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云广，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伦，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友，男，内蒙古馨芳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宇，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云广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云广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文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任云广与李文友之间系雇佣关系，任云广赔偿案外人张某因工作中受伤而产生的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本案追偿权产生的原因是（2019）内0105民初5778号案外人张某诉呼和浩特市蒙医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蒙中医院）、李文友、任云广、刘建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该案最终判定李文友、任云广连带赔偿案外人张某各项损失90608元。后任云广与李文友各向张某支付46281元，李文友支付后便将上述人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以追偿权纠纷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20）内0105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书。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将本案与案外人张某诉蒙中医院、李文友、任云广、刘建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分割开来进行了审理，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案外人张某经任云广介绍到蒙中医院食堂工作，负责蒙中医院食堂早、中、晚的主食制作，而蒙中医院已经通过承包的方式将食堂的经营权承包给了李文友经营的内蒙古馨芳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为案外人张某的工作就是负责蒙中医院食堂早、中、晚的主食制作且其在蒙中医院食堂压面过程中致手受伤，所以根据相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案外人张某是与物业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某工作中致使自己受伤，赔偿主体应为物业公司。但是（2019）内0105民初5778号判决书却判令任云广与李文友连带赔偿案外人张某各项损失90608元，该判决已经存在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在采纳错误判决的基础上继续审理本案，错上加错。其次，任云广与李文友之间是雇佣关系，判决任云广完全赔偿案外人张某因工作中受伤而产生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虽然名为承包管理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实际上是雇佣关系。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任云广与李文友签订《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鉴于任云广在餐饮、经营管理方面具备专业经验和能力，李文友委托任云广管理职工餐厅等事宜；本合同所指的承包是指任云广对职工餐厅用人工资整体承包进行的经营管理活动；李文友每月支付任云广人员工资66000元/月，每月5日打到任云广指定账户，工资外的一切费用由李文友负责，乙方不得干预。从上述约定及原审法院查清的事实来看，任云广其实就是在李文友与职工之间的一个负责发工资的中间人，李文友每月5日固定向任云广支付员工工资66000元，由任云广再将上述款项作为员工工资向员工发放，二者之间的差额即为任云广的报酬。综上所述，案外人张某是物业公司处的员工，其因工作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物业公司负责赔偿；任云广与李文友之间系雇佣关系，任云广是在李文友与职工之间的一个负责发工资的中间人，不参与餐厅的经营管理与业务分成，判令一个像任云广这样的“中间商”最终承担责任是无稽之谈，没有事实基础。二、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致使法律适用同样存在错误，最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如前所述，任云广与李文友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以《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据合同第五条第2款之规定，判令任云广承担全部责任，法律适用严重错误。《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中第五条第2款双方约定的“餐厅员工在工作中受到伤害的，如是由设备设施不合格或硬件不符合标准由李文友承担，如因人为操作不当造成的事故由任云广承担”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属绝对无效条款，不仅不能约束案外人张某，在任云广与李文友之间亦属于无效条款。即使认定任云广与李文友均为案外人张某的雇主，这也是（2019）内0105民初5778号的主张，双方关于员工受伤风险负担的约定基于合同相对性自然对第三人张某没有约束力。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已经作出明确规定：合同中规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具体到本案中，若双方关于员工受伤风险负担的约定有效的话必然实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冲突。因为依据原审判决，任云广实际承担了张某因受伤而产生的全部损失，事实上造成李文友完全免责，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故双方关于员工受伤风险负担的约定因与法律效力强制性规定相抵触，应属无效。任云广与李文友至少应当各负担张某损失的一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任云广的请求全部予以支持，维护任云广的合法权益。李文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任云广称其与李文友系雇佣关系，但其却没有提供有力且有针对性的证据予以证明。从举证责任来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从事实上来看，李文友与任云广之间并没有形成规律性或稳定性的工资发放关系，任云广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李文友并不给其发放工资，任云广只是赚取差价。因此任云广述称的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双方签订的承包管理合同不管从合同名称等外观还是从合同内容等内在而言，案涉合同性质就应该被定性为承包合同，而非雇佣关系抑或劳动关系。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对承包作了非常明确的解释，即任云广对职工餐厅用工人员工资整体承包进行的经营管理活动。双方还约定，任云广委派项目经理负责李文友职工餐厅、管理运营及与甲方的沟通协调工作。工资外的一切费用由李文友负责，人员配置及人员工资由任云广统一协调，李文友不得干预。李文友为任云广的经营管理提供必要的条件，保证任云广能按照本合同正常行使经营管理权。从上述合同内容来看，李文友与任云广间的关系足以确定为承包关系。任云广为逃避责任，故意混淆事实。一审法院在询问当事人后，否定了其主张，这一认定并不存在错误。最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任云广也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因此，双方对履约过程中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应为有效条款。任云广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缺乏适用条件。任云广并非人身受损害的一方，双方的约定也只针对承包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此外，任云广提到的（2019）内0105民初5778号案件，现已生效。该判决查明案外人张某系任云广雇佣人员，张某受伤因操作不当。任云广针对该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因此本案任云广以（2019）内0105民初5778号案件存在错误，希望逃避偿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任云广的上诉请求。李文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任云广偿还李文友代为任云广履行的赔偿款46281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云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李文友（甲方）与任云广（乙方）签订《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鉴于乙方在餐饮、经营管理方面具备专业经验和能力，甲方委托乙方管理职工餐厅等事宜；本合同所指的承包是指乙方对职工餐厅用工人员工资整体承包进行的经营管理活动；委托管理期限为一年，从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乙方委派项目经理负责甲方职工餐厅、管理运营及与甲方的沟通协调工作；甲方指派相关负责人负责与乙方的工作对接；甲方与乙方共同制定经营方案，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人员工资66000/月，每月5日打到乙方指定账户，工资外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予承担，人员配置及人员工资由乙方统一协调，甲方不得干预；甲方为乙方的经营管理提供必要的条件，保证乙方能按照本合同正常行使经营管理权；餐厅员工在工作中受到的伤害及工作中出现的伤亡事故认定后，如是由设施设备不合格或硬件不符合标准由甲方承担，如因人为操作不当造成的事故由乙方承担。2019年4月20日上述承包合同所涉的蒙中医院职工食堂面点师张某在工作中受伤，任云广垫付医疗费53203．85元。又查明，2019年6月25日，张某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将蒙中医院、李文友、任云广、刘建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张某系因其未尽注意义务致自身损伤，故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内0105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李文友、任云广连带赔偿张某各项损失的70％即90608元。该判决生效后李文友、任云广未主动履行，经张某申请强制执行后，李文友向张某支付46281元。2020年4月15日张某出具《结案说明》，载明：“张某申请执行李文友、任云广提供劳务者纠纷一案现已案款全部收到（余款放弃）可以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文友与任云广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任云广是否应偿还李文友向张某履行的赔偿款46281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文友与任云广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亦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文友与任云广合同约定餐厅员工在工作中受到伤害的，如是由设施设备不合格或硬件不符合标准由李文友承担，如因人为操作不当造成的事故由任云广承担。现（2019）内0105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且该判决认定张某受伤属于人为操作不当，而非机器故障等因素，故按约定应由任云广承担张某受伤的全部损失。经查明李文友向张某支付46281元赔偿款，故任云广应偿还李文友向张某履行的赔偿款4628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任云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文友代为履行的赔偿款46281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79元（李文友已预交），由任云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任云广应否向李文友偿还代为履行赔偿款。针对该争议焦点，任云广主张《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的“餐厅员工在工作中受到伤害的，如是由设备设施不合格或硬件不符合标准由李文友承担，如因人为操作不当造成的事故由任云广承担”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属绝对无效条款。鉴于上述条款仅是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由谁承担餐厅员工工作中受到伤害相关赔偿责任的约定，并不属于造成合同对方当事人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故任云广主张上述条款属无效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文友与任云广签订的《蒙中医院三楼职工餐厅承包管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鉴于任云广在（2019）内0105民初5778号案件中并未主张张某与内蒙古馨芳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其主张其仅充当代发工资角色的抗辩理由亦未被该案生效判决所认可，故其主张张某因工作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物业公司负责赔偿、任云广作为负责发工资的中间人不应最终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生效判决已认定张某受伤系因未尽注意义务所致，且李文友亦按照生效判决内容向张某履行了46281元赔偿款的给付义务，故李文友依照合同约定请求任文广偿还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任云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元，由任云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