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3859号 原告：杭州裕民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盛路**柏悦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71467202M。 法定代表人：虞安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尚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用代码914401016876559505。 法定代表人：DOMINICJAMESLIMBREY，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叶青，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裕民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民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尚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浙0108民初3859号财产保全裁定书并已执行。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裕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相应折价款124815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7年10月27日、11月8日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两份《采购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雨靴一批，数量2026双，总金额为154288.26元。后原告依约交货，被告支付货款。2019年8月，被告向滨江法院提起了诉讼，后经滨江法院（2019）浙0108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7日、11月8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协议》。同时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当返还被告2026双雨靴，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货款共计154288.26元。因原告已将雨靴销售境外，故是否能返还原物还是需折价赔偿，双方可另行协商，协商不成，被告可另案主张。判决生效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但与被告多次协商退货或折价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现原告认为案涉雨靴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原告仍然可以正常销售使用该批次雨靴。且被告也陈述了货物仍旧在国外，目前也在沟通协商处理过程中。原告已经全额退还货款并支付了两万违约金，被告已经完全可以处理国外货物退还事宜，但被告至今拒不返还。故原告提出如上诉请。 被告尚欧公司答辩称，第一，裕民公司交付给尚欧公司的雨靴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属于残次品，根本无法正常销售，由此给尚欧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裕民公司在（2019）浙0108民初5138号案件中的鉴定笔录中明确承认了尚欧公司关于橡胶含量的鉴定报告，裕民公司生产的雨靴天然橡胶含量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根据裕民公司出具的质量保证声明，所有橡胶产品中有45%的天然橡胶的含量，但裕民公司交付的雨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了尚欧公司无法正常销售。即使双方合同解除，裕民公司也应该免费为尚欧公司更换不良品。另外，根据裕民公司的质量保证声明，尚欧公司有权将不良品销毁。第二，在（2019）浙0108民初5138号庭审中，主审法官多次释明合同解除后雨靴返还裕民公司亦或折价，裕民公司既不同意退货，也不同意折价，仅同意赔偿被告小额损失，具体原因为这批雨靴销售时间比较久，橡胶老化折旧，即使退回了，也无法正常的销售。当时裕民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愿再接受返还雨靴或折价处理。现裕民公司在本案中又表示案涉雨靴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其仍然可以正常销售使用。裕民公司在没有同尚欧公司做任何协商如何返还该批货物的情况下就直接起诉，可见裕民公司对这批货物的质量问题及货物的返还意思表示反复无常，由此使得尚欧公司陷入讼累，同时也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裕民公司应该对自己的过错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而不是毫无理由的转嫁给尚欧公司。第三，裕民公司对尚欧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有意推脱置之不理，没有采取任何的补救措施，才导致了损失扩大。尚欧公司不仅丢失了这个客户，还要面临巨额索赔。尚欧公司在合同解除之前多次向裕民公司反馈雨靴质量出现问题，裕民公司推卸责任置之不理。合同解除后，裕民公司不同尚欧公司协商如何运回这批雨靴，而是选择直接起诉。再者，尚欧公司可以返还雨靴，雨靴均销售到了境外。目前，该批雨靴储存在境外第三方公司租赁的仓库中，由此产生的仓储费用、运输费用、报关费用关税等一切费用应由裕民公司来承担。故裕民公司要提前支付完毕返还货物所需的相关费用后尚欧公司才能返还该批雨靴。综上，原告裕民公司的起诉内容与事实不符，诉讼请求与法律不符，请求法院驳回裕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9）浙0108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被告尚未返还货物的事实。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已经依照判决履行退还全部货款以及支付违约金义务的事实。证据3收购合同，证明原告案涉雨靴向第三方定制采购的事实。证据4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的回执、证据5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证明原告支付给雨靴销售方杭州富阳吉雅鞋业有限公司114400元的事实。证据6采购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证据7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据8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9订单明细，共同证明原告向第三方采购雨靴贴花并支付8855元的事实。 被告就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在没有同被告进行协商的情况下直接起诉，并非被告不愿意返还；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是案涉雨靴产生的相关费用。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鉴定技术报告及鉴定笔录，证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产品的天然橡胶含量为27%-29%，远低于45%的标准，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证据2产品保质期声明及判决书，证明双方约定的雨靴天然橡胶含量为45%，因雨靴质量不合格发生泄漏，原告要免费更换因质量问题发生泄漏的雨靴并承担更换所有费用，按照双方约定被告有权销毁因质量问题发生泄漏的雨靴。证据3仓储协议、仓储费用发票及仓储费汇总，证明目前该批雨靴存放在英国客户公司租赁的仓库中，拖欠的仓储费用已达4087.34英镑。证据4两份告知单，证明英国客户公司告知我方因拖欠仓储费用需要限期交纳，否则雨靴可能需要被抵作仓储费用或者作为垃圾来处理。 原告就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关联性有异议，但原告出售的雨靴的橡胶含量是否达到45%和雨靴质量是否合格并不存在直接关联，原告承诺六个月内发生泄漏会免费更换不良品，此承诺是建立在合同没有解除双方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现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已将货款及违约金支付给被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雨靴折价款；对证据3、4的三性均有异议，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系被告单方委托翻译形成，且被告已经将货物卖给了第三方英国公司，该公司的仓储费用系其合理费用支出，和原告并无关联。 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3、4、5、7、8、9，即向第三方采购雨靴及贴花的相关合同及支付凭证，因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但其交易价格具有合理性，可以作为案涉雨靴价值的参考依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因在已生效（2019）浙0108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书已有认定，故本院亦予以确认；证据3、4，因系在境外形成，被告未提交证据经当地使领馆认证的手续，故对该些证据不予确认，但双方确认被告已将案涉雨靴销往境外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因与裕民公司履行雨靴购销合同产生纠纷，尚欧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2.裕民公司退还货款154288.26元，并支付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的违约金为65400元，此后按每天300元至被告退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本院于当日以（2019）浙0108民初5138号立案受理，经审理后，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0月27日，尚欧公司（买方、甲方）与裕民公司（卖方、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售出商品品名为雨靴，数量2双，单价78.495元，合计156.99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产品验收标准按照GB5237-2008进行验收。2017年11月8日，尚欧公司（买方、甲方）与裕民公司（卖方、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售出商品品名为雨靴，数量2024双，单价76.152元，合计154131.27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产品验收标准按照GB5237-2008进行验收等内容。后，裕民公司向尚欧公司出具《合规性保证》，载明：“我方所提供的所有橡胶靴产品中橡胶组件中均有45%的天然橡胶含量。所有橡胶靴必须在8psi下通过检漏测试。任何发现泄漏的靴子都将被销毁。若在向WWC交付之日起6个月内发生泄漏，则裕民公司将免费更换不良品并在完税后交付给WWC”。2017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订单，除货品详情外，还载明：尚欧公司只负责首次验货费用，如有因数量未全部完成或质量不合格需再次或多次验货的，供应商需支付每天200美金或1200元，此费用将在档次发票货款中扣除。尚欧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裕民公司27599.83元，于2017年12月7日支付126688.43元。裕民公司于2017年12月开具了足额增值税发票。后裕民公司如期交付2026双雨靴。尚欧公司将其中2024双雨靴出口英国。2018年2月开始，尚欧公司通过邮件向裕民公司反映雨靴存在漏水等情况。2019年1月，尚欧公司委托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雨靴绑带Bootstrap进行微谱分析，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报告，载明的微谱分析结果为，天然橡胶含量测试结果为27-29%。样品中除天然橡胶外，还含有丁苯橡胶（SBR）和碳酸钙的信息，其中丁苯橡胶的含量约为13-14%。根据裕民公司出具的产品保质期声明，涉案雨靴的橡胶附件中应含有45%的天然橡胶（naturalrubber）。但尚欧公司作出的检测结果显示，天然橡胶含量仅为27-29%。即使如被告辩称naturalrubber应包含丁苯橡胶（13-14%），但两者合计含量也未达到其承诺的45%，故裕民公司交付的雨靴不符合其承诺的橡胶含量标准，构成违约，尚欧公司有权要求依法解除合同，故对尚欧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日期为尚欧公司当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诉请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尚欧公司应当返还裕民公司2026双雨靴，裕民公司应当返还尚欧公司货款共计154288.26元。因尚欧公司已将雨靴销售境外，故是否能返还原物还是需折价赔偿，双方可另行协商，协商不成，裕民公司可另案主张。对于尚欧公司提出的违约金，双方在订单中约定了“质量不合格需再次或多次验货”时的违约金，虽上述约定对违约金的适用范围有所限定，但鉴于尚欧公司的确存在运费等损失，其据此主张违约金亦无不可。但因尚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范围，本院结合双方均认可涉案雨靴已销往境外的事实，依据尚欧公司主张的运费等情况，酌情支持2万元违约金。故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浙0108民初5138号判决：一、确认双方于2017年10月27日及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已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裕民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尚欧公司货款154288.26元；三、裕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欧公司违约金2万元及诉讼保全申请费1618元；四、驳回尚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因裕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经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并生效后，裕民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向尚欧公司支付175906.26元，已自动履行了该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现双方因涉案合同解除后，尚欧公司应当承担的返还裕民公司2026双雨靴或折价款产生纠纷导致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裕民公司销售给尚欧公司的雨靴与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不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双方自2019年8月因雨靴质量问题产生诉讼至今已历时一年有余，判决生效后，裕民公司积极履行文书确定的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付款义务，现裕民公司要求尚欧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原物或支付货物折价款之义务，于法有据。尚欧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货物明确下落且现仍处于尚欧公司处分之下，从而证实退回货物的现实可能。庭审中，尚欧公司陈述案涉雨靴已销售给境外第三方及雨靴在境外第三方仓库中，即使货物仍处于尚欧公司处分之下，跨境退回货物运费及税费成本较大，亦存在极大不确定性。另外，案涉雨靴产品系橡胶制品存在易老化的产品特性，现价值也已有所减损。综上，由尚欧公司返还案涉雨靴的现实可能性较低，为减轻当事人诉累，现裕民公司主张支付货物折价款更符合本案的现实情况。因裕民公司对案涉合同解除具有主要过错，故综合合同履行过错、货物属性及现状等因素，并根据裕民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作为市场价格确定当时雨靴的市场价格，本院酌定尚欧公司支付裕民公司雨靴折价款70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尚欧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裕民鞋业有限公司雨靴折价款7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裕民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98元，减半收取计139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100元，共计2499元，由原告杭州裕民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402元，由被告广州市尚欧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9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杉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