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66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孙福，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广西扶绥县政协委员，广西任重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周宁县。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林，广西桂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子贤，广西桂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峥宇，曾用名孟倩，男，1986年2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南宁市。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7月25日被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至2017年8月20日止。因涉嫌强迫交易罪，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唐韬，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争杰，男，1993年8月26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壮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南宁市。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南宁市 2 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至2017年12月9日止。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贺浪荣，男，1997年4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耒阳市。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7月25日被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至2017年8月3日止。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农子威，男，1993年8月20日出生于广西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宁明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9年5月12日被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田松，男，1990年6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务川仡族苗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电器修理工，住贵州省务川仡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9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10月31日被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潘文，男，1996年1月31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壮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9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11月5日被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3 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孙福犯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孟峥宇、黄争杰犯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贺浪荣、农子威、田松、潘文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桂0108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孙福、孟峥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忠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孙福及其辩护人韦子贤、孟峥宇及其辩护人唐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如下犯罪事实： 一、恶势力犯罪 2015年10月起，被告人陈孙福、孟峥宇纠集被告人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等人，在一定区域内通过实施非法拘禁、强迫交易等犯罪行为，霸占广西大志汇建材市场（以下简称大志汇市场），欺压商户，攫取经济利益，扰乱市场正常经营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犯罪事实具体如下： （一）非法拘禁 2015年10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陈孙福去到南宁吴圩机场将被害人周某带到南宁市良庆区玉洞大道3号大志汇市场办公室，以周某、周康寿和大志汇市场欠其债务为由，逼迫周某将市场交由陈孙福经营管理来还债，周某不同意就不许离开。陈孙福通过孟峥宇召集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田松、潘文等人轮流看守周某，田松看守一段时间后便离开，潘文负责在楼下望风。直到同月13日下午，周某、周康寿被迫同意交出市场后，周某才恢复自由。 （二）强迫交易 过后不久，被告人陈孙福、孟峥宇等人接管大志汇市场，陈孙福安排孟峥宇做市场主管，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按照孟峥宇的安排到市场担任保安。因市场内部分商户存在以租偿债、已预交租金或不认可陈孙福等人接管市场等情况，不同意向陈 4 孙福、孟峥宇等人交纳铺面租金。2016年起，陈孙福、孟峥宇多次带领或指派被告人黄争杰等人携带钢管、甩棍等器械向不愿意交租的商户催租，并对不愿意交租的商户采取停水停电、锁门、强制清场等手段阻挠商户的正常经营，以逼迫不愿意交租的商户交租。其中，2016年3月，孟峥宇带人到商户雷某的铺面催租，雷某被迫重复交租20056元；2016年5月，孟峥宇带人到商户朱某的铺面催租，2017年12月14日朱某被迫交租10000元给时任大志汇市场经理简斌；2016年9月27日，孟峥宇、黄争杰等人到商户郑敏的铺面催租，郑敏被迫搬离大志汇市场。经鉴定，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陈孙福从大志汇市场的营业收入中抽取的非正常支出共计4973221.98元。 二、合同诈骗 2013年9月30日，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闽公司”，该公司系大志汇市场的前身“中闽钢材市场”的运营公司，周康寿、周某系该公司股东。）与广西北投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签订仓储合同，北投公司将一批钢材存放在中闽钢材市场内。2017年5月，北投公司要提走钢材，被告人陈孙福为骗取北投公司钢材仓储费，称自己是中闽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代表中闽公司与北投公司商谈仓储费事宜，并指令简斌伪造中闽公司的公章，以此公章加盖于与北投公司的往来文件中，骗取北投公司的信任。2017年6月14日陈孙福以中闽钢材公司的名义与北投公司、北部湾产权交易所集团签订货物仓储费结算支付及出库协议书，使北投公司向陈孙福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仓储费2918078.0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综合证据：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刑事判决书。2、非法拘禁、强迫交易证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提取笔录、票据清单、指认照片；雷某提供的商住房租赁合同、收据；朱某提供的摊位租赁合同、承诺书、通知、转账截图、收据 5 ；陈某提供的租赁合同、收据；叶某提供的租赁合同、收据；警情详情打印、报警情况清单；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会计鉴定意见书。3、合同诈骗罪证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发还清单；通知函、关于对广西北投水务公司复函的复函、关于委托支付违约金的函、货物仓储费结算支付及出库协议书、钢材转让项目交割清单，请求付款函，承诺函；阳某、简斌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及截图；辨认照片；资料移交清单；费用报销单，收据，现金支出凭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说明，发票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调取账户（200472010********）的开户信息及银行流水；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南宁市公安局金象派出所值班日志；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孙福、孟峥宇、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田松、潘文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陈孙福、孟峥宇强迫他人转让市场，情节特别严重；陈孙福、孟峥宇、黄争杰强迫商户交租，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陈孙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陈孙福、孟峥宇、黄争杰均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陈孙福、孟峥宇、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是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田松、潘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孟峥宇听从陈孙福的安排强迫他人转让市场，并积极参与管理市场，是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黄争杰听从他人的安排强迫商户交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陈孙福、孟峥宇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田松、潘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 6 二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孙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孟峥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黄争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贺浪荣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五、被告人农子威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六、被告人田松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七、被告人潘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八、责令被告人陈孙福退赔广西大志汇建材市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973221.98元。九、责令被告人陈孙福退赔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18078.07元。 陈孙福上诉称：1、其没有强迫他人转让市场，而是周某、周康寿在经营钢材市场出现资金困难后找到其以任重公司的名义提供贷款担保，并同意以大志汇市场的股权向其任重公司提供反担保。在周某、周康寿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由其接管大志汇市场，以收取的租金抵债，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以欠其债务为由，逼迫周某将市场经营权转给其。2、其没有授意孟峥宇、黄争杰等人暴力收租，孟峥宇等人是由万汇典当行安排过去收租的，其与此事并无关联。3、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但其到南宁机场接周某到大志汇市场，是为了对账商谈还债的事情，期间没有殴打、捆绑、侮辱等情节，以非法拘禁罪对其判处二年六个月量刑过重。4、其在与北投公司商谈仓储费问题时，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向北投公 7 司如实说明，并出示了与周康寿、周某签订的《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证实其是大志汇市场的实际控制人，北投公司是在知悉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同意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西盟展鳄鱼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加盖补刻的中闽公司公章的请求付款函请款后，才向其支付了仓储费。其不存在隐瞒真相，使北投公司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北投公司没有因此遭受任何经济损失，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无须再向中闽公司退赔仓储费。5、本案均是因其与周某、周康寿的民事纠纷引发，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恶势力特征，原判将本案定性为恶势力犯罪属定性错误。6、会计鉴定未扣除其接管大志汇市场期间代周某、周康寿向物产公司支付的租金300多万元，认定大志汇市场的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全面，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陈孙福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陈孙福因债务问题接管周康寿、周某控制的大志汇市场引发的民事纠纷，不应认定陈孙福为恶势力。2、北投水务公司明知陈孙福是市场的实际管理者，有权代为收取仓储费。周康寿在知晓此事后也予以认可，并要求陈孙福将收到的300万元仓储费先行清偿个人债务。北投水务公司没有遭受损失，陈孙福主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判认定陈孙福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周康寿、周某已经通过协议将大志汇市场的经营权转让给陈孙福的任重担保公司，并同意将市场交由陈孙福来经营管理抵债。陈孙福未教唆孟峥宇等人暴力追租，且催收租金的行为性质上不构成强迫交易，也不是发生在陈孙福实际控制大志汇市场期间，因此，陈孙福不构成强迫交易罪。4、陈孙福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但动机及缘由是为了合法的协商还债，且非法拘禁期间没有殴打、侮辱等情节，应当从轻处罚。 孟峥宇上诉称：1、其受雇于陈孙福的目的是到大志汇市场帮助看管周某，期间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商谈，事后才知道陈孙福拘禁周某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大志汇市场的经营权，其不存在强迫交易的行为，市场的交易与其无关，其不构成强迫交 8 易罪。2、其是陈孙福雇请的主管，只是服从陈孙福的工作安排，参与管理市场，协助收租，其在市场所作所为均为工作职责，与本案其他被告人间未形成任何组织，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3、其与黄争杰都是罪责较轻的主犯，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类似，在量刑上应相似，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据情减轻处罚。 孟峥宇的辩护人提出：1、孟峥宇是根据陈孙福指派和指示工作，对强迫交易全程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更不是大志汇市场的实际控制人或股东，因此，孟峥宇不构成强迫交易罪。2、孟峥宇在本案中处于服从、被支配的辅助地位，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对孟峥宇改判三年以下的刑期。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1、陈孙福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的被害人是中闽公司，陈孙福不是法人也不是管理者，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周康寿同意将管理权转给陈孙福，且北投公司的仓储费是给中闽公司的，而陈孙福伪造了印证骗取仓储费，因此，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陈孙福构成非法拘禁罪，其通过非法拘禁周某霸占市场，在跟周康寿商谈时只说了参与管理，但是不具有收租的权力，收租时也有使用暴力手段强迫租户缴纳租金，陈孙福与孟峥宇在收租过程中属于一个团体，应承担共同责任。租金纠纷可以通过合法手段解决，但是陈孙福和孟峥宇却使用暴力手段收租，且收租这也不是一个保安负责的工作。3、陈孙福代表中闽公司去签署合同，没有合法性，辩护人提交的会议纪要也证实陈孙福是在会议纪要之后才具有大志汇的管理权，但是之前就代表中闽公司不具有合法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陈孙福、孟峥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的一致。在二审期间，陈孙福的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对账单，欲证实周康寿、周某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欠 9 任重公司债务约2000万元。2.民事判决书，欲证实周康寿、周某欠任重公司债务、中闽公司拖欠原业主广西物产公司租金240多万元的事实。3.货场铺面租赁协议，欲证明周康寿、周某早于2015年6月24日与任重公司代表何孙贵签订《租赁协议》，将大志汇市场转租给任重公司经营，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强迫周某转让市场”的情形。4.委托书，欲证明2015年7月5日，大志汇市场法定代表人周康寿委托任重公司管理大志汇市场，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强迫接管市场”的事实。5.会议记录，欲证明任重公司从2017年3月起才接管大志汇市场。2015年11月至2017年3月大志汇市场是由万汇典当行指派孟峥宇等人收租，所收租金经周某同意全部汇到万汇典当行的账上。6.证人阳某的情况说明及交接单，欲证实钦州北投公司当时对上诉人陈孙福的身份及任重公司已接管大志汇市场的事实是明知的，不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问题，更不存在合同诈骗罪。中闽公司公章是根据北投公司的要求补刻，目的是便于北投公司审计及财务处理。陈孙福使用盟展鳄鱼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给北投公司，也是经北投公司同意并认可的。7.广西大志汇公司章程、企业动态、股东信息，欲证明周康寿是大志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大股东，对公司的决策有决定权。周康寿同意任重公司共同管理大志汇市场收租抵债，同意任重公司收取钦州北投水务公司仓储费，合法有效。本案不存在强迫转让市场及诈骗仓储费的问题。8.黄国良的证言，欲证明任重公司接管大志汇市场收租抵债是经周康寿、周某同意，并办理了交接手续，写有交接条及收条。9.简斌的证言，欲证明2016年12月之前大志汇市场是由孟峥宇管理收租，2017年5月，陈孙福才正式接管市场，陈孙福接管市场期间，没有暴力收租情况，孟峥宇暴力收租与陈孙福无关。10.金彩的证言，欲证实2017年6月15日周康寿在金象派出所接受问话调查时，同意钦州北投水务公司的仓储费由陈孙福的任重公司收取。11.周康寿的询问笔录，欲证明周康寿一直共同管理大志汇市场，大志汇市场从未被强迫转让，原判决认定陈孙福强迫转让市场，不符合事实。 10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强迫交易罪的事实 （一）关于孟峥宇是为谁管理市场 经查，孟峥宇和陈孙福二人系在和万汇典当行吃饭时相识。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孟峥宇系为万汇典当行工作。孟峥宇在侦查阶段、一二审庭审中坚称自己只是陈孙福雇来的，听命于陈孙福；辩护人提交的会议记录无法直接证实孟峥宇系万汇典当行派来收租的情形。 （二）关于陈孙福何时参与市场管理的问题 经查，二审庭审陈孙福的供述、孟峥宇、陈孙福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证实陈孙福在2016年左右参与大志汇市场的经营管理，虽然其中周某、周康寿、广西物产投资集团均主张过权利。辩护人提交的会议记录只能证实陈孙福在2017年3月后亲自参与大志汇市场的管理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认可认定陈孙福在2016年初至2017年3月前亦管理大志汇市场的事实。 （三）陈孙福、孟峥宇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 1、主观明知的问题 陈孙福、孟峥宇辩解，其没有指示下面的人采取暴力手段收租，其也不知道下面的人采取暴力手段收租。经查，孟峥宇、余某等人的言词证据均证实，大志汇市场在2016年初始，管理主体混乱，市场内的保安主要由孟峥宇、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等人担任。孟峥宇向陈孙福汇报部分商户因与周某、周康寿有经济往来免租时，陈孙福仍指示孟峥宇等人对这些商户收租。本院认为，陈孙福、孟峥宇明知部分商户因和二周之间有经济往来，可能存在免租的情形，却不核查，而是默许手下采取断水断电拉门，甚至拿器械威胁的情形收租，存在强迫交易罪的主观明知。 2、陈孙福、孟峥宇等人实施强迫收租的手段 11 被害人雷某、朱某的陈述、证人余某、马某、蓝某、陈某、张某1、叶某、张某2、黄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收租时，孟峥宇、黄争杰等人均有采取断水断电、拉门换锁、甚至手持器械与租户争执等情形，且多人辨认出孟峥宇，也有证人证实陈孙福也有带队收租的情形。根据警情详情打印、报警情况清单显示，2016年至2017年因暴力收租事情，大志汇市场共有14次报警记录居多，可见该市场内管理之混乱，矛盾之突出。陈孙福作为主要管理者，默认孟峥宇等人采取暴力手段收租；孟峥宇作为黄争杰等人的管理者，亲自与或者默许黄争杰等人采取暴力手段收租，二人均要为所有犯罪行为负责。 综上，原判认定二人犯强迫交易罪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合同诈骗罪的事实 本起事实的争议焦点在于收取广西北投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水务公司）仓储费过程中，陈孙福是否获得广西中闽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闽公司）的授权。 （一）对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的分析 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大志汇公司《章程》、企业动态、股东信息、金彩的证言、阳某的情况说明、交接单等，欲证明陈孙福以中闽公司名义向北投水务公司收取仓储费合法。但是，大志汇公司《章程》、企业动态、股东信息仅能证明大志汇公司的运行模式，并不能证明中闽公司的运行模式；阳某的情况说明也未能证明陈孙福私刻中闽公司公章系北投水务公司要求；交接单也未能证实中闽公司是否授权于陈孙福；金彩的证言在书面意见中系表明周康寿同意由陈孙福收该笔仓储费，在庭中表达的是同意以该仓储费抵消欠款，因此，仍无法证明授权情况。故二审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未能全面反映授权情况，仍需根据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评判。 （二）陈孙福是否获得中闽公司授权 12 经天眼查ＡＰＰ显示，中闽公司尚在存续期间，周某、周康寿既是中闽公司股东，亦是大志汇公司股东。北投水务公司与中闽公司所签的仓储协议，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仅能体现中闽公司的法人意志，不能因为中闽公司和大志汇公司股东为同一自然人而混淆。即使周康寿、周某表明愿意用仓储费抵消借款，相关仓储费的收取也应由中闽公司依照合同履行，或通过正当程序出具中闽公司盖章确认的书面授权，陈孙福及其公司不能越俎代庖，擅自收取。从周康寿、周某过后的报案来看，中闽公司也不认同陈孙福代其收取仓储费的行为。综上，陈孙福获得中闽公司授权无事实依据，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认可。 （三）陈孙福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 陈孙福在未获得中闽公司的授权下，采用伪造中闽公司印章的行为，让钦州北投水务公司误认为其具有委托权，而与其订立新的协议，并将仓储费打至陈孙福指定账户；事后，陈孙福将该钱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以上事实，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之构成要件。原判定性准确，应予确认。 三、对其他案件事实的分析 （一）陈孙福的非法拘禁行为对获得大志汇市场实际管理权的影响（是否存在迫使行为） 本院认为，陈孙福的非法拘禁行为对二周移交市场管理权具有重大影响。 各上诉人对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不存在异议。二审庭审过程中，陈孙福也多次辩解，二周是自愿将市场管理权交于其共同参与管理的。同时，其辩护人提交了二周与何孙贵在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货场铺面租赁协议》、周康寿及大志汇公司于2015年7月5日出具的委托书。 对以上事项评判如下：首先，陈孙福在庭上的供述、周某和周康寿的陈述可知，二周的大志汇市场与陈孙福的任重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双方尚未达成一致认识。根据常理判断，对纠纷尚未形成统一认识的情形下，即让债权人接管市场收租抵 13 消债务与常理不符。其次，辩护人提供的《货场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行为及担负的租金，但是无证据反映陈孙福与二周已按该协议履行。此外，在2015年7月也存在一份授权委托书，系大志汇市场授权任重公司暂行管理权。既然有充分授权，陈孙福为何还要通过非法拘周某的方式来达到接管大志汇市场的目的？从在案事实综合分析，只能是陈孙福与二周之间仍存在诸多争议未能达成共识，以致于陈孙福希望通过接管大志汇市场清偿债务的想法一直未能实际实现，因此才通过非法拘禁周某的方式来达到目的。综上，可以认定陈孙福非法拘禁周某的行为确实对其获得大志汇市场管理权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在2016年陈孙福接管市场后，二周仍通过一些小动作，比如打电话给余某、马某等人宣称系被陈孙福拘禁后被迫交出市场、到市场张贴广告让租户不要交租给陈孙福等来主张权利。这也和黄国良在庭上关于当时市场管理混乱，其不懂管理方是谁的证言相互印证。 （二）万汇典当行与本案的关联性 陈孙福辩称2016年至2017年3月前大志汇市场的管理实际上由万汇典当行委托孟峥宇实施。孟峥宇庭上已予以否认，并称其只受命于陈孙福。被害人称孟峥宇是阳工集团的代表。故现有证据既无法证实孟峥宇受命于万汇典当行，也无法证实受命于阳工集团。仅能依据孟峥宇的供述，并结合陈孙福雇佣孟峥宇的事实证实孟峥宇直接受命于陈孙福。陈孙福最后将钱款打给谁只是违法所得的处理，不影响犯罪构成。 （三）2016年1月29日后大志汇市场的管理权归属 经查，大志汇市场系周某、周康寿以大志汇公司名义向物产投资集团承租。2016年1月29日，因大志汇市场纠纷较多，连年亏损，物产投资集团曾在市场公告栏粘贴公告表示将收回市场及铺面。陈亚斌的证言亦证实，陈孙福曾用何明旺名义与大志汇市场的租赁代理方达宁威云公司就大志汇市场的租赁权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但该租赁合同未生效，据此，达宁威云公司、物产投资集团、玉泉社区还与陈孙福举 14 行会议商讨大志汇市场的归还问题，但未果。以上事实均反映大志汇市场在2016年1月29日后管理权混乱的事实，但是却能佐证陈孙福在2016年后对大志汇市场有管理权的事实。 综上，原判认定陈孙福、孟峥宇等人犯强迫交易罪、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陈孙福、孟峥宇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孙福、孟峥宇与原审被告人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田松、潘文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陈孙福、孟峥宇强迫他人转让市场，情节特别严重；陈孙福、孟峥宇、黄争杰强迫商户交租，情节严重，均构成强迫交易罪。陈孙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陈孙福、孟峥宇、黄争杰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陈孙福、孟峥宇、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在非法拘禁中积极参与，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中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是作用相对较轻主犯。田松、潘文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作用，是从犯。决定对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田松依照其犯罪性质从轻处罚。在强迫交易罪中，孟峥宇听从陈孙福安排强迫他人转让市场，积极参与管理，是作用较轻主犯；黄争杰听从他人安排强迫商户交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决定对孟峥宇、黄争杰依照其犯罪性质从轻处罚。陈孙福、孟峥宇如实供述非法拘禁事实，黄争杰、贺浪荣、农子威、田松、潘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决定从轻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5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磊 审 判 员  蒋治清 审 判 员  谢李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邓灵灵 书 记 员  梁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