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6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礼，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信，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上诉人王光礼因与被上诉人王光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光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借条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以借条复印件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当。其次，双方存在业务和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借条或欠条，在债权债务履行完毕后，已收回或销毁。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被上诉人将茅台镇白酒企业污水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上诉人施工，期间双方产生劳务借支等经济往来，其后双方对借支已一并在工程款中予以结算抵销，并将凭证收回或销毁，故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等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光信辩称，1.借条确实是复印件，但已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也认可借款事实；2.被上诉人只是介绍王光礼做工程，因王光礼被退场，被上诉人的朋友吴啟浪要求被上诉人代为处理，最终由王光礼与中泰公司按照合同进行结算，并完成了款项的支付；3.设备转让款已经执行完毕，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王光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4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光信￥20000.00（贰万元整）”。1月9日，原告通过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手机银行分两笔向被告支付了20000元。1月16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光信现金20000元整（贰万圆整）”。2018年3月9日，原、被告共同签字确认了《王光礼班组退场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中泰豪铭公司承建的茅台镇白酒企业污水整治工程选定王光礼组织的劳务施工班组对该工程项目中的汉御坊水池和鹏彦水池的混泥土浇筑，双方结算产值为汉御坊水池144976元，鹏彦水池为100415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记载今借到王光礼120000元，用于协调王光礼班组从茅台镇白酒企业污水整治工程退场事宜。王光礼承诺在退场前将2017年12月5日-2018年3月8日期间的所有设备（如钢筋机械、焊机、振动棒）、材料（如模板、租赁的钢管脚手架的租金等）共计123309元全部交由岳胜接收，王光永负责见证，归王光信所有，王光信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该笔借款120000元归还王光礼，否则承担银行同期2倍利息。之后，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11月13日，本案被告以王光信为被告在正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光信支付劳务费187493元及利息。12月15日，正安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黔0324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王光信给付王光礼120000元及利息。王光信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主持双方调解，由王光信向王光礼支付设备转让款100000元。之后王光信申请执行，现已执行完毕。 庭审中，原告王光信陈述借条原件因工作地点变更丢失了，复印件是手机里面的照片打印的。被告王光礼对收到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条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并陈述双方在对工程结算的时候已经进行了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借款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后，双方遂产生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原告随时有权主张。对此被告辩称双方借款已经进行了结算，但被告所提交的《王光礼班组退场结算协议书》并未载明双方结算中已将涉案借款纳入结算，同时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后所做出的调解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支付的款项为“设备转让款”，综合全案，被告前述辩解所主张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借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在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被告应以4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次日（即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光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光信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光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光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光礼提交了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在茅草铺派出所由王光礼出具给王光信收条，其后王光信一直未支付该款。王光信对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其代吴啟浪付款，收条载明10万元，其只代付了2万元。王光信提交了工程结算明细表，用以证明王光礼与中泰公司进行结算。王光礼认为结算明细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工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14日，在王光信上诉王光礼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达成调解，明确王光信向王光礼支付设备转让款10万元，扣除已支付3万元，剩余7万元于2020年1月31日前支付。 本案一审中，王光礼申请证人杨某、张某出庭作证，杨某称王光礼与王光信结算时，其在场，结算时扣除了所有的借支，王光礼给王光信做工程，王光礼退场是因为王光信喊其妹弟岳胜去做这个工程。张某称王光礼与王光信结算时，其在场，王光礼给王光信打工，后来王光信不要王光礼做了，要求王光礼退出，将借支全部扣除后王光信签字确认的，结算时王光信首先提出王光礼借支的款项，扣除后才写的协议，王光礼要求王光信拿出借条，王光信说借条没有带来。王光信对杨某、张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结算认可，但不包括借款，张某是王光礼的妹夫，杨某是王光礼的女婿，二人的证言存在偏向。 二审中，本院问王光信“你为什么在2018年3月9日和王光礼结算当天支付给王光礼2万元”。王光信回答：“我朋友吴啟浪要求我代为支付的，这两万元钱我朋友在4月份就现金还给我了”。本院向其询问吴啟浪的电话号码，其称暂时没有，并不同意将手机电话簿交给本院查询。本院问王光信“2018年王光礼起诉你的欠款纠纷中，在一、二审你是否向法庭提出过王光礼还差欠你4万元未归还，是否要求一并处理”，王光信回答“从来没有提出，我咨询过律师，律师建议单独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条的4万元是否已经在王光礼与王光信2018年3月9日结算时予以一并抵扣。 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3日王光礼以王光信为被告向正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光信支付劳务费及利息，该院于同年12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以王光信于2018年3月9日向王光礼出具的12万元借条，判决由王光信给付王光礼12万元及利息，王光信提起上诉后，双方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剩余的7万元由王光信于2020年1月31日前支付。首先，案涉借条产生于2018年1月，双方结算时间为2018年3月9日，虽然借条的性质可能与王光信出具借条涉及的工程款性质不一致，但在王光信向王光礼出具借条时，王光信理应提出之前王光礼向其借款4万元如何处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双方一并结算抵扣借支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在前述王光礼诉王光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光信均未提出王光礼向其借款4万元没有归还并要求抵扣，且在该案诉讼期间及该7万元调解款项执行前没有就案涉借条提起诉讼，如果该借款没有抵扣，王光信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情理。最后，一审中王光礼申请张某、杨某出庭作证，二人均证实王光礼与王光信结算时已将王光礼的借支一并结算，虽然二证人与王光礼存在亲属关系，但是本案并非只有二人的证言，还有王光信出具的借条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结合王光信无法提供借条原件，以及双方结算时间在案涉4万元借条之后的事实，二人的证言可作为证据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王光礼主张双方在2018年3月9日结算工程款时已经将案涉借款一并结算抵扣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以《王光礼班组退场结算协议书》未载明已将涉案借款纳入结算为由，认定王光礼尚欠4万元借款不当。 综上所述，王光礼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光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共计1200元，由王光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洪 审判员 陈文玉 审判员 张钉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和利 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