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符，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祥，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虎，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海林，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国鹏，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修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修武县为民路。负责人：李俊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敬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东方金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电厂西侧。法定代表人：张予中。原审被告：焦作铅钧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中路**远大南北苑南苑**楼**。法定代表人：赵闯。原审被告：张予中，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王军符、张小虎、李智祥、牛海林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修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武农商行）、焦作东方金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铅）、原审被告焦作铅钧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铅钧矿业）、张予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符、张小虎、李智祥、牛海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王军符不予归还本案借款304万元及利息，张小虎、李智祥、牛海林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东方金铅归还借款本金304万元及利息；2、由修武农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从2004年起，王军符曾担任东方金铅的副总经理，属于东方金铅的管理人员，东方金铅与修武农商行达成“化整为零”的放贷协议，以东方金铅职工个人名义与修武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王军符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东方金铅是实际借款人。二、该笔贷款系银监会对修武农商行检查发现的2808万元借名贷款中的一笔，银监会的《检查意见书》显示案涉款项由东方金铅所用，贷款发放后，案涉款项就通过王军符的个人账户转入东方金铅控制的账户，从2008年之后均是借新还旧，案涉款项的利息均是由东方金铅偿还，修武农商行对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东方金铅系明知的，一审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王军符还款是错误的，应当由东方金铅还款。三、张小虎、李智祥、牛海林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小虎、李智祥、牛海林担保的贷款中“购买铅精粉”是虚假合同，张小虎、李智祥、牛海林是为王军符进行担保，该笔贷款的主贷人修武农商行存在欺诈行为，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修武农商行辩称，王军符作为借款人在修武农商行处借款，双方签订有个人借款合同，王军符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王军符所称实际借款人系东方金铅，这个事实在贷款之初，修武农商行并不清楚。按照合同相对性，王军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小虎、李智祥、牛海林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名提供担保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即承担担保款项的连带还款责任。东方金铅辩称，案涉贷款从2007年开始，系修武农商行建议采取化整为零的方式，由东方金铅的管理人员出面贷款，由东方金铅实际使用。所有的贷款都是修武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统一组织时间，且贷款发放至个人账户后，由东方金铅会计转入东方金铅控制的关联账户，随后转入东方金铅的账户，这种借款方式及意图，王军符及担保人都是明知的，利息也是东方金铅在还。案涉款项实际上就是借名贷款，属于个贷公用、借新还旧，从2008年延续至2013年，实际借款人是东方金铅，而不是王军符等人。担保人在担保时均知道钱是东方金铅用的，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东方金铅愿意承担贷款的全部责任。张予中述称，同意东方金铅的答辩意见，我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铅钧矿业未发表意见。修武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军符立即向修武农商行清偿借款本金304万元以及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罚息，从2014年2月2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约定月利率10.2‰计算，罚息按照约定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张予中、东方金铅、铅钧矿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军符、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张予中、东方金铅、铅钧矿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银监会办公厅作出《关于河南修武农村商业银行改制成效的现场检查意见书》，其中说明“通过借名化整为零方式，发放超大额贷款，向张予中等15人发放15笔2808万元借名贷款，为东方金铅所用”。王军符任东方金铅副总，李智祥、张小虎为东方金铅高管，张予中为东方金铅法定代表人，牛海林为东方金铅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修武农商行与王军符订立《个人借款合同》时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修武农商行农商行将304万元借款依约支付王军符，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军符应当履行归还本息的义务。本案中，银监会通报仅仅是2012年针对修武农商行作出的内部调查，不能证明案涉该笔借款发生之时由王军符或东方金铅向修武农商行农商行进行了“委托借款”的信息披露，不能证明案涉的该笔借款发生之时修武农商行明知为“委托借款”，故本案不构成《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个人借款合同时，修武农商行不知王军符和东方金铅之间的代理关系，当王军符不履行还款义务，王军符向修武农商行披露东方金铅为委托人，庭审中东方金铅法定代表人张予中认可本案系东方金铅委托王军符借款，此时，修武农商行可以选择向王军符或者东方金铅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不得变更，现修武农商行选择向王军符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担保关系的成立及效力问题，担保人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张予中、铅钧矿业、东方金铅与出借人修武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王军符的该笔借款向修武农商行农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无证据证明以下事项：主合同当事人双方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保证；主合同债权人一方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主合同债务人一方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在不存在上述情形的情况下，担保关系成立并生效，担保人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张予中、铅钧矿业、东方金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小虎、铅钧矿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判决：王军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修武农商行借款本金304万元以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按照月利率10.2‰计算；自2014年3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5.3‰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张予中、东方金铅、铅钧矿业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1120元，公告费570元，合计31690元，由王军符、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张予中、东方金铅、铅钧矿业承担；暂由修武农商行垫付，待王军符、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张予中、东方金铅、铅钧矿业履行判决义务时迳付修武农商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及各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修武农商行系取得金融许可的金融机构，王军符系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修武农商行与王军符，东方金铅不是借款合同上借款人，仅是担保人，借贷行为并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借款人自愿借款,即使借款后将款项交给东方金铅使用，贷款目的不违法。虽然修武农商行在展业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被监管部门调查并处罚，但这并影响借款合同效力，审查合同效力应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来审查，原判决认定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案涉担保合同的效力。在主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有效前提下，对担保合同的效力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进行认定。本案中，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等作为担保人与修武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原审认定保证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上诉称在签订合同时，不是为王军符担保，而是为东方金铅担保，因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均是东方金铅管理人员，对签订担保合同不持异议，且明知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仍愿意承担担保，应对自己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上诉人称，案涉借款系2008年第一次贷款，然后每年到期“借新还旧”，形成案涉借款合同。经查，2008年10月，王军符向修武农商行借款，借期一年，后每年“先还后贷”，最终形成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各担保人进行担保，虽然在王军符与修武农商行的每期借款合同中，担保人有所不同，但案涉各担保人对借款经过及借款用途系明知，因此，各担保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关于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王军符自愿与修武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修武农商行已将相应款项交付借款人王军符，至于王军符自愿将所借款项交付金铅公司关联公司账户并最终由东方金铅使用案涉款项，是借款人自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故王军符声称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东方金铅，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修武农商行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后，王军符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及其他担保人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王军符、李智祥、张小虎、牛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0元，由张小虎、李智祥、牛海林、王军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审判员毛富中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