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十家满族乡石灰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十家满族乡石灰窑村**。法定代表人：周彬，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洪玉，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海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十家满族乡石灰窑村。法定代表人：姜永慧，经理。上诉人喀喇沁旗十家满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喀喇沁旗海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6月25日，上诉人与喀喇沁旗十家满族乡上烧锅村的石国栋签订《石灰窑村二采区（兴发白石矿）采矿权公开竞价转让合同》，石国栋一次性向上诉人交纳十年转让费二十万元，截止日期2017年6月25日。自第十一年起，如石国栋仍能继续开采其每年向上诉人缴纳转让费壹万元（一万元／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石国栋早在2010年擅自将白石矿转让给被上诉人，延续开采至2017年5月25日到期后，被上诉人继续开采白石矿至今未向上诉人交纳转让费。合同第四条：“因甲方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仅一年，若确因政策、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不予办理许可证、致使乙方不能实现一次性转让开采的合同目的，甲方应按乙方实际履行合同的年限收取乙方转让费（按2万元／年标准计算），其余应予返还乙方，并履行解除合同手续。但因资源枯竭致使乙方不能开采而实现合同目的的，甲方不予退还采矿权转让费”。也就是说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条件。在转让期间因政策、法律、法规变化不予办理许可证，甲方收取乙方实际开采年限的转让费，剩余的转让费退还乙方，并履行解除合同手续，该矿山归还甲方。合同第六条：“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年（含10年）内开采为一次性交费，自第十一年起如乙方仍能继续开采，其应按分期给付的方式每年向甲方继续缴纳转让费壹万元整（一万元／年），直至资源枯竭或因政策、法律、法规规定不能开采经营为止”。也就是说乙方开采一年交一年转让费，因资源枯竭、政府政策、法律、法规变化，乙方终止开采经营该矿山，该条附终止合同条件，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矿山归还甲方。2020年2月29日，中共喀喇沁旗委员会、喀喇沁旗人民政府喀党发（2020）3号关于印发《喀喇沁旗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下达十家满族乡。2020年3月，十家满族乡党委、政府按照旗委、政府安排，成立了十家满族乡石灰石矿山综合治理工作领导小组。为了认真贯彻落实《喀喇沁旗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实施方案》，乡矿山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召开全乡白石矿企业经理及石灰窑村、上烧锅村等主任会议，传达《喀喇沁旗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实施方案》，要求有关各方积极配合旗政府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工作，向与会者印发中共十家满族乡委员会、十家满族乡人民政府十党发（2020）《关于十家满族乡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和工作职责的通知》。《喀喇沁旗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第二部分第（四）项“坚持资源整体治理原则，严格矿产资源开发行业规范，强化法律法规有效执行，迅速整顿关闭问题矿山，取缔散乱矿权，加大资源整合力度，进行统一规划布局，推进矿山地质生态环境整体治理，确保治理成效”。《喀喇沁旗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第四部分第（四）项，“实施资源整合和确定治理责任主体，在集中进行矿山秩序整顿和强力实施停产治理、关闭治理的基础上，大力推进资源整合，将资源配置给进行延续加工利用的大企业，不再设置单一采矿权，矿山秩序整顿期间，主动进行资源整合的，地质生态环境治理责任主体可由资源整合后新的矿权人承担”。上述举措充分表明旗政府管理白石矿政策发生变化，实施矿山秩序整顿和停产治理，严格整顿乱采乱排，掠夺性开采，关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问题矿山，取缔被上诉人等问题矿山散乱矿权，不再设置单一采矿权，统一规划布局，进行白石资源、采矿权整合。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优化资源配置，将资源配置给新的采矿权人赤峰山水远航水泥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连白石矿都没有了，怎么履行转让合同。正是由于政府管理白石矿政策出现新变化，致使上诉人与石国栋签订的转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此，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履行解除合同手续，于法有据。2.一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石灰窑村二采区（兴发白石矿）采矿权公开竞价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与被上诉人履行解除合同手续被拒，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合同，并未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石灰窑村二采区（兴发白石矿）采矿权公开竞价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无效。3.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旗委、政府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白石矿采矿权统一整合给新的采矿权人赤峰山水远航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4月，该企业几十辆大型汽车、装载机、挖掘机车水马龙、热火朝天的在长达1.5公里矿区范围内整治生态环境，开采白石，是旗政府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行政作为的体现，也是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合同的事实证据。村委会方提供的两份红头文件是本案的书面证据，并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讲称政府管理白石矿的政策发生变化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未提供证据支持，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之说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故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海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石灰窑村二采区（兴发白石矿）采矿权公开竞价转让合同》，并将白石矿返还村委会，该矿整合权益归石灰窑村民委员会；2．判令海川公司给付转让费30000元；3．诉讼费由海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5日，村委会与石国栋签订了《石灰窑村二采区（兴发白石矿）采矿权公开竞价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四、因甲方（村委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仅一年，若因政策、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不予办理许可证，致使乙方（石国栋）不能实现一次性转让开采的合同目的，甲方应按乙方实际履行合同的年限收取乙方转让费（按2万元／年标准计算），其余应返还乙方，并履行解除合同手续。但因资源枯竭致使乙方不能开采而实现合同目的的，甲方不予退还采矿权转让费。六、乙方在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年（含10年）内开采为一次性交费，自第十一年起如乙方仍能继续开采，其应按分期给付的方式每年向甲方继续缴纳转让费壹万元整（一万元／年），直至资源枯竭或因政策、法律、法规规定不能开采经营为止”。2010年，石国栋将采矿权转让给海川公司，村委会、海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至2017年6月25日。之后，海川公司要求继续给付每年10000元转让费，村委会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异议为由拒收2017年至今的转让费，现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解除合同，海川公司给付村委会3年的转让费30000元，并将白石矿返还村委会，白石矿的整合权益归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海川公司之间的《石灰窑村二采区（兴发白石矿）采矿权公开竞价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村委会诉称政府管理白石矿的政策发生变化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未提供证据支持，故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海川公司未向村委会交纳2017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5日的转让费，故村委会要求海川公司给付此期间转让费300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喀喇沁旗海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喀喇沁旗十家满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采矿权转让费30000元；二、驳回喀喇沁旗十家满族乡石灰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中共喀喇沁旗委文件和中共十家满族乡委员会文件各一份（复印件），证明政府管理白石矿的政策发生变化，要进行矿山综合整治，把所有问题矿山关闭，其中有涉案矿山。证据二，照片3组，证明关闭了海川公司，白石矿设备设施封存。海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就是让我们几个企业综合治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的矿山不是被查封，是在治理中。虽然停产，还在继续履行合同。山水集团现在要收回矿山，我们的矿山在评估投入，海川公司的投资评估是600多万元，评估完还没有达成协议也没有签协议。我们与村委会的合同是约定资源枯竭为止。每年给村委会一万元，我们现在还在履行合同中，海川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海川公司对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9日，中共喀喇沁旗委员会、喀喇沁旗人民政府联合印发了喀党发【2020】3号文件，决定启动全旗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工作。中共十家满族乡委员会、十家满族乡人民政府联合下了十党发【2020】2号文件，对成立的十家满族乡石灰石矿山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及工作职责进行了确定。另外，案涉矿山现在属于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区域。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因村委会提出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所以一审法院需要针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毕竟只有合同有效才有解除的必要，故村委会上诉称“其并未请求一审法院对村委会与海川公司之间签订案涉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海川公司在一审时曾提交一份微信截图，证明其要向村委会交转让费，村委会对该证据并无异议，认可2020年海川公司要找其交转让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关于“村委会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异议为由拒收2017年至今的转让费”的事实认定有依据，村委会称海川公司延续开采至今未向村委会交纳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村委会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最重要理由是因政府管理白石矿的政策发生变化，达到了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但是根据合同中关于“若确因政策、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不予办理许可证，致使乙方不能实现一次性转让开采的合同目的，甲方应按乙方实际履行合同的年限收取乙方转让费（按2万元／年标准计算），其余应予返还乙方，并履行解除合同手续”“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年（含10年）内开采为一次性交费，自第十一年起如乙方仍能继续开采，其应按分期给付的方式每年向甲方（村委会）继续缴纳转让费壹万元整（一万元／年），直至资源枯竭或因政策、法律、法规规定不能开采经营为止”的约定，村委会应提供“明确不能办理许可证”“资源枯竭或因政策、法律、法规规定不能开采经营为止”的证据，现在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政府正在整顿白石矿山，政府文件中并没有明确要求海川公司关闭或不得其开采经营的内容，故村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