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黄兴路**。法定代表人：夏原平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铭炼，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钰琳，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清水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和堂公司）因与上诉人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印良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双方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和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无印良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中已涵盖无印良品公司的全部损失，额外支持无印良品公司的损失赔偿，导致其获得巨额额外利益，系适用法律错误。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可见，违约责任的一般原则是“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目的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只有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且守约方不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情形下，才可同时主张违约金和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在违约金（60万元）足以涵盖无印良品公司损失（354800元）的前提下，同时支持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违背了合同法的前述法律规定以及公平原则。无印良品公司辩称：坚持无印良品公司的上诉意见。另外，平和堂公司于2020年2月向无印良品公司发送整体闭店通知，无印良品公司与奥克斯广场店既未在平和堂公司的组织下进行接洽，亦未派员工主动联系无印良品公司。无印良品公司奥克斯店的利润应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计算，该两份表也能够体现产品库存。关于平和堂公司提出的北京高院的指导意见，仅是地方法院意见，且江苏高院对此有完全不同意见，故平和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无印良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04民初第36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无印良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平和堂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金额明显不当。《租赁合同》第9.4条约定，任何一方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80万元。法院应充分尊重双方约定，不应随意调整。且一审法院在酌定违约金金额时并未考虑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无印良品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即便无印良品公司可寻求替代性店铺，但也增加了无印良品公司开设替代性店铺的成本。一审法院对于无印良品公司提供的库存商品价值完全未予审查，且对于预期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在无印良品公司已经提供充分依据的情况下自行酌定损失金额，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金额过低，并错误认定无印良品公司的经济损失。无印良品公司已对《租赁合同》解除后的预期利益损失、店铺装修剩余价值损失、库存商品损失、撤场费用、人员成本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未能充分审查、认定无印良品公司的经济损失，导致无印良品公司的经济损失无法获得弥补。平和堂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金额并无不当。《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7条、第29条，《最高院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6条、第7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无印良品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依法降低违约金，并非随意调整，且调整后的违约金已涵盖无印良品公司的全部损失；二、无印良品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未超过354800元，装修费本身系平和堂公司承担，其不存在装修、设备、物料损失。且无印良品公司已将所有商品运回无锡总仓库，其未售商品可通过线下或线上销售，亦无库存损失。关于预期经营利润损失并不成立，且不必然产生，假定或可能发生的损失不能作为违约损失赔偿的对象。即便要赔偿无印良品公司该项损失，也仅需赔偿其另行寻找替代房屋周转期间所受损失。一审法院基于无印良品公司的预期经营利润损失不能确定，参照租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另，无印良品公司无广告位损失，平和堂公司也未违反《广告位租赁协议》的相关约定。同时，无印良品公司主张返品费、运输费均无票据佐证，撤场劳务费亦存在水分，留存员工成本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印良品公司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不属于解除合同的损失，与解除合同没有必然联系；三、平和堂奥克斯店因经营不善停止营业，平和堂公司并无过错和主观恶意，根据商业惯例，因经营不善提前解除合同区别于其他违约解除合同。无印良品奥克斯店经营期间，因销售额没有实现双方预期，亦导致平和堂公司亏损租金、物业费、改造费、装修费共计449万元。此外，《租赁合同》是无印良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利用优势地位，加大平和堂公司义务，规避自身责任，合同本身显失公平。无印良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和堂公司向无印良品公司支付擅自解除合同违约金380万元；2.判令平和堂公司另行赔偿无印良品公司经济损失400万元；3.判令平和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31日，无印良品公司（承租方，乙方）与平和堂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一、出租物业1.1出租物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产权或有权租赁的坐落在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57号奥克斯广场商业2F-202的商铺（以下简称“该物业”）出租给乙方使用。1.2经营面积该物业实际使用面积为744平方米（以实测为准）。1.3装修及设施状况该物业的现在装修及设施状况，由双方在本合同附件中加以列明。除双方另有约定外，该附件作为甲方按本合同约定交付乙方使用的验收依据（详细请参阅[附件二：普通商铺交房标准]）。二、租赁用途2.1乙方使用该物业仅作租赁用途为经营[MUJI、无印良品、IDEE]及“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旗下的其他品牌的食品、饰品、杂品、化妆品、服装及配饰、图书报刊、自行车、花卉苗木、酒类商品等（乙方有权增加经营范围，以乙方将在该物业上所设分公司最新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为准）。在租赁期限内，未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并按规定有关部门批准，乙方不得将该物业用于本条约定以外的任何其他用途……三、租赁期限3.1交付日期甲方须根据[附件二：普通商铺交房标准]于2016年10月10日（约定交付日）将该物业交付乙方……3.2装修设计方案的审核装修应严格按照双方确认的全套设计图纸进行。甲方应在乙方提交该物业平面设计图纸后的5个工作日内审核确认，并通过电子邮件将审核意见一次性书面回复乙方。否则，乙方可以认为甲方已审核通过并且没有任何修改意见。甲方应在审核确认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交加盖甲方公章的该物业平面设计图纸。乙方在收到加盖甲方公章的该物业平面设计图纸后，进行该物业全套图纸的设计工作，并在设计完成后提交给甲方审核确认，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通过电子邮件将审核意见一次性书面回复乙方。否则，乙方可以认为甲方已审核通过并且没有任何修改意见。甲方应在审核确认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交加盖甲方公章的该物业全套设计图纸，若甲方逾期向乙方提供加盖甲方公章的该物业全套设计图纸的，则乙方有权拒绝接受交付，视为甲方延期向乙方交付该物业，甲方应按合同第3.1条约定向乙方承担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3.3装修免租期该物业的装修免租期自该物业实际交付之日起至该物业实际开业日的前一日为止……3.4租赁期限及开业日乙方有权指定2016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含起始当日）内的某一日为该物业的开业日并提前书面告知甲方，该物业的开业日期以乙方的书面通知为准。该物业的租赁期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该物业实际开业之日起算120个月的最后一日止（以该物业实际交付日期为起始日）。该物业的租赁期限可根据本合同第3.6条的约定相应顺延。计租期间以该物业实际开业日期为起始日，共计120个月，含营业免租期……四、租赁费用及支付方式4.1租金租金计收比例（自该物业实际开业之日起）：第1个月至第60个月，租金为当月含税实际销售额之6.5%，即计算公式为：每月含税实际销售额×6.5%；第61个月至第120个月，租金为当月含税实际销售额之8%，即计算公式为：每月含税实际销售额×8%……上述租金包括营销推广费用、物业管理费及其他所有费用，但不包括仓库租金、该物业内及仓库内电费和广告位费用（如有）……4.4租金的支付乙方最迟在每个月的前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报送乙方上月的实际销售金额。甲方应在每个月第5个工作日或之前向乙方出具付款通知书，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确认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当最迟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交上月租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需为5%），乙方应在收到该发票后5个工作日将租金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4.5支付货币本合同规定的所有款项均以人民币支付……五、其他费用……5.1.3装修费用在装修期内，乙方所需缴纳的费用标准如下。除该等费用之外，乙方无需承担其他任何装修保证金及费用：垃圾清运费总额3720元，按店铺实际使用面积计算，一次性支付；装修施工电费1.1元/千瓦时，甲方应免费负责为乙方单独接表，按实际发生用电额计费……5.5广告位5.5.1甲方在该物业起租日起免费提供1块广告位，供乙方租赁期间使用，乙方无需因租用和使用广告位支付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该广告位的租金、维修维护费用、清洁费用、电费及广告的制作、安装、报审费用等所有费用）。广告位的租赁期限：自该物业实际开业之日起，共计120个月……九、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9.3.3租赁期限内，如乙方任意连续六个月累计销售额（含税）低于人民币450万元的，乙方有权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甲方收到该通知之日起3个月最后一日24：00时终止，并且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9.4擅自提前解除合同的赔偿如果任何一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租赁期限届满前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为人民币380万元……十一、终止11.1终止除一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合同或本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况之外，本合同于租赁期届满之日终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和堂公司依约将涉案租赁物按无印良品公司要求装修完毕后交付给无印良品公司使用，无印良品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正式开业。2020年1月15日，平和堂公司因经营困难拟于2020年3月31日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的平和堂奥克斯广场店整体停业，并向无印良品公司发送《联络函》一份，载明：“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感谢贵司平日给予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的支持和帮助，贵我双方自合作以来，一直保持真诚友好、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虽经营形势日渐艰难，但贵我双方一直风雨同舟，努力经营。我们也希望在今后的业务往来中一如既往的互相关照，现就有关事项特联络贵公司。因我公司经营方针调整，平和堂奥克斯广场店计划于2020年3月31日停止营业，现特就合同后续相关事项与贵司联络，请贵司收到此函后3日内书面回函我司，并指派贵司相关负责人与我司共同协商合同相关事宜……”2020年1月19日，无印良品公司就上述《联络函》向平和堂公司发出《复函》一份，载明：“致：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我公司函告贵公司如下：1.贵公司应在收到本函件后3日内向我公司书面回复后续处理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贵公司的具体关店计划、关店后商场的后续整体安排、针对我公司的后续细节安排及损失赔偿等事宜。2.若我公司该商铺无法正常运营至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的话，则贵公司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80万元。此函不构成对贵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的减免，我公司保留向贵公司追究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的权利。”2020年1月23日，平和堂公司致《回函》给无印良品公司，载明：“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贵司2020年1月20日向我司发送的邮件已收到，因我司奥克斯店广场店计划闭店后一事给贵司带来的不便，我司对此深表歉意，就贵司函告内容，我司回复如下：1.我司充分知晓租赁合同9.4条之约定，如无法履行合约，我司尊重贵司主张合同条款约定的相关权益；2.贵司希望继续正常经营商铺的意愿我司已充分了解，我司愿积极协调。我司将在年后（2020年2月中）与长沙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商谈，希望尽力促成意愿商铺在奥克斯广场的继续营业，届时此事的处理进程及结果将及时反馈贵司，如需配合之处，还请贵司届时给予支持。我司将尽全力降低闭店对贵司的影响，还请贵司稍事等待。3.我司关于闭店的具体计划、后续细节安排仍在商讨中，尚未最终确定，如有后续结果将及时告知贵司。贵司如对我司闭店计划任何方面有任何疑问，都可直接回函告知我司，我司将及时予以回复。”2020年3月18日，无印良品公司向平和堂公司发出《联络函》，载明：“就贵司2020年1月15日向我司出具联络函，告知平和堂奥克斯广场店计划于2020年3月31日停止营业一事，我司于2020年1月19日复函至贵司，希望贵司能将包括但不限于针对我司的后续细节安排、商场关店计划、商场后续整体安排等详细处理方案告知我司。贵司虽于2020年1月23日向我司出具回函，称将于2020年2月中旬与产权方进行商谈，并愿积极协调促成我公司在该商场的继续经营，同时承诺会及时将最终确定的后续结果告知我司。但截至本函出具当日，我司仍未收贵司的任何回复。距离贵司最初告知的停业时间2020年3月31日已不足半月，但对于贵我双方的该商铺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平和堂奥克斯广场店的后续整体安排等事宜，我司仍一无所知……有鉴于此，我司再次函告贵司如下：1.请贵司最迟于收到本函件后的3日内，就2020年3月31日后贵我双方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我司该商铺能否在该商场继续经营或是闭店撤离作出明确的书面答复。2.若我司能够在该商场继续经营，则请贵司积极与产权方沟通并配合我司处理后续相关工作；若我司该商铺将提前闭店并撤离，则贵司除了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与我司协商闭店的相关细节，以及损失赔偿事宜。此函不构成对贵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的减免，我公司保留向贵公司追究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的权利。”2020年3月20日，平和堂公司向无印良品公司发送《回函》，回复如下：“1.平和堂AUX店的撤店日程已经确定。我司将于4月1日闭店，请贵司按约定期间完成场地内货品、道具及相关物资的撤除。2.关于MUJI品牌能否在AUX店继续经营的问题，疫情期间我司多次与产权方进行面对面的沟通，但由于合作条件、后期MALL改造时间、违约条款等诸多问题，产权方一直没有明确回复。届于此状况，我司判断后续无法继续经营。所以，我司愿意与贵司对提前终止合约的相关事项进行协商。”2020年3月25日，无印良品公司向平和堂公司发送《公函》一份，载明：“致：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贵司于2020年1月5日向我司发函称平和堂奥克斯广场店拟提前停止营业事宜，我司于2020年1月19日复函贵司希望能在剩余租赁期限内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但未得到关于该商铺及该商场未来走向的明确答复。我司于2020年3月18日再次致函贵司，贵司于2020年3月20日书面回复我司，告知平和堂奥克斯广场店将于2020年4月1日闭店，该商铺后续无法继续经营，要求我司进行场地内货品、道具及相关物资的撤除。贵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导致我司在较长的剩余租赁期限内无法持续经营，给我司造成了严重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预期利益损失。贵司要求2020年4月1日关闭商场，贵司发出通知至该时间仅10天时间，而我司针对店铺闭店及撤场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董事会报批流程、工程安排、物流、人员调配等）一般需要提前2个月的准备时间，贵司现临时通知我司闭店导致我司难以作出安排。鉴于上述情况，请贵司在2020年3月27日之前就下列事项书面回复我司：1.贵司在函件中提出该商场将于2020年4月1日闭店，并要求我司按约定期限完成场地内货品、道具及相关物资的撤除，已明确向我司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则贵司应按照租赁合同9.4条的约定向我司支付违约金380万元，请贵司务必明确该违约金的支付时间。2.按照贵司的通知以及《租赁合同》约定，根据我司理解，贵司在距离商场闭店仅10天的时间才书面通知我司，却要求我司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闭店并撤场，但该商铺的撤场需要我司提前进行人员、物流等方面的安排，再加之目前新冠肺炎疫情状况的影响，我司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商铺撤场，因此，贵我双方需就撤场日程等细节进行沟通。3.望贵司积极回复并妥善解决以上事宜，若贵司未及时给予我书面回复或未妥善解决的，为减少我司损失，我司将结合《租赁合同》约定及贵司已提供的书面通知进行闭店及撤场安排，同时我司会依法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2020年3月26日，平和堂公司向无印良品公司致《回函》回复如下：“1.我司在2020年1月5日已发函告知贵司，我司因经营方针调整，计划于2020年3月31日停止营业。贵司已经知晓我司解除合同的意愿，并且该商铺客观上也无法继续经营。希望贵我双方马上就终止协议事宜进行磋商，后续以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为准。2.关于贵司无印良品品牌撤场的安排，我司的具体计划为：4月1日-4月6日，撤除商品、陈列小道具等小件物品；4月7日-4月19日，撤除货架、道具等大型物品。撤场出入口届时将由我司奥克斯店铺现场运营责任人根据运输车辆、包装箱大小进行安排。如贵司安排有任何疑义，可随时由贵司店铺店长和我司店铺营销科同事对接。”2020年3月30日，无印良品公司委托律师向平和堂公司出具发出《律师函》，函告如下：“1.请贵司于2020年4月1日之前就违约金380万元的承担及支付时间向无印良品作出明确的书面答复。2.因贵司通知仓促，且受疫情影响各项工作开展尚未完全恢复。针对贵司将于2020年3月31日停业的通知以及限期撤场要求，无印良品经紧急协调后，经供应商确认在额外支付加急撤场费用的前提下，方能按如下计划撤场：2020年4月10日之前，撤离店内商品及小型道具；2020年4月19日之前，撤离店内货架等道具。在该情形下，无印良品额外支付的加急、加班等费用应由贵司承担。若贵司可按照无印良品的需求在上述撤场计划的基础上额外给予撤场时间的，则无需承担加急撤场等额外费用。该撤场计划不代表无印良品接受贵司的解除通知，或减免贵司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3.若贵司逾期仍不予答复或者拒绝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无印良品将不得不诉诸司法途径依法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此造成的损失与后果均由贵司自行承担。此函不构成对贵司的任何承诺，且不构成对贵司应承担法律责任的减免。”2020年4月3日，平和堂公司委托律师致《回函》给无印良品公司，希望无印良品公司将违约金降到合理数值。后无印良品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从涉案租赁场地撤场，涉案商铺内的货物及其他物品无印良品公司已自行搬至其位于无锡的仓库，无印良品公司因撤场产生店铺LOGO、灯具拆除费4800元。2020年4月20日，无印良品公司再次向平和堂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平和堂公司尊重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就违约金的承担及支付事宜与无印良品公司协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无印良品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无印良品公司与平和堂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印良品开业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平和堂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无印良品公司发送的《联络函》、无印良品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向平和堂公司发送的《复函》及邮寄凭证、平和堂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向无印良品公司发送的《回函》、无印良品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平和堂公司发送的《联络函》及邮寄凭证、平和堂公司2020年3月20日向无印良品公司发送的《回函》、无印良品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向平和堂公司发送的《公函》及邮寄凭证、平和堂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向无印良品公司发送的《回函》、无印良品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向平和堂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平和堂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发送给无印良品公司的《回函》、无印良品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向平和堂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无印良品公司、平和堂公司及案外人上海章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之补充协议暨》、无印良品公司与平和堂公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协议》、请款单及拆除店铺LOGO、灯具费用发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平和堂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无印良品公司与平和堂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附件、《之补充协议暨》、《广告位租赁协议》、《广告物料委托制作安装合同书》及制作费发票、《消防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及消防改造费发票、电路改造铺设服务费发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工程款发票、无印良品公司2017年1月至2020年3月向平和堂公司支付租金的银行回单及平和堂公司为涉案无印良品店铺支付装修费、广告位安装及制作费、消防改造费、电路改造铺设费、零星工程改造费的银行回单、支付租金的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无印良品公司与平和堂公司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行使合同权利并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然合同履行过程中，平和堂公司因经营困难而对无印良品公司所租涉案店铺所在的整个平和堂商场整体停业，致使无印良品公司与平和堂公司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提前解除并导致无印良品公司遭受损失，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违约金及无印良品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无印良品公司损失的认定问题。对无印良品公司要求平和堂公司赔偿剩余6年零8个月租期的预期利益（预期经营利润）损失问题，因经营行为本身存在风险，是否盈利具有不确定性，况且，无印良品公司与平和堂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自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无印良品公司亦应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另行寻找替代租赁场地及时止损。故对无印良品公司要求平和堂公司按剩余6年零8个月租期赔偿其预期利益并要求对此期间的经营利润进行司法审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平和堂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无印良品公司另行寻找替代租赁场地需要一定时间，故对无印良品公司另行寻找替代租赁场地周转期间所遭受的利益损失，平和堂公司应予赔偿，至于具体的周转时间，一审法院结合无印良品公司的实际经营规模酌情确定为6个月，因无印良品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具体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前6个月（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无印良品公司实际支付给平和堂公司的租金标准酌情认定为300000元。对无印良品公司主张的装饰部分、设备及物料损失，因无印良品公司在涉案店铺的装饰装修费用均系平和堂公司聘请他人施工完成，且上述费用亦系平和堂公司支付，故无印良品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无印良品公司主张的库存商品损失，因无印良品公司已将涉案店铺内的库存商品全部自行搬离处理，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无印良品公司主张的店铺LOGO、灯具拆除费，因该费用已因涉案《租赁合同》解除而实际产生，故对无印良品公司的上述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其提交的相应发票认定为4800元。对无印良品公司主张的撤场费用，虽然无印良品公司未提供相应发票证明其支出撤场费用的具体情况，但考虑到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无印良品公司为撤场在客观上会产生相应的人工及运输成本，故一审法院结合无印良品公司提交的相应请款单据及无印良品公司撤场时所需人工成本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00元。对无印良品公司主张的留存员工成本损失问题，因该费用系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无印良品公司自主选择留用部分员工而产生，系无印良品公司基于该部分员工的劳动付出应支付的工资报酬，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无印良品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因与涉案《租赁合同》的解除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综上，无印良品公司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54800元。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虽然无印良品公司与平和堂公司在涉案《租赁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自合同签署之日至租赁期限届满前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380万元违约金。但违约金规则系以补偿性为主、处罚性为辅的民事法律规则，其主要目的在于填补守约一方的损失。一审法院已就无印良品公司在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所遭受的部分损失予以了认定，在此情形下，无印良品公司的损失已得到相应弥补，且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达到380万元，显然双方约定的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对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平和堂公司的实际违约情况及无印良品公司因平和堂公司提前解除涉案《租赁合同》遭受损失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减少，酌定由平和堂公司支付无印良品公司违约金6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平和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无印良品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二、限平和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无印良品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54800元；三、驳回无印良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无印良品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无印良品公司和平和堂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截图，拟证明二者的股东均为日资企业，公司管理人员大部分为日本公民；证据2.平和堂公司的官网页面截图，拟证明平和堂公司名下现直接拥有3个在经营的巨型商场，并全资成立了1个子公司，其经营规模巨大，公司整体拥有巨额的资产，具有足够的风险承担能力和支付能力，在湖南长沙具有深厚的商业基础和非常高的商业信用。无印良品公司是出于充分相信平和堂公司的商业眼光、商业信用、履行能力等条件，才与其签订租赁经营合同；证据3.世界品牌实验室网站页面截图，拟证明无印良品公司作为连续5年的《世界品牌500强》企业，在中国有近300家门店，在长沙有7家门店，自身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无印良品公司在平和堂奥克斯店开设门店为平和堂公司带来巨大的客流量和消费机会；证据4.无印良品公司在长沙的店铺布局图，拟证明奥克斯广场店所占无印良品公司在整个长沙商业布局中的规模，无印良品公司为平和堂公司提供巨大的客流量和消费机会；证据5.无印良品公司和平和堂公司为开设无印良品的奥克斯广场店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6年9月7日期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节选，拟证明无印良品公司开设新店的时间和复杂程度远远高于一审法院所估计的6个月；证据6.案涉店铺的经营照片，拟证明无印良品公司所开设店铺需要场地为连续不间隔的大块场地，难以轻易寻找到替代场地；证据7.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无印良品公司在平和堂公司与其强行解除租赁合同后，出于减少损失考虑，与长沙北辰三角洲大悦城、长沙星城天地、长沙万科文昌阁、长沙步步高麓山里等公司进行商谈。从与长沙北辰三角洲大悦城的来往函可知，顺利进行洽谈之后开设新店仍需9个月左右的时间，一审估计6个月的停业补偿远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证据8.工资明细单、证人邓某、王某某（字迹无法辨认）、陈某的书面证词，拟证明除一审认定的损失外，无印良品公司还存在其他实际损失；证据9.电子客票行程单、住宿费发票，拟证明在解除合同之后，无印良品公司为减少损失，一直在派员工出差长沙考察新店铺选址。本院经审核认为，无印良品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合法，予以采信；证据2、3、4与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证据5、6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予以采信；证据7系无印良品公司与其他商家洽谈合作的电子邮件内容，与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证据8的工资明细单无出具单位盖章，无经办人签名，来源不明，不予采信；证据8的证人证言，一方面，无印良品公司未申请证人到庭作证，另一方面，证词内容均是陈述上述作证的员工在无印良品奥克斯广场店关闭后继续在该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的情况，与本案诉争无关，不予采信；证据9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平和堂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无印良品公司官网页面截图，拟证明2020年4月无印良品公司关闭案涉店铺后，在全国新开19家店铺，其中湖南省内2家，有能力消化案涉店铺的库存。该证据内容真实，与诉争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平和堂公司员工向无印良品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商谈合作事宜。2014年10月27日，无印良品公司员工回复邮件称，无印良品公司的开业条件包括：1.需要一楼或二楼的单层（不做跨层）；2.最低使用面积为750平方米左右；3.从签完意向书到开业需要6个月。据无印良品公司官方网站公开披露，2020年6月3日至2020年11月27日期间，无印良品公司在全国共有19家新店开业。其中，长沙喜盈门范城店和株洲苏宁广场店的开业时间分别为2020年10月1日、10月30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于平和堂公司擅自解除租赁合同构成违约，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和堂公司擅自解除合同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平和堂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导致守约方无印良品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在案涉场地经营，其利益受到损害，有权要求平和堂公司赔偿损失。关于如何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责任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时，向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则不产生违约金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此，违约金制度遵循“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一般原则，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在司法实践中，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参照，可通过法律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目的在于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而违约损害赔偿是指违约方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给对方造成损失，依法或依据合同约定应承担赔偿的责任。与违约金不同的是，违约损害赔偿是以违约行为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事实为基础，以实际损失的程度作为赔偿的范围，在性质上具有事后补偿性，一般不具有惩罚性。因此，违约金、违约损害赔偿均以补偿性为其基本功能，二者原则上不能叠加并用，否则将导致违约方承担过重的经济责任。本案中，无印良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既包括要求平和堂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80万，还包括要求其另行支付经济损失400万元。二审中，经本院释明，无印良品公司仍坚持同时主张**和堂公司支付违约金并另行赔偿损失。平和堂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减少。在此情况下，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在商业交往中的意思自治，以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作为认定违约方法律责任的优先适用标准，同时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作出衡量。针对无印良品公司明确其所受损失的具体项目及数额：1.装饰部分、设备及物料损失1488000元；2.库存商品损失2124331.43元；3.店铺LOGO、灯具拆除费用4800元；4.撤场费用（部分）94598.85元；5.留存员工成本39722.17元；6.公证费4290元、律师费140800元；7.预期经营利润损失20259155.2元，本院分析评述如下：1.装饰部分、设备及物料损失。因案涉店铺的装饰装修工作及相应费用均由平和堂公司承担，无印良品公司系在平和堂公司完成店铺装饰装修并符合其指定的验收条件后才入驻经营，故案涉店铺的装饰装修及设备、物料的残值部分不应纳入无印良品公司的损失范围。一审对此认定无误；2.库存商品损失。因无印良品公司已将案涉店铺内的全部库存商品自行搬离处理，在其未举证证明被搬离商品最终处理方式的情况下，本院合理推定其有能力采取相应的商业运营措施将库存消化以实现商品利润。故无印良品公司对已自行处理的库存商品主张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3.案涉店铺LOGO、灯具拆除费用。根据上述物件的拆除实情，按支付费用的发票金额4800元据实予以支持；4.撤场费用（部分）。无印良品公司将案涉店铺从奥克斯广场撤出虽为客观事实，但因其未提交相应付款票据证明因撤场产生的具体费用，一审法院结合相应请款单据以及所需人工、运输成本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00元并无不妥；5.留存员工成本。合同解除后是否留用案涉店铺员工系无印良品公司的自主经营选择，与案涉违约行为无因果关系，且据无印良品公司二审提交的员工证词内容显示，其在撤场后将案涉店铺的员工安排至其他店铺工作，则向员工发放的工资报酬等属于其企业经营的正常财务开支。因此，对无印良品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应不予支持；6.公证费、律师费。租赁合同中没有对因合同争议引发诉讼纠纷的成本负担作出约定，不属于平和堂公司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不予支持；7.预期经营利润损失。一方面，商业经营行为本身存在风险，盈亏具有不确定性。换言之，即使无印良品公司继续经营案涉店铺直至合同到期，其后期亦不必然取得与前期盈利水平相当的稳定利润。从平和堂公司自身因连年持续亏损进而选择关闭奥克斯广场店的实情，也反映出因商业风险所致，其对进驻平和堂商场内各品牌店铺的盈亏状况无法预计。故无印良品公司按照合同解除前的平均利润水平预估剩余6年零8个月租期的总经营利润，并将该预估利润数额作为可得利益主张，明显超过了平和堂公司在订立租赁合同时可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其擅自解除合同可能对无印良品公司造成的损失；另一方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因此，在平和堂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事实确已发生的情况下，无印良品公司负有守约方的主动减损义务，应通过另寻场地经营或将库存商品转移至其他分店售卖等方式防止损失扩大，在此过程中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则应由平和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合同解除前无印良品公司实际支付的六个月租金为标准衡量无印良品公司另行寻找替代场地周转期间所受损失，实质上系平和堂公司对于无印良品公司因防止自身损失扩大而支出合理费用的承担。至于一审法院将无印良品公司另行寻找替代场地的周转时间确定为六个月，主要是基于无印良品公司的实际经营规模所酌情作出的裁量。一审法院对该周转时间的认定既与无印良品公司在和平和堂公司的商业洽谈邮件中确认的无印良品新店从签署意向书到开业的时间周期相吻合，又与无印良品公司从奥克斯广场店关闭至其长沙喜盈门范城新店开业的时间间隔基本一致，具有较为充分的事实依据，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统计无印良品公司的各项损失为354800元系在无印良品公司主动举证证明的相关事实基础上，对其所受部分损失酌情予以认定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鉴于此，本案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380万元远超上述已认定的损失数额，明显过高，依法应予适当调低。对于调低的幅度，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明确的是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参照标准，并非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标准，在依法调低违约金数额时，不能机械地将违约金数额减少至实际损失的130%，而应综合案件具体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合理调整。一审法院在支持无印良品公司就其部分损失获得354800元赔偿的基础上，考虑到平和堂公司违约以及无印良品公司因此受损的实际情况，另判决支持平和堂公司向无印良品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虽在法律适用和处理方式上欠妥，但其最终达到的法律效果与在全盘考虑无印良品公司所受总体损失（包括前述已作出审查认定的损失部分和未纳入审查范围的损失部分）的情况下将平和堂公司应负的违约金责任从380万元直接调低至一特定数额的处理方式无异，均对平和堂公司施以共计954800元的经济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平和堂公司应承担的经济责任数额认定较为合理，未超出其自由裁量范围，足以弥补无印良品公司所受损失。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不影响处理结果的正确性，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负担66400元，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负担6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平平审判员  孙一中审判员  潘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