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22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广钱，男，1952年6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固镇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固镇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宇光，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广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皖03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广钱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安广钱的母亲十多年前去世，因其母亲生前由安广钱赡养，长辈做主把其母亲名下的承包地交给安广钱耕种。2019年七八月以来，安广钱长兄（已先于其母亲死亡）的长媳乔某1（殁年54周岁）认为安广钱母亲名下承包地应该有自己一份，在向安广钱索要未果后，多次辱骂安广钱。其间，安广钱及其家人曾通过找家中长辈、村干部以及报警等方式寻求解决，均未果。2019年11月11日，乔某1辱骂安广钱时，安广钱产生如果乔某1再次辱骂便将其杀害然后自杀抵命的想法。次日6时许，乔某1又在自家菜园辱骂安广钱，安广钱听到后从家中拿一把铁锨多次猛力砍击乔某1头面部，致乔某1头面部、手部等部位受伤，随后又从家中拿来菜刀要割乔某1的嘴，被劝止。乔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乔某1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引起死亡。 被告人安广钱作案后回到家中服用毒死蜱农药等并用螺丝刀戳自己腹部欲自杀，经送医院抢救未果。其在当日被送往医院救治途中被公安机关控制，抢救脱险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查起诉期间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并签署了具结书。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主要列述了下列证据： 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接到乔某4的报案后经侦查破案。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安广钱在被送往医院救治途中被杨庙派出所民警控制。 3、证人李某、赵某1、安某1、乔某2的证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前因被害人乔某1认为安广钱耕种的原安广钱母亲名下的承包地有自己一份，向安广钱索要未果多次辱骂安广钱，安广钱曾报警、找村干部及长辈调处，由于乔某1不接受调处均未果。 4、监控视频显示：被害人乔某1持镰刀于当天6时4分许前往倒地位置。被告人安广钱于6时11分许开家门出来，跑到乔某1跟前并且双手有挥动的动作，而后回到家门口，回到家门口时手持铁锨类物体，接着有村民陆续赶到。6时16分许，安广钱又跑到乔某1倒地位置，后被村民拉开。视频内容与安广钱供述的作案过程吻合，且有证人孟某、安某2、张某、赵某2、乔某4、乔某5、乔某2、徐某等人的证言在案佐证。 5、120电话记录、证人乔某3、王某、安某2、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日乔某3等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乔某1、安广钱被120急救车先后从现场送往医院救治。 6、病历载明：被害人乔某1案发当日被送到固镇县东方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许死亡；安广钱案发当日因服用毒死蜱农药中毒及腹部受伤被送往固镇县人民医院救治后治愈。 7、现场勘验笔录、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经对乔某1家菜园地现场勘验，发现并提取了多处红色物质等痕迹物证；经对安广钱家勘验，发现并提取铁锨、菜刀、螺丝刀各一把，毒死蜱农药瓶一个及紫色可疑物质等痕迹物证。 8、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提取了安广钱的随身衣物、双手棉签擦拭、血样和被害人乔某1的衣物。 9、户籍证明、嫌疑人基本情况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安广钱和被害人乔某1的户籍身份信息等。安广钱无违法犯罪记录。 10、（固）公（刑）鉴（尸检）字［2019］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乔某1头面部和手部有多处创口，符合金属质地的锐器砍击形成，鉴定意见为乔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引起死亡。在对乔某1尸体进行检验时提取了其胃及内容物、肋软骨等。 11、（蚌）公（司）鉴（理化）字［2019］111号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告人安广钱家提取的毒死蜱农药瓶及紫色物质检出毒死蜱农药成分；在死者乔某1的胃及内容物里未检出甲胺磷等成分。 12、（蚌）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1610号鉴定书证实：经对提取的涉案痕迹物证检验，确认现场砖块、地上多处斑迹，被告人安广钱手指以及从其家提取的铁锨的擦拭物，其作案时所穿衣、裤和鞋子上的斑迹检出被害人乔某1的基因型；被告人安广钱家提取的螺丝刀上检出安广钱的基因型。 13、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安广钱知晓并认可指控的犯罪事实、定性和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 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安广钱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系初犯、偶犯，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安广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决将作案工具铁锨、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安广钱上诉主要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认罪认罚、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安广钱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建议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安广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有原判列述的检出被害人乔某1基因型的安广钱所穿衣物以及从安广钱家提取的铁锨等物证；现场附近监控视频；证人李某、赵某1、安某1、乔某2、孟某、安某2、张某、赵某2、乔某4、乔某5、徐某、乔某3、王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意见，ＤＮＡ鉴定意见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等笔录；病历；上诉人安广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上诉人安广钱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均无异议，亦未举出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列述的证据和认定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对安广钱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有自首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安广钱作案后通过服用农药等方式试图自杀，在被他人送往医院救治途中被公安人员控制，安广钱没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安广钱具有的其他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量，所判处刑罚系根据安广钱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与其所犯罪行相适应，并无不当。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广钱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乔某1之间因土地等问题产生的纠纷，持铁锨击打被害人头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安广钱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可酌情对安广钱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小东 审判员  朱鸣凤 审判员  王南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琪琪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