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浩奇，男，汉族，2007年8月30日出生，住商水县。法定代理人：许东杰，女，汉族，住商水县，系许浩奇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易，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五一路与太昊路交叉口中国铁建.东来尚城3、6号楼之间1-2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85085795F。法定代表人：刘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鉴春，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住所地：商水县姚集乡大庄行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723418665974C。法定代表人：贾秀华，校长。上诉人许浩奇、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姚集二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浩奇法定代理人许东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易、上诉人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鉴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集二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浩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69630.4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及其家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周口市商水县××路,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18年4月8日,经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许东杰与王纪安协商一致,许东杰从王纪安处购买商水县××路××南××元房屋一套,并于2018年10月份装修入住。其后,上诉人就随父母在商水县××路居住至今。2020年9月17日,上诉人将二被上诉人诉至商水县人民法院,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之规定，2018年10月份,上诉人即已经随其父母移居到商水县××路居住,至今已经两年有余,即便是计算到上诉人起诉之时,也即是计算到2020年9月17日,上诉人及其父母也已经在商水县××路居住了近两年的时间,显而易见,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商水县××路。周口市商水县××路作为城镇地区,对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仅依照上诉人所提交的户口本认定上诉人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收入标准进行赔偿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上诉人的监护人已经尽到了监护职责,不应当负担责任。从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可知,2019年12月19日23时许,上诉人是在沉睡中梦游,是在无意识且无控制能力的情形下从学校宿舍楼坠落,而且,在身体失去平衡有坠落危险时,尽力抓攀防护墙,及至坠落到地后进行求救。在此期间,学校宿舍管理人员并没有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对于上诉人而言,在梦游过程中是缺乏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的,也不是上诉人自主的陷入到了对自身不能控制的状态之中而发生损害,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并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的监护人在平时未能尽到对子女的教育职责,为对子女进行必要的安全常识教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事发时,上诉人是处于无行为能力的状态之中,丧失了对自己行为能力的控制,即便是监护人平时未能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也不可能阻止损害的发生,更何况是监护人平日里经常性地教育子女保护自身的安全,而且,一审法院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径自认定监护人未对子女进行必要的安全常识教育也是与事实和常理不相符的。由于上诉人在事发时处于无行为能力的状态中,依上诉人行为时的状态,应当属于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诉人的赔偿也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由教育机构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更何况,被上诉人姚集二中在事发时没有学校相关管理人员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在上诉人坠落后到宿舍值班室求助时,才有值班人员,表明了姚集二中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再者,上诉人在学校就学期间,本应当由教育机构在平日的学习生活中对上诉人进行安全常识教育,以保障上诉人与其同学之间都能够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学习、生活,此次事故的发生也表明了作为教育机构的姚集二中并未尽到安全教育的职责,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监护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应当以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按照城镇标准由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平安财险周口公司答辩称，1、许浩奇经常居住地为商水县姚集乡龙塘河村，一审开庭时其并未提供在城镇随父母居住的证据，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2、许浩奇父母未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许浩奇方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供许浩奇是梦游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一定责任正确。姚集二中未答辩。平安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姚集二中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许浩奇深夜从宿舍楼二楼坠落,学校宿舍管理人员没有及时发现,最多承担次要责任,主要责任在其法定监护人平时对子女的教育中未尽到自己的职责,未对子女进行必要的安全常识教育。赔偿时学校承担30%的责任,其法定监护人承担70%的责任比较合理。许浩奇答辩称，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答辩人的监护人已经尽到了监护职责,不应当负担责任。从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可知,2019年12月19日23时许,答辩人是在沉睡中梦游,是在无意识且无控制能力的情形下从学校宿舍楼坠落,而且,在身体失去平衡有坠落危险时,尽力抓攀防护墙,及至坠落到地后进行求救。在此期间,学校宿舍管理人员并没有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对于答辩人而言,在梦游过程中是缺乏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的,也不是答辩人自主的陷入到了对自身不能控制的状态之中而发生损害,答辩人对损害的发生并没有任何过错。被答辩人上诉称是答辩人的监护人在平时未能尽到对子女的教育职责、未对子女进行必要的安全常识教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过错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时,答辩人是处于无行为能力的状态之中,丧失了对自己行为能力的控制,更何况是监护人平日里经常性地教育子女保护自身的安全。由于答辩人在事发时处于无行为能力的状态中,依答辩人行为时的状态,应当属于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答辩人的赔偿也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由教育机构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更何况,被上诉人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在事发时没有学校相关管理人员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在答辩人坠落后到宿舍值班室求助时,才有值班人员,表明了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再者,答辩人在学校就学期间,本应当由教育机构在平日的学习生活中对答辩人进行安全常识教育,以保障答辩人与其同学之间都能够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学习、生活,此次事故的发生也表明了作为教育机构的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并未尽到安全教育的职责,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答辩人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姚集二中未答辩。许浩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姚集二中、平安财险周口公司赔偿许浩奇因校园伤害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3855.29元；2、诉讼费用由姚集二中、平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浩奇系姚集二中在校学生，2019年12月19日23时左右，许浩奇两次从二楼学生宿舍出来，从二楼走廊防护墙向下探头，随后攀爬上走廊防护墙，用手扳住防护墙平台向下张望，失去身体平衡有坠落危险时，许浩奇尽力抓攀防护墙片刻后坠落，后从坠落地扶墙移至宿舍楼门口求助。被人发现后送到周口人合医院诊治，住院26天，花医疗费19963.94元，另在商水县人民医院门诊花费4227元，周口市中心医院花费76元，共计24266.94元。其中姚集二中垫付15000元。经许浩奇申请，院委托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对许浩奇伤情进行相关司法鉴定，2020年7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为鉴定：许浩奇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肾挫裂伤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建议给予其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许浩奇支付鉴定检查费2163.4元。另查明，姚集二中对包括许浩奇在内的在校学生向平安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的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0日零时至2020年8月19日24时。合同约定：对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失不负责赔偿。许浩奇系农业家庭户口，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5677元。一审法院认为，许浩奇系姚集二中在校寄宿学生，学校应当按照各项规章制度严格管理，原告在深夜休息时间，两次从宿舍出来，在二楼走廊防护墙向下探头，并攀爬上走廊防护墙，期间没有学校相关宿舍管理人员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在许浩奇坠落后到宿舍值班室求助时，才有值班人员。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许浩奇坠落受伤，学校存在管理上的漏洞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许浩奇的监护人在平时对子女的教育中亦未尽到自己的职责，未对子女进行必要的安全常识教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自身应承担20%的责任。本案中许浩奇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4266.94元、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护理费11262.82元（45677元/365天×90天）、交通费520元（20元/天×26天）、残疾赔偿金36393元（15163.75元/年×20年×12%）、鉴定费2163.4元，共计77706.16元。许浩奇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的户口本显示许浩奇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且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适用城镇标准，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许浩奇上述损失由姚集二中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62165元（77706.16元×80%），因姚集二中在平安财险周口公司购买有校方责任保险，由姚集二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平安财险周口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直接赔付给许浩奇。对于许浩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许浩奇的伤情及本案案情，酌情予以支持7000元，因该损失不属保险赔偿范围，故依据过错比例，由姚集二中赔偿许浩奇精神抚慰金5600元，与其先期向许浩奇支付的15000元折抵后，许浩奇应返还姚集二中9400元。关于许浩奇在商水县人民医院购血费用，根据其在周口人合医院的诊疗经过显示急诊手术，术后给予抗炎、止血、输血输液剂中药调理对症治疗，故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对伤残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且也不能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应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平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许浩奇受伤属自杀行为，根据事发监控视频许浩奇当时在失去身体平衡有坠落危险时，尽力抓攀防护墙的行为，被告保险公司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向许浩奇赔付52765元（62165元扣除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垫付的9400元，下余5276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赔付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9400元；三、驳回许浩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事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许浩奇负担641元，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负担747元。二审审理期间，许浩奇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水费收缴单、电费收缴单，证明许浩奇从2018年10月20日起随母亲许东杰在商水县××路××南××元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在商水县城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平安财险周口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请法庭调查予以核实，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应提供房产证证明房屋是其所有。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由辖区居委会出具。交费单上不显示日期，交费时间不清楚。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姚集二中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如何确定？2、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关于涉案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浩奇一方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水费收缴单、电费收缴单等证据证明其已随其母亲许东杰在商水县城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这些证据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许浩奇现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应予采信。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查，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许浩奇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82082.33元（34200.97元/年×20年×12%）。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许浩奇作为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的在校学生，在学校寄宿制学习生活期间，学校应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案许浩奇在深夜休息时间，在二楼走廊防护墙下探头，并爬上防护墙坠落，在此期间，学校没有值班人员发现并及时救助，许浩奇在坠楼后到宿舍值班室求助，才有值班人员救助，故学校在此过程中没有及时防范并化解风险，存在管理失职，学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浩奇称涉案事故发生时其处于梦游状态，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应不予采信，因此，许浩奇称不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姚集二中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许浩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深夜爬防护墙的行为应明知其危险性及禁止性，其应对本次事故的后果有预判、有认知，却仍然实施该危险行为。综合全案，本院酌定上诉人许浩奇及其监护人自身负担4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当。综上，许浩奇的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物质损失共计123395.49元（医疗费24266.94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1262.82元+交通费520元+残疾赔偿金82082.33元+鉴定费2163.4元）。许浩奇上述损失由姚集二中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74037.30元（123395.49元×60%），姚集二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平安财险周口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直接赔付给许浩奇。原判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因该损失不属保险赔偿范围，故应由姚集二中承担，与其先期向许浩奇支付的15000元折抵后，许浩奇应返还姚集二中8000元（15000元-7000元）。一审将精神抚慰金划分比例承担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由于许浩奇一审未提供相应证据导致二审改判，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许浩奇、平安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校方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向许浩奇赔付74037.30元；三、许浩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8000元；四、驳回许浩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许浩奇负担555.2元，由商水县姚集镇第二初级中学负担8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17元，由许浩奇负担15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577元。已交一审案件受理费不退，在执行中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