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核69282806号 被告人刘创锋，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为普宁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创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19刑初31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创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刘创锋限制减刑。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9年7月19日13时许，被告人刘创锋通过微信联系“老李”为其介绍失足妇女进行性交易后，在“老李”安排下来到东莞市，与在此等待的被害人黎某1发生了性关系。因黎某1嫌弃刘创锋身上有臭味并要求加收嫖资，刘创锋感到气愤，趁黎某1进洗手间洗手之机，持随身携带的尖刀猛捅黎某1的左颈部、右腹部、右下胸部及左臀部等部位，致黎某1大量流血倒地，刘创锋逃离现场。14时许，惠民公寓房东发现被害人黎某1倒在血泊中遂报120，医生到场后确认黎某1已死亡。经鉴定，黎某1符合锐器刺伤全身多处致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肺破裂、肝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同日15时许，刘创锋在东莞市报警并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肖某的证言：我是厚街镇新房路148号惠民公寓的二手房东。2019年7月19日上午10时许，黎某1到一楼接待室问我还有没有房，要住一个晚上，并说她在今年3月份在这里开过房。当天14时许，我经过306房时看到该房门是开的，灯也是开的，我看了一眼就发现黎某1躺在洗手间，身上都是血，房间地面也有血迹，便跑到一楼打了120。两名医生到后说黎某1已经死亡。我打了110报警。从我发现黎某1倒在地上到医生到来，应该没有人进去306房。 经指认身份证照片，肖某指认出被害人黎某1就是租306的租客。 2.证人黄某的证言：我是方树泉医院医生。2019年7月19日14时06分许，我接到120电话称东莞市出租房女房东来电称房内有人流血倒地。我随120救护车在10分钟内到达该出租房，该房女房东带医务人员到三楼306房时，黄色房门已打开，进房门右手边一个洗手间里面坐厕旁躺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女子，一动不动，身体朝房门方向，头部向上仰着，眼睛瞪开，穿着一条短牛仔裤，衣服都沾满血，在女子旁边有一把沾满血的很锋利的刀具（长约20公分，单刃，刀柄为黑色）和一大滩血迹。黄某摸了一下她的手，发现女子手掌背部有被划伤的痕迹，掌心已无体温，颈部有几处被刀划得很深的痕迹，腿部及身体部位都有被刀划伤的痕迹，观看瞳孔时发现她已经死亡了。我通过询问女房东得知该女被害人为黎某1。我确定该女子无法抢救后就通知110过来交接处理，然后离开现场。 3.证人黎某2的证言：我姐姐黎某1已经结婚，丈夫是何贵乡，何贵乡和黎某1有一个儿子，在湖南郴州爷爷奶奶那。2019年7月21日，我父亲接到公安机关电话才知道黎某1出事了。 4.证人谢某的证言：我于2018年1月开始承租东莞市厚街大道西89号福安公寓，当时黎某1已经住在里面302房，住房登记只登记了她一个人，平时是黎某1一个人住，经常来往的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5.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9年7月19日13时50分许，我午休时接到刘创锋的电话，刘创锋说“刘某1，下辈子再见了”。我问他为什么。刘创锋说他在东莞市杀了人，具体没讲怎么杀，他说不跑了，等着警察抓，并叫我多回老家看他父母，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微信联系刘创锋，刘创锋没有回复。过了几天，我通过同学刘某2得知刘创锋因为杀人被抓了。 经指认手机通话截图，刘某1指认出2019年7月19日13时57分，刘创锋（135××××0878）曾主叫刘某1。 经指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刘某1指认2019年7月9日14时11分，刘创锋发微信语音给刘某1（内容经刘创锋翻译指认）。 6.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9年7月19日13时50分许，我接到刘创锋电话，刘创锋说“刘某2，下辈子再见面了，欠我的1000元人民币下辈子再还了。”我听到刘创锋语气很急促，就问刘创锋发生了什么事。刘创锋说他刚刚在东莞市个鸡婆，在与她嫖娼过程中这名鸡婆突然加嫖资，从150元加到300元再加到500元，他说他本来就穷还加这么高价，于是把他激怒了，然后错手把那名鸡婆杀死了，没说具体怎么杀、在哪里杀。接着刘创锋说不想跑了，等着警察抓。我说这件事触犯法律了，叫他赶紧报警自首。刘创锋说他会的，然后叫我多回去老家看他父母就挂线了。过几天，警察找到我核实情况。刘创锋家庭情况不是很好，尤其与妻子的关系比较复杂。 经指认手机通话截图，刘某2指认2019年7月19日13时38分，刘创锋（135××××0878）曾主叫刘某2。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侦查机关在大门内外把手上各提取脱落细胞一处（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在洗手间门口西侧地面上有一可疑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提取，在洗手间西北侧地面上见有一尖刀（实物提取），并在尖刀刀刃正反面以及刀尖上各提取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在尖刀刀柄及刀背上各提取脱落细胞一处（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在洗手间西墙上见有两处血迹分别表示为墙壁血迹1、2，并用棉签擦拭提取，在马桶上提取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在洗手盆水龙头上提取一处脱落细胞（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在洗手间内中央花洒水龙头上提取一处脱落细胞（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在靠室内北墙柜子上见有一毛巾（实物提取）；在室内双人床上见有一台手机，并在手机屏幕上提取一处脱落细胞（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靠室内南侧见有一右脚拖鞋、一左脚拖鞋，并在右脚拖鞋及左脚拖鞋各提取一处脱落细胞（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在室内西南侧靠南墙写字台上两瓶塑料瓶口上各提取擦拭物标识为塑料瓶瓶口擦拭物1、2。 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指认被扣押物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从刘创锋处扣押了一部黑色vivo牌手机，一把尖刀（尖刀系从案发现场扣押，系刘创锋作案时使用）。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黎某1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部有多达30处伤口，均具有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周未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的特征。黎某1符合锐器刺伤全身多处致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肺破裂、肝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10.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现场刀刃正面上血迹、刀刃反面上血迹、刀尖上血迹、刀柄上粘取物、刀柄背上粘取物、洗手间花洒水龙头上粘取物、洗手间门下地面上血迹、洗手间地面上血迹、洗手间马桶上血迹、洗手间墙壁上血迹、现场水瓶瓶口擦拭物1、现场水瓶瓶口擦拭物2、黎某1口唇拭子、黎某1左乳头拭子、黎某1右乳头拭子、黎某1右手指甲拭子、刘创锋右胸上血迹、刘创锋左胸上血迹、刘创锋腹部上血迹和黎某1血纱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83×1029。（2）黎某1阴道内容拭子和刘创锋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78×1025。 11.厚街方树泉医院120出车记录证实：2019年7月19日14时08分、14时18分、14时43分、14时57分收到呼救，该医院派车到东莞市。 12.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身份材料：被告人刘创锋、被害人黎某1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刘创锋系主动投案。 13.被告人刘创锋的供述和辩解：我因为生意清淡、赌博输钱心情不好，想嫖娼发泄一下情绪。2019年7月19日13时许，我在厚街镇守信市场自己的猪肉摊位上通过微信联系了一名叫“老李”的“鸡头”介绍卖淫女，“老李”说好的并在随后发了厚街镇新房路惠民公寓的地址给我。我骑着电瓶车到达惠民公寓后，“老李”说卖淫女在外面买东西，先带我到二楼出租屋等，我进公寓时没有人问我信息，我不清楚房间是谁开的。因为以前也找过“老李”介绍嫖娼，嫖资都是150元，所以我当时没问卖淫女价格。十分钟后，“老李”说卖淫女已经在房间了，就带我到306房，然后“老李”就离开了，剩下我和卖淫女（经辨认系被害人黎某1）在房间。黎某1是我之前嫖娼过的卖淫女，在房间里我们两人没有谈过嫖资的问题。我和黎某1在房间内发生了性关系，发生性关系过程中，黎某1说我身上有一股猪味道，我听了很不愉快，说“我是杀猪的，有猪臭味很正常，有本事你就不做，不赚我这钱”。黎某1说“我在嫖娼过程没见过有一个男人像你这么臭的”。这更激发了我的怒气。结束后，我射在黎某1准备好的避孕套内，黎某1将避孕套丢在房间垃圾桶，并提出要收250元嫖资费。我很恼火，反问黎某1平时都是150元，为什么这次250元。黎某1就说我身上臭，要收250元。因为黎某1说我有臭味和加价，我很生气，穿衣服时摸到带去的那把刮猪毛的刀，就想着捅黎某1教训一下她。黎某1在洗手时，我拿刀进洗手间捅了黎某1。我没有专门选捅哪里，就是朝着黎某1上身随便捅的，印象中捅得比较严重的是右腹部一刀，左颈部一刀，左胸部一刀和右臀部一刀。 我在房间一共逗留了20分钟左右，包含捅伤黎某1的时间大概2-3分钟。我离开时在公寓没有碰到人。我离开公寓后驾驶电瓶车回到自己的猪肉摊位上。当天大约14时许，我将捅伤黎某1的事告诉同学刘某2（电话135××××7486）和刘某1（电话135××××9680），同学劝我自首。当天15时许，我打电话（134××××1363，刘创锋自己身份资料注册）110投案自首，说自己捅人了，不知道人死了没有。我被扣押的手机有两张电话卡，其中一张就是报警自首的手机号码。到案时，我身上还沾有黎某1的血，公安机关已经拍照取证了。 我作案的刀是一把用于刮猪毛的杀猪刀，大概15公分左右，单刃刀，刀柄是木制的，一头是尖的。这把刀是我在三个月前在厚街镇守信市场附近一地摊买的，平时用于卖猪肉时刮猪毛所用，卖完猪肉后放在电瓶车，很少带身上，案发当天不知道因何事就把刀带在身上了。当时用一块很长的白色条纹抹布包裹着带到现场的，案发后刀和抹布都留在了现场。 我于2019年5月份至7月份找“老李”介绍嫖娼约十次左右，其中对黎某1嫖了两次。第一次是2019年7月初，嫖资是“老李”事先和黎某1说好的，黎某1收取了160元嫖资。第二次就是捅伤这次。 经指认现场，被告人刘创锋指认出捅伤黎某1的本案现场。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刘创锋辨认出被害人黎某1。 经指认照片，刘创锋指认出捅伤黎某1后，黎某1血沾在他身上的情况（血滴在胸部和腹部呈散开点状）；指认出留在案发现场桌面上的包裹刀具用的布。 经指认通讯录截图，被告人刘创锋指认出：（1）2019年7月19日13时37分、13时57分、15时04分分别打电话给刘某2、刘某1、110报警中心；（2）其与刘某1语音聊天记录。 经指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人刘创锋指认其和“老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7月19日13时，刘创锋问“老李”在哪，“老李”发定位（案发现场惠民公寓）给刘创锋，并说“我在306要多久到”，刘创锋说“很快”。 14.视听资料光盘，证实了刘创锋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创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创锋在嫖娼中持尖刀捅刺被害人30刀致其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极其凶残，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死刑，鉴于刘创锋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自首，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刑初312号以被告人刘创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杨正根 审判员  钟道春 审判员  王路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耀斌 书记员张天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