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4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永，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20************238。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争平，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军竹，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1-1，公民身份号码：510************414。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永萍，女，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1-1，公民身份号码：510************401。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雄，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因与被上诉人叶军竹、李永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叶军竹、李永萍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50000元×2）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止）给刘永。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叶军竹、李永萍是否违约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其相关判决理应撤销并予以改判。首先，一审判决仅仅看到本案双方对办理缴税及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时间的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忽略了更重要的事实，导致错误的判决。这个被忽略的事实就是——叶军竹、李永萍对办理缴税及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时间是附条件的，即只要可以同一天办理缴税及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一旦这个条件成就，叶军竹、李永萍就应该按照刘永约好的时间配合刘永到唐家办理缴税及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当刘永将网上预约的唐家税局2020年3月20日办理缴税短信截屏和唐家不动产登记中心在2020年3月20日当天不用预约就可以随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信息及咨询电话号码都告知叶军竹、李永萍后，就应视为叶军竹、李永萍对办理缴税及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时间所附的条件已经成就。而叶军竹、李永萍以种种借口不来珠海配合刘永办理缴税及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其次，实际上，叶军竹、李永萍完全可以亲自到珠海。如果如刘永所说的过户可以无需预约，随到随办，如此同一天完成缴税和过户不就皆大欢喜？如果过户手续必须网上预约，那就可以追究刘永的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可见，叶军竹、李永萍不想、不愿完成本次交易、故意违约之意显而易见。加之，叶军竹、李永萍敢在一审庭中向法官撒弥天大谎，即叶军竹、李永萍向唐家不动产登记中心电话咨询问的明明是“可不可以电话预约”的问题，根本没有涉及到是否可以在工作时间内随时到现场办理的问题；而叶军竹、李永萍告诉一审法官说经过电话向唐家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实没有预约就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这也从侧面映证叶军竹、李永萍乃不可信之人。综上，一审判决对叶军竹、李永萍是否违约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理应撤销并予以改判。叶军竹、李永萍辩称，双方并未就2020年3月20日到唐家办理过户缴税一事达成一致，不存在任何一方违约。在刘永有诸多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却均未提供给叶军竹、李永萍，其根本不想履行合同。刘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军竹、李永萍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叶军竹、李永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永向叶军竹、李永萍支付违约金80000元；2、刘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5日，刘永向叶军竹支付5000元定金。2019年12月16日，刘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叶军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卖方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的房屋出售给买方，房屋建筑面积为92.25平方米，房屋转让总价款为650000元；该房屋无抵押，卖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1个工作日内将房产证原件交付经纪方办理过户手续；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50000元；买方须在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前付清首期款150000元（根据实际贷款金额多退少补），450000元通过申请贷款支付给卖方；买方支付契税；如因卖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另行出售此房屋、权属不清晰、未能取得共有人同意、价格变动等）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视为卖方违约，卖方须双倍返还定金给买方；如因买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购买意图改变、延迟付款、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等）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则视为买方违约，买方支付给卖方的定金不予退还；如因不可抗因素（自然灾害、战争、政府及有关行政部门的行政业务等不可抗拒、不可克服、不能避免等事宜）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则合同三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2月16日，刘永向李永萍转账支付45000元定金。同日，叶军竹向刘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刘永的购房定金50000元。2020年1月6日，刘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叶军竹、李永萍签订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买卖双方在银行同贷书（十个工作日之内，具体时间以银行为准）审批下来三个工作日内到斗门税局缴税，缴税后买方把首期款转给卖方，所有税费由买方承担，首期款以银行审批贷款金额为准；二、当日买卖双方到斗门交易中心过户，在过户当日，买方需将所有过户证明交给卖方；三、在买方新的房产证下来后的当日（十个工作日内，具体时间以不动产中心的时间为准）需到交通银行美景支行做按揭抵押；四、买卖双方需按时办理上述手续，否则视为违约；五、此补充协议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应。2020年3月，刘永（微信号：ly158*****682）与叶军竹（微信号：wxid_trj47h84gx9752）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20年3月13日，叶军竹要求刘永在斗门预约同一天办理缴税与过户。刘永称在斗门办理房屋过户比较难预约，其已预约了2020年3月20日在唐家税局办理缴税。但叶军竹不同意。2020年3月16日，刘永称可以预约2020年3月23日在斗门办理缴税，但预约不到同一天办理过户，并将预约2020年3月20日在国家税务总局珠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高新税局）办理缴税的短信凭证发送给叶军竹，表示在唐家办理过户只要提前一天预约即可。但叶军竹要求刘永先预约好办理过户，并表示只要刘永在2020年3月27日前预约好同一天办理缴税和过户，地点不限于斗门区，其都可以配合办理，否则取消与刘永的交易。刘永坚持2020年3月20日在唐家税局办理缴税。2020年3月18日，刘永把珠海市*******高新分中心（以下简称高新不动产中心）电话号码告知叶军竹，称高新不动产中心提前一天电话预约即可，要求叶军竹自己核实。但叶军竹坚持要求刘永出示预约成功的凭证。2020年3月19日，叶军竹告知刘永，其已通过电话咨询高新不动产中心，办理过户只能网上预约，不能电话预约。刘永坚持2020年3月20日在唐家税局办理缴税后即可办理过户。2020年3月20日，刘永告知叶军竹，今天没有到唐家税局，构成违约，需承担后果。2020年3月28日，叶军竹告知刘永，刘永已逾期，由于刘永之前的违约行为，现正式通知刘永取消交易。刘永预约了2020年3月20日在高新税局办理缴税。2020年3月19日，刘永致电高新不动产中心（075******802、3388346），该中心工作人员表示预约好办理缴税就可以直接到该中心办理房屋过户。同日，叶军竹致电高新不动产中心（075******802），该中心工作人员表示办理房屋过户需要网上预约，不能电话预约。2020年3月20日，刘永到高新不动产中心现场咨询，工作人员表示预约缴税后可以直接办理房屋过户，无需再预约。2020年6月5日一审庭审中，叶军竹、李永萍表示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刘永表示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3月28日由叶军竹、李永萍单方解除，也不同意继续交易。刘永与叶军竹、李永萍确认银行同贷书于2020年1月20日审批通过。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的房屋登记权属人为叶军竹、李永萍，叶军竹、李永萍各占房屋50%份额。2020年4月20日，刘永申请对叶军竹、李永萍的上述房产在100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粤0403民初1050号民事裁定，对叶军竹、李永萍的上述房产在限额10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刘永与叶军竹、李永萍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叶军竹、李永萍于2020年3月28日向刘永提出取消交易即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刘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且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在斗门税局办理缴税当日，到斗门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即刘永与叶军竹、李永萍约定双方在同一天到斗门区的税务机关办理缴纳房屋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及到斗门区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根据刘永与叶军竹、李永萍的微信聊天内容，刘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要求变更办理缴纳税费及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地点，叶军竹、李永萍没有提出异议，只要求上述手续在同一天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已变更合同内容，即刘永与叶军竹、李永萍变更约定为双方在同一天办理缴纳税费及所有权转移登记。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在银行同贷书审批后三个工作日内办理缴纳税费及所有权转移登记，同贷书于2020年1月20日审批通过，因疫情原因，双方延迟了办理上述手续的时间，但没有补充约定具体办理的时间。之后，刘永预约2020年3月20日办理缴纳税费及所有权转移登记，叶军竹、李永萍没有同意；叶军竹、李永萍要求刘永于2020年3月27日前预约好办理缴纳税费及所有权转移登记，刘永也没有同意。故双方就办理缴纳税费及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时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办理缴纳税费及所有权转移登记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在双方无法就该项内容的履行时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叶军竹、李永萍提出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刘永也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因无法就合同主要内容的履行期限达成协议而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对方存在致使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行为。事实上，双方在协商办理缴税及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时间过程中，双方都尽了己方义务，只是由于各自通过电话向相关部门询问时所接收的信息不一致，双方对此也没有达成良好的沟通，造成了双方最终无法对办理上述手续的时间协商一致，导致双方最终都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解除合同的原因不应当归责于任一方。所以，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刘永要求叶军竹、李永萍退还定金500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永要求叶军竹、李永萍支付利息，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军竹、李永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永返还定金50000元；二、驳回刘永的其他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叶军竹、李永萍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刘永负担1085元，由叶军竹、李永萍负担1085元；反诉受理费900元，由叶军竹、李永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叶军竹、李永萍提交了一份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20年3月5日的网页截图。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叶军竹、李永萍提交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网页截图证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需要预约，刘永表示对此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动产登记中心也允许未经预约现场直接办理，预约不是必须的。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刘永主张叶军竹、李永萍存在违约行为是否成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同贷书审批通过（2020年1月20日）后三个工作日到斗门税局办理缴税当日到斗门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因疫情原因，双方迟延了办理交易手续的时间。根据刘永与叶军竹的微信聊天内容，双方在2020年3月开始沟通办理手续事宜，刘永表示因为疫情原因在斗门不好预约，提出在高新区（唐家）缴税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叶军竹一开始不同意，但后来表示只要在2020年3月27日前预约好同一天办理缴纳税费及办理过户登记，地点可以不限。因此，刘永与叶军竹、李永萍对变更办理地点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后刘永在发微信通知叶军竹、李永萍于2020年3月20日在高新区办理缴税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叶军竹要求刘永提供成功预约同一天办理缴税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凭证，刘永仅提供了预约办理缴税的凭证，没有预约办理过户登记的凭证，并告知叶军竹正常都是一天办理的。叶军竹表示因为疫情期间不属正常情况，坚持要求刘永提供预约办理过户登记的凭证。由于双方各自通过电话向相关部门询问时所接收的信息不一致，且双方对此没有达成良好的沟通，造成了双方最终对2020年3月20日办理缴税及过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叶军竹、李永萍没有在当天前往高新税局办理相关手续，并不构成违约。此后，双方因为此次争议未能继续协商办理交易手续，叶军竹、李永萍于2020年3月28日向刘永提出取消交易，刘永在一审庭审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解除合同的原因不应当归责于任一方。刘永主张叶军竹、李永萍于2020年3月20日没有来珠海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故刘永上诉主张叶军竹、李永萍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