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运辉，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琼，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和，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富，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彩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华，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定远，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斌，男。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群，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光因与被上诉人黄明辉、舒琼、王建辉、雷国、罗文和、罗家勇、黄雪富、梁彩英、邱建华、刘萍、韩定远、文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运辉，被上诉人黄明辉、舒琼、王建辉、雷国、罗家勇、黄雪富、梁彩英、邱建华、刘萍、韩定远及其与被上诉人文斌、罗文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能按照庭审查明和判决确认的事实公平合理地判决承包费的支付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包的6辆新车已提前报废5辆的事实足以证明承包标的因客观原因减少，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支付基础亦发生重大情势变更，上诉人有权通过抗辩方式请求减少承包费。2.一审判决认定既无股权证又无承包费发放银行流水的舒琼、黄雪富、韩定远、雷国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误。因为宣风车队股权证明确记载“股权证是代表该股东在宣风股份客运车队，购股的目的仅为投资，而不为交易，如未按车队规定登记取得资格，本车队概不认可”、“股权转让一定要取得公司同意，必须上缴公司过户费5000元。转让合同只能由该车队总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办理股份转让手续。”舒琼虽庭审提供了其与罗家勇合股的证明，但股权证登记在罗家勇名下，承包费亦支付给罗家勇，依法罗家勇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舒琼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承包费；黄雪富提供了与案外人邹纯的股权转让协议、与黄军萍的合伙协议，但邹纯、黄军萍均未出庭作证，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且承包费亦是支付给案外人彭冬秀；韩定远亦仅提供与文斌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上诉人直接发放其承包费的银行流水，亦无股权证明。雷国的证据与韩定远类似。综上，舒琼、黄雪富、韩定远、雷国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3.萍乡至宣风线路班线经营权属于江西萍乡长运有限公司和萍乡市昌荣公交有限公司，不属于芦溪宣风车队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与宣风车队大壹组股东无关，不能作为承包费计付的基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和《道路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足以证明长运公司和昌荣公司已委托上诉人经营。因此，班线经营权不能作为承包费的计付依据。 被上诉人黄明辉、舒琼、王建辉、雷国、罗文和、罗家勇、黄雪富、梁彩英、邱建华、刘萍、韩定远、文斌（以下简称舒琼等12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1.上诉人提出的情势变更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情势变更。车辆的报废更新，协议中约定由承包人承担。双方的承包属于资产补足的承包，承包起止承包人应补充资产承包时的资产数额。2.主体资格问题，一审被上诉人均提交了股本证书9本，12名被上诉人占股9股，12名被上诉人均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承包协议书中发包人处签名，均为发包人，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上诉人之前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的银行流水，故12名被上诉人均为股东，具有主体资格。3.一审判决承包费计算依据是为承包协议的约定，而非班线经营权。 舒琼等12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光向其支付7个月（2020年2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的承包金及利息、违约金4500元，共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萍乡至宣风客运班线原来共有60辆客运班车，因国家管控和市场需要进行整合，成立了宣风车队，选出一个车队长和若干名管理人员进行运作，后来分成两个组，大壹组和大贰组。当时运作模式为各股东共同承担、共同分享，即维修、安全事故等开支由所有股东平均承担；卖票收入、国家燃油补贴及车队其他无形资产收益亦由股东平均分享。之后，因车队内部管理人员出现分歧，宣风车队大壹组所有股东经大会商量及上级领导同意后于2017年12月12日与陈光在芦溪分公司签署了《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承包协议》，承包期限为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23年11月31日止。约定宣风车队分为30股一组，每组每月承包金额为45000元整，陈光必须在每月5日前将每股1500元打在江西萍乡长运有限公司的账面上，再由公司每月8日统一进行发放。若陈光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承包金，宣风车队大壹组所有股东有权终止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同时，约定大壹组17辆车，原有车辆强制报废如政府有补贴，由三十名股东享受。2017年2月28日，江西省萍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向江西萍乡长运有限公司出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2017年9月1日，江西萍乡长运有限公司与陈光签订《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约定江西萍乡长运有限公司委托陈光营运客车责任经营萍乡至宣风客运班线，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9年7月1日，江西萍乡长运有限公司再次与陈光签订《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约定江西萍乡长运有限公司委托陈光营运客车责任经营萍乡至宣风客运班线，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萍乡昌荣公交有限公司与陈光签订《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约定萍乡昌荣公交有限公司委托陈光营运客车责任经营萍乡至宣风公交线路，期限自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陈光承包大壹组股东客车24辆，其中6辆为新车（其中5辆已于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8月26日期间报废），另有报废车辆18辆；芦溪宣风车队大壹组现有正常运营客车17辆，其中16辆为陈光及合伙人所有、1辆归车队股东共有；现有运营的17辆客车，其中9辆油车道路班线经营权归江西萍乡长运有限公司、8辆电车道路班线权归萍乡昌荣公交有限公司。因新型冠状肺炎疫情于2020年1月发生，芦溪宣风车队客运班车于2020年2月份整业停运，3月虽恢复营业，但只运营一半车辆，3、4月份车队收入仍受影响。自2020年2月起，陈光向舒琼等12人停止支付承包金。本案舒琼等12人在陈光承包的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的股权持有情况如下：黄明辉持有二股股权；舒琼、罗家勇共享一股股权，各持有半股股权；王建辉持有半股股权；雷国、刘萍共享一股股权，各拥有半股股权；罗文和持有一股股权；梁彩英持有一股股权；黄雪富与案外人黄军萍共享一股股权，其中黄雪富持有半股股权；邱建华拥有一股股权；韩定远、文斌共享一股股权，各拥有半股股权。每月股金由陈光通过宣风车队会计廖裕萍的账号向舒琼等12人（其中黄雪富的承包金通过其妻子彭冬秀的账户接收）支付。自2020年2月起，陈光向舒琼等12人停止支付承包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双方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承包协议》均予以认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舒琼、王建辉、雷国、韩定远、文斌、黄雪富等6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该6人均在双方签订的《萍乡至宣风客运大队壹组承包协议》上作为甲方签名，虽然双方各自提交的承包协议上甲方签字人数不一致，但陈光当庭对两份承包协议均予以认可，表示无异议。且陈光之前亦按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按月向舒琼等12人支付承包费用的义务。陈光虽然辩称该费用可能为其他费用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综合本案其他证据，陈光车队财务人员廖裕萍向舒琼等12人按月发放的费用应认定为陈光车队向舒琼等12人发放的承包费。陈光辩称在协议上的“王剑飞”签名与王建辉姓名不一致，但陈光通过其财务人员廖裕萍按月向王建辉发放承包费，对协议上签名的“王剑飞”即为本案原告王建辉已有明确的认知。综上，舒琼、王建辉、雷国、韩定远、文斌、黄雪富等6人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陈光关于舒琼、王建辉、雷国、韩定远、文斌、黄雪富等6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以采纳。二是陈光应否向舒琼等12人支付承包费及金额。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陈光辩称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支付基础已发生重大情势变化。陈光所称并不属于重大情势变更，如遇该协议不能正常履行，双方可按协议第十条约定进行处理。舒琼等12人主张陈光应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的承包金40500元及利息、违约金4500元，共45000元；2020年5月承包金4500元，6月、7月、8月承包金40500元，共计90000元。陈光主张客运市场遭受疫情重大冲击，2020年2月未运营，3月份只运营一半车辆，其因客观原因无力支付2020年2月至4月份的承包费。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指导意见规定，新冠肺炎属于法定不可抗力，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合同正常履行的，当事人可免除全部或部分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参照上述文件规定，判决免除其2020年2月至4月三个月应付的承包费。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确属不可预见，亦属于法定不可抗力，陈光所承包宣风车队大壹组因疫情在2020年2月未进行运营，3月份只运营一半车辆，确实受到较大影响。值此受疫情影响期间，国家提倡全国上下齐心协力，共克时艰，舒琼等12人作为车队投资人和发包人对此亦应响应国家的号召。故陈光要求减免承包费的要求于法有据，理由充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舒琼等12人向陈光免除2020年2月份承包费和3月份一半的承包费。故陈光应向舒琼等12人支付的承包费用为：2020年3、4、5、6、7、8月份承包费，其中3月份为6750元，5月份陈光已按每股1000元向舒琼等12人发放，余500元每股未付，计4500元，4、6、7、8月的承包费计54000元，以上共计65250元。三是是否计算利息、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案涉承包协议中并未对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进行过约定，该项诉请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不予以支持公布日期2019.03.02时效性现行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黄明辉、舒琼、王建辉、雷国、罗文和、罗家勇、黄雪富、梁彩英、邱建华、刘萍、韩定远、文斌支付2020年3月（每股750元）、4月、5月（每股500元）、6月、7月、8月承包费共计65250元；二、驳回黄明辉、舒琼、王建辉、雷国、罗文和、罗家勇、黄雪富、梁彩英、邱建华、刘萍、韩定远、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陈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的财务廖裕萍当庭陈述《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承包协议》上手写部分系其所写，6辆新车的损耗费是因为在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已经实际承包了车队大壹组11个月。对于廖裕萍陈述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除此，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审理补充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合同到期后，车辆资产清算按初始交接核算方式进行核算，承包人接手资产捌拾柒万元，若资产金额低于该承包接受金额时，乙方（陈光）应以补齐，若高于该金额时，甲方应予退还。如有争议同意第三方进行评估，评估费用由所有股东平摊。第五条约定，承包期间的国家燃油补贴归乙方所有，乙方可根据运量情况增减运力，如遇国家取消燃油补贴，乙方付给甲方的承包金不变。协议上手写6辆新车550208.33元，18辆旧车214270.83元，6辆新车承包11个月损耗费112179.16元，总计876858.32元。上诉人在签订《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承包协议》前，已实际承包车队大壹组11个月，6辆新车提前报废是因有关部门执行环保政策更严格的结果。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承包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全面履行。上诉人一审时对协议亦表示无异议，现上诉认为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舒琼、黄雪富、韩定远、雷国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舒琼、黄雪富、韩定远、雷国四人均在《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承包协议》上的甲方位置签名，且四人均提供了在协议签订前受让案涉协议股份的证据以及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对应股份承包费的银行流水，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舒琼、黄雪富、韩定远、雷国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四人无股权证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承包费金额是否不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中约定的6辆新车在协议到期前提前报废，属于重大情势变更应当减少承包费，但从协议第三条“合同到期后，若资产金额低于该承包接受金额时，乙方（陈光）应以补齐”，以及第五条“乙方可根据运量情况增减运力，如遇国家取消燃油补贴，乙方付给甲方的承包金不变”的约定可知，承包车辆的耗损由上诉人承担，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仍应归还被上诉人方捌拾柒万元的资产，且承包车辆的提前报废并非系在协议签订后出了新的规定导致，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承包费的金额，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2020年2月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需要班线停运，3月虽恢复营运但仍有影响的实际情况，判决免除2月承包费和3月一半的承包费符合国家有关疫情的相关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班线经营权不能作为计付承包费依据的理由，一审法院系基于《萍乡至宣风客运车队大壹组承包协议》约定判决，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陈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彪 审判员 杨发良 审判员 周丽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宋迎娟 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