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坤，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方下镇谷家台村台南街**，现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伟，山东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女，1953年6月22日出生，回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国，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回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仉凯，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金菊，女，1971年1月2日出生，回族，住泰安市岱岳区马庄镇西隅村**，现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刘胜坤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王贵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胜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伟，被上诉人王建华，被上诉人王建华、王贵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仉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白金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胜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支付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真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根据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过程，在整个过程中，刘胜坤数次借款，均不归还，被上诉人还屡次向刘胜坤出借款项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尤其是100000元现金放在家中更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收入来源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刘胜坤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本意是向被上诉人借款，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把出借款项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出借款项交付的证据予以证实。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载明的是借款41100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在不能说明借款过程的情况下，自己将主张的借款金额变更为204000元，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按照被上诉人自己变更的借款过程和借款金额作出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王建华、王贵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过程及利息计算方式均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改判白金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为本案借款的发生以及款项的使用用途均是刘胜坤和白金菊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且款项用于二者的共同经营，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白金菊未陈述意见。 王建华、王贵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1040800元，并以411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继续计算借款利息至被告本息全部偿清之日止（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8日，暂计629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本金为20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8日，两被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王建华、王贵国现金肆拾壹万壹仟元正（411000元正），月息3分。”借款人处刘胜坤、白金菊。两原告主张借款人处白金菊的签字系刘胜坤代签。刘胜坤主张“王贵国”、“月息3分”不是其写的，其曾经给王建华出具过410000元的借条，但不确定是否是上述借据，也不确定手印是否系其所按，但其没有收到款项。对于“刘胜坤”及“白金菊”的签字是否是其所签，其陈述不方便回答。对此，一审法院告知刘胜坤若其不回答视为放弃相关抗辩权利，相应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刘胜坤称清楚，未对该问题作出答复。白金菊主张，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白金菊”的签名并不是其所签且借据模糊，无法辨认，有伪造的可能性。其不认识王贵国也不可能向其借款，“月息3分”笔迹与借据前两行不同，把“月息3分”加在最后面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应是原告后来添加并伪造的。原告应提交汇款证明、提款证明及证人证实其出借了本案借款。 对于借据的形成过程，两原告主张，两原告系姐弟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王建华与被告白金菊系多年朋友关系，被告刘胜坤在车站接活跑出租，王建华给被告联系业务，2005年原告王建华因身体原因不干了。后被告刘胜坤找到原告王建华，说车站生意不好，让其帮忙弄点钱。2009年2月5日，其给刘胜坤20000元现金，2009年6月5日，原告王建华让王贵国借款给被告刘胜坤资金周转，王贵国将100000元现金给了王建华，王建华将款项给了刘胜坤。刘胜坤向王贵国出具借条，2009年6、7月份，因刘胜坤许诺给其孩子调动工作，王建华给刘胜坤30000元现金，之后未给其孩子调动工作，该款项一并转为借款，2010年1月16日左右，王建华给了刘胜坤54000元现金。上述共计204000元。刘胜坤经营矿，生意做得很红火，后来干赔了，别人都知道原告王建华不知道，因关系好就没有一直盯着向他催要，后来两被告迟迟不肯还钱，原告王建华就把两被告叫到家里算账，就形成了涉案借据，该借据是把之前的借款，包括其弟弟王贵国出借的款项笼到一起，利息是刘胜坤定的，本金加利息形成借据上的借款金额。出借借据时，白金菊不在场，白金菊的签字系刘胜坤代签，但借款过程及借据的形成过程白金菊均知情，原告也给白金菊打电话核实，白金菊向原告明确表示刘胜坤出具的借据就是他们夫妻的共同债务。后原告多次拿着借据找白金菊催要借款，白金菊一开始态度还可以，刘胜坤因干拆迁工程挣了点钱，于2014年6月25日两被告到其家里偿还110000元利息，后未偿还过款项。对于王建华出借的104000元，其主张资金来源是在火车站门口拉人、介绍宾馆及出租，家里的存款、干过个体的经营所得，钱系在家里放着，给付的现金。对于王贵国出借的100000元，其主张资金来源系干工程、沙场的经营所得，钱在家里存放，给付的现金。 对于两原告陈述的借款过程，白金菊主张，两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如原告所述自2009年至2010年左右，该期间刘胜坤一直为偿还过，但还屡次出借款项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两原告陈述出借的款项均系放在家里的现金，不符合常理。王贵国出借的100000元系交付给原告王建华，并未交付给刘胜坤，说明刘胜坤并未借王贵国本案借款，本案借款从未交付两被告，被告白金菊更未向两原告借过款。如原告所述，借款本金为204000元，借款利息高达20多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年利率超过24%，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对于两原告所述的刘胜坤偿还110000元，白金菊主张其未借过款，未偿还过110000元。 两原告为证实被告拖欠其借款拒不偿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泰安市公安局南关派出所因王建华堵白金菊家门于2019年6月12日对白金菊，2019年6月14日对王建华、王某、金伯田（王建华之子）、金伯琴（王建华之女）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白金菊的笔录记载，问：王建华等人为什么堵你的门？答：我对象刘胜坤跟王建华有经济纠纷，具体什么样的经济纠纷我不清楚，因为这个王建华等人堵我的门……。王建华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发生什么事了？答：白金菊和刘胜坤夫妻两人欠我好几十万块钱，他们一直不还，还赖账，不和我见面，我就他家找他们，他们不给我开门，我就在他们家门口堵着，想和他们见面，我一直在他们门口堵了七八天，白天晚上的在他们门口堵着，想和白金菊、刘胜坤两人要账……。王某的询问笔录记载，问：王建华发生什么事了？答：因为王建华和刘胜坤有债务纠纷，我与刘胜坤也有债务纠纷，现在找不到刘胜坤，王建华就住在了刘胜坤租住的房子门口。问：王建华与刘胜坤有多少债务？答：30万。问：因为什么原因堵门？答：因为刘胜坤欠王建华30万，欠我5万多，一直不还，也一直拒绝和我们见面，王建华和我觉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就去堵他们家的门要账……。金伯田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妈王建华和刘胜坤债务纠纷你知道吗？答：我知道。问：王建华和刘胜坤有多少债务？答：至今刘胜坤欠我妈王建华30万债务……。金伯琴的询问笔录记载，问：王建华发生什么事了？答：因为债务纠纷，王建华堵白金菊家门了。问：因为什么原因堵门？答：因为白金菊和她丈夫刘胜坤欠我妈30多万，欠我23万，一直不还，也一直拒绝和我们见面，我妈觉得实在没法了，就去堵他们家的门要账……。对上述询问笔录，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通过五份笔录能够清楚的证实本案被告拖欠原告债务拒不偿还，原，原告无奈多次去被告的住所去找他要账告白金菊的笔录也清楚的表达被告白金菊因为原告和被告之间有债务纠纷所以被告来堵她的门，产生了出警的经过。所以该五份笔录再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借据以及相关的鉴定意见书能够清楚地证实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被告白金菊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白金菊在询问笔录中说明王建华和刘胜坤的经济纠纷不清楚，说明两被告没有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借过款，对该借款白金菊并不知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白金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胜坤质证称，对五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在这五份询问笔录中，除白金菊外，其他四人有原告本人及原告的子女，是原告的直系亲属与其有利害关系。另一个证人王某也与原告是邻居关系，而且在原告堵被告家门的时候，证人也到被告家门参与了堵门，所以这四份询问笔录所出具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来使用。而且在该五份询问笔录中均没有准确的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 庭审中，白金菊申请对借据中“月息3分”、“王贵国”是否系被告刘胜坤书写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项进行鉴定，对于第2项鉴定中心来函告知鉴定时须对鉴定对象微损取样，在笔迹鉴定意见质证前，一般不宜实施有损检验。后原告不同意有损检验，白金菊亦明确在笔迹鉴定意见质证后再行决定是否申请，故鉴定中心终止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2020年5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6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借据正文第一行“王贵国”字迹及第三行“月息3分”字迹均是刘胜坤所写。为此，被告白金菊花费鉴定费5100元。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鉴定书更能确定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也更能确定原告诉讼请求是客观真实的，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被告白金菊质证称，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鉴定书完全违背笔迹鉴定原理，只载明了符合点的评断，而没有找出其差异点，鉴定机构在第二页亦认可检材、纸张有私裁痕迹，字迹比划、墨迹洇散严重，说明检材标准不达标，请法院不予采纳鉴定书的相关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但白金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存在准许其重新鉴定的情形。刘胜坤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白金菊，代理人在接受委托时再次专门询问了刘胜坤，刘胜坤仍坚持借据中“王贵国”及“月息3分”均不是其本人所写，对鉴定费没有异议。 两原告主张白金菊应与刘胜坤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借款系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 庭审中，两原告明确借据中记载的411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204000元，利息要求以20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借款人为“刘胜坤”、“白金菊”的借据，主张两被告向其借款204000元，被告白金菊主张借据上的签字不是其所签，其未向两原告借过款。被告刘胜坤主张其向王建华出具过借据，但不确定是否是涉案借据，对于“刘胜坤”及“白金菊”的签字是否是其所签，其陈述不方便回答。对此，一审法院告知刘胜坤若其不回答视为放弃相关抗辩权利，相应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刘胜坤仍未对该问题作出答复，故刘胜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借据中“刘胜坤”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两被告另主张借据中“王贵国”及“月息3分”不是其书写，后经鉴定，上述字迹均系被告刘胜坤所写。被告白金菊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该评估报告系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鉴定资质，被告虽然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白金菊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被告白金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认可“白金菊”的签字系刘胜坤代签，故刘胜坤向两原告出具借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借据中记载的411000元，两原告主张共计出借204000元，其余款项系利息。两被告虽抗辩称未收到款项，并解释称其本想把借据取回但因工作忙忘了，后来不了了之。但借据中记载411000元，数额较大，因工作忙忘记取回该借据不符合常理，其对未取回借据未作出合理说明。王建华出借104000元、王贵国出借10000元，结合两人的经济能力，该款项系现金交付符合常理。白金菊于2019年6月12日在南关派出所因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刘胜坤跟王建华有经济纠纷，具体什么样的经济纠纷其不清楚，因为这王建华等人堵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已发生，被告刘胜坤共向两原告借款20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借据中未约定偿还期限，两原告可以催告刘胜坤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胜坤应及时偿还两原告借款，故对两原告要求被告刘胜坤偿还204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认可被告于2014年6月25日向其偿还过110000元，两被告虽不予认可，但该陈述系原告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110000元，两原告主张偿还的系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偿还的款项应先清偿借款利息。对于利息部分，借据中虽约定月息3分，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分自出具借据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则利息自2012年3月8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已超过110000元，故不存在折抵本金的情况。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2012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并扣除110000元利息。 白金菊在本借款发生时虽与被告刘胜坤系夫妻关系，但其主张被告刘胜坤的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鉴于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两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是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白金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两原告要求被告白金菊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胜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建华、王贵国借款本金204000元及利息（以20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扣除110000元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建华、王贵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3.60元，由原告王建华、王贵国负担2923.60元，被告刘胜坤负担4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借据的真实性，刘胜坤并无异议，其主张涉案款项两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两被上诉人陈述涉案借据中记载的411000元，系两被上诉人之前多次向刘胜坤出借的本金204000元及利息的结算形成的，王建华陈述其多次共出借104000元、王贵国出借10000元，考虑到两人的经济能力，其两人陈述的款项系现金交付并不违反常理。结合白金菊于2019年6月12日在南关派出所因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刘胜坤跟王建华有经济纠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贷事实已发生，刘胜坤共向两被上诉人借款204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两被上诉人辩称的应改判白金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其并未就该主张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刘胜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7元，由上诉人刘胜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