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9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龙昌，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天长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春兰，女，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天长市。 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国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二凤南路**凯悦大厦自西向东第二十四、第二十五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563417520Y（1-1）。 诉讼代表人：陶春泉，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东，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安徽金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城东新区天宝路**信用代码9134118115270938852（2-3）。 法定代表人：何宗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银，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卢春江，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天长市。 一审第三人：夏军，男，197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天长市。 上诉人陈龙昌、李春兰与被上诉人安徽国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茂公司）、安徽金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一审第三人卢春江、夏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皖1181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龙昌、李春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皖11民终91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皖11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陈龙昌、李春兰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昌、李春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国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国茂公司还存续，国茂公司破产管理人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2、国茂公司管理人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29套房屋作为工程款抵给承建工程的夏军挂靠的金通公司，夏军签收，财产权属于金通公司所有。如果发生财物返还，只有金通公司有权提起。国茂公司非涉案房屋的财产所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一审程序违法。3、夏军将涉案的商品房卖给卢春江，国茂公司履行了与卢春江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夏军从国茂公司售楼部领取钥匙交给卢春江。卢春江通过买卖合法拥有涉案房产。卢春江卖给陈龙昌也已履行交付义务。陈龙昌、李春兰通过买卖合同居住，占有涉案的房产，不是侵权人。卢春江是证人的身份，一审法院将卢春江列为第三人，程序违法。金通公司借国茂公司名义恶意诉讼达到侵吞涉案房产的目的，金通公司与陈龙昌、李春兰、卢春江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金通公司列为第三人，程序严重不合法。夏军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将夏军追加为第三人，程序违法。4、周明和不是法律工作者,也非亲属,一审法院让周明和代理夏军，程序违法。 国茂公司辩称，1、破产管理人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属于管理人的职责之一。2、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国茂公司。诉争的商品房系国茂公司投资兴建，依法属于国茂公司所有。国茂公司管理人与金通公司签订协议，将包含诉争房屋在内的29套商品房用于冲抵金通公司的工程款，但该协议签订后，尚未完成交付手续，也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故诉争的商品房所有权不属于金通公司。3、一审法院将金通公司、夏军追加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4、卢春江对诉争的房屋无处分权，陈龙昌、李春兰属非法占有诉争房屋。（1）金通公司声明诉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遗失，该合同作废；（2）卢春江未举证证明取得诉争商品房支付了对价，且善意取得，即使属于善意取得，侵害权益的为金通公司，应该向金通公司主张赔偿，而不应该处分尚不属于金通公司的商品房；（3）夏军当庭陈述，未收到任何人支付诉争商品房的购房款；（4）陈龙昌、李春兰与卢春江涉嫌串通一气，非法占有诉争房屋。首先，卢春江明知入住诉争商品房，需要管理人办理交付手续；其次，国茂公司于2018年11月和2019年3月，两次书面告知卢春江，不向其交付诉争商品房，并通知不得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转交给任何人，且应退还给金通公司或送交国茂公司作废处理；第三，卢春江在2019年的一审庭审时陈述，其将诉争房产交付给陈龙昌、李春兰是2019年上半年；第四，陈龙昌、李春兰未举证证明，其占有诉争商品房是支付了对价，且属善意取得；第五，陈龙昌、李春兰占有诉争商品房，实属恶意。陈龙昌、李春兰未至物业公司办理任何手续，物业公司至今未开通诉争商品房的水电，陈龙昌、李春兰从未提异议，足以判断陈龙昌、李春兰是非合法购房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卢春江述称，同意陈龙昌、李春兰的上诉请求。其有打款记录，有夏军出具的收条，也有购房合同，并于2014年1月18日取得房屋，而金通公司的声明是在2018年。 夏军未到庭发表意见。 国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龙昌、李春兰立即将天长市房屋腾空后返还给国茂公司（房屋价值619905元）；2、判令陈龙昌、李春兰及第三人支付自2019年6月起至实际腾房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计算）；3、陈龙昌、李春兰及第三人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国茂公司以公司经营管理不善、陷入困境，资产负债率过高，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天民破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国茂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3年4月2日指定国茂公司清算小组担任国茂公司管理人。2014年1月8日,国茂公司管理人与金通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包含上城风景小区5幢1404室商品房在内的29套房屋，用于冲抵金通公司的工程款。《协议书》签订后，国茂公司管理人将29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金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夏军。2018年6月11日，金通公司登报声明因公司经办人夏军保管不善遗失上城风景两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上城风景小区商品房5幢1404室买卖合同声明作废。2018年11月8日，国茂公司破产管理人就卢春江持上城风景小区商品房5幢1404室买卖合同要求管理人办理该套商品房交付手续发出告知函，告知卢春江：1、管理人不向卢春江交付上城风景5幢1404室；2、卢春江持有的上城风景5幢1404室《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式三份）不得再转交给任何人，也不得在合同中填写任何内容，并应立即退还金通公司或国茂公司以作废处理。如果对告知函有异议，可以向法院起诉金通公司或起诉该商品房合同的交付人,或向公安机关报案。卢春江接到告知函后，向天长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天长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受案回执》，卢春江将《受案回执》（照片）提交给国茂公司破产管理人，国茂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3月14日再次向卢春江送达《告知函》，仍然要求向公安机关核实立案情况，如果公安机关不立案，则需起诉金通公司或者起诉该商品房合同的交付人。2019年6月6日，上城风景小区物业管理人员报警，派出所出警后，认为系购房纠纷，告知陈敬梅向国茂公司破产管理人反映并通过法律途径处理，致使国茂公司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第三人卢春江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3份均是空白合同，首页和尾页买受人一栏均是空白，系合同文本，无具体的合同主体和权利义务内容规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房屋权属问题。二、被告陈龙昌、李春兰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是合法还是非法，如果是合法，是合法所有还是合法占有使用，若是非法占有，应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涉案房屋系国茂公司的合法财产，国茂公司与金通公司达成协议，国茂公司将包括涉案商品房在内的29套房屋用于冲抵金通公司的工程款，并约定在未签订合同前其产权仍然归国茂公司所有。第三人卢春江虽取得《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购买人系空白，该合同系合同文本，并无具体的合同主体和权利义务内容规范，故涉案房屋5号楼1404号权属属于国茂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陈龙昌、李春兰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合法还是非法，如果是合法基于所有还是基于占有，若是非法占有，应如何处理。基于焦点一分析，既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国茂公司，陈龙昌、李春兰既没有购买此房屋，也没有租赁该房屋，故应属于无权占有该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依据上述分析，国茂公司要求陈龙昌、李春兰立即将天长市房屋腾空后返还给国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龙昌、李春兰及相关第三人若认为其已向相关单位或个人支付了购房款，陈龙昌、李春兰及第三人则可依法另行对应主张权利。国茂公司主张判令陈龙昌、李春兰及第三人支付自2019年6月起至实际腾房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计算）之诉求，因未能提供房屋受损情况或者对应的租金基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陈龙昌、李春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天长市房屋腾空后返还给原告安徽国茂置业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安徽国茂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9元，由被告陈龙昌、李春兰负担。 二审中，陈龙昌、李春兰向本院提供国贸公司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3月18日卢春江以施建林的名义缴纳了2万元的办证费用、维修基金等费用。 国茂公司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施建林缴纳的2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中施建林出具的证明，明确是准备重新购买房屋的押金。 金通公司质证意见，同国贸公司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显示施建林缴纳了2万元，但达不到陈龙昌、李春兰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陈龙昌、李春兰腾空涉案房屋并返还国贸公司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金通公司、卢春江、夏军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第三人的条件，金通公司、夏军在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上述规定。因此，陈龙昌、李春兰提出金通公司、卢春江、夏军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为国茂公司投资建设，国茂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陈龙昌、李春兰提出国茂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列明国茂公司是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破产管理人是国茂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而不是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陈龙昌、李春兰上诉提出破产管理人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的意见与一审判决一致，该上诉缺乏基础，对一审判决所列明的各方诉讼主体予以确认。一审中，周明和作为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所在社区推荐，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陈龙昌、李春兰提出一审法院让周明和代理夏军，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房屋系国茂公司投资建设，金通公司为建设方，因此，涉案房屋为国茂公司所有。虽然国茂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协议，将涉案房屋抵偿工程款给金通公司，但在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在金通公司名下的情况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仍然属于国茂公司，金通公司只享有合同上的财产权益。根据国茂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金通公司享有将抵偿工程款的房屋对外出售，但需要金通公司配合办理手续，才能将房屋转让给其他人，且所售房款只能用于因该工程项目所产生的相关工程款。本案陈龙昌、李春兰虽然举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缺乏买受人及房屋价款等内容，且金通公司也登报声明该合同作废，陈龙昌、李春兰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金通公司在国茂公司配合下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陈龙昌、李春兰，或者转让给他人，再由他人转让给陈龙昌、李春兰。故陈龙昌、李春兰缺乏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依据。国茂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陈龙昌、李春兰将房屋腾空返还给所有权人。因此，一审判决陈龙昌、李春兰腾空涉案房屋并返还国贸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陈龙昌、李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9元，由上诉人陈龙昌、李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张明勇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莉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