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黑行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叁，男，194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金，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北部湾。法定代表人：敖丙千，安达市市长。行政机关负责人：任宝明，安达市副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峰，安达市司法局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朝叁因诉安达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12行初1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9日对上诉人王朝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金，被上诉人安达市政府副市长任宝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峰、唐德明进行了询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安达市百花园小区，其因与案外人黄化良、牛其铭、王李氏（王朝叁母亲）存在借贷纠纷，经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5日作出（2001）安法执字第252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城中城裙房南侧西路2号（清真砂锅）19.76平方米作价31,850.00元抵债给黄化良。2003年12月22日，黄化良将上述房屋以31,850.00元出售给王朝叁。2003年11月24日作出（2002）安法执字第237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国贸城裙房西侧北数第16号（清真蒸饺）6.53平方米，作价9,886.00元，北数第17号（清真蒸饺）6.37平方米，作价8,859.00元，北数第18号（饼王）6.53平方米，作价9,886.00元，三处房屋合计价款28,631.00元抵债给牛其铭。2003年2月25日，牛其铭将上述三处房屋以28,631.00元出售给王朝叁。2003年11月24日作出（2003）安法执字第134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安达市××街××东门洞东××13.28平方米作价21,895.00元抵债给王李氏。同时在执行笔录中向王李氏（王朝叁签字）释明因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筑，无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遇有政策调整及城市规划，随时可能拆除，财产交付后风险自负。王朝叁将案涉房屋出租至今。2019年4月5日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安建协查字[2019]第012号协助调查通知书，内容为王朝叁：为查清你在牛街、金牛路西××期的房屋是否有相关手续的有关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等有关规定，需要你协助调查。2019年6月12日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安建[2019]第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王朝叁在牛街南侧、××路西侧××花园××期内的门洞房及宏昌国贸城裙房，属无规划审批手续建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六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六条之规定，对王朝叁的无规划审批手续的建筑作出拆除处理的行政处罚，履行期限为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20日前，履行地点和方式为现场自行拆除，同时告知王朝叁权利，该处罚决定书于同日送达王朝叁，并在《黑龙江工人报》和安达市电视台公告送达。2019年6月24日中共安达市委办公室、安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办字（2019）48号《关于印发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该规定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具有在管辖区内行使住房城乡建设领域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及相关行政强制权。2019年10月28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安达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违建核查认定申请，且经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排查，安达市自然资源局和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共同作出违建核查认定意见，认定该建设行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不能调整规划补办手续，压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占用、堵塞、封闭消防车通道，妨碍消防车通行，在既有建筑上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影响消防安全。2019年11月13日安达市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字（2019）第1号公告，内容为案涉房屋已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违法，且危害消防安全，需要立即清除。因情况紧急，如相关当事人不能清除，相关执法单位将依法代为清除。2019年12月12日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安政发（2019）117号《关于对百花园一期裙房实施强制拆除的决定》，内容为经住建、规划等相关部门调查认定，安达市百花园小区一期裙房无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内容，并于2019年6月12日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拆除。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已满，违法建设当事人尚未履行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经市政府研究同意，现责成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牵头，会同安虹街道办事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安局、应急管理局、卫生健康局、自然资源局、消防救援大队、公证处等单位于2019年12月13日上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12月13日上午，由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20年1月14日王朝叁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安达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6月2日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安政复决（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确认被申请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建设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申请人王朝叁的复议请求。王朝叁对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另行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6月16日，王朝叁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安达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3日以拆违名誉无合法手续强拆当事人百花园一期城中城裙房南侧西路2号（清真砂锅）19.76平方米，百花园东门洞房东数第3号13.28平方米，百花园裙房西侧北数16号（清真蒸饺）6.53平方米，北数第17号（清真蒸饺）6.37平方米，北数第18号（饼王）6.53平方米营业性附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要求依法恢复附房，原地重建，包赔停业损失，或者直接判决给付一次性赔偿金。按照每平方米1万元给付赔偿金，每个房屋年租金1.5万元计算，或根据个人实际出租金额计算，包赔20年或者年利润乘以20年加1万元乘以平米数计算。三、依法审查强制拆除行为所依据的《关于及时清除危害安全的违法建设实体的工作意见（试行）》《关于对清除危害安全的违法建设实体工作予以问责及容错免责的意见》和《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三个规范性文件。四、依法追责。五、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依照本条规定，在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复议前置的情况下，对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实行自由选择主义。所谓自由选择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不经复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自由选择并不意味着可以同时选择复议和诉讼，因为复议和诉讼这两种救济机制不能同时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王朝叁不服强制拆除行为已向安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安达市人民政府已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且王朝叁对行政复议决定书已另行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上述有关法律规定其不能再对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故此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朝叁的起诉。王朝叁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黑12行初14号案件关于“驳回原告起诉请求”的违法裁定，纠正该案件写入裁定书中的事实认定错误部分，督促初审法院依法做出合法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决安达市人民政府为强拆责任主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追加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第二被告。安达市司法局为第三被告。依法追究强拆决定人法律责任。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朝叁裙房符合落实历史遗留房屋产权的政策。2.强拆王朝叁裙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把无过错的王朝叁纳入非法强拆取缔处罚对象，侵权违法。3.原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驳回王朝叁起诉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王朝叁向安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依法裁定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3日对王朝叁合法取得的商铺进行强拆行为违法，2.因违法强拆行为给王朝叁造成的营业损失，商铺灭失损失，即所有停产停业造成系列相关损失依法赔偿；3.责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纠正强拆违法错误，把被毁灭的房屋就地重建，保证其正常的谋生经营；4.对没有合法手续就决定违法强拆的决定人，依法追究责任。2020年6月18日，王朝叁针对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安政复决[202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黑12行初20号行政判决，驳回王朝叁的诉讼请求。王朝叁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本院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朝叁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法律规定的上述两种手段不可同时进行，只能选择其一。这是因为，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目的是要求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起诉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直接的诉求虽然是要求人民法院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但如果人民法院撤销了行政复议决定，则必然导致复议机关同样要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重新作出认定和处理。如果同时起诉原行政行为和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就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造成人民法院和复议机关的重复劳动。更为重要的是，这样做还违反了司法最终原则。司法最终原则也决定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应当是一种先后关系，而不能针对同一个争议同时进行这两种法律程序。就本案而言，王朝叁基于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3日将王朝叁的商铺拆除的行为，于2020年1月14日向安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安达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建设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王朝叁的复议请求后，王朝叁以安达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及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该诉讼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且原审法院已对其请求撤销安达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案进入实体审理，王朝叁应通过该案诉讼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朝叁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朝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吕 行审判员  鲁丽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