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席运策，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北段164号附9号臣功新天地15幢。法定代表人：韩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俊，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雨林欣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技术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498室。法定代表人：罗淼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运策，男，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黎良海，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被告：王中钱，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原审被告：郑浩，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骆芸，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运策，男，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李剑平，男，1973年7月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被告：柳爱江，女，1972年11月2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席运策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当农商行）及原审被告贵州雨林欣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林欣源公司）、黎良海、王中钱、郑浩、骆芸、李剑平、柳爱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运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中的复利部分，依法改判第一项为：雨林欣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乌当农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截止2019年12月20日借期内正常利息129563.48元、罚息855318.75元，自2019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以所欠本金、利息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9625％的标准计算支付，直至本息还清时之日止）；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乌当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复利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罚息、复利远高于借期内正常利息，席运策认为罚息、复利仅为惩罚性措施，不宜过高。一审法院在支持了罚息后，又支持复利，明显加重雨林欣源公司及席运策的责任。其次，2017年1月5日，雨林欣源公司与乌当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乌当农商行制作的格式合同，其中有关复利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并非向雨林欣源公司做出明确提示，因此，不应得到支持。第三，现正值疫情期间，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外汇局《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银发[2020]29号）的要求，鼓励银行机构通过适当下调贷款利率、完善续贷政策安排、增加信用贷款和中长期贷款等方式，支持相关企业战胜疫情灾害，乌当农商行对复利计算的标准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复利过高，因此，席运策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席运策的诉讼请求。乌当农商行辩称，针对席运策上诉提到的罚息、复利过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银行在逾期情况下收取罚息复利符合相关规定，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席运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雨林欣源公司、骆芸的陈述意见均与席运策的上诉意见一致。黎良海、王中钱、郑浩、李剑平、柳爱江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材料。乌当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雨林欣源公司偿还乌当农商行贷款本金300万元及截止至2019年12月20日欠付的利息129563.48元、罚息855318.75元、复利154249.79元，共计4139132.02元，以后应付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标准计算至本金及利息还清之日；2、雨林欣源公司向乌当农商行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29173.96元；3、黎良海、王中钱、席运策、郑浩、骆芸、李剑平、柳爱江对前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确认乌当农商行对李剑平、柳爱江抵押的位于花溪区房产［产权证号：筑房权证花溪字第××号，他项权证号：黔（2016）花溪区不动产证明第0000615号］、郑浩、骆芸、席运策抵押的位于南明区位于云岩区富中才智中心1幢14层4号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他项权证号：黔（2016）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03875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查询费、公告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雨林欣源公司、席运策、黎良海、王中钱、郑浩、骆芸、李剑平、柳爱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雨林欣源公司向乌当农商行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雨林欣源公司向乌当农商行申请授信人民币300万元，授信期限为三年，单笔贷款期限为一年。同时，雨林欣源公司股东黎良海、王中钱自愿为公司在乌当农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月5日，雨林欣源公司与乌当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雨林欣源公司向乌当农商行借款3000000元用于购酒；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贷款月利率7.975‰，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如雨林欣源公司贷款逾期，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如雨林欣源公司不能按期付息，则从次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算方式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雨林欣源公司承担乌当农商行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仲裁费、催告费、执行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费用。同日，李剑平、柳爱江与乌当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剑平、柳爱江自愿为雨林欣源公司自2016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在乌当农商行形成的最高额54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乌当农商行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李剑平、柳爱江共同所有的位于花溪区房产（筑房权证花溪字第××号）。同日，郑浩、骆芸、席运策与乌当农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郑浩、骆芸、席运策自愿为雨林欣源公司自2016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在乌当农商行处形成的最高额246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乌当农商行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郑浩所有的位于南明区房产（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骆芸所有的位于宝山南路185号金典时代花园广场12栋1单元4层2号房产（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席运策所有的位于瑞金富中才智中心1幢14层4号房产（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上述抵押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存续期间均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同日，李剑平、柳爱江、郑浩、骆芸、席运策分别与乌当农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李剑平、柳爱江、郑浩、骆芸、席运策为雨林欣源公司自2016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在乌当农商行形成的最高额3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乌当农商行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乌当农商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雨林欣源公司发放了300万元贷款，2018年6月28日，乌当农商行向保证人黎良海、王中钱出具《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借款人于接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清偿本金、利息及罚息，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截止2019年12月20日，雨林欣源公司尚欠本金300万元、借期内正常利息129563.48元、罚息855318.75元、复利154249.79元。乌当农商行为本次诉讼委托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但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票据。诉讼中，乌当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乌当农商行与雨林欣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乌当农商行、雨林欣源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雨林欣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乌当农商行诉请雨林欣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乌当农商行诉请雨林欣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截止2019年12月20日，雨林欣源公司尚欠本金300万元、借期内正常利息129563.48元、罚息855318.75元、复利154249.79元，应予偿付。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后的罚息利率以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月利率11.9625‰为标准计算，2019年12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关于乌当农商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查询费、公告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因本案除了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之外，乌当农商行未提交产生其他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对乌当农商行主张的其余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担保的问题。乌当农商行分别与李剑平、柳爱江、郑浩、骆芸、席运策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就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乌当农商行对李剑平、柳爱江、郑浩、骆芸、席运策以其所抵押的房产在拍卖、变卖、折价处理所得价款在其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李剑平、柳爱江、郑浩、骆芸、席运策的最高额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李剑平、柳爱江、郑浩、骆芸、席运策的最高额保证均为300万元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在保证期内，故对乌当农商行的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黎良海、王中钱保证责任的问题。黎良海、王中钱作为雨林欣源公司股东，在该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意以股东身份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未约定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贷款于2018年1月4日到期，乌当农商行于2018年6月28日向保证人提出承担保证责任，故乌当农商行要求黎良海、王中钱对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雨林欣源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复利及罚息，截止2019年12月20日借期内正常利息129563.48元、罚息855318.75元、复利154249.79元，自2019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以所欠本金、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1.9625‰的标准计算支付，直至本息还清时之日止］；二、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下列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李剑平、柳爱江所有的位于花溪区房产（筑房权证花溪字第××号），被告郑浩所有的位于南明区房产（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被告骆芸所有的位于宝山南路185号金典时代花园广场12栋1单元4层2号房产（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被告席运策所有的位于云岩区富中才智中心1幢14层4号房产（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三、被告黎良海、王中钱、李剑平、柳爱江、郑浩、骆芸、席运策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947元，由被告贵州雨林欣源酒业有限公司、黎良海、王中钱、席运策、李剑平、柳爱江、郑浩、骆芸连带负担。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甲方席运策与乙方乌当农商行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部分内容载明：“第二条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担保费）等。在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的期间内，乙方与债务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及其他法律性文件为本合同的主合同。”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席运策上诉称原判认定的罚息、复利远高于借期内正常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了罚息后，又支持复利，明显加重雨林欣源公司的责任，但乌当农商行不予认可。对此，因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合同所涉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并无不当。而雨林欣源公司与乌当农商行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雨林欣源公司向乌当农商行借款用于购酒的3000000元，贷款月利率为7.975‰，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如雨林欣源公司贷款逾期，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如雨林欣源公司不能按期付息，则从次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算方式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因雨林欣源公司在乌当农商行按约向其足额发放借款3000000元后，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原判认定雨林欣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按照合同约定，对于乌当农商行诉请雨林欣源公司偿还本金、支付利罚息、复利等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席运策与乌当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时约定：席运策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乌当农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担保费）等，故原判认定席运策对于雨林欣源公司应偿还的涉案本金、利罚息、复利等债务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因席运策上诉请求主要为原判第一项改判为雨林欣源公司不支付复利，而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原判有关雨林欣源公司偿还乌当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乌当农商行对涉案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黎良海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处理，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席运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5元，由席运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