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宝陆莱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燕，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迎春，女，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群，山东瀚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联宽，山东瀚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宝陆莱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陆莱公司）与被上诉人诸葛鹏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陆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088987.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款说明》不成立，一审判决对《借款说明》的效力认定错误。《借款说明》系傅洪波口述内容，包括借款时间、金额、还款时间、借款利率等，由公司会计左言宁打印、傅洪波安排左言宁盖公司章形成的。因此该《借款说明》是傅洪波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意志，双方未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借款说明》不成立，双方没有形成有效的借款合同，更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说明》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优势证据问题，上诉人提供会计左言宁签署的情况说明，证明《借款说明》的具体形成过程，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与《借款说明》形成过程有关的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即《借款说明》的形成系傅洪波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意志。其次，关于公司印章的效力问题，根据《九民纪要》第41条强调的“看人不看章”的原则，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公章的真假，而在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借款说明》中仅有会计左言宁加盖的公司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左言宁系宝陆莱公司的财务人员，不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的权利，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署任何文件，即使公章为真，《借款说明》也无效，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于2016年8月15日向傅洪波转款237137.10元，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笔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1、基于傅洪波与本案当事人的特殊关系，该笔还款无需出具代收说明。上诉人与傅洪波之间无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与傅洪波系夫妻关系，傅洪波又担任上诉人的经理职位，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连《借款说明》都是傅洪波口述内容，因此由傅洪波代被上诉人收取还款符合一般常理。2、还款转至傅洪波个人账户，收款人已明确，无需出具代收说明。承兑汇票是承兑付款人承诺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一种票据，承兑未经背书，无法证明最终的收款人，故需出具收款说明。而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5日将237137.10元还款直接转账至傅洪波的个人账户，足以证明傅洪波已收到还款，基于其与本案当事人的特殊关系，无需再出具代收说明。3、银行转账的备注内容不决定转款的性质。上诉人通过公司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备注内容均为“劳务费”，如：2016年2月19日、2016年10月9日上诉人通过公司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均备注“劳务费”，被上诉人对备注“劳务费”的款项也均认可为偿还借款，足以证明银行转账备注内容不能决定转款的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以备注“劳务费”来偿还借款的习惯。因此，上诉人于2016年8月15日向傅洪波转账的备注虽为劳务费，但不能据此认定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借款说明》的效力认定错误，《借款说明》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对傅洪波收取237137.1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该款项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088987.90元。 被上诉人李迎春辩称，同一审庭审对借款说明及23万元银行转账记录的质证意见。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迎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陆莱公司偿还李迎春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015年7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438352.78元；2019年12月1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宝陆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李迎春向宝陆莱公司出借款项15笔，金额共计798万元，具体明细为：2015年7月17日120万元、2016年2月17日20万元、2016年6月20日8万元、2016年8月30日30万元、2016年10月7日10万元，2016年11月29日50万元、2016年12月29日110万元、2016年12月30日50万元、2017年2月21日120万元、2017年3月20日30万元、2017年3月30日20万元、2017年4月28日10万元、2017年6月21日100万元、2017年7月17日30万元、2017年8月24日90万元。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8月29日，宝陆莱公司向李迎春还款13笔，共计6653875元，具体明细为：2016年2月19日20万元、2016年6月23日8万元、2016年9月20日30万元、2016年10月8日10万元、2016年12月5日50万元、2016年12月9日113750元、2017年1月11日160万元、2017年3月1日60万元、2017年5月4日10万元、2017年6月14日1160125元、2017年7月18日30万元、2017年8月28日50万元、2017年8月29日110万元。2017年，宝陆莱公司出具《借款说明》，载明“宝陆莱公司向李迎春借款明细为：2015年7月17日借款120万元，2017年2月21日借款120万元，2017年3月20日借款30万元，2017年3月29日借款20万元，2017年4月28日借款10万元，2017年6月21日借款100万元；宝陆莱公司于2017年3月1日还款60万元，2017年5月3日还款10万元，2017年6月14日还款110万元。借款金额合计400万元，还款金额合计180万元，余额220万元。借款总额220万元整，双方约定借款时间至2017年8月31日，借款利率为6.5%（年利率），每半年结算一次利息，特此说明。”本案诉讼过程中，宝陆莱公司称怀疑傅洪波利用职务之便收取宝陆莱公司的货款，再通过李迎春账户出借给宝陆莱公司，故申请本院调取傅洪波及李迎春账户自开户日至2018年3月的所有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宝陆莱公司确认与李迎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就《借款说明》所涉的6笔未还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宝陆莱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该部分还款义务。李迎春未证明《借款说明》以外的9笔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就该部分未还本金，应自李迎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均未明确说明《借款说明》的形成时间，但根据其上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借款说明》形成于2017年6月21日之后。截至2017年6月21日，宝陆莱公司已还款10笔，双方仅将其中的3笔确定为偿还400万元的借款本金，故对另外的7笔还款，一审法院认定系偿还《借款说明》之外的9笔借款。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该7笔款项系偿还哪笔借款，亦未约定另外9笔借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发生的先后顺序抵充借款本金。具体如下：1.2016年2月17日借款20万元，2016年2月19日的20万元还款清偿该笔债务；2.2016年6月20日借款8万元，2016年6月23日还款8万元清偿该笔债务；3.2016年8月30日借款30万元，2016年9月20日还款30万元清偿该笔借款；4.2016年10月7日借款10万元，2016年10月8日还款10万元清偿该笔债务；5.2016年11月29日借款50万元，2016年12月5日偿还50万元清偿该笔债务；6.2016年12月29日的110万元和2016年12月30日的50万元借款，2017年1月11日还款160万元清偿该两笔债务。按照《借款说明》约定，3笔还款直接抵扣了400万元借款本金而未抵扣利息，且双方仅就6笔借款中的未还本金220万元约定了借款利息，故该未还本金应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息。李迎春自认2016年12月9日宝陆莱公司另还款113750元，因截至该日宝陆莱公司仅欠2015年7月17日的120万元本金未还，故该笔款项冲抵该借款本金。同时李迎春自认2017年6月14日宝陆莱公司还款1160125元，双方在《借款说明》中仅写明还款110万元，另外60125元亦抵扣借款本金。即截至2017年6月21日，宝陆莱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2026125元，该本金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18日为9877.36元，宝陆莱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还款30万元，抵扣利息后剩余款项290122.64元抵扣2026125元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736002.36元。该本金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28日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为12537.79元，宝陆莱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还款50万元，抵扣利息后剩余487462.21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1248540.15元。该本金自2017年8月28日至8月29日的利息为225.43元，宝陆莱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还款110万元，抵扣利息后1099774.57元抵扣借款本金。即截至2017年8月29日，《借款说明》所列6笔借款尚欠本金为148765.58元，该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后李迎春又于2017年7月17日出借30万元，2017年8月24日出借90万元，该两笔借款宝陆莱公司未予偿还，应自李迎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关于宝陆莱公司要求调取李迎春及傅洪波银行交易流水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傅洪波是否侵占了公司财产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查。宝陆莱公司未提交任何初步证据证明李迎春的出借款项来源于宝陆莱公司的货款，其仅凭怀疑要求调取李迎春及案外人傅洪波的所有银行流水的请求缺乏依据，且宝陆莱公司认可借款事实，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宝陆莱公司应偿还李迎春借款本金1348765.58元，其中148765.58元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120万元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宝陆莱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偿还李迎春借款本金1348765.58元；二、青岛宝陆莱针织制衣有限公司支付李迎春逾期利息（148765.58元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5%，120万元本金自2019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判决一、二项，青岛宝陆莱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迎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46元，减半收取为11123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6123元，李迎春负担2374元，青岛宝陆莱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37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迎春。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焦点一、《借款说明》是否有效；焦点二、2016年8月15日宝陆莱公司向傅洪波的转账是否为本案还款。 焦点一，上诉人称《借款说明》系傅洪波安排公司会计左言宁按照傅洪波口述内容打印并加盖印章形成的，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左言宁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左言宁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借款说明》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有效，是上诉人的真实表示。上诉人应依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 焦点二，傅洪波系上诉人公司的经理，且转账备注为劳务费，在上诉人不能提交根据李迎春指示交付还款的证据，李迎春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笔转账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6元，由上诉人青岛宝陆莱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霄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