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荆学华，女，汉族，1969年3月11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住所地颍上县。系被害人王某妻子。 诉讼代理人张建民，安徽省金亚太（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泽龙，男，汉族，1972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颍上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4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由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云龙，安徽华汉众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乐乐，男，汉族，1994年9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颍上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由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泽龙、王乐乐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荆学华、王亮、王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皖12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王泽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了本案案卷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听取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颍上县夏桥镇颍林村村民宋文付家新建房屋与被害人、同村村民王某家房屋因相邻产生矛盾纠纷。2019年2月2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王泽龙和其子王乐乐在宋文付家新建房屋“支壳子”（方言，意为建筑房屋时做木板支架），被害人王某、荆学华（另案处理）夫妇遂到该建房工地阻止王泽龙等人施工，双方发生争吵。王某、荆学华持方形木棍和施工工具殴打王泽龙，致王泽龙头部受伤，王泽龙亦持木棍还击。被告人王乐乐见状，遂持羊角锤与王某、荆学华互殴，致荆学华腰部受伤。后王乐乐被王某持械追撵，王泽龙趁机持木棍击打王某头部，致其当场倒地。后王某、荆学华、王泽龙三人均被送往颍上县人民医院救治，王某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4日宣告死亡。经颍上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系颅脑损伤死亡，荆学华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泽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造成被害人王某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0788.39元；被害人荆学华伤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37448.88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泽龙、王乐乐持工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王泽龙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王乐乐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因王泽龙、王乐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被告人王泽龙、王乐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且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可对二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泽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乐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三、被告人王泽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荆学华、王亮、王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90，607.39元。四、被告人王泽龙、王乐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荆学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7，748.88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荆学华、王亮、王荆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害人荆学华二审期间陈述，王乐乐持棍击打头部造成王某死亡，认为原判对王乐乐刑罚太轻。诉讼代理人张建民律师认为，王乐乐与王泽龙共同击打王某致其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王泽龙对王某、荆学华实施了故意伤害，王乐乐仅对荆学华实施了故意伤害与事实不符。王泽龙持木方击打王某头部致其倒地死亡，具有故意杀人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王乐乐积极参与殴打王某，构成共同犯罪，应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建议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王泽龙上诉提出，为制止被害人王某追打王乐乐，而对被害人实施击打，虽然造成其死亡，但属于防卫过当。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王泽龙自愿认罪，坦白了犯罪事实，愿意赔偿王某被害的经济损失，并放弃了对荆学华的赔偿要求，主观恶性小。原判未认定防卫过当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王泽龙判处无期徒刑，量刑畸重，请求减轻改判。辩护人王云龙律师同意王泽龙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乐乐接受一审判决结果，但二审期间否认打了被害人王某。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原判定罪量刑无不当之处，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争议的焦点为王泽龙的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及王乐乐是否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责任。当事双方关于事实部分的主要分歧在于王乐乐是否持铁棍击打王某头部，对其死亡应否承担责任。 经查：尸检报告记载，王某致命伤为右侧颞顶骨折，应当是被直接击倒时所致。现场人员关于王乐乐是否击打王某的证明主要有：（1）李群玉证明：王某拿着一根铁棍从后面撵，被王泽龙打躺倒地上了，没注意王乐乐是否动手打；（2）陈士云证明：王乐乐手里拿着干活用的羊角锤从北边跑过来，跟王某夫妇打起来。王某夫妇拿东西就要打王乐乐，王乐乐就转身朝北跑了，王某从南边撵到北边的时候，就倒在地上了；（3）宋道迎证明：王泽龙回头往北跑，王某夫妇在后面撵，后来看到王某二人在北边窗户坐着;（4）王泽龙供述：王某夫妇撵着王乐乐打。他趁王某撵到屋拐的时候，双手拿着木方对着王某的头部就打，一棍下去王某就倒地了。（5）王乐乐侦查阶段供认：用地上的一个锤子，打在王某腹部、禄背部，朝荆学华背部和腹部各打了一下。之后捂着头跑了。（6）荆学华陈述:王乐乐拿铁撬棍与王泽龙撵着王某一直打到北边，王某快被打死了，王乐乐先用铁撬棍，后用锤子打的她，撬棍上有王某的血。综合上述证据，结合王某尸检报告，足以可以证明，王乐乐虽然参与殴打，但并未持撬棍打击打王某头部，原判认定王乐乐逃跑过程中，王某追打王乐乐被王泽龙击打头部倒地死亡，并无不当。荆学华陈述王乐乐拿铁棍击打王某及王乐乐辩解没打王某均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的王泽龙、王乐乐的犯罪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尸检报告、物证检验报告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泽龙及原审被告人王乐乐不能正确处理纠纷，在与王某、荆学华互殴中，王泽龙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王乐乐致一人轻伤，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王某、荆学华到工地阻止王泽龙等人施工，并先动手殴打王泽龙，对引发本案存在明显过错，但二人采用捣壳子板手段以阻止施工，并未直接对人身实施暴力，手段尚未过激，王泽龙在明知王某已与房东积极协商处理此事的情况下，不能克制，导致人身冲突，在双方殴斗过程中致王某死亡，不符合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王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王乐乐虽参与殴打王某、荆学华，但系在双方殴打以后介入的，王泽龙击打王某致其死亡发生在王乐乐被追打逃跑过程中，王乐乐已对王泽龙的行为失去共同犯罪的影响力，因此，不应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被害人荆学华及其代理人要求王乐乐承担死亡结果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性质及王泽龙、王乐乐自愿认罪、坦白、被害人过错程度及社会危害性情况，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亦无不当。王泽龙及其辩护人关于其量刑过重、被害人荆学华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王乐乐应当承担王某死亡结果责任及原判量刑过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符合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并无明显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吉双 审判员  白春子 审判员  张 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娜娜 书记员文丽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