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阳煤化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电子街**。法定代表人：李广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芳，山西东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富阳园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垣县夏店镇西北阳村法定代表人：王志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帅，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山西阳煤化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煤化工”）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富阳园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煤化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芳、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煤化工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17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54770元（利息从2018年5月26日起算，暂算至2020年4月26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按170万元起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认为上诉人违约在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完全按照合同协议的质量控制约定交付设备，根本不存在违约问题。2．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中有明确的质保期约定，原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依法查明质量问题发生时间，依法确认违约方。而不能仅以“被告在使用设备过程中”代替具体时间，就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无证据证明循环热水换热器(E308)出现泄露等问题。二、原审法院认为安装喷淋装置就是设备有质量问题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上诉人按照约定的技术规格、工程图提供符合合同条件的设备就完成了合同义务。至于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的超标问题可归咎的原因有多种，不是根据被上诉人加装了某个装置就能够认定的。况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来往函件来看双方都没有认定外壁超温问题就是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经庭审审查，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交付的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在存在质量问题设备的相应质保期内多次向上诉人提出异议并要求更换、修复，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对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知情的。3.因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质保售后服务，被上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被迫自行采取临时措施对上述设备进行处理，所支出的整改费用及运行费用为合理支出，应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总计人民币690万元，剩余未支付的人民币170万元系基于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及未履行售后义务，被上诉人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查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设备及履行售后义务事实，从而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与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煤化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货款170万元，并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5月26日算起至付清货款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反诉原告）富阳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更换、维修存在质量问题的合同设备；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反诉原告賠偿因合同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总计人民币3641827.21元；3.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均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原告阳煤化工与被告富阳园公司签订《山西富阳园科贸公司20000Nm3焦炉煤气制液化天然气项目反应器、转化器、脱硫槽等技术协议》，2014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山西富阳园科贸公司20000Nm3焦炉煤气制液化天然气项目反应器、转化器、脱硫槽等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对供货范围、价格、数量、质保期、合同金额、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质保期：设备安装运行合格后12个月或设备到货18个月；合同总价为530万元；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质保期后15日内支付。2014年6月17日，原、被告签订《山西富阳园科贸公司20000Nm3焦炉煤气制液化天然气项目换热器、罐类等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对供货范围、价格、数量、质保期、合同金额、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质保期：设备安装运行合格后12个月或设备到货18个月；合同总价为330万元；质保金为30万元,质保期后15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及数量为被告提供设备，并将设备合格证和发票交付于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690万元货款后，尚余170万货款未付。被告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发现原告提供的甲烷化一二段反应器（RO301和RO302）出现外壁局部超温现象，发现循环热水换热器（E308）出现泄漏等问题，经原、被告工作人员多次沟通后，被告派驻工作人员到现场检查，并对原告自行安装的喷淋装置进行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及两份《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供货范围及数量为被告提供设备，被告支付690万元货款后，尚余170万元未付。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设备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被告并未支付剩余货款，原告反驳称，原告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设备中的一、二段反应器和循环热水换热器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可以证明，原告对一、二段反应器和循环热水换热器（E308）等设备存在问题及被告自行安装喷淋装置对设备进行降温处理是知情的，且原告对被告安装喷淋装置进行了论证，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的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依照合同的约定，在质保期内原告设备出现问题，被告应当扣除质保金83万元（53万元+30万元）。依照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因此产生的损失，原告应当赔偿。被告反诉主张其损失包括：一、二段反应器、循环热水换热器、段间换热器Ⅱ、除氧水换热器的整改费77013.49元；一、二段反应器运行费1123653.72元；循环热水换热器、段间换热器Ⅱ、除氧水换热器的运行损失2441160元。原告辩称，被告主张的运行费和运行损失都是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当然产生的费用，不是额外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合理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自行维修整改产生的整改费，应当支持；被告主张的为了给一、二段反应器降温而安装的喷淋器的运行费，本院认为，一、二段反应器存在超温现象和被告安装喷淋器降温，原告是知情的，喷淋器运行必然会产生运行费用，原告认为该费用过高，本院酌情认定该费用为被告主张的70%，即786557.6元；对于被告主张的循环热水换热器、段间换热器Ⅱ、除氧水换热器的运行损失，本院认为，该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维修过，但设备维修后是否存在损失、损失大小属专业技术问题，本院无法对该问题作出认定，该问题应当由专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进行认定，对于上述问题，本案不做处理，被告应另行诉讼。综上，被告在应当支付原告的剩余170万元货款中，扣除质保金83万元，扣减设备整改费77013.49元，扣减喷淋器运行费786557.6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6428.91元，因原告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付剩余款项，原告违约在先，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富阳园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山西阳煤化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剩余设备款6428.91元；二、驳回原告、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533元，由原告负担10500元，由被告负担33元；反诉受理费反诉原告预交17967元，依法退还反诉原告12038元，应当收取5929元，其中由反诉原告负担1779元，由反诉被告负担415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阳煤化工向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根据上诉人阳煤化工提供的产品质量信息反馈单、回复函、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提供的照片、公证书、自行整改或委托第三方整改的合同、发票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上诉人阳煤化工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自行安装喷淋装置的事实知情，且上诉人阳煤化工还对该喷淋装置进行了论证，故一审认定上诉人阳煤化工向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上诉人阳煤化工上诉称其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阳煤化工上诉称原审没有查清楚质量问题的发生时间剥夺了其合同权利，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其自2016年3月份起即开始同上诉人阳煤化工就设备质量问题进行接洽，此时设备的质量保证期尚未超过，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有权利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对上诉人阳煤化工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煤化工向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损失设备整改费77013.49元，喷淋器运行费786557.6元。一审在应当支付的剩余170万元货款中，扣除质保金83万元，又扣减设备整改费77013.49元及喷淋器运行费786557.6元，判令被上诉人富阳园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6428.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阳煤化工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阳煤化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煤化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3元，由上诉人山西阳煤化工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崔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