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旭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世龙，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优源特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习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内蒙古塞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蓝通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优源特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源特公司）、刘军、内蒙古蓝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996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蒙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23民初99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裁定一审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销售合同系优源特公司与蒙羊牧业（乌拉特中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羊（乌中旗）公司】签订，并非与蒙羊公司签订，蒙羊公司所述蒙羊（乌中旗）公司将债权转让于蒙羊公司，但并没有出示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蒙羊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蒙羊公司起诉。一审法院的裁定理由属于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中蒙羊公司提交的证据《备忘录》中明确记载：优源特公司与蒙羊公司、蒙羊（乌中旗）公司分别发生羊下货及小肠的交易，同时蒙羊公司也分别提交蒙羊公司、蒙羊（乌中旗）公司的财务凭证予以佐证。（2）签署《备忘录》时，蒙羊公司、刘军、优源特公司都是真实、自愿意思表示，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没有任何异议，以蒙羊公司的名义统一与下货、小肠交易对方签订《备忘录》，相当于蒙羊（乌中旗）公司将对优源特公司的债权一并转让给蒙羊公司，由蒙羊公司统一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另外债务人优源特公司、刘军也在《备忘录》上签字，相当于其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我国法律规定，协议可以是书面协议，也可以是口头协议，法律并没有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必须是书面协议。综合以上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以维护蒙羊公司的合法权益。优源特公司未答辩。刘军辩称，1.刘军个人从未与蒙羊公司存在过任何买卖关系。2.刘军担任优源特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其职务范围只负责乌拉特中旗地区的羊下货与羊小肠的购销业务。对于优源特公司是否与蒙羊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刘军并不知情。3.刘军认可了《备忘录》的真实性，但从未认可过蒙羊公司与优源特公司存在过买卖关系。因为签订该《备忘录》时蒙羊公司存在欺诈（以降价为诱饵，而诱导刘军签字，之后概不认账），签订该备忘录并非刘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非优源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蒙羊公司与其中旗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的说法不能成立，该说法已得到中旗子公司的否认，并经（2018）内0824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综上，一审裁定书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望二审予以维持。蓝通公司辩称，一、蒙羊公司主体不适格。首先，“备忘录”意指任何一种能够帮助记忆，简单说明主题与相关事件的图片、文字或语音资料。本案中的备忘录就是简单说明主题的文字。“备忘录”不是欠条，其不能做为欠款的依据。具体欠没欠货款还应以有没有实际货物交易为依据。本案中，蒙羊公司并没有提供蒙羊公司与优源特公司的销售往来记录，是蓝通公司依法申请调取的；蓝通公司同时申请调取优源特公司的财务账，但是优源特公司并没有提供财务账。因为买卖合同是相对的，现仅有蒙羊公司和蒙羊（乌中旗）公司的财务账，且该财务账有严重做假账的痕迹，单方面无法证明其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更何况优源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习文与蒙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旭升为叔侄关系，蓝通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双方存在虚假交易来损害股东利益。第二，根据蒙羊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合同签署的双方为蒙羊（乌中旗）公司和优源特公司，那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主张权益的应该是蒙羊（乌中旗）公司，而不是蒙羊公司。第三，应区分蒙羊（乌中旗）公司、蒙羊公司与优源特公司、刘军、曹习文所欠货款。本案中，如果买卖合同是真实的，那么“备忘录”明确记载优源特公司和刘军都欠有货款，那么所欠的货款应该区分，该由谁承担就由谁承担，但承担的前提是有真实的买卖合同交易。而且，对刘军的身份存有异议，这个货到底是刘军自己进的，还是优源特公司进的，刘军本身就是优源特公司的负责人，那么优源特公司到底与蒙羊公司有没有真实交易，有没有出货、收货、付款等记录。即使有出货、收货记录，那么这些货都去了哪里，如果优源特公司都销售了，那么再次销售的凭证，以及收入在哪了，如果没有，只有刘军的签字，那么不能证明优源特公司与蒙羊（乌中旗）公司存在真实交易。所以，如果优源特公司财务账上不能体现收货、付款、再售货、收款的记录，那么很明显，优源特公司与蒙羊（乌中旗）公司之间就不存在真实交易。根据蓝通公司调取的财务报表，账面体现的很多都是个人交易、个人还款，与优源特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现蒙羊公司与优源特公司、刘军三方面做了一份所谓“备忘录”，且在原债权人蒙羊（乌中旗）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结算了所欠货款，完全是不真实的，虚构的。二、本案债权转让没有法律效力。首先，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关系之内容，债权人通过让与合同将其债权转移与第三人的一种行为，其中原债权人称作让人，接受债权的人称为受让人。本案中，能够记载交易的仅有《备忘录》，但《备忘录》仅有受让人和债务人的确认，却没有让与人的确认，且是以《备忘录》的形式记载了交易数量，所欠金额，只是记录了事件的经过，让与人蒙羊（乌中旗）公司并没有明确同意债权转让。第二，债权转让必须是有效存在的债权。本案中，仅有蒙羊公司和蒙羊（乌中旗）公司的财务账，没有优源特公司的财务账，且财务报表上所有出库单上，均没有优源特公司的盖章或负责人签字确认，财务账有明显的出货单与凭证单记载不符、虚假记账、重复记账等情况，凭证上的也多次记载有零星客户的出库单，却记载到优源特公司的帐上。上面多次出现刘军个人的签字确认，用肉眼都可以看出了字体完全不一样，无法证明其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虽有金钱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是货款。为了查明事情真相，请法院依法调取优源特公司财务账。第三，债权转让应该通知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让与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蒙羊公司称蒙羊（乌中旗）公司已经把转让给蒙羊公司，但是二公司之间即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优源特公司、刘军、蓝通公司。三、蓝通公司与优源特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是针对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而设置的特别规定。但应当注意的定，该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仅仅适用于财产混同情形，但财产混同并非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唯一理由，因此第六十三条在适用上应当具有边界性，并非只要涉及一人公司人格否认案件，就一律适用该条规定。除了财产混同，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理由还有：营业混同、人员混同、资本显著不足、欺诈或为不当行为、过度控制。如果实践中遇到以上混同的诉讼请求，举证责任应仍然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因此不能将第六十三条作为审理一人公司人格否认案件的唯一依据。一人公司财产混同之外的情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这是我国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一般规则。该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第二十条第三款，否认公司法人人格应当满足以下三个要件：第一，客观行为，即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不当行为；第二，主观要件，即公司股东实行不当行为的主观目在于逃避债务；第三，损害结果，即股东的不当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法院在审理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判决中应对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构成要件纳入考量范围，如果仅涉凭第六十三条所规定的财产混同情形，认定股东承担责任，无疑是加重了股东的举证责任。这种判决如果倾向下去，将导致一人公司仅仅构成经济意义上的一种主体，而在法律意义上失去实质主体地位。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备忘录》可知，其备忘录签署的时间至少是在2016年10月20日以前，之后再没有新的记载，同时该备忘录也无法证明蒙羊公司向优源特公司、刘军、蓝通公司主张过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蒙羊公司在2016年10月20日以前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了，但一直未能主张权益，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蒙羊公司的主张符不符合法律规定，请贵院驳回蒙羊公司的诉讼请求。蒙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优源特公司、刘军、蓝通公司共同向蒙羊公司偿还货款7370768.73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优源特公司、刘军、蓝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优源特公司、刘军、蓝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系优源特公司与蒙羊（乌中旗）公司签订，并非与蒙羊公司签订；蒙羊公司所述蒙羊（乌中旗）公司将债权转让于蒙羊公司，但并没有出示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故蒙羊公司作为原告属于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蒙羊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3396元，该院予以退还。本院审理查明，蒙羊公司一审中为证明买卖合同事实及欠付货款事实分别提供了《销售合同》及《备忘录》。《销售合同》系蒙羊（乌中旗）公司与优源特公司签署，未注明签约日期，合同约定蒙羊（乌中旗）公司向优源特公司销售羊下货，数量以实际发出货物数量为准，价格随市场价格变动随时调整。《备忘录》系蒙羊公司、优源特公司、刘军签署，未注明签署时间，其内容为：“内蒙古优源特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源特”）及刘军为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羊牧业”，含蒙羊牧业及下属各子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下货及小肠唯一经销商，为厘清双方债权债务，合理确定债务清理方案，为后续合作打好基础，双方经协商，确认如下：……五、债务清理方案1.双方对上述优源特及刘军欠付蒙羊牧业9788482.10元货款确认无误；2.刘军必须于2016年10月20日前提出还款方案；3.蒙羊牧业对刘军欠款产生的利息金额视还款方案再行确定”。本院认为，蒙羊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可以证明优源特公司及刘军认可其与蒙羊公司及其下属各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蒙羊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996号之三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