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86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候明，男，1940年7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遂溪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遂溪县看守所。辩护人钟佩娟，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候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光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粤08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判决均没有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王候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候明系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黄略镇鹅寮村二队队长，与被害人王某1是同村村民，因土地分配问题，两人曾有过冲突。2019年9月3日9时许，王候明与鹅寮村一队队长王某2在西侧附近对村道路的硬底化建设做丈量、标记工作。王某1为土地分配的事情再次与王候明发生争吵，并用手推撞王候明。王候明随即持竹棍多次重打王某1头部，致王某1倒地后，又用柴刀砍击王某1的颈、膝盖等部位。王某2见状后赶到现场，劝说并拉离王某4，同时报警。王候明走离现场约70米后，因担心日后遭到王某1报复，便折回现场，再次用柴刀砍击王某1颈部数刀。王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王某4作案后，从王某2的电话中得知黄略村派出所民警已到场处理，随后主动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王某4作案用的柴刀、竹棍等物证，归案情况等书证，证人王某2等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候明为泄愤，持竹棍、柴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候明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王候明作案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故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和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候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提取的作案工具柴刀一把、竹棍一条予以没收，由遂溪县公安局依法处理。（三）被告人王候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光贤经济损失人民币5328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光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某4上诉提出，被害人王某1因土地分配问题曾多次找其麻烦，案发时带一把弯刀来搏斗，严重威胁其人身安全，其行为应属正当防卫，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原判认定王某4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理由如下：本案事出有因，且是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王某4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4于2019年9月3日9时许，因土地分配问题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先用竹棍多次重打王某1头部，后又持柴刀数次砍击颈、膝盖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2（报警人）的证言：我当时和王某4在鹅寮村丈量道路，离王某4约20米。听到王某4和王某1争吵并赶过去，发现王某1额头流了很多血，已昏倒在地，王候明则站在王某1身边。我立刻电话联系北合管区书记王某3，并报警。派出所民警到后，我打电话告知王某4民警找他的事并让他过来。王候明随后来到现场，带民警找到作案用的刀。2.证人王某3（黄略镇北合管区书记）的证言：王某2和王某4案发后均电话告知我关于王某4重击王某1的事情。王某1是五保户。3.证人郑某的证言：2019年9月3日11时许，我作为村干部去慰问五保户王光贤，后让王候明带我去王光贤家照相。4.上诉人王某4的供述：王某4稳定供认了持竹棍、柴刀重打、砍击被害人王某1头、颈、膝盖等要害部位致王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经混杂照片辨认，王候明辨认出王某1、王某2，指认了作案地点、作案用的柴刀、竹棍及柴刀丢弃地点、作案时穿的上衣、裤子及裤子上的血迹等。5.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1）王候明作案时所穿灰色长裤上的可疑血迹和拖鞋表面的可疑血迹，均为被害人王某1所留。（2）距离中心现场150ｃｍ水沟里的柴刀刀柄上提取的成分、现场多处血迹、现场地面提取的左、右脚拖鞋表面上的可疑血迹等均为被害人王某1所留。（3）现场直径为3ｃｍ的竹棍可疑血迹及尖头端、现场直径为6ｃｍ的竹棍可疑血迹及尖头端、柴刀刀刃等均未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分型。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王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图、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遂溪县黄略镇西侧泥路15.2米处。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到可疑血迹5份、竹棍2根、柴刀1把、拖鞋1双、镰刀1把、头盔1个，在现场的电动车右手把手、左手把手提取粘取物2份。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王某2报警后，电话告知了王候明关于黄略镇派出所民警在查寻王候明的情况。王候明接电后，刚好黄略派村派出所的警车经过王光贤家附近，王候明跟随警车去到派出所。遂溪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到王候明作案所穿的T恤1件、长裤1条、拖鞋1双。10.湛江市中心人民医院病历、病危／病重通知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全身多处刀砍伤、面部多处骨折、左下肢骨折等。11.单据，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尸体冷藏防腐费截至2020年3月18日费用为31600元。12.身份证、户口簿、证明等材料，证实王候明、被害人王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光贤的身份情况，王候明作案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对于上诉人王某4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王某4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显著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人在可以辨明的情况下，直接使用足以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方式进行制止，不应认定为防卫行为。本案中，因土地分配问题，被害人王某1与王某4曾发生过冲突，均属普通的民间纠纷，可通过协商解释、村委会出面协调等正当途径平和解决；案发时，被害人王某1再次前来与王某4理论，并使用轻微的不法侵害手段徒手推撞王某4，王某4理应保持克制，但却直接持竹棍重打被害人头、用柴刀砍击被害人颈、膝盖等要害部位，在离开现场后，又持柴刀折回并继续砍击被害人颈部数刀，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王某4的行为依法不属于正当防卫，且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某4上诉所提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应改判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量刑问题。原判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本案属民间纠纷引发、王某4有自首、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等情节，对王某4已依法进行了从轻处罚。二审期间，本案没有新的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王某4辩护人再次以有自首等情节为由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4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王某4有自首情节，且作案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王某4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或改判的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陈志翔审判员 赵志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东宇书记员冯晓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