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炬虹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贵安小镇岐山安置点建设项目2-1-404。法定代表人：谢昌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懋，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怀恩，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绥阳县，现住贵州省。原审被告：康厚泸，男，198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永川区，现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贵州益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中路三星村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团**楼****。法定代表人：姜军。上诉人贵州炬虹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炬虹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怀恩、原审被告康厚泸、贵州益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华房开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炬虹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该案件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根据过错分担损失，一审认定上诉人同一审被告连带承担70%,有违公平。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看出上诉人已尽到劳动保护义务，且原审被告雇佣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确认，发生事故的主要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连带承担70%的责任有失偏颇。2.一审认定误工费为235元/天，未有证据支撑。3.精神损失费过高，因该事故被上诉人也具有过错，从精神损失的层面来说，不应当全部由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担。4.虽然鉴定报告给出了后期治疗费可能发生的费用范围，但实际上未发生，依法不应当支持未发生的可能损失。顾怀恩辩称，1.一、二审的诉讼费的承担，责任比例以及精神损失费，由法院依法判决。2.关于后续治疗费，是医生说要一年后再去检查，没有票据是因为还未到检查的时间。3.事发时地上有很多杂物，但他们认为没有影响。康厚泸辩称，关于责任比例问题、精神损失费、后期治疗费，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关于误工费，确实是开的235元/天，但是点工，自己与顾怀恩的微信走账能够体现。益华房开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顾怀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合计215412.65元（包括医疗费631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3500元、护理费11544.9元、误工费56400元、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128.75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2日益华房开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等。2017年9月20日炬虹成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等。益华房开公司开发中环国际项目，由炬虹成公司承建，炬虹成公司将中环国际C、D、F及中环国际小学水电安装承包给康厚泸。2018年3月，康厚泸雇佣原告顾怀恩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工资按照每天235元。期间，项目负责方就施工要求和施工安全告知原告及其他工友。2019年12月6日，原告对中环国际D区D1栋1楼转换层进行水电安装时，用单人楼梯架设在脚手架上施工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清镇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清镇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sandersIII型；2.左距骨粉碎性骨折；3.左侧踝关节骨折并胫腓联合损伤。住院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25日。住院期间生活费和护理费由被告康厚泸支付，原告顾怀恩花去医疗费（包括住院及复查等）共计28273.13元（其中被告康厚泸支付27648.13元，原告顾怀恩支付631元）。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顾怀恩因高坠致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并后遗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顾怀恩行双侧跟骨钢板螺钉内固定取出术治疗所需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至15000元之间，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花去鉴定费2600元（因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另查明，原告顾怀恩之母亲周光英生于1957年7月10日，生育四个子女。原告顾怀恩于2012年4月5日生育长子顾辰枫，2020年2月20日生育长女顾婉莹。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顾怀恩受被告康厚泸雇佣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使用被告提供的脚手架、单楼梯等进行作业，原告顾怀恩作业过程中将单楼梯架在脚手架上作业不慎摔下，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顾怀恩应负一定责任。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负责被雇佣人员的安全作业，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鉴于作业期间，被告方做到了一定的提醒、告知义务，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由原告顾怀恩承担30%的责任，被告康厚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炬虹成公司将水电安装劳务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康厚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关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炬虹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28273.13元（其中被告康厚泸支付27648.13元，原告顾怀恩支付631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评定为一个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应为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所受之伤经评定误工期为240日，原告诉称其日工资收入为235元，被告康厚泸确认。按235元×240天=56400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所受之伤经评定护理期为90日，原告自认其住院期间由被告安排护理人员，即护理期间为90日-住院天数19日=71日。按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46821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46821元／年÷365天×71天=9107.6元；5.营养费，原告所受伤经评定营养期为120日，按50元／天标准计算应为6000元（50元/天×120天）;6.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关票据，结合原告居住地及医嘱及鉴定，原告诉请500元适宜，予以支持;7.鉴定费，原告花去鉴定费2600元，其中700元因原告申请伤残等级鉴定适用标准不当，故原告诉请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顾怀恩之母亲周光英生于1957年7月10日，生育四个子女。原告顾怀恩于2012年4月5日生育长子顾辰枫，2020年2月20日生育长女顾婉莹。[21402元×10年+21402元×7年×（1/2+1/4）+21402元×1年×1/2]×10%=33708.15元。9.后续治疗费，原告受伤双侧跟骨钢板螺钉内固定，经鉴定，行取出术治疗所需的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至15000元，酌情支持13500元。10.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致一个十级伤残，必然导致原告在精神上的损害，故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30089.69〔医疗费28273.13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误工费56400元+护理费9107.6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708.15元+后续治疗费13500元=218196.88元×70%+精神抚慰金5000元-27648.13元（已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厚泸、被告贵州炬虹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顾怀恩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30089.69元；二、驳回原告顾怀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交案件受理费366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顾怀恩负担898元，由被告康厚泸、贵州炬虹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8元。剩余预交诉讼费1402元，退还原告顾怀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顾怀恩在使用脚手架作业时已发现脚手架轮子有损坏,该脚手架系康厚泸提供，但使用时需组装。事故发生时康厚泸未在场。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顾怀恩受原审被告康厚泸雇佣从事水电安装受伤，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炬虹成公司将水电安装劳务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康厚泸，依法应当与康厚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四条“建筑施工企业必须依法加强对建筑安全生产的管理，执行安全生产责任制度，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伤亡和其他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建筑施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本企业的安全生产负责”、第四十五条“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之规定，本案中，案涉中环国际项目由益华房开公司开发，炬虹成公司承建，炬虹成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生产管理的义务。而康厚泸作为该项目中C、D、F及小学水电安装的承包人，亦应当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管理。康厚泸雇佣顾怀恩进行水电安装作业时，提供的脚手架轮子有损坏，且无证据证明其本人或安排人员对现场进行安全监管，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顾怀恩在明知脚手架有损坏的情况下，仍然使用该脚手架进行作业，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炬虹成公司将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无相关资质的康厚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派员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管理，其本案中应与康厚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由顾怀恩承担30%的责任，康厚泸、炬虹成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以235元/天计算误工费无证据支撑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顾怀恩主张其日工资收入为235元/天，原审被告康厚泸作为雇主对此亦予确认，故一审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240日以235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失费过高，因该事故被上诉人也具有一定过错，精神损失费不应当全部由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担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一审法院在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时，实际上已经综合考虑了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顾怀恩的自身过错等各项因素，即在计算炬虹成公司与康厚泸应当承担的总赔偿金额时，无需再次按照责任比例对精神抚慰金进行分担。故一审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虽然鉴定报告给出了后期治疗费可能发生的费用范围，但实际上未发生，依法不应当支持未发生的可能损失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被上诉人顾怀恩在一审中针对其诉请的后续治疗费已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经鉴定，被上诉人顾怀恩行双侧跟骨钢板螺钉内固定取出术治疗费所需的后期医疗费用为12000元-15000元，且其他各方均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酌情支持后续治疗费1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炬虹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贵州炬虹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