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工业园科发路**长城科技大厦**楼****。法定代表人：方锦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怀，北京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北京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兴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宏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粤相，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宏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兴华、李粤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长城公司不支付黄兴华股权转让款14400000元；三、改判长城公司不支付李粤相股权转让款9600000元；四、改判长城公司不支付李粤相逾期违约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以24000000元为基数，按24%/年标准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五、撤销长城公司与黄兴华、李粤相所签订的《深圳市神州物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六、判令黄兴华、李粤相返还长城公司已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56000000元，其中黄兴华返还长城公司股权转让价款33600000元，李粤相返还长城公司股权转让价款22400000元；七、判令黄兴华、李粤相向长城公司承担缔约过失之损害赔偿责任，即向长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2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起计至2014年7月24日止；以1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6日起计至2014年8月20日止；以1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2日起暂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八、判令黄兴华、李粤相对上述应支付给长城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判令黄兴华、李粤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不论用户采用何种商业模式，只要是使用深圳市神州物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物联公司）的用户都属于“在线户数”，长城公司作为专业提供网络服务的运营商，对于神州物联公司“在线户数”包括自营用户和合作商用户在合同签订时是知晓的。该认定是片面和仅仅拘泥于形式的，不能成立。（一）自营用户与合作商用户的区别是神州物联公司对两者享有的权利完全不同、两者的价值不同，是不能等价的，该观点在一审庭审时已有详述。虽同为“在线用户”，但合作商用户在本质上是“临时用户”，是合作商的用户，神州物联公司并不能享有和处分其权益。2014年11月11日，黄兴华、李粤相向长城公司提交了57295户的合作商用户，但不久之后便锐减到20000户左右，流失户高达37000多户，依合同价格每户800元计算，流失的价值就高达约3000万元。由此可知，将合作商用户等同于自营用户是完全不公平的，对“在线户数”不作区分、一刀切地判决剥夺了长城公司的司法救济权利。（二）就合同条款而言，“在线户数”包括自营用户和合作商用户，是同等价格。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合作商用户的急剧减少，长城公司才明白合同的规定对长城公司而言是灾难性的、对于合作商用户的认知也是存在重大误解的。对此，一审判决置之不理。二、一审判决认为“长城公司以神州物联公司的净资产金额低于股权转让价款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显失公平，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长城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显失公平，不但是基于公司净资产低于股权价款的事实，还包括以下合同条款内容中的显失公平：1.“评估结果不影响本合同的定价（2.3）”；2.“甲方（即李兴华）、乙方（即李粤相）及丙方（即长城公司）确认，各方应积极配合移交工作，但本条移交工作本身与丙方的付款进度无关，无论是否移交完毕，丙方均应按约定的时限或条件支付股权转让款（3.1.3）”；3.“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转让款项千分之五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10.3）”；4.“如甲方、乙方原因违约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甲方、乙方需另行支付交易价款20%的违约金给丙方，小区用户不符合丙方收购标准的除外（10.4）”。从以上的规定可看到：评估结果不影响合同的定价；无论黄兴华、李粤相是否移交完毕，长城公司都得支付股权转让款；小区用户不符合长城公司收购标准的，不能算是黄兴华、李粤相违约。因此，在双方交易的关键节点上，对长城公司都是不公平的，是损害长城公司权利的“霸王条款”，应予撤销。（二）从实质上而言，自营用户与合作商用户以同等价格计算是显失公平的。三、一审判决认定：长城公司称神州物联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存在偷税、漏税行为，被税务机关稽查，本院曾因此中止审理，截至本案庭审之日，虽然税务机关尚未对神州物联公司的税务稽查作出决定书，但因股权转让受让方经营管理神州物联公司已四年有余，无论税务机关是否对神州物联公司做出追缴税款、罚款的决定，经过四年的经营，涉案股权价值已经发生改变，合同已不具备撤销的客观条件，如神州物联公司被税务机关追缴税款或处罚，长城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第5.4条的约定另循法律途经解决。这是错误的。（一）长城公司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合同，是基于对合同的重大误解、基于合同的显失公平及目标公司（即神州物联公司）的状况。神州物联公司偷税、漏税的情况，在一审时长城公司已作强调，只是有待国家税务机关的决定。在此，应该清楚的是，税务机关的查处是一回事，长城公司能否接受标的公司的状况是另一回事。在长城公司因不能接受标的公司实际状况而提出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长城公司对税务查处的问题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由，回避了长城公司的诉求，是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二）根据股权转转让合同第6.5的规定，黄兴华、李粤相及神州物联公司向长城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财务会计记录等均是真实、准确和完整的”。从神州物联公司的税务问题可知，黄兴华、李粤相向长城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记录是不真实、不准确和不完整的。这个客观事实，不因时间流逝而改变，长城公司主张撤销合同的客观条件也没有消失、变化。四、一审判决认定“长城公司应当承担按24%支付违约金之责任，且分别以2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开始和以2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开始”不能成立。（一）对长城公司的责任期间认定错误。本案因一审法院以涉税问题为由而中止审理，也因税务部门查处神州物联公司的税务问题而久拖不决，长城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此期间的“违约责任”。税务问题的产生，是黄兴华、李粤相的责任，黄兴华、李粤相应对此所谓的长城公司的“违约”及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二）违约金的标准认定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能适用最高院有关违约金按24%/年的标准计算的司法解释。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结合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返还长城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长城公司损失。六、本案涉税问题，已经涉嫌构成犯罪。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因此，根据税务机关的处理、处罚决定，本案股权转让前的涉税问题，长城公司认为黄兴华、李粤相等已涉嫌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作为经济犯罪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犯罪侦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错误，长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长城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长城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补充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带有明显的偏向性。一审判决书中引用的合同条款对于长城公司所提到的有关合同显失公平的条款只字未提，判决书对于自营用户和合作商用户的品种差异、价值差异没有作出认定。就判决书所列举的事实而言，列举了几份备忘录，但是忽略了2014年8月7日双方关于神州物联公司项目清点的备忘录。对于长城公司因为该交易而产生的损失及其原因，一审判决并没有作出认定。且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之间并没有关联，其结论并不是以事实作为依据，而是以主观臆断的方式作出的。这里主要是指“本院认为不论用户通过何种商业模式，只要是使用神州物联公司网络的用户都属于‘在线户数’，长城公司作为专业提供网络服务的运营商，对于神州物联公司‘在线户数’包括自营用户和与合作商用户在合同签订时应是知晓的”。对于该认定，长城公司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一）双方签约和付款在先，用户的移交在后，特别是合作商用户的移交远远滞后于支付股权转让款5600万元之后，因此在移交之前，长城公司是不知道在线用户包括了合作商用户。（二）一审法院认为不论用户通过何种商业模式，只要是使用神州物联公司网络的用户都属于“在线户数”，该观点不能成立。在线用户除了自营用户和合作商用户有区别之外，还有有效的在线用户和无效的在线用户的区别。如果是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那么也可以认定无效的在线用户也应该作为在线用户，以每户800元计算价值。（三）一审认定不管是自营用户或是合作商用户都是在线用户，但是在线用户不等于是目标公司神州物联公司的在线用户，很明显在线用户也还包括了合作商用户，这与合同规定的收购的是目标公司在线用户的规定是不相符的。（四）合作商用户是基于合作商利用目标公司提供的资质而产生的，而为他人提供资质并赚取费用的做法并不合规，一审的认定将不合规的做法合法化。二、一审法院认为该800元的标准包括了自营用户和合作商用户的平均值，这个是一审判决的主观认定，因为不管是长城公司还是黄兴华、李粤相，双方之间关于价格的标准从来就没有平均值的概念。三、关于长城公司反诉中提出的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长城公司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根据目标公司长期处于经营亏损的状态，以及双方之间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是以目标公司的在线用户数来决定的，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交易的真实目的是用户的买卖，至于股权转让只是用户交易的一种方式。双方交易的另一目的是希望目标公司可以达到预期的收益，至少可以达到双方交易的价格。实际上履行的时候，由于黄兴华、李粤相向长城公司移交的用户大部分都是合作商用户，合作商用户是不符合双方合同第三条的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在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备忘录的要求。其次，从长城公司7月11日签订的沟通备忘录可以看出，双方同意确定在线缴费用户的基本原则为“状态正常，用户未到期，费用正常，余额正常的用户”这四个基本原则，但是并未对用户的来源及其品种、性质作出要求。而事实证明，用户的来源、品种、性质对于神州物联公司的价值才是具有重大和根本影响的因素，也就是说，长城公司对于在线用户的概念、认知是不足的。另外，长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对目标公司情形恶化时采取什么样的补救措施作出约定，导致了长城公司的重大损失。再者，合作商用户与自营用户的价值是不对等的，如果将合作商用户等同于自营用户，对长城公司是不公平的。长城公司申请撤销合同的理由还包括目前目标公司的税务问题尚在清查之中，也就是目标公司目前仍然处于不确定的法律风险和经济风险之中。申请撤销的另一原因是当时股权交易的时候对于目标公司的投资价值，评估公司也出具了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是在双方交易成交之后才出具的，在成交之后由于目标公司没有达到评估假设的前提条件，也就是说，目标公司没有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没有大幅度地消减业务，没有做到可以在预见的未来实现其预期的利益。因此，这个评估报告的结论是不成立的。也就是说，公司不具有8000多万元的投资价值，这与长城公司的投资额不匹配。除了以上理由外，长城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些新的证据，这些证据包括了证明黄兴华、李粤相违反了合同要求的同业竞争的约束，导致了目标公司用户大量流失，虽然这是另一法律关系，长城公司可能提起另案诉讼，但是长城公司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与黄兴华、李粤相的行为密切相关的。四、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错误。理由在于：（一）合同规定的是滞纳金，滞纳金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固定性的特点，不适用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条款，不能将滞纳金等同于违约金，并跳过滞纳金直接定性违约金。（二）收取本次股权转让款的是黄兴华和李粤相个人，是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人，其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属于国家所有。该国家所有的税款包含在股权转让款之中，因此应该将该所得税从股权转让款中剔除出来，计算方式是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减去公司的原值2300万元为应纳税所得额，税率20%，也就是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1140万元的个人所得税。在本案中，黄兴华、李粤相尚未取得的股权转让款是2400万元，减去1140万元之后为1260万元。（三）在一审判决之后，长城公司收到税务局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追补神州物联公司2012到2014年少缴的税款、滞纳金、罚款合计2010530.71元。这个款项已经由神州物联公司缴纳，而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规定，应当从黄兴华、李粤相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综合前述（二）、（三）点，在扣除黄兴华、李粤相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和补缴的税费额之后，黄兴华、李粤相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为10589469.29元，其中黄兴华占60%，即6353681.57元，李粤相占40%，即4235787.72元。（四）合同规定丙方长城公司是向合同的乙方李粤相支付滞纳金，而从前述可以看出，李粤相尚未取得的股权转让款是4235787.72元，这就是计算长城公司应付滞纳金的基数。（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通常的情况下，违约金最高约定不应超过损失的30%，这30%的计算基数是损失而不是合同标的金额。一审判决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以每年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论是基数还是标准都是错误的。（六）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在黄兴华、李粤相向长城公司移交用户及材料之前，长城公司支付转让款的行为是积极、全面、准时的，用户移交及长城公司参与经营管理神州物联公司之后，因为发现有税务问题及有法定的义务（扣缴税款的义务）需要履行，加上对于合同的条款及其认定有异议，对于将合作商用户等同于自营用户持有不同的意见，才向黄兴华、李粤相出具了律师函要求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一方面是为了解决双方之间存在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长城公司自身的合法权益，这是善意的，而并非恶意的拒绝支付。本案因为涉税的问题，在一审的时候中止了审理，也因为税务部门查处神州物联公司的问题久拖不决，导致案件长达4年之久，但是对此长城公司是没有过错的，不应承担这期间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黄兴华、李粤相提交答辩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对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刻意歪曲理解，其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对于本案涉及的“用户”问题，黄兴华、李粤相认为应当回归事实和法律层面进行讨论。在事实层面，所谓的合作商用户都是与神州物联公司签署了服务合同、由神州物联公司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售后服务、由用户向神州物联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在法律层面，互联网服务合同的主体是神州物联公司和用户，也是由这两个主体按照服务协议内容各自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不属于用户，那么到底哪种类型才算是用户呢？因此，无论是从事实层面还是法律层面，长城公司所主张的合作商用户都属于神州物联公司的用户。（二）长城公司是明确知晓合作商用户存在的事实。从《股权转让合同书》鉴于部分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合同第3.2.1条、第10.4、10.5条，均能清晰地证明双方对于用户资产的情况是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在签约时长城公司是明确知晓合作商用户的存在。双方在2014年7月11日和8月8日签署的两份沟通备忘录，能够证明长城公司明确地知晓合作商用户的存在。长城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邮件方式向黄兴华发送了《关于用户账号开通及收入款及时上缴的暂行管理规定》，对合作商的交单、录单和缴费等工作均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并将合作商缴纳的相关用户费用作为公司收入。2014年8月29日，长城公司彭高华总监通过邮件方式向黄兴华发送了神州物联公司用户上门核实标准，在该文件中明确神州物联公司用户的标准为是否正在使用神州物联公司网络。换言之，双方对于用户资产的界定标准就是“是否正在使用目标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标准。在用户资产的验收工作中，也是严格按照这个标准进行。（三）长城公司在上诉状中表述其在接管神州物联公司后，所谓的合作商用户大量流失，并因此将责任归结于黄兴华、李粤相，这是非常荒唐的。从用户角度分析，用户享有选择权，有权选择使用或者不使用神州物联公司的网络。任何一个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均无权限制用户的选择权。从原因角度分析，用户放弃神州物联公司接入服务、选择使用其他公司的互联网接入服务，那么该原因在市场层面应更多的归结于神州物联公司服务的好坏及丰富程度。在黄兴华、李粤相持股期间，用户数量逐年递增，企业效益不断增强，用户体验感和粘度也呈上升趋势，至少长城公司是看中了神州物联公司的这一用户特点才愿意进行股权交易的。那么在长城公司持股后的一段时间内，用户数量的下滑，应当更多的归结于长城公司对于神州物联公司的管理出现了重大的问题，而绝不应当将用户数量流失的原因归结于黄兴华、李粤相，这不仅有违本案客观事实，同时对于黄兴华、李粤相也非常不公平。因此，长城公司关于其对用户的重大误解是不存在的，长城公司想以所谓的重大误解来掩盖自已经营管理出现的重大问题，进而要求黄兴华、李粤相来兜底买单，是非常荒谬的。（四）本次股权转让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的情形。长城公司系上市公司鹏博士的下属企业，无论从经营管理方面来看还是从资本运作方面来看，其优势和经验远远高于黄兴华、李粤相，在谈判过程中，长城公司也充分的借助和发挥了自身的优势和经验。股权转让合同的版本系由长城公司提供，由双方在充分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署，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神州物联公司净资产问题，在上市公司收购资产的过程中，以预测净利润的倍数（即通常所说的PE倍数）为定价基准是一个通行的做法，收购对价与净资产特别是账面净资产并无必然联系。长城公司作为一家持续收购、资本运作多年的公司，故意错误理解资本市场的通常交易规则，罔顾事实，而且在与黄兴华、李粤相谈判的过程中，其也明确表态做审计和评估只是程序性的要求，不影响定价，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将不影响定价的表述写入股权转让合同当中，现在长城公司又以此为由认为显失公平，可谓前后不一、矛盾重重。长城公司在上诉状中有关合同条款显失公平的表述，纯属其对资本市场交易规则、合同条文、法律规范的断章取义、错误理解。因此，长城公司在本次交易中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完全正确。三、目标公司的税务问题不构成欺诈，不应导致合同被撤销。在本次交易中，长城公司的目的是获取目标公司的100%股权，黄兴华、李粤相的目的是取得股权转让的全部对价。黄兴华、李粤相对于其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事实的陈述不存在任何虚假的内容，未对本次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及合同目的产生任何影响。在交易当时，针对目标公司日后可能存在或然性问题，交易双方经过充分的协商一致，以合同条款的方式进行了约定，符合双方的利益取向，也为日后具体问题的处理奠定了合同基础，指明了处理方法。目标公司并不存在多个不合法的税务情形。税务部门对于目标公司的稽查结果迟迟不能做出，主要原因是长城公司唆使目标公司利用行政处罚的程序性规定，以处罚金额较少为由不断地拖延行政处罚的程序,有悖常理。长城公司提供的有关行政处罚的法律文书表明，涉及金额为1061923.66元。双方股权交易的标的额为8000万元，税务问题涉及的金额尚不及交易总额的1.33%。双方之间是典型的股权转让商事交易，从商事交易的效率原则和保护商事交易稳定性的角度考虑，不应以税务问题直接否定、撤销商事交易合同。对于目标公司存在的税务问题，双方在谈判过程中已经有预判并经过了讨论，之后通过明确的合同约定予以处理，即约定如因目标公司交接前的经营遭受政府部门的处罚等，由黄兴华、李粤相承担。长城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向黄兴华、李粤相进行追索，黄兴华、李粤相也已经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四、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调整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一）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对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是双务的，即长城公司违约时应向黄兴华、李粤相承担违约金给付责任；黄兴华、李粤相违约时，应向长城公司承担违约金的给付责任。那么严格从合同角度考虑，该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依约履行。（二）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的做法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未超过黄兴华、李粤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是行使自由裁量权，且调整后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四）中止审理期间产生的违约金也应当由长城公司承担。在该期间，长城公司并未向黄兴华、李粤相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中止审理是由长城公司提出的，而且在整个税务稽查过程中，长城公司作为目标公司股东，不断的唆使目标公司以“罚少了”为由，向稽查部门进行行政复议，并扬言要以该理由提起行政诉讼。直至本次开庭，目标公司仍以“罚少了”为由在向有关部门提出行政复议。长城公司和目标公司这种不合常理的做法，只能被认定为恶意的拖延稽查进程。那么在长城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请求的情况下，再结合其恶意拖延稽查进程的行为，黄兴华、李粤相认为该部分的违约责任应当有长城公司来承担。五、长城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有关涉税及黄兴华、李粤相构成犯罪的理由，是其对法律规定的断章取义，故意扰乱审判人员视线和思维。长城公司引用刑法条文，但并未完整引用。该条文第四款规定，在税务机关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税款、滞纳金接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在目标公司已经补缴税款、滞纳金的情况下，就不存在刑事犯罪的情形。综上所述，长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刻意违背本案客观事实，刻意歪曲理解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黄兴华、李粤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长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黄兴华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补充答辩意见称：作为神州物联公司的前总经理，针对合作商用户的问题作一说明：合作商只是发展用户的渠道，具体通过什么方式发展的用户，都不会影响到用户使用神州物联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要确定是否是目标公司的用户，是基于用户是否与目标公司签署入网协议，是否由目标公司进行计费并收取费用、开具发票。这个模式在行业中是普遍通用的，包括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长城宽带都通过这种方式发展用户。另外，通过此种渠道发展用户的价值比自身发展用户的价值更高，因为这种渠道发展的用户神州物联公司只需要支付资源费用及管理费用，中间省去了开拓市场费用、人工费用、销售费用、关系维持费用及售后费用等。因此这也是行业普遍采用的发展用户的模式。涉及到这个渠道的用户，对方在事前、事中、事后都是知晓的。在谈判股权交易前，上市公司的母公司鹏博士的董事兼副总裁与长城公司技术总监一起到神州物联公司谈判，沟通后在2014年6月25日凌晨4时向黄兴华发出了《股权转让合同》的模板及委托建设的协议，里面很清晰的有表述。事中在2014年7月7日，作为目标公司的交接日，长城公司高管彭高华、技术总监李涛、办公室主任李亚、总经理黄跃安一行到神州物联公司进行交接；2014年7月10日，作为神州物联公司对合作商的返款日，神州物联公司向长城公司申请款项，这些都有数据，所以事中对方都是知晓的。事后，在针对是否是神州物联公司用户上门核验验收过程中，双方所作的备忘录都应很清晰地记录了通过这种渠道的神州物联公司用户。总之，合作商发展的用户是大家都清楚的，不应存在合作商用户这个概念的问题，因为合作商只是跟神州物联公司做合作、售后、拓展用户而已，这些用户全部都对接到神州物联公司的计费系统上了。黄兴华、李粤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长城公司向黄兴华给付股权转让款14400000元：二、长城公司向李粤相给付股权转让款9600000元；三、长城公司向李粤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暂计至2015年3月1日的金额为6000000元，应计至实际给付之日；四、长城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全部费用。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撤销长城公司与黄兴华、李粤相所签订的《深圳市神州物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二、判令黄兴华、李粤相返还长城公司已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56000000元，其中黄兴华返还长城公司股权转让价款33600000元，李粤相返还长城公司股权转让价款22400000元；三、判令黄兴华、李粤相向长城公司承担缔约过失之损害赔偿责任，即向长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670756元（以2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8日起计至2014年7月24日止为63467元；以16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6日起计至2014年8月20日止为64711元；以16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2日起暂计至提起反诉之日2015年4月9日止为542578元）；四、判令黄兴华、李粤相对上述应支付给长城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黄兴华、李粤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州物联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18日，截至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神州物联公司注册资本23000000元，股东为黄兴华（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李粤相（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2014年7月4日，黄兴华（甲方）、李粤相（乙方）与长城公司（丙方）签订了《深圳市神州物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乙方合并持有目标公司（神州物联公司）100%的股权，甲方、乙方同意将其10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以80000000元的价格受让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三、目标公司的主要网络资产如下：（一）社区宽带网络资产：A.交接日前，本合同中目标公司拥有社区宽带网络资产是指位于广东省已开通运营的覆盖户数不少于100万户（标准为实际自住住宅、住宅出租屋的户数），在线户数不少于100000户（其中缴费用户不低于9.8万户，公免账号不超过2000户）的社区网络关联资产涉及的全部设备、社区网络、传输线路、租赁机房使用权资产，以及与此资产有关的用户资源及信息、各种合作协议、商业秘密以及其他与上述资产有关的附属权利。B.交接日前，本合同中目标公司开通运营的户数与长城宽带、聚友宽带不重合部分不少于20万户。C.交接日前，本城域网骨干光缆和接入光缆不少于800公里（其中100KM为共建6芯），所有与业务相关的光缆包含在本次交易之内。D.交接日前，本中心骨干机房1个，机房（主要设备和施工等包含在内），汇聚机房不少于20个机房（主要设备和施工等包含在内），以上机房资产包含在本次交易之内。2.1审计与评估：合同生效后3日内，甲乙双方聘请具备证券从业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丙方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目标公司100%股东权益价值及公司资产进行审计和评估；目标公司经审计净资产不少于23000000元，评估值不小于80000000元，合理的审计及评估费用由丙方承担（评估费用应为合理的市场价格，否则超出部分由甲乙方承担）。如甲方、乙方聘请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无法达到评估要求，改丙方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原评估机构费用由甲方、乙方承担。3.1条：甲方、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各方约定按下列期限和条件支付：3.1.1条：签署之日3个工作日内，丙方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即24000000元，其中丙方向甲方、乙方分别支付14400000元、9600000元；在支付前述股权转让款的同时，甲方、乙方应按照丙方要求配合完成目标公司相关移交准备工作，移交工作包含交接认证权限、公章、网络管理权限、骨干出口机房钥匙移交、证照、印鉴、文件资料、财务凭证、所有收款账户（含个人和目标公司）。3.1.2条：本次股权转让取得公证书或见证书之日起3日内，丙方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0%，即16000000元。其中：丙方向甲方支付9600000元，向乙方支付6400000元；目标公司股东变更为丙方的工商登记（“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3日内，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0%，即16000000元，其中：丙方向甲方支付9600000元，丙方向乙方支付6400000元。3.1.4条：甲方、乙方收到丙方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当日为交接日。3.1.5条约定：目标公司股东由甲方和乙方变更为丙方前，甲乙双方如进行对目标公司的增资或调账工作，丙方应予支持和配合。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6个月内，丙方支付总转让款的25%，即20000000元，其中：丙方向甲方支付12000000元，丙方向乙方支付8000000元。如目标公司出现本合同3.2条约定的情形的，须按照3.2条的约定调整转让总额，各方同意，3.1.5约定的价款将相应调整。3.1.6条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12个月内，丙方支付转让款总额剩余5%款项，即4000000元，其中：丙方向甲方支付2400000元，丙方向乙方支付1600000元。如目标公司出现本合同3.2条约定的情形的，须按照3.2条的约定调整转让总额，各方同意，3.1.5约定的价款将相应调整。3.2条：股权转让中出现与实际情况不符之处理：3.2.1条：如经丙方验收，目标公司社区宽带用户在线用户少于10万户（其中缴费用户不少于9.8万户，公免账户不大于2000户），甲方有权根据验收情况调整股权转让总金额。当在线用户数少于10万户时（大于或等于10万户时不做调整），应付款项金额调整为：股权总转让额=实际验收确认户数×800元/户。3.2.2条：如经甲方验收，城域网骨干光缆及社区引接光缆少于800公里时，甲方有权根据验收情况调整应付款项金额。当光缆里程少于800公里时（大于或等于800公里时不做调整），股权转让款调整为：股权总转让总额扣减（800-实际验收光缆里程）×10000元/公里。3.2.3条：如经甲方验收，机房数量不符合甲方要求时，甲方有权根据验收情况调整应付款项金额。当汇聚机房数量少于20个时（大于或等于20个时不做调整），应付款项金额调整为：股权转让总金额扣减（20-实际验收机房数量）×100000元／个。3.2.4条：如经甲方验收，目标公司的社区宽带网络开通覆盖户数少于100万户（按鉴于部分：三、目标公司主要网络资产如下：（一）社区宽带网络资产的标准），甲方有权根据验收情况调整应付款项金额。当目标公司开通社区宽带覆盖户数少于100万户或（大于或等于100万户时不做调整），应付款项调整金额为：总股权转让款扣减（100万－实际验收确认户数）×80元／户。3.2.5条：以交接日为界，目标公司未提供服务但已经预收的费用，甲方、乙方承诺总金额不超过15000000元，超出部分，从股权转让款项中直接扣除。预收款不超过15000000元（含等于本数），股权转让总金额不作调整。总股权转让款扣减（实际预收账款－15000000），根据以上调整后重新计算应付款总金额后按照比例支付。3.3条：在交接日后，丙方享有目标公司所有权益，并承担交接日后目标公司资产运营和管理所发生的费用和责任。但交接日前目标公司预交的尚未发生或使用的水费、物业费、电费以及保证金、押金或其他应收款项所有权属于甲乙双方，甲乙双方有权回收，丙方应积极配合。3.4条：交接日前（含当日）发生的、与目标公司相关的债权及债务（包含与移交网络资产和业务相关的工程费、材料费、设备费、线路资源费、物业费、电费、业务分成等），由甲方、乙方享有或负责处理。5.4条：如因目标公司交接日前的经营管理、资产及财务管理行为，导致目标公司出现被政府或主管部门查处或出现虚假债权情形，相关责任均由甲方、乙方承担，给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乙方应予赔偿，丙方有权要求甲方、乙方在接到丙方通知后三日内全额支付其应承担的款项。因目标公司交接日后的经营管理、资产及财务管理行为，导致目标公司出现被政府或主管部门查处或出现虚假债权情形，相关责任由丙方承担。6.1条：甲方、乙方就本合同项下各项义务的履行向丙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10.3条：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转让款项总额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2014年7月7日，长城公司分别向黄兴华、李粤相支付股权转让款14400000元、9600000元；2014年7月25日，长城公司分别向黄兴华、李粤相支付股权转让款9600000元、6400000元。2014年8月14日，神州物联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股东变更为长城公司。2014年8月3日，河南亚太联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亚评报字[2014]114号评估报告，报告载明该公司受长城公司委托，对长城公司拟收购所涉及的神州物联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在评估基准日即2014年6月30日的投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神州物联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对于长城公司所具有的投资价值为80430000元，与账面净资产23865600元相比较，评估增值56564400元，增值率为237.01%。2014年8月21日，长城公司分别向黄兴华、李粤相支付9600000元、6400000元。2014年7月11日、8月12日、8月26日、9月20日，黄兴华、李粤相与长城公司多次就交接目标公司的用户信息等进行沟通并形成备忘录。2014年9月20日，黄兴华、李粤相与长城公司确认：神州物联公司网络覆盖户数1045791户，自营在线户数为44958户。2014年11月20日，黄兴华作出神州物联公司的合作商户信息表交付长城公司，表格列明了合作商名称、覆盖区域、与合作商协议生效日、到期日、结算周期、提成结算比例等，合作商在线户数共计57295户。2014年8月6日、8月7日，黄兴华、李粤相与长城公司就神州物联公司的机房数量进行了确认，双方确认机房共计20个。2014年8月至10月8日，黄兴华、李粤相与长城公司对神州物联公司的城网及接入光纤距离进行了确认和验收，双方确认光缆里程为1112.59公里。2015年2月14日，长城公司向黄兴华、李粤相发出《律师函》，称黄兴华、李粤相存在欺诈的嫌疑，应退回股权转让款等。另查，2015年4月13日，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神州物联公司发出《税务检查通知书》、《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通知将对该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涉税情况进行检查。2016年11月30日，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做出深地税稽罚告[2016]605号《税务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神州物联公司处以罚款共计835908.29元。2017年2月14日，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深地税稽处[2017]60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深地税稽罚[2017]60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决定对神州物联公司处以罚款835908.29元。2017年7月11日，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深地税稽撤[2017]601号《税务行政撤销决定书》，决定撤销深地税稽处[2017]60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深地税稽罚[2017]60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2018年6月8日，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深地税稽罚告[2018]608号《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拟对神州物联公司处以罚款共计1066923.66元。2018年6月13日，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发出深地税稽听通[2018]第4号《税务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通知神州物联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举行听证。截至本案庭审之日，深圳市税务局尚未作出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黄兴华、李粤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长城公司是否有权撤销股权转让合同。长城公司主张其撤销合同包括以下事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长城公司对神州物联公司的状况存在重大误解，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一）项A款列明的神州物联公司的网络资产为“覆盖户数不少于100万户（标准为实际自住住宅、住宅出租屋的户数），在线户数不少于10万户（其中缴费用户不低于9.8万户，公免账号不超过2000户）的社区网络关联资产涉及的全部设备、社区网络、传输线路、机房使用权资产，以及与此资产有关的用户资源及信息、各种合作协议、商业秘密以及其他与上述资产有关的附属权利”，合同第3.2.1条约定了在线户数少于10万户对股权转让款的调整方法，关于对“在线户数”的理解，长城公司称，“在线户数”仅指神州物联公司的自营用户，黄兴华、李粤相主张“在线户数”既包括神州物联公司的自营用户，也包括通过与神州物联公司的代理商签订合同使用神州物联公司网络的用户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论用户通过何种商业模式，只要是使用神州物联公司网络的用户都属于“在线户数”，长城公司作为专业提供网络服务的运营商，对于神州物联公司“在线户数”包括自营用户和与合作商用户在合同签订时应是知晓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神州物联公司的“在线户数”共计102253户（44958+57295），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0万户，合同约定当“在线户数”少于10万户时，调减股权转让款按每户“800元”的标准计算，该标准应是包括自营用户和合作商用户的平均值，长城公司以黄兴华、李粤相存在合作商用户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长城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长城公司为此提交了《审计报告》为证，根据该审计报告内容，神州物联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的净资产为23865639.65元，河南亚太联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亚评报字[2014]114号评估报告载明神州物联公司的净资产为23865600元，该两份报告的数值基本吻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2.1条约定了神州物联公司的净资产不少于23000000元，评估值不小于80000000元，长城公司与黄兴华、李粤相约定以80000000元受让涉案股权，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可以看出黄兴华、李粤相与长城公司并非仅以神州物联公司的净资产作为衡量股权价值的依据，股权价值衡量标准还包括了神州物联公司的用户资源、城域网光缆长度、机房数量等，且合同第3.1条对该几个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如何进行股权转让款调整做出了详细的约定，长城公司以神州物联公司的净资产金额低于股权转让价款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显失公平，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长城公司称神州物联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存在偷税、漏税行为，被税务机关稽查，一审法院曾因此中止本案审理，截至本案庭审之日，虽然税务机关尚未对神州物联公司的税务稽查作出决定书，但因股权受让方经营管理神州物联公司已四年有余，无论税务机关是否对神州物联公司做出追缴税款、罚款的决定，经过四年多的经营，涉案股权价值已发生改变，合同已不具备撤销的客观条件，如神州物联公司被税务机关追缴税款或处罚，长城公司有权依据涉案合同第5.4的条的约定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长城公司反诉要求撤销涉案合同、退回股权转让款等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第3.1.5条、3.1.6条的约定，长城公司应于股权变更登记6个月内分别向黄兴华、李粤相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00元、8000000元，长城公司应于股权变更登记12个月内分别向黄兴华、李粤相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000元、1600000元，涉案股权已于2014年8月14日变更登记，故黄兴华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400000元，李粤相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城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金，合同第10.3条约定：“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转让款项总额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年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长城公司应自2015年2月15日起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以24000000元按24%/年的标准向李粤相支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兴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4400000元；二、长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粤相支付股权转让款9600000元；三、长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粤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以24000000元为基数按24%/年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计至长城公司付清相应款项之日止）；四、驳回黄兴华、李粤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长城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800元，由黄兴华、李粤相负担21450元，长城公司负担175350元；反诉受理费162576.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7576.89元，由长城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深圳市神州物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还约定：第2.3条：各方确认，共同推进本次股权转让的工作进行，各方应积极配合，评估结果不影响本合同的定价。第3.1.3条：甲方、乙方及丙方确认，各方应积极配合移交工作，如一方违约，则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条移交工作本身与丙方的付款进度无关，无论是否移交完毕，丙方均应按约定的时限或条件支付股权转让款。第10.4条：如甲方、乙方原因违约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甲方、乙方需另行支付合同交易价款20%的违约金给丙方，小区用户不符合丙方收购标准的除外。二审期间，长城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明其主张：一、《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神州物联公司补缴税款、缴纳罚款及滞纳金明细表》、平安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回单、税收完税证明、税收缴款书、《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通知函及快递单等，用于证明，经税务机关稽查，神州物联公司应补交税款909370.34元，并被罚款1061923.66元，神州物联公司已补交税款、罚款、滞纳金合计2010530.71元；二、聊天记录、深圳市高通物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深圳市联发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神州物联公司与深圳市联发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东成员关系、深圳市巨龙兄弟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深圳市兴华产融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神州物联公司高管人员名单及离职时间表、神州物联公司员工工资明细表等，用于证明黄兴华、李粤相违反《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成立新公司从事同业竞争。本院认为：长城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黄兴华、李粤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存在重大误解，且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其不应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且黄兴华、李粤相应返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现评判如下：一、长城公司主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对合作商用户存在重大误解。误解作为可撤销的原因，是法律为误解人提供救济机会的表现。但是误解一般是归责于误解人，相对人对此一般无责任；既然如此，对误解人的保护应是有限度的，不能不问误解的程度一律允许误解人撤销合同；正因为如此，法律只承认重大误解为可撤销的原因。关于合作商用户问题，黄兴华、李粤相已作说明。要确定是否是神州物联公司的用户，应基于用户是否与神州物联公司签署有入网协议，是否由神州物联公司进行计费并收取费用、开具发票。现有证据表明，神州物联公司的合作商用户直接与神州物联公司签署有入网协议，神州物联公司进行计费并收取费用、开具发票，因此这些合作商用户应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在线用户”。因此，本院亦认为不论用户通过何种商业模式，只要是使用神州物联公司网络的用户都属于“在线户数”，长城公司作为专业提供网络服务的运营商，对于神州物联公司“在线户数”包括自营用户和与合作商用户在合同签订时应是知晓的。长城公司主张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后，合作商用户大量流失，属于神州物联公司在长城公司接管经营过程中发生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系多种因素所导致，不能以此为由认定黄兴华、李粤相隐瞒真实情况、长城公司对“在线户数”存在重大误解。二、长城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显失公平，不仅是基于公司净资产低于股权价款的事实，还包括以下合同条款内容中的显失公平：1.“评估结果不影响本合同的定价（2.3）”；2.“甲方（即黄兴华）、乙方（即李粤相）及丙方（即长城公司）确认，各方应积极配合移交工作，但本条移交工作本身与丙方的付款进度无关，无论是否移交完毕，丙方均应按约定的时限或条件支付股权转让款（3.1.3）”；3.“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转让款项千分之五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10.3）”；4.“如甲方、乙方原因违约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甲方、乙方需另行支付交易价款20%的违约金给丙方，小区用户不符合丙方收购标准的除外（10.4）”。本院认为，关于神州物联公司净资产低于股权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评判，一审法院评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条款内容显失公平问题。民法设立显失公平法律行为撤销制度，并非旨在管制交易内容的公平性，而是以维护当事人的意思自由为目的，即针对意思表示瑕疵行为向当事人提供救济。因此，主观要件必不可少，否则，只要求客观要件，无论从逻辑还是价值判断上都无法自足。对一个正常的民事主体来说，人们有权期待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法律允许随意修正当事人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那么其就有可能不再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存在利用优势或欺诈、胁迫而自由表示的同意，仅凭结果对一方不利这一点，不能认定显失公平。显失公平规定并不是一种纯粹结果导向的法律评价，而是注重于意思表示过程的真实和自由。撇开主观要件，而纯粹考察客观要件，必然使法院陷入商业判断的泥潭，越俎代庖，擅断本应由当事人决断的事项，异化为“法官代订合同”的局面。长城公司收购黄兴华、李粤相持有的神州物联公司的股权，以达到收购神州物联公司的目的，是长城公司主动实施的行为，黄兴华、李粤相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也不存在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仅凭合同的相关条款对长城公司不利这一点，不能认定显失公平。《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相关条款长城公司之所以同意，应是其基于市场状况作出的商业判断，现主张部分条款显失公平，因欠缺主观要件，本院不予支持。三、《股权转让合同书》第5.4条约定：如因目标公司交接日前的经营管理、资产及财务管理行为，导致目标公司出现被政府或主管部门查处或出现虚假债权情形，相关责任均由甲方、乙方承担，给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乙方应予赔偿，丙方有权要求甲方、乙方在接到丙方通知后三日内全额支付其应承担的款项。如神州物联公司存在偷漏税问题，丙方长城公司可根据该条规定向甲方黄兴华、乙方李粤相追偿，而本案黄兴华、李粤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表态愿意向长城公司赔偿。双方并未约定出现被政府或主管部门查处的情形，长城公司可主张撤销合同或解除合同。事实上，神州物联公司因偷逃税款已补交税款、罚款、滞纳金合计200余万元，并不足以改变目标公司的实际状况，与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相比较，也不足以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书》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一审法院曾因神州物联公司涉税问题中止诉讼，在此期间长城公司未继续履行合同，仍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滞纳金实质上就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转让款项总额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已酌情调整为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年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所作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黄兴华、李粤相获得应税收入应依法纳税。关于黄兴华、李粤相收取股权转让款缴纳个人所得税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解决。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76.89元（已由长城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长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