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敬辉，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校铭，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燕，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敬辉因与被上诉人刘校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敬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校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校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何敬辉与刘校铭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性质认定错误。何敬辉与刘校铭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伙投资，其内容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实际履行行为实为股权转让。双方对此也是均予以认可的。即“由刘校铭出资885000元入股何敬辉为法定代表人的福建南安市奥格思石业有限公司(下称奥格思公司)，刘校铭不直接持有股权，而是委托何敬辉持有该公司5%的股权。”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合同性质应如何认定的司法解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内容进行确定，并适用相应的法律法规。因此，一审判决将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合同性质认定为合伙关系是错误的，并因此对何敬辉与刘校铭2018年12月7日形成的“借条”的合同效力应依法应判定属于无效的事实未予查清和认定，导致错判。2.对刘校铭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刘校铭此前与何敬辉并不认识，系朋友介绍购买何敬辉的股权相互才认识，从购买股权后为了参与公司管理刘校铭进入奥格思公司从事多项行政管理工作，并每月获取工资，这一情况并不是奥格思公司因工作需要招聘刘校铭，而是刘校铭因作为投资股东提出要到公司参加管理，亲自监管自己投资的股权公司的运营情况。刘校铭要求将股权退回的理由实际上是基于其在公司参加经营管理中发现了世界贸易风险给公司带来经营不利后才提出的。刘校铭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一审期间何敬辉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包括照片等予以证明，尤其奥格思公司也对该事实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但是一审判决作出与事实不相符的认定。3.对于何敬辉与刘校铭2018年12月7日形成的“借条”的形成过程，何敬辉向法庭提交了形成之前几个月的微信往来记录，刘校铭对该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借条的形成并非何敬辉真实意思的表示，完全是被刘校铭感情绑架和为了解脱纠缠而为。对此一审判决并未认定。4.何敬辉提交了刘校铭转给何敬辉的股权款已经全部投资到奥格思公司，何敬辉自己一分未得。对此何敬辉一审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单证据。现在受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发动贸易战的影响，奥格思公司几千万元的库存石材(奥格思公司所从事的石材经营主要是进出口贸易)现在全部压在厂里。现在又面临新冠病毒特大疫情，企业是雪上加霜。刘校铭在这种情况下纠缠何敬辉退股，实为抽回投资。该行为无异于将何敬辉和奥格思公司推向死亡。因此无论是从公司法律还是现行的国家政策，刘校铭的所谓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刘校铭辩称，本案借条出具前，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一种代持股合伙关系，事后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代持股合伙关系，由何敬辉退还刘校铭投资款，且双方重新出具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即本案借条。借条出具后，何敬辉也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一审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并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何敬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刘校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敬辉立即偿还借款88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何敬辉承担本案代理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校铭与何敬辉原为投资合伙关系，由刘校铭出资885000元入股何敬辉为法定代表人的奥格思公司，刘校铭不直接持有股权，而是委托何敬辉持有该公司5%的股权。之后，经刘校铭、何敬辉两人协商，何敬辉同意刘校铭退伙，并由何敬辉退还出资款885000元。因何敬辉未能及时退还，双方经协商，刘校铭同意将该笔退伙款885000元直接出借给何敬辉使用，并约定何敬辉应于2019年12月30日还清等内容,为此何敬辉于2018年12月7日向刘校铭出具了一张《借条》。之后，何敬辉通过微信转账向刘校铭支付了24万元。刘校铭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刘校铭于2020年3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校铭与何敬辉原为投资合伙关系，但经两人协商，现刘校铭已退伙，何敬辉同意退还刘校铭出资款885000元，因何敬辉不能及时退还，刘校铭同意将该款直接出借给何敬辉使用，并由何敬辉出具了借条，故现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何敬辉尚欠刘校铭借款885000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国家法律保护。现期限已经届满，刘校铭请求判令何敬辉偿还借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本案借条约定，未按时足额归还利息，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已支付部分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予以扣除利息），该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现刘校铭请求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准许。借条出具后，何敬辉偿还了24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9个月的利息为238950元，余1050元，应予以抵扣刘校铭请求的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利息，刘校铭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本案借条约定，如因本借条发生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由何敬辉承担，故刘校铭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何敬辉主张本案借条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福建南安市奥格思石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无需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所述，对刘校铭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何敬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校铭借款88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已支付的款项1050元）；二、何敬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校铭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驳回刘校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5元，减半收取计6893元，由何敬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除何敬辉对一审判决查明双方当事人原为投资合伙关系、经协商何敬辉同意刘校铭退伙，及何敬辉未能及时退还出资款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奥格思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0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何敬辉。2018年8月31日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即由股东何敬辉一人变更为何敬辉、张凌川、吴国明、李彦辉四人。奥格思公司章程载明何敬辉认缴出资额178.9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1.5%。 2.2017年9月1日，何敬辉与刘校铭签订《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刘校铭出资入股何敬辉名下奥格思公司，合伙期限为10年。刘校铭出资177.5万元，占奥格思公司的10%股份。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校铭实际上出资885000元，占奥格思公司的5%股份。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条是否合法有效?如果有效，一审判决确定借款利息计付标准是否应予调整? 本院认为，刘校铭与何敬辉确认刘校铭出资885000元占奥格思公司5%股份，由于当时奥格思公司系何敬辉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应认定实际上是何敬辉要将自己持有的奥格思公司100%股权中的5%转让给刘校铭，但何敬辉与刘校铭并未到有关部门进行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后何敬辉出具《借条》交由刘校铭收执，载明何敬辉同意刘校铭退股并双方清算后确定何敬辉应退还刘校铭购买股权款885000元，刘校铭同意将该笔款项出借给何敬辉，可以认定刘校铭与何敬辉达成新的协议，即何敬辉将之前刘校铭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退还并由刘校铭将退还的款项作为出借给何敬辉的款项，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的行为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校铭以《借条》为据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何敬辉主张《借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何敬辉以此为由，主张免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何敬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投资有误，应予纠正，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5元，由何敬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