利息1.8%六个月一次性当天收，十万元到手76000元左右！”陈春梅称“那天你发给我也不用那么多呀，才相隔两天”。陈凯飞、陈春梅还提交了陈凯飞与“贺某山私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凯飞微信转账2000元给对方并标注“5月份的利息转…”，对方称“你直接跟郭总说，你是欠了二个月的利息了！5月1号到期就要给利息了，每个月一号给息一次，本金逾期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上有约定的”。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称郭春华借钱给陈凯飞、陈春梅之前是不认识的，郭春华是通过朋友贺某山介绍认识陈凯飞、陈春梅，贺某山说有人要借钱，说有房产可以抵押，郭春华相信贺某山，而且说有人可以担保，所以就同意借款给陈凯飞、陈春梅了。双方确认当时出借款项的时候郭春华、陈凯飞、陈春梅及贺某山均在场。但郭春华称不知道自己在转账5万元给陈凯飞之后2分钟左右时间陈凯飞就向贺某胜转账了2.23万元的事情。并称虽然自己在场但是自己不清楚陈凯飞、陈春梅和贺某胜是怎么约定的。对于转账的贺某胜和双方说的贺某山是否是同一个人的问题，郭春华称只知道他叫贺某胜。陈凯飞称当时转账给贺某胜的时候郭春华和贺某胜在场，郭春华要求陈凯飞转账2.23万元给贺某胜之后才会转账剩下的5万元给陈凯飞。陈凯飞没有看到过贺某胜的身份证，也不清楚他身份证的名字是贺某山还是贺某胜。郭春华称之前就讲好让陈凯飞将利息支付给贺某胜的，贺某胜说郭春华不用担心，说每个月利息1800元他自己会支付给郭春华，六个月之后还本金给郭春华。陈凯飞、陈春梅没有直接支付过利息给郭春华。到了2020年4月底的时候郭春华打电话给陈凯飞，但是陈凯飞不接听，微信也不回，郭春华发信息告诉陈凯飞催促还本金。郭春华还打电话给陈春梅，陈春梅称知道了。郭春华称合同版本是是贺某胜拿给郭春华的，贺某胜是从事金融理财的。一审法院认为，郭春华提交的民间借贷合同，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且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陈凯飞、陈春梅也承认收到借款，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民间借贷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郭春华与陈凯飞、陈春梅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合法有效。郭春华已实际出借款项，陈凯飞、陈春梅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郭春华起诉主张陈凯飞、陈春梅偿还未还借款本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未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陈凯飞、陈春梅承认收到郭春华转账支付的借款人民币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凯飞、陈春梅辩称郭春华在第一次转账5万元后立即要求其转回人民币22300元给指示的收款人贺某胜，转回上述22300元款项后郭春华才将剩余的5万元支付给陈凯飞。郭春华承认当时付款时双方及贺某胜均在现场但否认有指示陈凯飞向贺某胜转回款项。郭春华一审当庭承认自己是不认识陈凯飞、陈春梅，是朋友贺某胜要求郭春华出借款项给陈凯飞、陈春梅，且郭春华承认有委托贺某胜向陈凯飞、陈春梅收取利息及还款，也承认每个月都收到贺某胜转来陈凯飞、陈春梅的利息。结合陈凯飞、陈春梅和标注为“贺某山”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一直所沟通的借款就是本案中的10万元借款，且“贺某山”称“但年底资金成本上涨了，手续费要十个点加杂费3000元，利息1.8%六个月一次性当天收，十万元到手76000元左右！”该陈述的扣减费用与本案中陈凯飞所转账的费用基本吻合，结合郭春华当时也在现场，支付第一笔5万元款项后陈凯飞立即转款，此后郭春华再立刻支付第二笔款项，郭春华辩称对陈凯飞转回款项不知情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陈凯飞上述转回22300元款项给贺某胜的行为是受郭春华指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该条的规定是因为利息是借款人使用借款而支付的对价，预先扣除利息的款项借款人无法使用，因而也不应支付对价，所以应以实际出借款项作为本金。本案中陈凯飞收款后立即转回人民币22300元，陈凯飞对该款无法进行使用，也不应支付使用该款的对价即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春华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7700元。陈凯飞、陈春梅还称曾支付500元定金给贺某胜但未提供证据佐证，郭春华对该款也没有承认，陈凯飞、陈春梅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该款不予确认。郭春华自认陈凯飞、陈春梅一共支付了7个月利息，前面6个月每月支付1800元，后面一个月支付2000元利息。郭春华构成当事人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利率1.8%，以郭春华实际出借本金为基数，每月利息应为人民币1398.6元，陈凯飞、陈春梅7个月应付息为人民币9790元，陈凯飞、陈春梅实际付息人民币12800元，多支付人民币3010元，该多付的利息应视为还本，即陈凯飞、陈春梅未还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4690元。如上所述，陈凯飞、陈春梅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未付息，陈凯飞、陈春梅应按约定的月利率1.8%继续付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陈凯飞、陈春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春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4690元及支付利息（以人民币7469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元，由陈凯飞、陈春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春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贷款居间服务协议》；证据2.贺某胜出具的《关于陈凯飞贷款经过说明》及贺某胜身份证复印件。共同证明陈凯飞与贺某胜签订了《贷款居间服务协议》，借款当日陈凯飞转给贺某胜的22300元是支付给介绍人贺某胜和周某富的中介费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郭春华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即2019年11月1日，陈凯飞与案外人贺某胜签订了《贷款居间服务协议》，约定陈凯飞自愿接受贺某胜为其提供的有偿服务并授权委托办理贷款服务，暂定贷款展期金额为10万元整（贷款类型、利息、期限以借贷双方另行签订的借贷合同为准），当贷款服务办理完成时，当天一次性支付委托的业务费用即贷款总额的12%（共12000元）给贺某胜，如当天未能支付，逾期每天按1%计算违约金。二审中，陈凯飞当庭表示没有签过该份《贷款居间服务协议》。此外，郭春华还提交了贺某胜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的《关于陈凯飞的贷款经过说明》，贺某胜在该说明中表示其与周某富商量共同收取陈凯飞贷款中介服务费共22300元（周某富收10300元中介费，贺某胜收12000元）。二审中，郭春华确认与贺某胜系朋友关系。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借款发生后，除陈凯飞于借款当日向贺某胜转账22300元之外，陈凯飞仅于2020年6月1日微信转账2000元通过贺某胜向郭春华支付借款利息。此外，针对一审中关于曾支付500元定金给贺某胜，陈凯飞二审期间出示手机转账记录，显示陈凯飞于2019年9月20日12时53分向贺某胜转账500无，转账备注信息为“外访”。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借款本金的数额。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万元，郭春华也实际分两次向陈凯飞转账交付10万元借款，但在两次转账之间，陈凯飞向案外人贺某胜转账2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22300元是郭春华预先扣除的利息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郭春华上诉主张该22300元是陈凯飞支付给借款中介人贺某胜、周某富的中介报酬。经审查，本院认为，借款中介作为第三方在提供咨询、审核等相关服务后，可以向出借人和借款人收取一定的服务费用。但在本案中，郭春华主张案外人贺某胜收取的中介费用为22300元，上述费用相对本案借款本金10万元来说明显畸高，且约定由借款人陈凯飞一方全部承担显失公平。此外，结合郭春华自认与贺某胜系朋友关系，且郭春华全权委托贺某胜向陈凯飞、陈春梅收取借款利息及本金的事实，应认定案外人贺某胜系与郭春华存在重大利益关系的第三方。郭春华和陈凯飞、陈春梅在涉案《民间借贷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8%的情况下，又通过案外人贺某胜向陈凯飞收取22300元中介报酬费用，其实质是以第三方收取中介服务费的合法形式来掩盖其获取高额利息的非法目的，实际为变相收取高额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凯飞转给案外人贺某胜的22300元款项系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并依法将该款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确认郭春华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7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凯飞主张向案外人贺某胜支付的500元定金，因该费用发生于2019年9月20日，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9年11月1日，故本院对该500元款项不予审查处理。关于陈凯飞、陈春梅已偿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郭春华自认陈凯飞、陈春梅一共支付了7个月利息。经过本院二审调查，郭春华自认通过案外人贺某胜收取的利息实际包括陈凯飞于借款当天支付给贺某胜的22300元，因该款项已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不能重复计算为陈凯飞、陈春梅已偿还的借款利息。二审中，陈凯飞、陈春梅确认仅通过贺某胜向郭春华支付利息2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春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凯飞、陈春梅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本院予以维持。郭春华上诉主要请求涉及的借款本金本院未予支持，故二审诉讼费用应由郭春华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陈凯飞、陈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春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77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777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陈凯飞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2000元）；二、驳回郭春华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凯飞、陈春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5元，由郭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游美婷书记员 张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