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生，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湖南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悟飞，男，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湖南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生因与被上诉人彭悟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彭悟飞的诉讼请求；2、由彭悟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偏袒彭悟飞，彭悟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张庆生证据陈述书》，该陈述书是针对张庆生提交的各类付款凭证，彭悟飞提出了各项异议，并对部分项目作了“请做字迹鉴定”和“申请做字迹鉴定”，一审法院对书面字迹鉴定申请及当庭口头鉴定申请没有提及，更没有作出是否鉴定的回应，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认定的法律规定，错误认定证据和事实，撇开彭悟飞的自认和张庆生提交的充分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相反的、毫无根据的推论，一审判决仅靠推论就认定彭悟飞在起诉状中已自认的8000元并非张庆生已支付的劳务报酬，属于重大误判；三、一审法院对彭悟飞应当履行的义务没有查明，彭悟飞未能依据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劳动成果，没有查明协议中的付款条件是否达到，通过推测将2014年9月10日前支付的49000元排除在本案协议之外，无法让人信服；四、彭悟飞在庭审时的陈述前后矛盾，在对张庆生提交的17项付款记录均与否认，又自认该17项记录中的4笔付款系本案应付款项，彭悟飞的陈述没有可信度，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予以采纳明显有失公正；五、庭审已查明彭悟飞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工作内容与本案劳务协议应当履行的义务完全相同，而彭悟飞却无法说明上述两份工作内容的区别，亦未为此另行从事一份劳动，而彭悟飞因此得到了劳动报酬18500元明显有失诚信和公平；六、张庆生从2013年双方合作以来支付的90360元以及彭悟飞自认的10000元均为履行本案协议的劳务报酬，张庆生已支付的劳务报酬已超过协议约定的报酬，彭悟飞应当退还张庆生对支付的部分报酬。彭悟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庆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庆生的上诉。彭悟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庆生立即向彭悟飞支付劳务费6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本案起诉日至全部付款时止）；2、由彭悟飞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悟飞受雇于张庆生处务工。2014年9月11日，彭悟飞与张庆生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彭悟飞在2014年9月10日前跟张庆生（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公司月亮岛项目部）所签合同协议作废。协商一致同意彭悟飞把月亮岛项目展示中心室内、外立面竣工图完成，项目变更签证完全配合刘洋事项工作，待项目工程结算款支付时一次性支付给彭悟飞人民币捌万捌仟元整。立此协议为证，经双方签字即时生效。要求展示中心室内、外立面竣工园与园林、土建图配合整合，园林、土建排水等竣工图绘制不在此协议范围内，协议所含工作范围必须在10月15日前完成（如刘洋原因除外）”。2015年5月25日，彭悟飞（乙方）与第三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一、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月亮岛展示中心改造装修工程项目的结算工作需要而从事该项目的整个结算相关工作，在职期间乙方同时需要配合执行甲方其他的项目工作安排；……四、劳动报酬，1、甲方每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3500元人民币，于次月15日发放；2、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公司给予乙方报销合理汽车油费的80%，其它按员工手册执行；3、此前双方签订的‘月亮岛竣工图协议’同时有效，并以借支形式每月随工资支付2500元给乙方，借支款最后在协议结算时充减”。2015年12月31日，彭悟飞向长沙先导文化旅游文化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审核项目业务流转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12月31日完成《协议》约定的事项，但至今未进行结算。根据张庆生提交的证据，在签订《协议》之前（即2014年9月11日前），张庆生向彭悟飞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49000元；签订《协议》之后，张庆生以工资为名向彭悟飞支付了18500元，以制图费为名向彭悟飞支付了41360元，该41360元中以借支形式支付5000元。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18500元系张庆生依据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支付给彭悟飞的工资，不包括在协议约定的88000元中。同时，彭悟飞认可在2016年收到了张庆生支付的10000元制图费，系张庆生或其妻子单独转账支付，没有在张庆生提交的票据中体现；另有张庆生提供的票据中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19日、2015年7月2日分别支付的2500元彭悟飞不持异议，故《协议》中88000元，彭悟飞认可已支付20000元。彭悟飞认为张庆生提交的向其支付的41360元中，还有2015年8月7日支付的5000元、2015年8月14日支付的11500元系彭悟飞与第三人其他装修项目的工程价款；2018年6月19日支付的500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的3000元为张庆生按《劳动合同》支付彭悟飞的工资款，均与本案无关。因认为张庆生未足额向彭悟飞支付劳务费用，彭悟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庆生支付剩余劳务费6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三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人系本案张庆生，该公司已于2020年6月12日注销。双方均认可案涉协议系双方个人行为，与第三人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人系张庆生，在审理期间为查清案件事实，追加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现因第三人已于2020年6月12日注销，且彭悟飞与张庆生在庭审中均确认该案系双方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关系，综合案件实际，为节约诉讼资源，不予继续追加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彭悟飞受雇于张庆生并提供劳务，双方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张庆生应当按照约定向彭悟飞支付劳务报酬。案件中，张庆生辩称其向彭悟飞支付的费用已经超过双方协议约定的总额。经核算，在签订《协议》之前（即2014年9月11日前），张庆生向彭悟飞支付费用共计49000元；签订《协议》之后，张庆生以工资为名向彭悟飞支付了18500元，以制图费为名向彭悟飞支付了41360元，彭悟飞自认另支付10000元未在张庆生提供的支付凭证内。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协议》之前张庆生已支付的49000元是否包含在《协议》约定费用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理解，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予以确定。根据协议约定，彭悟飞在2014年9月10日前与张庆生所签合同作废，彭悟飞完成案涉协议事项后张庆生一次性支付给彭悟飞人民币88000元整。张庆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在协议中注明已支付49000元事项，按照协议词句表述，结合相关条款及常理，张庆生在《协议》前支付49000元与本案无关联，其主张协议88000元中已支付49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二为张庆生已支付的费用需如何确定。因双方之间有多项业务往来，彭悟飞对于其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在张庆生提交相关支付凭证等证据后，彭悟飞需对其反驳主张提供证据佐证。彭悟飞提出张庆生于2015年8月7日支付的5000元、2015年8月14日支付的11500元系彭悟飞与第三人其他装修项目的工程价款，与案件无关，但彭悟飞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即使彭悟飞认为在案件中涉及有其他事项的付款，亦可在依法主张相关权益时予以剔除，不对彭悟飞的实体权益造成实质影响，故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彭悟飞提出2018年6月19日支付的500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的3000元为张庆生依据《劳动合同》支付彭悟飞的工资，并提供了《劳动合同》、与张庆生对话的录音光盘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庆生提供的工资支付凭证金额为18500元，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及张庆生本人表述，并结合该款支付时间，采纳彭悟飞关于该8000元系张庆生依《劳动合同》支付彭悟飞的工资款的主张。综上，张庆生向彭悟飞已支付协议款项为33360元（41360元-8000元=33360元），彭悟飞认可在2016年另行支付了10000元，张庆生共向彭悟飞已支付劳务费43360元，剩余44640元应予支付，故对彭悟飞请求支付劳务费68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彭悟飞主张张庆生自起诉之日承担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庆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悟飞支付劳务费4464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4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彭悟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彭悟飞负担584元，张庆生负担9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张庆生支付彭悟飞劳务费及逾期利息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悟飞与张庆生签订协议约定，彭悟飞在2014年9月10日前跟张庆生所签合同协议作废，彭悟飞将协议涉及的工作事项完成，待项目工程结算款支付时张庆生一次性支付给彭悟飞88000元。虽然张庆生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已支付彭悟飞49000元，但上述协议约定2014年9月10前双方所签合同作废，而双方亦未在上述协议中就该49000元进行说明或注明与本案项目存在关联，张庆生亦未举证证明该49000元已包含在上述协议约定的88000元之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49000元系张庆生就本案纠纷支付的劳务费并无不当，对彭悟飞就该部分款项提出的异议未进行鉴定亦未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均予以维持。彭悟飞虽就张庆生于2018年6月19日及6月25日支付的共计8000元性质在一审中作出了不同陈述，但彭悟飞与张庆生签订过多份合同，彭悟飞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该8000元系张庆生支付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及张庆生本人陈述等证据，未予认定该8000元系张庆生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彭悟飞在本案中提交了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竣工验收后张庆生已申请支付工程结算款，张庆生主张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张庆生并未依约及时支付剩余劳务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张庆生的付款情况，判决张庆生支付彭悟飞劳务费为44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无不当，依法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庆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上诉人张庆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