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03行初280号原告高明序，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工商银行安盛保险职工，现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周丽军(原告母亲)，女，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工商银行经二路支行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刘志虹(原告配偶）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市中区。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三路**。法定代表人王辉，局长。出庭负责人宁继勇，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杨，分局法制大队民警。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兴隆派出所，住，住所地济南市二环东路**/div>负责人刘晓，所长。出庭负责人李峰，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刘杨，市中公安分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李世勇，分局兴隆派出所民警。第三人王紫薇，女，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市中区。原告高明序诉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以下简称市中公安分局）、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兴隆派出所（以下简称兴隆派出所）、第三人王紫薇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明序的委托代理人周丽军、刘志虹，被告市中公安分局的出庭负责人宁继勇，委托代理人刘杨，被告兴隆派出所的出庭负责人李峰，委托代理人刘杨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紫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10日，被告兴隆派出所作出市中公（兴隆）行罚决字【20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25日8时59分许，高明序在济南市市中区兴隆办事处华润红叶林6-1-901家中利用手机在一个叫6#1单元业主群内因纠纷发布辱骂其邻居王紫薇的文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高明序罚款伍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高明序诉称，2017年底，原告与妻子、母亲周丽军入住华润红叶林6-1-901。原告对门6-1-902，所住人员为第三人，第三人作为承租人早于原告入住。两方所住户型为一梯两户，两户间一墙相连。第三人饲养的“古牧”犬，属于大型犬，第三人外出遛狗的习惯是先把狗放出来，狗在原告门口转悠很久，第三人和家人才出门，从放狗出家门到出电梯，第三人从不给狗拴狗绳，有时出了楼也不拴狗绳。不仅如此第三人养“古牧”犬夜间常常狂吠，严重扰民，本楼住户和物业多次拨打110，第二被告出警后总是以第三人有狗证为由不了了之。原告母亲心脏不好、怕狗，2018年，由于不拴狗绳，第三人所养“古牧”犬抓扑原告母亲，导致原告母亲心脏病发，挂了急诊，为此，原告母亲平日出门常常胆战心惊。2019年9月，原告生育一子，“古牧”犬常常撞击两家相连的墙壁，连撞加吠，孩子多次受到惊吓，原告母亲与妻子多次与其交涉未果，第三人讥讽原告妻子没有工作在家带孩子，2020年5月，原告母亲只好拨打12345热线，2020年5月20日，可能12345热线将情况转给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出警，处警人员有李世勇和另外一男一女两名警察、街道办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还有一位律师，第三人在门口辱骂原告一家，出警人员在场人员都看得见、听得见，第二被告不仅对第三人的辱骂行为不予处理，而且仍然以第三人所养“古牧”犬有狗证为由不予处理。对于第三人的谩骂，原告母亲激于义愤，在业主群里向第三人发出警告，并要求其赔礼道歉。第三人恶人先告状，拨打110，第二被告出警，对第三人非法养狗问题、辱骂原告一家问题不作为不处理，对于原告母亲在群里发的警告则极速处理，2020年6月10日，第二被告以原告在业主群里发信息侮辱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为由，对原告做出市中公(兴隆)行罚决字[20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罚款50元。第二被告对原告处罚后，第三人有恃无恐，以市中公(兴隆)行罚决字[20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为据，捏造原告将垃圾从9楼放到10楼，对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赔偿精神损失2000元。市中区人民法院向原告了解情况，原告如实陈述案件起因，并提供其他业主证词，第三人将复制的其他业主证词提交给第二被告，第二被告越权对民事案件的证人进行传询，对证人进行威胁。原告认为：第三人违法养狗，属于严重侵犯社会治安管理秩序行为，依法应对其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第三人辱骂原告一家，楼里业主都听得到，原告母亲在业主群里发信息向第三人发出警告，要求第三人赔礼道歉并无不妥。第二被告以原告在业主群里发信息侮辱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为由，对原告做出市中公(兴隆)行罚决字[20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且处理程序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故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市中公(兴隆)行罚决字[20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法定期限内，原告高明序提供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视频，第三人陈述饲养的犬只超高；2、第三人未拴狗绳、狗牌、护嘴等，狗独自在楼道内游荡的照片；3、2020年6月5日22：39录制的狗叫；4、录像，包括狗叫视频一、二，证明该违规犬只独资在家中无人看管，证据1-4证明：第一、第三人自认饲养的古牧犬超高，违反了济南市养犬管理规定第9条第2款，公安机关和兽医部门制订的大型犬只的标准，第三人违反上述规定，非法饲养大型犬，第二、第三人饲养的古牧犬没有人牵引，没有拴绳，在原告家门前游荡，扰乱原告生活，第三、第三人在收到公安机关警告后变本加厉，持续影响邻居正常生活；证据5、2020年5月23日原告在12345反映问题的工单详情，证据内容是向12345反映第三人非法饲养大型犬问题，证明依法反映第三人养犬问题，而被告总以第三人养犬有证为由不予处理。并且向12345反馈的结果不完整，第三人所养犬只超高，瞒报超高的事实，有意袒护第三人；6、2020年5月25日下午13：25被告接警处警综合单，证明依法反映第三人的养犬问题，要求公安机关排除威胁；7、被告提供的2020年5月25日的录像，录像第二分钟，证据内容是被告处警，第三人辱骂原告的母亲和妻子，证明目的是第三人辱骂原告母亲在先，并且当着处警人员的面，从而引发原告的愤怒，在群内要求第三人赔礼道歉，并发出警告；8、业主多人证实第三人养的犬只对居民生活造成纷扰，证明目的是被告二未事先调查知情业主，违反了程序；9、2020年8月4日被告二作出的中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市中公(兴隆)行中止决字(2020)33001号，此证据内容无违法事实，证明目的是第三人持民事诉讼状和证人证言向被告二报案，称原告诽谤，被告二明知双方有纷争起因，仍予以立案，最终确认原告无违法；10、2020年8月16日《接报案回执》，内容是原告举报第三人诬告陷害原告，被告二不予受理。证明目的：第三人报案，被告二予以立案，原告报案被告二不予立案，选择性执法；11、2020年6月13日第三人的诉状和2020年8月31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8715号民事裁定，证据内容是第三人的诉状捏造原告在楼梯撒垃圾，因第三人未缴纳诉讼费，(2020)0103民初8715号裁定书裁定第三人按自动撤诉处理，证明目的是第三人的诉状捏造事实，第三人明知法院会查清事实，不缴纳诉讼费；12、市中公安局的犬科接线员工作人员录音，内容是告知原告市中区分局今天会去强制处理第三人犬只，但全天未见其工作人员来处理。证明目的是市中区分局明知该犬只超高，仍不作处理；13、原告与市中区分局犬科接线员的电话录音，证据内容的1：47处、2：08处、3：03处，多次提到第三人犬证与居住地不符，但不承认犬只超高。证明第三人确实犬只登记地址与居住地址长期不符，对于犬只的身高和身长存在隐瞒行为，有意袒护第三人；14、2020年5月25日的原告录像，证据内容两分钟时派出所的处警人员不知道管理犬只的主管部门是什么，处警人员自认我们只看狗证，被告违反济南市养犬管理规定，原告只得在微信中警告第三人，属于正当防卫的一种。被告兴隆派出所辩称，2020年5月25日8时59分许，高明序在济南市市中区兴隆办事处华润红叶林6-1-901家中利用手机在一个叫6#1单元业主群内因纠纷发布辱骂其邻居王紫薇的文字。以上事实有被侵害人的陈述、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辩解、书证等证据证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兴隆派出所提供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2020年5月26日受理案件；2.受案回执，证明告知第三人受理情况；3.告知笔录，证明行政处罚前告知程序合法；4.行政处理审批表，证明行政处罚审批手续合法；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此，第二被告兴隆派出所具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作出5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市中公安分局并未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因此原告起诉市中公安分局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市中公安分局所提供证据与兴隆派出所一致。第三人王紫薇辩称，1、第三人对被告二所作出的答辩状没有异议。2、原告公然辱骂及恐吓第三人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三人与原告为对门邻居，所居住户型为一梯两户，门口空间狭小，且属于消防过道，但原告家常年在门口堆放杂物和垃圾，疫情期间同样如此，2020年5月23日因原告在门口堆放的垃圾和杂物过多，第三人通过物业管家提醒原告整理门口卫生，随后原告不仅不清理还伙同其家人诽谤第三人。直至三天后社区民警在走访时到现场发现原告门口的垃圾和杂物仍未清理，腐烂的厨余垃圾和其他垃圾堆放在门口，从其所居住的9楼一直放至10楼，社区民警联合物业要求其清理卫生，并告知其该处属于公共区域，随后原告高明序使用本人手机139××××****于2020年5月25日13：25拨打报警电话，诬告第三人饲养禁养犬类可蒙犬，并于2020年5月25日20：59在济南市市中区兴隆办事处华润红叶林6-1-901家中利用该手机号码关联微信号，在业主群中发布辱骂及恐吓第三人的文字，第三人为避免进一步冲突，未回复其辱骂信息及恶意言论，并于次日报警，济南市兴隆派出所立案后经调查认定原告高明序违法事实成立，并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3、原告方歪曲事实，伪造证据，意图摆脱其法律责任，原告母亲周丽军同时也是本案原告代理人，通过伪造证据行为意图陷害他人，已涉嫌伪造证据罪。4、原告高明序声称其为个体户，在济南市市中鲁能领秀城经营名为济南市中小黄鸭摊位，给第三人造成了困扰，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下达后，且第三人已搬离华润红叶林数月期间，持续骚扰第三人，给第三人造成困扰。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第三人王紫薇提供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2020年5月23日第三人与华润红叶林6号楼管家李艳铃就对门住户堆放垃圾事项进行沟通的微信记录；2.原告方在门口堆放垃圾和杂物的部分照片；3.原告利用达康斯坦森的微信帐号早在2019年12月9日就曾在业主微信群中发布“打12345弄他们”的言论，以上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所提交证据3、4没有告知原告权利，程序违法，证据5、6、7、8、9、10、11、12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对被告所提交证据无异议。原告认为第三人所提交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对第三人所提交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获取自被告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第三人质证意见同被告。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原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取得方式合法，且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与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20年5月26日5时许，兴隆派出所接王紫薇报警，称2020年5月25日21时左右，其邻居高明序在微信群“6#1单元业主群”内发表辱骂其的言论，兴隆派出所于当日受理该案件。经兴隆派出所调查，2020年5月25日8时59分许，高明序（微信名：达康.斯坦森）在济南市市中区兴隆办事处华润红叶林6-1-901家中利用手机在名为“6#1单元业主群（49人）”内发布文字如下：“我问问我对门，你他妈说谁没常识，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你试试。给你一天时间在群里道歉，否则后果自负。你惹到我了，咱就谁也别过了。还有，别让我再听见你在楼道里咋呼，想玩老子奉陪到底。想好好过日子就他妈的老实点。我今天就话说到这了，好自为之”。该微信群内针对该言论的回复为：“单独约，别吵着诸邻。广结善缘，好运连连。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和为贵。”高明序回复：“我也想啊！可是人家都骂到自己家人脸上了，这个事完不了的。”2020年6月10日，兴隆派出所依据该事实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高明序罚款50元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明序的行为是否构成公然侮辱王紫薇。首先，微信群属于网络公共空间。微信群虽是一个虚拟空间，但实际是一个新型的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平台，具有的社会功能和现实生活中各群体的功能是一样的，在微信群发言同样要尊重事实和遵循法律规则。其次，是否构成侮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之所以对公然侮辱他人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主要是基于公民名誉权保护之必要，因为公然侮辱他人，将使受害人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达到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目的。本案中，高明序与王紫薇原系邻居，双方存在积怨。高明序在业主微信群中陈述的“他妈的”词语多次出现，该言语偏激、粗鄙，但从文字表述上看，“他妈的”作为高明序的口头语，多次出现在该段言论中，从微信群内其他回复来看，也只是劝导高明序别吵着诸邻，可见高明序的涉案言论并未导致王紫薇社会评价的降低和其内在的人格尊严感受损，而仅体现了高明序的不冷静和不文明，不宜将非理性宣泄情绪等同于公然侮辱，故兴隆派出所认定高明序构成公然侮辱他人略有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市中公安分局并非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兴隆派出所在本案中依法履行了调查、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意见、审批、送达等法定程序，市中公（兴隆）行罚决字【20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对是否构成公然侮辱他人一节认定有误，适用法律略有不当，原告请求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兴隆派出所作出的市中公（兴隆）行罚决字【20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兴隆派出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萍人民陪审员  周宏雁人民陪审员  王益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