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3239号原告：曾添旺，住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兰芳，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益涛，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暨联牧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郑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益涛，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刘向农，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添旺与被告徐兰芳、广州市暨联牧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联牧科公司），第三人刘向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添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标，被告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和第三人刘向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添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兰芳向曾添旺返还出资款200000元；2.暨联牧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曾添旺与徐兰芳实际控制的暨联牧科公司签订《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曾添旺、陈凯、暨联牧科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目标公司启动原始资本为3300000元，其中曾添旺货币出资额为2000000元，占股30%，暨联牧科公司出资额300000元，占股40%。协议签订后，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期间，因目标公司的银行公账尚未开设，而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和刘向农又要求曾添旺的出资款先到位，故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刘向农要求曾添旺把部分出资款先转账到徐兰芳的个人账户，于是曾添旺、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刘向农达成约定，由曾添旺先把部分出资款转到徐兰芳的个人账户处，由徐兰芳代为保管，待目标公司公账设立之后，徐兰芳再把相应出资款转账到目标公司的公账。于是，曾添旺于2017年6月13日向徐兰芳的个人账户转账200000元。但是徐兰芳收到上述款项之后，且在目标公司公账开通后直至目标公司需要使用资金之时，均没有把相应款项转账到目标公司，导致目标公司缺乏资金无法经营，侵占了曾添旺的该出资款。曾添旺基于徐兰芳是暨联牧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向农是暨联牧科公司的委托授权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的信任以及其三方的要求，转账给徐兰芳，并委托徐兰芳帮忙保管资金以及在相应时候转支付给目标公司，曾添旺与徐兰芳构成委托保管和委托转支付的委托合同关系，但是徐兰芳并没有履行该委托付款义务，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曾添旺及目标公司的合法权益，曾添旺有权要求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答辩以及刘向农述称：徐兰芳确认有收到曾添旺要求返还的200000元，但不同意返还，暨联牧科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该200000元已经用于研发。理由如下：1、曾添旺在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38308号的在审案件中陈述已经出资到位并要求暨联牧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上述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相悖，有违诚实守信和禁反言原则。2、曾添旺与暨联牧科公司共同确认由徐兰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曾添旺的出资款并约定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研发工作由暨联牧科公司承担，徐兰芳收取的所有款项均用于技术研发，双方对此进行确认。3、徐兰芳银行卡由暨联牧科公司使用，所有涉案款项均用于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研发，另外双方对研发费的支出都予以确认，在合作期间曾添旺未曾向徐兰芳及暨联牧科公司提出过异议。经审理查明：暨联牧科公司作为甲方、陈凯作为乙方、曾添旺作为丙方，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内部）》（以下简称《嘟嘟公司股东协议》），第二条约定：公司名称为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法人是陈凯，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第六条约定：公司启动原始资本为人民币3300000元。第七条约定：甲方占股40%，出资方式为研发技术、知识产权、货币，其中货币出资额300000元；乙方占股30%，出资方式为经营管理、货币，其中货币出资额1000000元；丙方占股3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2000000元。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签字后5天内，甲、乙、丙三方将各自应出资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认缴手续完结后，其入股资产和出资归公司所有。第四十八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由甲方及刘向农相关公司研发的智慧停车、智能车位锁等专利技术所有权，归属公司所有。嘟嘟车位、嘟嘟停车等注册商标所有权，归属公司所有。第四十九条约定：甲方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刘向农全权代表甲方公司全体股东，作为一致行动人在广州嘟嘟公司行使表决权。《嘟嘟公司一致行动人协议》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曾添旺于2017年6月13日向徐兰芳名下招商银行的账户转账200000元，附言“嘟嘟公司资本金”。诉讼中，暨联牧科公司确认该200000元已被其使用。诉讼中，曾添旺主张，其系基于委托合同关系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在该委托合同关系中，作为曾添旺相对方的是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前述徐兰芳的银行账户系由刘向农代表暨联牧科公司提供，而其是受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以及刘向农三方共同指令去转账的。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否认曾添旺有委托其将款项支付至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刘向农主张前述徐兰芳的银行账户系由暨联牧科公司提供，但对是否系通过刘向农提供的问题未予回应。曾添旺主张其从未与徐兰芳发生过沟通，其一直是与刘向农进行沟通。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刘向农亦表示徐兰芳从未与曾添旺发生过沟通，同时主张曾添旺知晓并同意暨联牧科公司实际使用徐兰芳的银行卡，收取的款项用于技术研发支出。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刘向农另表示暨联牧科公司在向曾添旺提供徐兰芳的银行账户时知晓曾添旺支付的款项系针对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出资款，但主张曾添旺与暨联牧科公司在款项汇入徐兰芳银行账户后达成了由暨联牧科公司使用徐兰芳银行账户支出研发费用的合意，未将该款项支付至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系曾添旺与暨联牧科公司的合意。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获发《开户许可证》，被准许开立基本存款账户。暨联牧科公司于2017年2月8日发生法定代表人由王英伦变更为徐兰芳的变更登记，又于2018年8月3日发生法定代表人由徐兰芳变更为郑楷龙的变更登记。另查明，曾添旺、陈凯将暨联牧科公司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要求暨联牧科公司向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支付出资款300000元。曾添旺、陈凯在该案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股东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均完成了出资义务，经二原告多番催促，被告自始至终未履行出资义务，致使目标公司对外债务重重，无法正常经营”。本案诉讼中，曾添旺主张，其在该案中所称“完成了出资义务”是指其应暨联牧科公司的要求将出资款支付至相应账户而非出资款已经实际被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控制和使用了。再查明，诉讼中，曾添旺、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刘向农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刘向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诉讼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曾添旺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是否存在。对于用于接收曾添旺支付的案涉200000元的徐兰芳名下银行账户，徐兰芳、暨联牧科公司、刘向农主张系由暨联牧科公司实际使用并向曾添旺提供，曾添旺亦表示系刘向农代表暨联牧科公司提供。由此说明，本案诉争各方对于该银行账户实际系由暨联牧科公司提供用于收取曾添旺款项这一事实并无争议。换言之，案涉200000元的收款方为暨联牧科公司而非徐兰芳或者刘向农，曾添旺对此明确知情。曾添旺支付案涉200000元时将款项用途注明为“嘟嘟公司资本金”，结合《嘟嘟公司股东协议》签订于款项支付后不久的情况以及暨联牧科公司关于以徐兰芳名下银行账户接收曾添旺出资款系由其与曾添旺共同确认的陈述来看，曾添旺关于其向暨联牧科公司支付案涉200000元的目的在于向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出资的主张高度可信。暨联牧科公司虽主张其与曾添旺达成了由其使用曾添旺支付的出资款用于研发费用支出的合意，但其并未提供关于曾添旺同意承担研发费用或者同意暂将出资款转用于研发费用支出的相应证据。此外，根据《嘟嘟公司股东协议》的约定，在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中，暨联牧科公司系仅有的以研发技术、知识产权出资的股东且研发技术、知识产权系其主要出资方式，其研发取得的技术成果归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故开展研发工作本就属于暨联牧科公司的股东义务范畴，由曾添旺承担研发费用的做法与《嘟嘟公司股东协议》的约定并不相符，除非另有约定，理应由暨联牧科公司自行承担相应费用。据此，曾添旺与暨联牧科公司之间存在曾添旺委托暨联牧科公司将案涉200000元作为出资款支付至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徐兰芳，如前所述，曾添旺确认徐兰芳名下银行账户系刘向农代表暨联牧科公司提供，此外，曾添旺与徐兰芳均确认二人之间从未发生过沟通，故案涉200000元系支付至徐兰芳名下银行账户且徐兰芳当时是暨联牧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徐兰芳有作为受托人参与前述委托合同关系。曾添旺主张徐兰芳亦属于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受托人，本院不予采纳。曾添旺与暨联牧科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暨联牧科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而从暨联牧科公司的抗辩意见来看，其一直未将案涉200000元支付给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向曾添旺返还，而是自行使用。暨联牧科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已将暨联牧科公司收取的该200000元纳入曾添旺的实缴出资范围以及作出过同意由暨联牧科公司支配该200000元的意思表示。暨联牧科擅自使用该200000元的行为显属违反受托义务，构成违约。由暨联牧科公司将案涉200000元支付至广州嘟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曾添旺完成出资义务的唯一选择，暨联牧科公司未完成委托事项不必然导致曾添旺无法完成出资义务，故曾添旺在提起另案诉讼时提出其已完成出资义务的主张并不排斥其在本案中向暨联牧科公司主张权利，本案的处理亦无须以另案诉讼结果为依据。故曾添旺要求暨联牧科公司就案涉200000元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徐兰芳并非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受托人，曾添旺要求徐兰芳就案涉200000元承担返还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暨联牧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添旺返还20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添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广州市暨联牧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曾添旺、被告徐兰芳、被告广州市暨联牧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晓宇人民陪审员  冯志艮人民陪审员  黄钧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袁微书记员巫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