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再29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学民，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广娟（与刘学民系夫妻关系），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民，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赤峰市翁牛特旗乌丹镇古城街西段党政综合办公楼北侧。法定代表人：赵凇青，系代理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珊，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博，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国芬（与刘学明系母子关系），女，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原审被告：刘学明（与刘学民系叔伯兄弟关系），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翁牛特旗广德公镇巴林道村油房地组。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民，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翁牛特旗广德公镇巴林道村油房地组。再审申请人刘学民、李广娟与被申请人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翁旗信用社），原审被告尹国芬、刘学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2017）内0426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刘学民、李广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内04民监1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学民并作为再审申请人李广娟、原审被告尹国芬、刘学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翁旗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珊、朱恩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民、李广娟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7）内0426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和原审被告关于其中1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极大损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2014年7月6日刘学民、李广娟向翁旗信用社广德公信用社申请贷款10万元。当时案外人凌某（时任广德公信用社主任，现因违法发放贷款罪、挪用资金罪被判刑）作为经办人为刘学民办理了贷款手续，并让刘学民和担保人在空白借款手续中签字。但是凌某作为经办人和信用社的负责人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在刘学民签署的空白手续中添加10万元贷款额度，发放贷款时并未将20万元贷款全部发放给刘学民，仅将刘学民申请的10万元贷款发放给刘学民，剩余的10万元据为己有。现在凌某违法发放贷款及挪用资金的刑事案件案发并由翁旗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内0426刑初1号刑事判决，现已生效。证明了涉案10万元的贷款并非申请人所用，而是凌某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增加贷款额度而贷出据为己有的，同时判令凌某直接向翁旗信用社退赔458万元的贷款。涉案的10万元贷款包括在凌某退赔的数额之内，不属于刘学民、李广娟的贷款，不应由刘学民、李广娟及担保人负责偿还。为维护刘学民、李广娟的合法权益，故提起再审请求。翁旗信用社辩称，一、凌某构成犯罪，不影响翁旗信用社与申请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申请人应承担民事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不同公民因为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的，更应该分开审理。具体到本案中，凌某涉嫌挪用公款，属于刑事法律关系范畴；申请人与翁旗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则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二者应分开审理，且审理结果互不影响。分开审理的结果就是凌某承担刑事责任，申请人承担民事责任，即还款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应用民事法律关系相关规则予以确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和出借人的借贷行为，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法院应根据《合同法》第52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该《规定》确立的法律规则，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同样适用。申请人与翁旗信用社签订的《最高限额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出现，合同签订后，翁旗信用社也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申请人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申请人在申请中提到案涉借款系申请人顶名借款真实用款人为凌某，现刑事判决已判凌某退赔该款，故申请人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与现行法律相违背。同时，结合凌某为申请人出具欠据及申请人在凌某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可知，为凌某“顶名借款”一事申请人知悉并同意。申请人的本意就是要将该笔贷款借出后再转借给凌某使用。凌某领取该笔借款，也是基于申请人的授权。申请人将案涉借款转借给凌某的行为与翁旗信用社无关，且应自行承担顶名借款的风险。二、刑、民俱判，不会导致翁旗信用社双重受偿。虽然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均对案涉借款的归还和退赔作出处理，但翁旗信用社不会基于两份判决充分受偿。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914号民事裁定、（2018）最高法民终509号民事判决认为，在执行过程中刑事判决确定的退赔款如果实际发生了退赔，可在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中予以扣除；民事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刑事被害人的民事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形下，因罪犯是民事责任的最终责任人，民事案件的责任人承担完民事责任和有权向罪犯追偿，赃款应当退还给民事责任人，民事权利人不会双重受偿。另外，凌某挪用公款案的另一“顶名借款”人史学志，已经相同事实与理由中院申请再审，现该案已经完结。中院认为史学志与翁旗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史学志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凌某承担刑事退赔责任不影响史学志承担民事责任，驳回了史学志的再审请求。本案与上述案件案情一模一样，为了保证同类案件审判的一致性，避免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出现，也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补充：借款合同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放款账户及卡号是特定的，借款人就是持卡人，特定的富民卡是借款人的，双方签订合同时就约定放款往卡上放，被申请人按照约定向该账户放款，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人如何使用富民卡是其自己对借出来的贷款自行支配，是被申请人无法控制的。即使借款人借出贷款后转借给凌某，也是自己自行支配的行为，是其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的违约行为，与被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没有对借款人和担保人实行欺诈行为，凌某的刑事犯罪不影响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该两份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借款人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尹国芬、刘学明述称，信用社钱发放在手续之前，签的合同都是在空白处签的。凌某利用职务之便对流程是明知的，在借款发放时利用漏洞发放的钱。信用社的管理问题，是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这些担保人知道是给谁借钱，也知道借多少。但按规定借10万元2个担保人，20万元是4个担保人。好处费是10万元3千元，刘学民给凌某3000元的好处费。两个担保人不应该承担剩余款项的担保责任。翁旗信用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学民、李广娟偿还贷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尹国芬、刘学明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学民、李广娟经被告尹国芬、刘学明等担保，于2014年7月6日从原告处借款200000元。为此双方签订《最高限额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1.50‰，授信期限为2014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1日。同时双方还约定，担保人对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于2015年12月19日偿还本金50000元，合计偿还利息25813.41元。剩余本金150000元及相应利息经原告催要未果，故原告诉至该院。上述事实有双方签字、盖章的《最高限额担保借款合同》、《富民一卡通业务专用凭证》、被告方本人签署的《个人借款申请书》、《取款凭条》及《还款明细》等证据为证，该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学民、李广娟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约定期限主动偿还借款本息，其拖延不偿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学民、李广娟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约定月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尹国芬、刘学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人未能如期还款的情况下有义务主动予以偿还，其拖延不还的行为亦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尹国芬、刘学明对借款本息负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刘学民“借款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及时任信用社主任凌某取走其中的100000元”的答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刘学民的该项答辩意见无事实根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学民、李广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6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19日，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再扣除已偿还的利息25813.41元）；二、被告尹国芬、刘学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人和担保人是否应该承担被申请人主张的还款以及相应的担保责任。刘学民、李广娟主张，依据已生效的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6刑初1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的10万元贷款属于凌某挪用的485万元资金的组成部分，该刑事判决已责令凌某退赔485万元，所以涉案的10万元贷款不属于刘学民、李广娟的贷款，不应由刘学民、李广娟负责偿还。因本案刘学民、李广娟提交了新的证据，将本案发回你院重审，需要查清相关事实。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作为翁旗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凌某与刘学民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此借款合同的效力是否受凌某刑事犯罪的影响。查清在凌某顶名贷款的过程中，刘学民、李广娟是否知情，是否清楚借款的数额，以便正确界定合同效力。若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应查清签订合同的双方在合同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本案的案由以及法律关系发生变更，则向当事人进行释明是否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来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6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翁牛特旗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高海霞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