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力，男，汉族，1962年9月15日出生，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雷，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纺织路与滨河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齐力，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雷，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好，女，汉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猛，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斌，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汉族，1976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力因与被上诉人陈好、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力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302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还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的事实是虽然上诉人齐力作为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陈好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合同签订后，陈好并没有把借款给付上诉人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借款人），也没有将款项给付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齐力，此后上诉人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从未向陈好偿还过任何借款本息，该借款没有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对借款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好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向二上诉人支付借款的义务，而是将借款汇给被上诉人王静，由王静出具了收条，后由王静使用该笔借款，其后被上诉人也一直未与二上诉人联系还款，一直由被上诉人王静向陈好支付借款本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王静，并非是二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系借款人并承担偿还本息的义务是错误的。2、二上诉人也从没有指定或委托王静收取上述借款，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静是受二上诉人的委托接收借款完全系主观臆断，从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静使用该笔借款的事实，二上诉人没有使用该笔借款，也没有偿还过本金和利息。3、一审判决和生效的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民终1755号判决相矛盾。在该案中认定：王静收到款项后并没有把钱转给齐力，而是将钱投入了北京的工地，因此，齐力及两个公司向陈好、李某2的借款最终被王静使用，也应由王静负责偿还，而齐力在借款到期当天，即2014年10月15日，受王静短信提示，向李某2偿还300万元借款，客观上，是替王静进行的还款，双方之间对该300万元形成了实质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因此，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王静系借款人，负责偿还陈好、李某2的借款，而一审判决确定二上诉人系借款人负责偿还借款是错误的。4、李某2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齐力作为上诉人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财务混同，因此应当对借款承担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直接将齐力认定为借款人承担责任与李某2的诉请不符。综上，一审判决在评理部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好辩称，1、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是2014年7月16日，金额是800万元，截止陈好起诉时上诉人才答辩称未收到借款，六年中齐力未采取任何依法有效的措施，与常理不符。2、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又签订了49套房屋抵押手续，客观表明了双方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3、一审庭审时有证人，李某1、李某2作证，证实齐力指示将款项打给王静账户。4、王静是担保人，与齐力有利害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齐力、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静连带偿还陈好借款本金120020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以1200209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必要费用由齐力、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甲方（卖方）邓州市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买方）陈好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新野县纺织路与××路交叉口东南角（东方明珠）共计49套房产出卖给乙方，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乙方在2014年7月16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800万元，并约定合同签订之后甲方不得向他方转让本合同约定的房地产，否则甲方除向乙方返还价款，并按占有款项的天数支付本合同总价款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外，还应另行赔偿乙方的其他经济损失。2014年7月16日，齐力和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王静作为保证人给陈好出具《借据》一份，内容是：“今借到陈好现款人民币（大写）捌佰万元整（小写）￥8，0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借款人签章：齐力（签名）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邓州市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保证人签章：王静（签名）2014年7月16日注：1、……汇款转账以汇款转账凭证显示的时间为准。2、出借人应将现金借据或汇款转账凭证的复印件交保证人备案。”2014年7月16日，王静给陈好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收条今收到现金贰拾捌万元整（小写）￥280000元），剩余款项请打入王静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9．开户行：农行高新区支行营业部．王静（签名指印）2014.7.16日”。2014年7月17日，扣除砍头息28万元后，原告通过案外人李某1光大银行账户向王静62×××19农行银行账户转账交付了772万元借款。另查明：双方对以下还款无异议：2014年8月18日还款28万元，9月17日还款28万元，2014年10月15日齐力代王静还300万元【在（2020）豫13民终1755号生效判决书中已认定】，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还款18笔计451.5万元，以上还款合计8075000元。双方对王静提交的以下十笔还款流水有争议：（1）其中五笔还款：2014年10月17日289500元、2015年1月16日24500元、3月19日24500元（王静自认系7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2015年4月27日24500元、8月17日49000元（王静自认系7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陈好认为该五笔款是（2020）豫1302民初6019号李某2诉王静借款案件的往来还款，陈好提交了李某2诉王静案的相关证据，显示：2014年10月17日王静打借条70万元，约定月息3％；2014年10月17日王静转给李某2（李某1账户）289500元，2014年10月17日李某2向河南华磷化工有限公司账户转965000元，两者相抵后实际交付借款675500元。（2）另外五笔还款：2014年10月27日5万元、11月27日22000元、12月26日22000元、2015年1月14日28万元、1月15日72万元，陈好认为该五笔款（其中5万元陈好又退还给王静28000元余22000元）是归还2014年8月26日王静借李某2的100万元借款，陈好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8月26日李某2（通过李某1账户）转给王静（付豪账户收款）978000元，2014年10月27日李某2（通过李某1账户）收到王静5万元，10月28日又退还王静28000元（余22000元）。另查明：陈好提交的借据显示在陈好向王静催要借款的过程中，王静分别于2016年9月22日和2018年8月20日在借据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书写了日期。2020年6月15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3民终1755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二段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齐力及邓州市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好、李某2所借款项，最终打到了王静的个人账户，王静收到款项后并没有把钱转给齐力，而是将钱投入了北京的工地，因此，齐力及两个公司向陈好、李某2的借款最终被王静使用，也应由王静负责偿还，而齐力在借款到期的当天，即2014年10月15日，受王静短信指示，向李某2偿还300万元借款，客观上，是替王静进行的还款，双方之间对该300万元形成了实质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齐力因该还款行为获得了300万的债权，王静依法应当就该300万对齐力进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齐力、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王静作为保证人给陈好出具了借据，故陈好与齐力和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与王静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1）虽然陈好在借款人出具借据后未将借款打入借款人账户，但借据下方的备注内容载明“出借人应将现金借据或汇款转账凭证的复印件交保证人备案”，结合保证人当天给陈好出具的《收条》载明“剩余款项（772万元）请打入王静农业银行账户”的内容，表明只要保证人收款并将汇款凭证收存备案，即视为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再结合证人李某1和李某2均出庭证明齐力指示把钱打到王静账户的证言，应当认定齐力和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借据时指定将该借款打入王静账户的事实。故陈好于2014年7月17日向王静账户转款772万元的行为应当视为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交付数额为772万元。至于借款最终由谁使用，属于借款人及担保人对借款使用的内部分配问题，齐力、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静可以在承担了责任之后另行处理其内部争议。故齐力和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对下欠陈好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静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十笔还款流水，因王静与陈好及其关联人李某2尚存在其他借款往来，故在有多笔还款的情况下应当考虑每笔还款的数额与借款数额之间的逻辑关系。①关于2014年10月17日的289500元、2015年1月16日的24500元、3月19日的24500元、2015年4月27日的24500元、8月17日的49000元，结合陈好交的借条及转账流水以及王静的自认，能够证实289500元系王静与李某2另案70万元借款的往来款（与另案李某2交付王静的965000元相抵后大约70万元），而其他4笔均系支付70万元借款按月息3.5分计算的利息，故该五笔还款不应认定为本案800万元借款的还款。②关于2014年10月27日的5万元（李某2退还王静28000元后下余22000元）、11月27日的22000元、12月26日的22000元、2015年1月14日的28万元、1月15日的72万元，结合陈好提交的转款流水，能够证实陈好及其关联人李某2转给了王静978000元（加上砍头息22000元是100万元），之后王静支付了三次利息各22000元并偿还本金28万元和72万元合计100万元的事实，逻辑关系明确，故该五笔还款也不应认定为本案的还款。综上，陈好提交的还款明细及流水能够证实已偿还借款8075000元的事实，王静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又偿还了其他款项，故法院对陈好所举证的还款数额8075000元予以认定。（3）关于下欠本息。因双方在还款时没有对8075000元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本息，但对于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月息3分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据此计算，截至2015年7月6日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已偿还借款本金6498188.52元，下欠陈好借款本金1221811.48元，且利息已结清至2015年7月6日。陈好请求齐力和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王静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200209元，不超过实际欠款本金1221811.48元，应当予以支持。陈好请求齐力、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静对借款本金1200209元从2015年7月6日起按每月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陈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陈好多次向王静主张了还款权利，且最后一次主张权利之日为2018年8月20日，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陈好于2020年8月将王静诉至法院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静以担保已过期不承担法律责任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齐力和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陈好借款本金1200209元，并从2015年7月6日起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为止。二、王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129元，由齐力、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出借？2、上诉人齐力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出借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担保人王静的陈述、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均证实向王静账户转款772万元是受齐力的指示，结合银行转账记录，充分证实陈好已经对案涉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且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16日，至本案起诉时，时间长达六年之久，上诉人齐力从未对案涉借款提出异议，也未申请撤销出具的借款凭证，相反，还因为以其名义借来的款项实际被王静使用，对王静提起了诉讼并胜诉。因此，齐力不能以其与王静之间的内部借款分配问题来对抗外部的债权人陈好。上诉人齐力、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借款未实际出借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齐力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其一，本案的借款人处有齐力个人的签名，且借款实际转入了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其二，案涉借款出借后，齐力曾根据王静的指示使用其个人账户向陈好还款300万元；其三，齐力向王静提起诉讼时仍是以自己名义主张而非公司。从以上客观表现可以充分证实，齐力与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其个人也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齐力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7元，由新野鑫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彬审判员郭林慧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