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太清，男，1956年7月1日出生，锦西化工机械厂退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庆，男，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九棵树西路**。法定代表人：孟祥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维，男，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惠玲，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太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丰田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太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于太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通丰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华通丰田公司构成欺诈证据确凿，欺诈行为性质恶劣，极其严重，于太清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华通丰田公司应担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本案具体事实：于太清通过朋友关系到华通丰田公司处修理涉案车辆，华通丰田公司向于太清承诺全部采用丰田原厂件为其修理涉案车辆，车辆修复后一次性付了79056元的全部修理费，对上述事实的内容于太清均有足够的证据够予以证明，但一审判决中没有对于太清提供的所有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予以说明和采信。涉案车辆修理完毕后，于太清发现华通丰田公司为其修车所用配件存在大量非原厂件，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于太清诉至法院。本案中，华通丰田公司一再坚称其是全部使用丰田原厂件为于太清修车的，但是却始终拒绝提供相关正规渠道进货凭证等证明涉案维修配件系丰田原厂件的。后经于太清及华通丰田公司共同确认，由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未更换配件2件：发动机舱线束、发动机油底壳；2．非原厂件4件：带标中网、右电子扇叶、左前大灯、右前大灯：3．3项不符合《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问题。一审法院又要求鉴定公司进行了补充鉴定。补充鉴定只对鉴定更换配件是原厂件还是非原厂件，鉴定结论显示涉案零件中非原厂件数量为73项，在进行鉴定的105项零件（161项零件中有56项辅料，鉴定公司未作鉴别）中占比70%。然而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不仅对于太清提交的相关证据只字未提，实际对于案件事实也未予查明。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对于自己委托的鉴定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也未予采信。最终判决驳回于太清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既没有对于太清及华通丰田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证明目的进行论证，甚至于太清在一审中提交的20项证据的名称一审判决中都未曾提及，在此前提下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根本无从谈起。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对案件的轻易妄断，属于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作出了严重的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对影响判决结果的案情经过和证据以及鉴定公司的鉴定结论，断章取义，曲意解释和认定。本案案件争议焦点不是“使用非原厂件进行维修”就构成了欺诈，而是因为华通丰田公司把涉案车辆修好后，向于太清出具了修车费用的“发票凭证”（证据3）和《结算结果报告》（证据2），《结算结果报告》中显示，161项更换配件和每个配件的价格、零件代码等都是丰田原厂件，于太清按丰田原厂件的价格一次性付清修车费79056元，但华通丰田公司却使用非原厂件进行维修，华通丰田公司给于太清出具的161项丰田原厂件的发票凭证和《结算结果报告》的内容，就是华通丰田公司对于太清的承诺和保证，承诺保证此次修车所更换的161项配件全都是丰田原厂件。但事实是，华通丰田公司给于太清的涉案车辆安装了大量的非原厂件进行维修（证据是补充鉴定结论）。所以，构成了对于太清的欺诈，而不是因为使用非原厂件进行维修就构成欺诈，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概念。一审判决对《结算结果报告》只字不提，因为《结算结果报告》显示161项零件代码和零件价格都是丰田原厂件。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第二、鉴定公司对发动机舱线束的鉴定结论是：“发动机舱线束未见更换修复痕迹。同时，线束生产日期符合该车出厂日期。这说明该车发动机舱线束未更换”，补充鉴定只对案涉车辆维修的配件“那些是原厂件，那些是非原厂件”进行鉴定，结论是：“在本次拆解的补充鉴定过程中，可以确认发动机舱线束是原厂件”。综合两次鉴定结论，发动机舱线束是未更换的原厂件。一审判决认定鉴定公司做出“发动机舱线束未予更换”的结论是在未能全面拆解案涉车辆的情况下得出，经补充鉴定认为发动机舱线束经拆解是原厂件，并在庭审时称破损可能是维修和安装过程导致，因此对第一次鉴定时关于发动机舱线束未予更换的结论不予采信，该认定错误。是否“未能全面拆解案涉车辆”与“发动机舱线束未见更换修复痕迹”，这是两个不同概念的问题，不能因为“未能全面拆解涉案车辆”就否定“发动机舱线束未见更换修复痕迹”，发动机舱线束是否是原厂件与“发动机舱线束是否更换”也没有必然联系和因果关系。能证明发动机舱线束是否更换的证据是“发动机舱线束未见更换修复痕迹，说明发动机舱线束未更换”。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油底壳未更换且非原厂件”的鉴定结论“不符常理”，缺乏依据，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完全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办案的基本原则。鉴定公司的第一次鉴定结论确认：“发动机油底壳凹陷变形，固定螺丝未见拧动痕迹，说明发动机油底壳未更换”，补充鉴定结论确认“油底壳是非原厂件”，关于油底壳是原厂件还是非原厂件，这与本案无关，对是否构成欺诈毫无关系；事情的关键是，华通丰田公司未更换油底壳，确收了于太清的款，这就构成对于太清的欺诈。第四、华通丰田公司与广气丰田4S店的控股股东都是北京祥龙博瑞汽车服务（集团）公司，华通丰田公司确实可以在博瑞东贸店拿到广汽丰田原厂件。第五、于太清向一审法官提出要求华通丰田公司提供出具购买161项配件的发票凭证，以此来证明事实真相，但一审法官却未让华通丰田公司提供出具购买161项配件的发票凭证。此外，一审判决还存在简单的文字性错误。华通丰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太清的上诉请求。于太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于太清、华通丰田公司之间的汽车修理合同；2．判令华通丰田公司退还于太清配件费、汽车修理费共计人民币79056元；3．判令华通丰田公司赔偿于太清配件费、汽车修理费的三倍共计237168元；4．判令华通丰田公司赔偿于太清加氟费用415元；5．判令华通丰田公司赔偿于太清因车辆存在非原厂件导致安全性能存疑进而致使车辆无法使用而产生的交通费1538元；6．判令华通丰田公司赔偿于太清涉案车辆被大货车刮蹭两处的车辆修理费2105元；7．判令华通丰田公司赔偿于太清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上2-7项金额合计人民币325282元；8．本案诉讼费由华通丰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于太清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的丰田凯美瑞轿车送至华通丰田公司处维修，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维修过程中，华通丰田公司对于太清交付的维修车辆更换零配件共计161项，维修金额79056元。于太清称，华通丰田公司更换的161项零配件中，存在非原厂配件以及未予更换的零配件，华通丰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对此，华通丰田公司予以否认，称有8个零件是OEM件，其余零配件均为丰田原厂件。本案审理过程中，于太清申请对涉案车辆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涉案车辆的161项维修项目中，有多少项为丰田原厂件？分别是哪些项？2．涉案车辆161项维修项目中，是否有维修时未予更换的零件？是否有非本车车型的零件？是否有非丰田原厂件（包括但不限于：副厂件、修复件、拆车件或其他类型非原厂件）？以上情况如果有，各是哪些件？其零件名称及零件代码各是什么？个数是多少？3．涉案车辆的161项维修项目中，是否还存在其他不符合《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的情形，是否还存在其他安全隐患？经双方确认，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13日，鉴定公司作出晶实鉴损字［2019］第1021-174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1．未更换的配件有发动机舱线束、发动机油底壳。2．非4S店原厂件：（1）汽配市场的产品：带标中网、右电子扇叶；（2）正厂件（OEM件）左、右前大灯。3．不符合《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1）油箱护板未安装到位；（2）纵梁焊接处锈蚀、脱焊；（3）左后叶子板切割、焊接处未进行防锈处理。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称，鉴定结论记载的非4S店原厂件有3项，但因鉴定机构未对案涉车辆进行拆解，无法得出其他配件均系4S店原厂件的结论。此外，关于未予更换的发动机舱线束，华通丰田公司称鉴定结论中提交的照片是喷油嘴线束，发动机主线束确因事故撞烂了须更换，保险公司已定损。对于以上问题，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12月26日，在于太清和华通丰田公司的见证下，案涉车辆在广汽丰田北京奥吉通丰瑞店进行拆解，鉴定机构在现场开展鉴定评估工作，并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晶实鉴损字［2019］第1021-174号补充鉴定，结论为：除去双方确认不作为零部件鉴别的56项辅料件以外，有32项配件为“原厂件”；有73项配件为“非原厂件”，其中包括此前鉴定结论中未予更换的油底壳。关于补充鉴定，鉴定公司检测方法为目测识别法，判定“原厂件”和“非原厂件”的标准为：零件上刻有丰田标示的，零部件上的配件编号和清单中注明的配件编号相吻合的，为广汽丰田原厂件，剩下不带丰田和零件号标示，或有零件编号但在清单中又未记载的，非广汽丰田原厂件。再次庭审时，鉴定人员出庭称，原厂件4S店能够将维修清单中的编号、零部件上的配件编号以及零部件外包装编号全部对应一致，否则为非原厂件。另外，发动机主线束经拆解是原厂件，汽车维修公司所称的破损可能是维修和安装过程导致。华通丰田公司针对鉴定公司在补充鉴定中的标准存在异议，称针对补充鉴定结论中的“非原厂件”，其通过北京博瑞东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原厂件，并前往广汽丰田（北京）零件中心自提零件，发现原厂件存在以下情况：实物上无零件编号、无丰田标识但外包装上有零件编号和丰田标识；实物编号与零件编号不一致、无丰田标识但外包装上有零件编号和丰田标识等情形，对此，华通丰田公司提交了订购及提取配件的视频予以证明。此外，华通丰田公司称，补充鉴定报告中还存在鉴定照片零件与申请鉴定的零件不一致的情况。另查，华通丰田公司系一汽丰田4S店，其南侧为广汽丰田北京博瑞东茂店（以下简称广汽丰田4S店），招牌为广汽丰田TOYATA，两家店面有一条水泥道路分隔开来，有各自独立的区域，店面装帧不同。于太清系在广汽丰田4S店购买的案涉车辆，曾于2016年前往广汽丰田4S店维修案涉车辆。本次在华通丰田公司修车，于太清表示系因其弟弟与华通丰田公司的总经理是朋友，为了确保换上的是原厂件，其找到华通丰田公司的展厅经理，让其帮忙联系广汽丰田4S店，展厅经理称不用去广汽丰田4S店，在华通丰田公司修理一样使用原厂件。对此，华通丰田公司予以否认，称于太清系公司工作人员介绍来维修车辆，因汽车维修公司非于太清车辆的4S店，双方未对配件使用进行约定。再查，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于太清已经通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于太清将案涉车辆送至华通丰田公司处维修，并向华通丰田公司支付汽车维修费用，于太清与华通丰田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于太清称华通丰田公司在修理案涉车辆时存在以下欺诈行为：第一，使用非原厂件进行维修；第二，未予更换配件却按照原厂件价格收取费用。故本案案件争议焦点为，华通丰田公司是否存在上述行为以及是否对于太清构成欺诈。对此，一审法院将分别予以展开论述。第一，关于华通丰田公司是否使用非原厂件进行维修的问题。丰田汽车在国内成立了两家合资公司，分别是“一汽丰田”和“广汽丰田”，两家公司在产品线布局上存在差异，两家公司旗下产品的4S店对各自产品车型在修理时的一般标准应当为正厂件。本案中，于太清交付车辆为“凯美瑞”，系广汽丰田旗下产品，由于太清自广汽丰田4S店购置。于太清作为“凯美瑞”车主，对广汽丰田和一汽丰田的区别应当明知。此外，华通丰田公司与广汽丰田4S店相邻但不相连，两家店面招牌、外观均不一致，经道路分割各有独立区域，且于太清曾在广汽丰田4S店修理案涉车辆，应当能够明确知晓两家4S店的区别。在此情形下，于太清仍然自愿选择华通丰田公司修理案涉车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配件及价格进行约定，于太清对原厂件的期待源于所谓“熟人”承诺，至于该原厂件的承诺，华通丰田公司否认向于太清作出过，于太清亦未举证证明。故，华通丰田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4S店，对于案涉车辆而言仅是普通修理厂，即便华通丰田公司使用OEM件进行维修案涉车辆，亦不存在欺诈行为，于太清主张华通丰田公司因使用非原厂件维修而构成欺诈的主张，缺乏依据。第二，关于华通丰田公司是否有未予更换配件却收取费用的情形。于太清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2019］第1021-174号鉴定结论书认为案涉车辆的发动机舱线束、发动机油底壳未予更换。关于发动机舱线束，鉴定公司作出发动机舱线束未予更换的结论是在未能全面拆解案涉车辆的情况下得出，经补充鉴定认为发动机主线束经拆解是原厂件，并在庭审时称破损可能是维修和安装过程导致，故一审法院对于第一次鉴定时关于发动机舱线束未予更换的结论不予采信。关于发动机油底壳，根据两次鉴定结论，发动机油底壳未更换且非原厂件，该结论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于太清主张的华通丰田公司存在未予更换配件但却收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于于太清要求撤销汽车修理合同，判令华通丰田公司退还于太清配件费、汽车修理费并按配件费、汽车修理费的三倍向其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太清要求华通丰田公司赔偿加氟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以及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均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太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太清主张华通丰田公司在修理案涉车辆时存在使用非原厂件进行维修、未予更换配件却按照原厂件价格收取费用的欺诈行为，对此，于太清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车辆于太清自广汽丰田4S店购置，于太清作为“凯美瑞”车主，曾在广汽丰田4S店修理案涉车辆，应当知晓广汽丰田和一汽丰田的区别，于太清将案涉车辆交由华通丰田公司修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配件及价格进行约定，依据修理费金额及《结果结算报告》上配件的编码，并不能推断出华通丰田公司承诺修理案涉车辆使用的是广汽丰田原厂件。华通丰田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4S店，一审判决认定对于案涉车辆而言华通丰田公司仅是普通修理厂，即便华通丰田公司使用OEM件进行维修，亦不构成欺诈行为，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通丰田公司是否有未予更换配件却收取费用的情形，虽然［2019］第1021-174号鉴定结论书认为案涉车辆的发动机舱线束、发动机油底壳未予更换，但经补充鉴定认为发动机主线束破损可能是维修和安装过程导致，综合考虑车辆修理后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对于第一次鉴定时关于发动机舱线束未予更换的结论不予采信，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发动机油底壳，两次鉴定得出发动机油底壳未更换且非原厂件的结论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于太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9元，由于太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