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222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杰飞，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宿州市埇桥区蕲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来姗姗，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猛，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正，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文艺，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申诉人尹杰飞与被申诉人来姗姗、周文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20]340000000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皖民抗1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宸、检察官助理陈伟出庭。申诉人尹杰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被申诉人来姗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猛、陈国正，被申诉人周文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经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周文艺长期从事建设工程承揽及其他经营性业务，来姗姗对周文艺上述经营情况属明知。且现有周文艺与来姗姗之间银行转账流水、周文艺购买明日世纪花园房屋的购房转账记录等新的证据显示，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内，周文艺陆续向其配偶来姗姗转账120余万元，来姗姗向周文艺转账55万余元，周文艺同时为家庭购买房屋支付房款93万元。按照宿州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居民消费水平，上述款项数额已远超当地普通工薪阶层的支付能力，据此可以推知，周文艺从事建设工程承揽产生的经营收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周文艺对外所欠131万余元债务并未超出周、来二人夫妻与共同生产经营范围。尽管来姗姗未直接参与借贷过程，也未直接实际参与建设工程承揽经营，但鉴于来姗姗完全知晓周文艺从事建设工程承揽业务，同时周文艺亦将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故案涉借款应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案。 尹杰飞称，（一）来姗姗和周文艺恶意串通借离婚之名逃避法律责任与义务。（二）来姗姗申请再审适用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违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三）来姗姗名下财产已超出其合法收入，且未能提供合理有效证据证明为其个人正常收入所得，来姗姗、周文艺举债理由不仅是购买商铺、房屋还贷还有购车等事项，从举债资金部分显示出的银行交易往来用途判定，举债不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且来姗姗从周文艺举债中获益。（四）本案再审程序存在瑕疵，裁判文书落款日期早于开庭日期。（五）其他意见同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来姗姗辩称，（一）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1.无证据证明尹杰飞主张的借款发生于2010年2月8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内，因此该时间段内来姗姗和周文艺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对于来姗姗与周文艺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12月24日的往来，周文艺向来姗姗转账合计75.3万元，来姗姗向周文艺转账50.05万元，但来姗姗还通过自己账户代周文艺向张某、冯某、陈晨、孙倩等债权人还款共计74万元，总体看来姗姗转出账款高于周文艺转入账款近50万元，不能证明周文艺将借款用于共同生活。2.周文艺购买宿州市明日世纪花园房屋单独登记在周文艺名下，没有用于家庭实际居住，来姗姗未因此获益，亦无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于案涉借款，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已被查封的来姗姗名下财产，其中金桂佳苑小区4号楼103室、203室系来姗姗父母2007年购买并单独赠与其个人，银河绿苑小区6号楼2单元204室房屋系来姗姗2004年个人公积金贷款购买，且其有稳定职业和收入，有能力购买房产，此部分查封财产与本案待证事实毫无关系。（二）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依据来姗姗和周文艺之间银行流水及支付房款而不考虑来姗姗是否真正从中获益、真正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文艺从事建设工程承揽是否能产生经营收益的情况下，随意推导周文艺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违背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三）尹杰飞系职业放贷人，其与周文艺之间借款约定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无效。 周文艺辩称，向尹杰飞借的钱基本都是高息，四分到七分，借款没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主要用于支付高额利息和还款。尹杰飞和来姗姗之前不认识，起诉后才知道。 尹杰飞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31.3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原告尹杰飞调入被告周文艺所在原逸夫中学任教，与周相识并结交为朋友。被告周文艺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以开发经营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131.3万元，原告的资金全部是亲戚及朋友的血汗钱，被告用借来的资金用于房地产开发及餐饮项目经营，并约定按月给原告结息。现由于被告借用原告上述款项后，未能及时支付双方约定利息，导致原告亲戚及朋友上门追债，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活。为此起诉，并请判如所请。 原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主持调解并制发调解书，调解中，周文艺持署名为来姗姗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中来姗姗签名及其他内容均非来姗姗本人签署）经一审法院调解与尹杰飞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制发民事调解书，后尹杰飞凭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来姗姗以其对该案不知情，调解书不合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8）皖1302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再审一审期间，尹杰飞提交了以下证据：1、周文艺出具的借条六份（2013年12月22日借款66万元、2013年12月22日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14日借款15万元、2015年3月15日借款5万元、2015年4月16日借款5.3万元、2015年借款30万元），证明周文艺向其借款结算本息计131.3万元并出具相应的借据；认可其中66万为结算本息及2015年3、4月份借条为结算利息所出具；2015年30万元借据中含20万本金及近10万元全部借款结算利息，为期间对相应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2、本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936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内容为该案财产保全所查封两被告财产，四套住房及一辆轿车，证明来姗姗名下的财产明显超出其本人收入，以此证明被告周文艺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并收益。3、网络微信图片三张，内容为周文艺借款期间与来姗姗外出奢侈消费，以此证明来姗姗应知周文艺向原审原告借款。 来姗姗提交了以下证据：离婚登记审查表一份，证明其已于2015年12月31日与周文艺协议离婚。 周文艺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尹杰飞、来姗姗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诉争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周文艺与来姗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9月24日依法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周文艺与来姗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文艺长期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对此，来姗姗承认知晓，周文艺经营收益亦用于家庭生活。尹杰飞与周文艺系同事关系，自2010年双方相识不久，周文艺即以所从事建设工程及经营其他项目缺少资金为由长期多次向尹杰飞借款，借款时约定按月利率2分或3分按月给付相应的民间借贷利息，尹杰飞亦多以现金支付形式将款项出借给周文艺，并由周文艺逐笔出具相应的借据。2013年12月22日双方经对以往借款本息结算后，周文艺收回原出具借据后重新给尹杰飞出具一借款金额为66万元的借据，当日又向尹杰飞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据，期间，双方仍按以往惯例发生民间借贷，周文艺又分别于2014年12月14日给尹杰飞出具借款15万元、2015年3月15日借款5万元、2015年4月16日借款5.3万元、2015年借款30万元的借据各一份，以上借据均未约定借款利率。尹杰飞庭审中自认2015年3、4月份的借据实为结算利息后所出具，后出具的30万借据中有借款本金约20万元及约10万元的利息。后尹杰飞向周文艺催要以上借款本息无果，遂于2015年11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审理过程中未严格审查署名为来姗姗所签署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致使周文艺冒用来姗姗诉讼代理人的身份签署调解协议及领取相应的调解书，存在程序上的重大瑕疵，该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周文艺与来姗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文艺长期从事建设工程承揽及其他经营业务，来姗姗虽未直接参与，但对周文艺经营活动为明知，周文艺经营的收入亦用于家庭生活及消费，故周文艺该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应为周文艺与来姗姗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来姗姗辩称其未实际参与经营，该债务应由周文艺个人承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尹杰飞庭审中自认2015年3、4月份的借据实为结算利息后所出具，后出具的30万借据中有借款本金约20万元及约10万元的全部借款结算利息，鉴于尹杰飞未对以上结算后的本息提出逾期给付利息的请求，且其与周文艺之间的借款多是现金出借，后期结息中虽有利率约定上超出法律规定的情形，但结合双方借款交易的具体情形及至本案再审原有借款本金仍产生相应逾期给付利息的事实，两原审被告应按周文艺所出具的借款本息借条偿还尹杰飞相应的借款本息。故尹杰飞请求两原审被告清偿上述借款本息131.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9366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周文艺、来姗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原审原告尹杰飞借款本息1313000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8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9578元，由原审被告周文艺、来姗姗负担。 来姗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系周文艺个人向尹杰飞所借，其不知情。案涉借款虽用于工程建设，但其未参与工程建设亦未从中获利用于家庭生活。尹杰飞主张所借款项用于购买房屋不属实，其名下房屋购买时间均早于案涉借款。另，案涉债务存在利息转本重复计算，并按月息4、5分计算高于法律规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三种情形。尹杰飞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审未适用上述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其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尹杰飞辩称，周文艺向其出具的借条，且按照法定利息结算，能够证明案涉债务的真实性。本案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来姗姗、周文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正确。从来姗姗消费情况来看，其工资状况不足以承担购买的奢侈品，来姗姗应知情案涉借款，理应承担还款责任。 周文艺辩称，同意来姗姗上诉意见。案涉借款系个人多次重复借款用于工程建设，既未盈利亦未用于共同生活。 二审法院对一审再审查明的“周文艺经营收益亦用于家庭生活”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争议焦点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否适用本案；2.案涉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案涉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定标准。 二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即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应以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前提要件。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一般包含用于生活性消费活动、生产经营性活动、履行法定义务所负之债等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存在几种除外情形，否则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系以其上位法婚姻法为基础。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利益而举债，应当成为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原审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原审亦未严格审查来姗姗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导致周文艺冒用来姗姗的诉讼代理人身份签署调解协议并领取调解书，因来姗姗未到庭应诉，原审以程序上的重大瑕疵为由，撤销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原审调解时未实体审理且未查清案件事实，再审时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立法本意。因此，来姗姗上诉称该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二）案涉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文艺在与来姗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从事建设工程承揽及其他经营业务，来姗姗虽知晓周文艺工程建设，但其并不知情案涉借款，亦未参与共同经营；尹杰飞认为周文艺向其借款时是用于工程建设和购买房屋，并提供法院裁定查封周文艺、来姗姗的四套住房等及微信图片，以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收益，经查，来姗姗名下房产均在案涉借款形成之前购买，故不能证明用于家庭经营的证明目的。而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数额较大，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尹杰飞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参与经营或者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产生的债务应为周文艺与来姗姗夫妻的共同债务不当，该院予以纠正。因此，来姗姗上诉称其未实际参与经营，该债务应由周文艺个人承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 （三）案涉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定标准。尹杰飞自认案涉借条中的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5万元（利息4分或5分）及同年4月16日出具的借条，实为结算利息后所出具，以及同年11月5日出具的30万借据中有借款本金约20万元和约10万元的全部借款结算的利息，后期结息中部分利率约定虽超出法律规定的情形，但鉴于周文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对案涉债务的结算，且庭审认可借款系大量现金出借，及尹杰飞在诉讼中未对结算后的本息提出逾期给付利息的请求，根据双方借款交易的具体情况，原审判令周文艺按其所出具的包含借款本息数额的借条偿还尹杰飞相应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因此，来姗姗上诉称案涉债务存在利息转本重复计算，月息高于法律规定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该院予以纠正。来姗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及（2015）埇民一初字第09366号民事调解书；（二）周文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尹杰飞借款本息1313000元；（三）驳回尹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08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9578元，由周文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6元，由尹杰飞负担6616元，周文艺负担10000元。 再审期间，尹杰飞提举两组证据，第一组：检察机关调取的周文艺与来姗姗之间转账记录。（一）2010年2月8日，周文艺建设银行62×××13卡号向来姗姗账户分三笔共转账12万元；2010年9月28日，周文艺建设银行43×××20卡号向来姗姗账户转账3万元；2010年12月23日，周文艺建设银行43×××20卡号向来姗姗账户转账5万元；2011年7月18日，周文艺建设银行43×××20卡号向来姗姗账户转账3万元；2012年1月19日，周文艺建设银行43×××20卡号向来姗姗账户转账20万元；2012年6月30日，周文艺建设银行43×××20卡号向来姗姗账户分两笔共转账5万元，以上合计48万元。同时查明，2011年3月22日，来姗姗账户向周文艺建设银行43×××20卡号转账50092.2元。（二）2015年9月2日，周文艺62×××78农业银行账户分三笔向来姗姗账户转账50.3万元；2015年12月24日，周文艺62×××78农业银行账户向来姗姗账户转账15万元，以上合计65.3万元。同时查明，2014年4月21日，来姗姗账户向周文艺62×××16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4.25万元；2015年2月10日，来姗姗账户向周文艺62×××16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8万元；2015年2月11日，来姗姗账户向周文艺62×××13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2015年2月12日，来姗姗账户向周文艺62×××13农业银行账户分两笔共转账28万元，以上合计50.05万元。（三）2015年10月21日，周文艺62×××93工商银行账户向来姗姗账户转账10万元。第二组：周文艺明日世纪花园房产登记信息、购房合同和付款转账记录。 上述两组证据证明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内，周文艺陆续向其配偶来姗姗转账120余万元，来姗姗向周文艺转账55万余元，周文艺同时为家庭生活购买明日世纪花园房产一套，支付房款93万元。按照宿州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居民消费水平，上述款项数额已远超当地普通工薪阶层的支付能力，据此推知，周文艺从事建设工程承揽产生的经营收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周文艺对外所欠131万余元债务并未超出周、来二人夫妻与共同生产经营范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来姗姗质证认为，关于双方之间转账记录，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无证据证明尹杰飞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2月8日至2012年6月3日期间，故这期间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12月24日的往来，周文艺向来姗姗转款75.3万，而来姗姗向周文艺转款50万元，除这些款项之外，来姗姗还替周文艺向其他人还款，该金额合计远超过周文艺向来姗姗的转款，即便是从2010年2月8日至2015年10月2日，周文艺向来姗姗账户转款约123.3万，来姗姗向周文艺银行账户转款再加上替周文艺还款的金额，总体是平衡的。故仅从银行流水来看，不能证明周文艺将借款所涉资金用于他们夫妻共同生活。关于明日世纪花园房产，对真实性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当时不知道周文艺购买，后来才知道，且该房已于2016年3月10日抵偿给吕芳。 周文艺同意来姗姗质证意见。 来姗姗提举三组证据，第一组：来姗姗尾号3879建设银行明细。证明来姗姗于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通过该账户代周文艺向王锋、张某、陈晨、孙倩、冯某等人共计偿还借款74万元。第二组：《宿州市第一中学证明》、《埇桥区法院立案系统案件查询明细》、《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尹杰飞存在通过向其他人吸收资金再高利放贷的行为，并在法院存在多起民间借贷案件，系职业放贷人，其与周文艺达成的借款约定应为无效，周文艺已支付的利息应抵付本金的事实。第三组：来姗姗申请证人张某和冯某出庭作证，张某、冯某两人证明来姗姗曾分别向其转账20万元和24万元，代周文艺偿还借款，周文艺借款隐瞒来姗姗，来姗姗对此并不知情。 尹杰飞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被申诉人的证明目的，仅能证明来姗姗与案外人之间有经济往来。第二组，《宿州市第一中学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尹杰飞的职业及其收入状况；《埇桥区法院立案系统查询明细》为复印件，内容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民事裁定书》（两份）三性均有异议。第三组，证人张某系来姗姗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笔款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陈述自相矛盾，可以证明来姗姗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号3879号还账，其对于周文艺举债是知情的，是参与经营。证人冯某系来姗姗朋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能够证实在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分两笔通过来姗姗的3879账户还款，借款的方式均是以现金多笔交易，与尹杰飞的借款模式一致，同时也能够印证来姗姗对举债是明知的。 周文艺无异议。 本院再审对尹杰飞举证的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尹杰飞虽提供了周文艺署名的2011年12月——2012年1月期间的4张借条，欲证明案涉借款时间为2010年2月8日—2015年10月21日期间，但由于借条为复印件，且周文艺并不认可，故不足以证明即为本案借贷款项，对尹杰飞主张案涉款项借款起始时间早于2013年12月22日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期间为2013年12月22日—2015年11月5日期间。根据转账记录，在此期间内周文艺向来姗姗转账合计75.3万元，来姗姗向周文艺转账50.05万元。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房产于案涉借款期间购买，已支付房款93万元，对证明力在下文中予以分析。 对来姗姗举证的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来姗姗银行账户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转款至王锋、张某、陈晨、孙倩、冯某等人共计74万元，是否均为代周文艺还款，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二组证据，对《宿州市第一中学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经查询审判系统，对《埇桥区法院立案系统案件查询明细》、《民事裁定书》（两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尚不足以认定尹杰飞系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借贷因此而存在无效的情形。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结合第一组证据中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来姗姗曾代周文艺向张某、冯某还款合计24万元。 再审期间，来姗姗对尹杰飞一审期间提举的6张借条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审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当中，仅有借条，而没有能够证实131万元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本院经认证，因尹杰飞和周文艺对案涉6张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均认可借款方式为多次借款结算，大部分为现金交付，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尹杰飞一审期间提交2份证据认证意见为：1.（2015）埇民一初字第09366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网络微信图片（3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二审查明“自2010年双方相识不久，周文艺即以所从事建设工程及经营其他项目缺少资金为由长期多次向尹杰飞借款，借款时均约定按月利率2分或3分按月给付相应的民间借贷利息”以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2月22日—2015年11月5日期间，周文艺合计向来姗姗转账75.3万元，来姗姗向周文艺转账50.05万元，来姗姗向张某、冯某共计转账24万元。2014年6月10日周文艺购买宿州市明日世纪花园房屋一套，买受人为周文艺，房屋总价为200余万元。周文艺于2013年8月28日、2014年1月19日和2014年6月11日分三笔共计支付93万元。2016年3月10日周文艺与案外人吕芳签订《房屋抵债协议》将该房抵偿给吕芳。 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是否真实有效；（二）来姗姗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有效。尹杰飞和周文艺对案涉6张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均认可借款方式为多次借款，大部分为现金交付。周文艺虽主张部分借条是结算利息后出具，约定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6张借条均未载明之前的利息计算方式。周文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案涉借条签名即视为认可借款数额，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基于查明事实，案涉借款真实有效。 （二）关于来姗姗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1.案涉借贷关系期间，周文艺合计向来姗姗转账75.3万元，来姗姗向周文艺转账50.05万元，且在此期间来姗姗代周文艺向张某、冯某两人转账24万元，合计转出74.05万元，与周文艺向来姗姗转入账款基本持平。故尹杰飞基于双方之间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周文艺、来姗姗夫妻共同生活。2.周文艺于案涉借款期间，购买了宿州市明日世纪花园一套，支付首付款93万元，该房《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一栏为周文艺一人。且2016年3月10日，周文艺与案外人吕芳签订《房屋抵债协议》将该房抵偿给吕芳。尹杰飞虽称周文艺购买该房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来姗姗并不认可，称该房屋没有用于家庭实际居住，其亦未因此获益，且目前该房已抵偿给吕芳。尹杰飞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房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周文艺借款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来姗姗对此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应基于尹杰飞能否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来姗姗与周文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有稳定工作和收入，周文艺在案涉借款期间向来姗姗转账的款项去向和案涉购房情况不能说明用于共同生活，周文艺长期从事建设工程承揽及其他经营业务，来姗姗即便知晓，但无法证明其参与共同生产经营，故尹杰飞对于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完成证明责任。二审判决来姗姗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 （三）尹杰飞主张的裁判文书落款时间（2019年5月13日）早于开庭时间（2019年5月20日）的问题，经查阅二审卷宗，该瑕疵是笔误所致，不影响判决效力。 （四）对尹杰飞主张本案民事调解书2015年12月3日确认生效，至2018年提起再审已超过诉讼时效，再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违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的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经原审法院确认的民事调解书系周文艺冒用来姗姗的诉讼代理人身份签署的，在程序上违法，且存在重大瑕疵，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原一审来姗姗并未参加诉讼，故其申请提起的再审对其而言实为一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要义。二审对法律的理解并无不妥，即便存在瑕疵，亦未影响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尹杰飞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抗诉机关关于案涉借款应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再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庆霞 审判员  袁玉清 审判员  张 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由 书记员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