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23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康福，男，1994年5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吴川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吴川市水潭南村**。因本案于2019年8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吴川市看守所。辩护人周莉莉，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康福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粤08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康福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吴康福和吴土福、吴中宇（均另案处理）、吴泳奎、吴观泽、吴观杨（该三人已判刑）及两名姓蒋坉村的男青年（身份未清）在姓蒋坉村一个男青年家里喝酒。其后，吴康福和吴土福等八人驾驶摩托车去到吴川市中贸大道福记炖品店准备吃夜宵，看见在被害人黄某1（案发时未成年）以及黄某5、黄某2、黄某3、黄某4等人。大岸村的男青年看了看吴康福等人，被告人吴康福一方的人就对大岸村的男青年说:“望什么望！”随后，吴康福问吴观泽是否有凶器，吴观泽将其身上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吴康福。接着，吴康福和吴观泽等人和大岸村的黄某1等人发生冲突；在冲突过程中，吴康福用匕首刺伤黄某1多处。黄某1受伤后，被送医院医治；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6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创伤后，导致多器官感染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康福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且被告人吴康福的犯罪行为侵犯对象为未成年人，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康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故意伤害行为中，被告人吴康福持刀伤害被害人黄某1多处致被害人黄某1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告人吴康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小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康福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7072.50元，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吴康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康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吴康福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子的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47072.50（已扣除获取的赔偿款275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上诉人吴康福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先某，有一定过错。作案工具不是由吴康福准备的，其案发前有喝酒，主观恶性较小，能认罪悔罪；被害人在医院治疗一个多月才死亡，不排除医疗过错的可能。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吴康福和吴土福、吴中宇（均另案处理）、吴泳奎、吴观泽、吴观杨（该三人已判刑）等人酒后驾乘摩托车去到吴川市中贸大道福记炖品店吃夜宵。因吴康福等人开来的摩托车发动机响声大，引起在该店内准备吃夜宵的被害人黄某1以及黄某5、黄某2、黄某3、黄某4等人的观望，双方发生口角，吴康福向吴观泽要来一把匕首后和吴观泽等人与对方发生冲突；吴康福用匕首捅刺黄某1多处。黄某1受伤后，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6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创伤后，导致多器官感染引起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被害人黄某1的亲属分别于2014年11月8日、同月12日收到黄坡派出所转交犯罪行为人一方亲属给付黄某1的18000元和9500元等共医疗费275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4年11月7日1时24分，匿名群众报警称福记炖品店门口处有人打架。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抓获吴观泽，发现被砍伤的黄某1已送医院。2014年11月7日，吴川市公安局对此立案侦查。（二）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死亡通知书、催款单：证实黄某1受伤后治疗和应支付医疗费用的情况，黄某1于2014年12月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5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0时许，我、黄**林、黄某3、黄某4、黄某1等共5人到福记炖品店吃宵夜。刚点好菜，有5名男青年驾驶两辆摩托车来到福记炖品店，他们的摩托车排气管改装过，声音很响，我们好奇便看了他们几眼。那5名男青年发现我们看他们，其中一人很凶地对我们说：“看什么看，信不信我‘埋’（意思是打）了你们！”接着，他们另外几个人也起哄，说要打我们。当时我们5人都沉默，没有接话。后来，对方又来了4、5辆车，那名凶我们的男青年带头冲过来，他们那边的人也跟着冲上来要打我们，其中有4、5个人手里拿着匕首。我们站起来拿福记炖品店的椅子反抗，双方打了起来，场面很混乱。因为我拿椅子自卫，没被他们打到。突然听见一声很大声的“哎哟”，我循声看过去，发现黄某1被那名带头凶我们的男青年刺了肚子一刀，躺在地上，刺伤他的男青年向超记夜宵档跑去。我马上跑到黄某1身边，抱着黄某1，帮他按着伤口，当时他的肠子已经流了出来。我一边帮他按着伤口，一边打电话给村里人，告诉他们黄某1受伤的事。不久，那名男青年又跑回来，向黄某4的方向冲过去，举起匕首想刺黄某4，我大喊：“日嵩，小心后背！”黄某4手上拿着凳子，转身把匕首挡开了。那名男青年没有继续纠缠，马上向至尊网吧方向跑去。后来，我们村里的人来了，对方发现我们人比较多，就逃跑了。其后，我和村里人送黄某1到川西医院接受治疗，去到医院后才发现黄某1一共被刺了4刀，其中屁股1刀、胳膊1刀、头部后脑1刀以及腹部1刀。后来，我们才知道对方是水潭村、大岸村和新店村人，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名字。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黄某5辨认出吴观泽、吴土福、吴泳奎、吴观杨就是当天在福记炖品店门口与他们发生冲突并殴打他们的人，并辨认出吴康福是当天在福记炖品店门口用刀刺伤被害人黄某1的人（当时身穿黑色上衣）。2.证人黄某3、黄某4、黄某2的证言与黄某5一致。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黄某3辨认出吴观泽、吴土福、吴泳奎、吴观杨就是当天在福记炖品店门口与他们发生冲突并殴打他们的人之一，辨认出吴康福（当时身穿黑色上衣）就是用刀刺伤被害人黄某1的人。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黄某4辨认出吴观泽、吴土福、吴泳奎、吴观杨就是当天在福记炖品店门口与他们发生冲突并殴打他们的人之一，辨认出吴康福（当时身穿黑色上衣）是当天用刀刺伤被害人黄某1的人。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黄某2辨认出吴观泽、吴泳奎、吴土福、吴观杨就是当天在福记炖品店门口与他们发生冲突并殴打他们的人，还辨认出上诉人吴康福是当天在福记炖品店门口和他们发生冲突的其中一人（他当时身穿黑色上衣并用刀刺伤被害人黄某1）。3.证人吴某1、李某1的证言:证实了案发事实，其没有去福记炖品店参与打架。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李某1辨认了吴观泽。4.证人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吴某7、吴某8的证言，证实情况与吴某1一致。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福记炖品店经营者。案发当天有二帮人在其店内打架，其没有看见双方谁先某打人，不认识这两批男青年，他们都不是熟客。6.证人林某的证言与李某2一致。（三）上诉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吴康福的供述与辩解，其对作案过程供认不讳，并承认其从吴观泽处拿刀捅刺了被害人几刀。2.同案罪犯吴泳奎的供述与辩解（案发时未成年）：2014年11月7日凌晨0时许，我和我村的吴观泽、吴康福、吴观杨、吴土福、吴中宇及姓蒋坉村的两名男青年的家里喝酒。喝完酒后，我们八个人驾驶3辆摩托车来到福记炖品店吃炖品。我去到福记炖品店的时候，其他人陆续来到了。我看见在福记炖品店门口处有5名男青年坐在那里也准备吃宵夜。那5名男青年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吴观泽对他们说了句：“你望什么望！”接着，吴康福就问吴观泽身上有什么凶器，吴观泽就说身上只有一把匕首，然后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交给了吴康福。当时我没有说过什么话，吴观杨、吴土福等人是否说过什么话就不清楚了。这时，那5名男青年拿塑料椅子等向我们这边砸过来，吴康福和吴观泽等人上去和他们对打起来。当时，我看见吴康福和吴观泽两人和对方扭打在一起，现场打得一片混乱，我不注意看吴观杨、吴土福、吴中宇以及姓蒋坉村两个男青年的具体行为。之后，我看见有四五辆摩托车来到现场了，具体来了多少人我不清楚。对方那些男青年拿砖头和啤酒瓶向我们砸过来，我的右边肩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中。看见对方来了这么多男青年，我赶紧转身往南华饭店方向跑去，躲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后来，我在村中听说当晚吴康福用匕首刺伤了一名大岸村的男青年，伤情很重。我是自己一个人跑的，但过了一分钟左右看见吴土福也从我这边跑了过来了，后来不知道吴土福往什么地方跑了。案发时,我在场参与，但我没有拿匕首伤害到大岸村的人。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吴泳奎辨认了吴土福、吴康福。3.同案罪犯吴观杨、吴观泽的供述与辩解与吴泳奎一致，吴观泽并承认是其将刀交给吴康福的。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吴观杨辨认了吴土福、吴泳奎、吴康福。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吴观泽辨认了参与打架的吴泳奎、吴康福、吴土福、吴观杨，并指认了案发现场和与其交给吴康福的匕首同类型的刀具。（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吴川市中贸大道福记炖品档。勘测发现在福记炖品档北侧大同路地面上有血迹（抽样提取），距血迹东北侧地上有一只右脚布鞋（已提取），距右脚布鞋东侧地面上有一只左脚布鞋（已提取），距左脚布鞋北侧地面上有一张打烂的塑料椅，距塑料椅西侧停放一辆男装摩托车，在摩托车西侧2米处地面上有一把匕首，匕首全长23厘米（已提取），距匕首南侧25厘米处有一只男装右脚拖鞋（已提取），在摩托车北侧地面上有一血迹（抽样提取），在现场北面民宅西侧路上有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头向北尾朝南倒在地上，车头挡风罩被打烂，距摩托车车头西侧地上有半块砖头，在该摩托车北面南华饭店门前地上有一把菜刀（已提取），菜刀全长31厘米，菜刀北侧有一只男装左脚拖鞋（已提取），距左脚拖鞋北侧处地上有一个金属托盘。（五）鉴定意见1.粤吴公（司）鉴（活）字〔2014〕12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4年12月4日鉴定）：证实黄某1被锐器作用于腹部，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送检检材未见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脂类及毒鼠强成分，证实被害人黄某1非中毒死亡。3.解剖尸体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14年12月6日鉴定）：黄某1符合创伤后导致多器官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4.粤湛公鉴遗字〔2015〕64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1）送检现场①②③号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死者黄某1肋软骨的基因分型一致。（2）送检现场提取的匕首、菜刀未检出人血。（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公安机关讯问吴康福的情况。2.吴康福出入办案区、提取DNA和指纹的视频资料：证实相关办案情况。3.电子笔录：证实相关讯问笔录情况。（七）其他证据1.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2019年8月26日20时许，公安机关在湛江市赤坎区沃尔玛超市抓获吴康福。2.检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1）证明吴康福被抓时没有造成人身伤害。（2）抓获吴康福时，进行现场检测，吴康福的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的结果均呈阴性。3.户籍证明：（1）证实吴康福作案时系已满十八周岁的中国公民。（2）证实被害人黄某1（1997.2.14出生）案发时是未成年人。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吴康福于2010年1月4日因入室盗窃被警察抓获。5.收据：证实被害人家属收到犯罪嫌疑人方家属付给被害人18000元、9500元医药费（收款人黄康瑞是黄**子弟弟的儿子）。6.公安机关的说明：证实在案发后为了积极化解矛盾纠纷，水潭村村干部第一时间在村中2次分别筹集了18000元、9500元交给被害人黄某1进行救治。现民警多次联系参与筹集该款的村干部，村干部都已不记得情况为由拒绝接收公安机关的询问。7.（2015）湛吴法少刑初字第12号、（2018）粤0883刑初341号、（2019）粤0883刑初4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1）同案罪犯吴观泽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2）同案罪犯吴观杨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3）同案罪犯吴泳奎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4）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子因该案造成的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47072.5元（已扣除获取的赔偿款27500元）。（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子提交的证据：1.原告人黄**子的身份证：证明原告人是死者黄某1的父亲。2.（2019）粤0883刑初4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罪犯吴泳奎的刑事处罚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情况。对于上诉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本案由生活小事引发，有多名证人证实，被害人方某是看了一眼被告人等,即引发了被告人方的言语挑衅与斗殴，吴康福持刀将被害人捅伤致死，是致死被害人的直接凶手，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医院在救治被害人的过程中有过错。故其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要求从轻，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康福无视国法，主动挑起事端后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吴康福持刀伤害被害人黄某1多处致其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鉴于上诉人吴康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康福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要求再予从轻处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道春审判员  马建兵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联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