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莎莎，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蝶，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均，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钊，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艳，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思思，女，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祝莎莎因与被上诉人雷钊、原审被告陈思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莎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雷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雷钊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祝莎莎、陈思思虽向雷钊出具了借条，但双方表现出来的借贷合意是虚假的意思表示，真实意思表示是雷钊向祝莎莎、陈思思提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祝莎莎提交的与雷钊前妻高丽的微信群聊记录可以证实，从高丽在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庭审中的陈述也可以看出，高丽有权代表雷钊处理转股事宜，故一审认定祝莎莎、陈思思与雷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2.案涉30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正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的判决结果对本案有直接的影响，故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程序违法。 雷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驳回四川尚世佳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世佳人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尚世佳人公司与雷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应驳回祝莎莎的上诉请求。 陈思思述称，借条是其本人签的，但其签的是空白借条，且其并未收到祝莎莎或雷钊的转款，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雷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思思、祝莎莎共同归还雷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钊与高丽曾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13日双方协议离婚。2019年12月14日，雷钊（协议中的乙方）与尚世佳人公司（协议中的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有关约定：“甲方同意将自身所属成都青羊尚世科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100%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00000元；已付的目标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5日的房屋租金277338元；已付的目标公司所租赁房屋的押金126600元；以上三项费用均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共计人民币903938元，支付进度如下：第一次合同签订后二个工作日内支付303938元（含前期定金23938元）。第二次：年前支付300000元（具体时间节点为：2019年（笔误，应为2020年）1月5日支付200000元，需在甲方为乙方办理好工商及医疗机构许可证变更后支付；2020年1月22日支付100000元）：第三次：年后支付300000元（具体时间节点为：2020年2月20日支付200000元；剩余100000元为风险保证金，如无前期纠纷及售后风险，此费用在2020年4月13日支付）；甲方指定账户信息户名：回钦兵；账户：6212××××2222”。2019年12月14日，雷钊（协议中的乙方）与尚世佳人公司（协议中的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有关约定：“甲方指定账户信息（由回钦兵6212××××2222中国工商银行光华东三路分理处）变更为以下账户户名：祝莎莎；账户：6228××××6475”。嗣后，雷钊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03938元。尚世佳人公司因故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为雷钊办理好工商及医疗机构许可证变更，并需要资金，2020年1月1日，陈思思、祝莎莎（系四川尚世佳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共同向雷钊借款200000元。同日，雷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借款200000元转账支付至祝莎莎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28××××6475账户。同日，祝莎莎给雷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陈思思（身份证号510184198710××××）和祝莎莎（身份证号510184198810××××）两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雷钊身份证号：513623197912××××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月息2%。到期还本付息。本借条一式三份，各方各持一份”。2020年1月21日，陈思思、祝莎莎再次向雷钊借款100000元。同日，祝莎莎给雷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陈思思（身份证号510184198710××××）和祝莎莎（身份证号510184198810××××）两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雷钊身份证号：513623197912××××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圆整），借款期限：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5日。到期还本。如逾期未还，按月息2%／月利息支付，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本借条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2020年1月22日，雷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借款100000元转账支付至祝莎莎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28××××6475账户。上述借款合计300000元。款借出后，陈思思、祝莎莎未按约定支付过利息，亦未归还借款本金。雷钊多次催收未果，2020年4月30日，雷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雷钊与尚世佳人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双方相互已起诉对方，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已开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陈思思、祝莎莎给雷钊出具借条，雷钊亦支付了相应的借款，双方之间已达成借款合意，且款项已实际支付，雷钊与陈思思、祝莎莎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依法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共同债务应共同清偿，陈思思、祝莎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借款约定“月息2%”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雷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从约定付息之日起开始计算。雷钊和陈思思、祝莎莎经营的尚世佳人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不同诉讼主体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且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判决，因此陈思思、祝莎莎辩称本案所涉借款系雷钊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请求中止本案审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陈思思、祝莎莎共同归还雷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6,086元，减半收取3,043元，由陈思思、祝莎莎共同负担。 二审中，雷钊、陈思思均未提交新证据。祝莎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尚世佳人公司营业执照及祝莎莎、陈思思向其他持有尚世佳人公司股份的案外人购买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祝莎莎、陈思思出具案涉借条时，尚世佳人公司的股东仅为祝莎莎、陈思思，二人各占股50%。第二组证据，祝莎莎收到雷钊200,000元后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祝莎莎微信转账给周翔的凭证、华科同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与尚世佳人公司签订的《场地转让协议》、华科同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祝莎莎与周翔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祝莎莎收到雷钊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后用于向华科同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周翔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场地转让费202,000元。第三组证据，祝莎莎收到雷钊100,000元后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回钦兵工商银行流水、祝莎莎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凭证、付款申请单、朱婷等6人的劳动合同书及罗玲与尚世佳人公司的《合作协议》，拟证明祝莎莎收到雷钊的100,000元转款后用于了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及提成。综上，祝莎莎收到的300,000元均用于了尚世佳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与高丽在衔接群的聊天记录已经明确载明。第四组证据，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13日的庭审笔录，该笔录第5页第三人（高丽的代理人）陈述“高丽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是介绍雷钊和转让方认识，办理股权转让和证照的交接手续”、第8页雷钊陈述“高丽是居间，是代表双方，要达到条件才能付第二次款项，由于高丽与鲍海鲛有合作关系，高丽一直以各种理由拖。雷钊一直都是有催高丽”与雷钊陈述其未授权任何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相互矛盾，拟证明雷钊存在虚假陈述，同时印证雷钊有授权高丽代表雷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代理股权转让及公司交接的事宜，高丽在聊天群里的表述均代表雷钊，法律后果应由雷钊承担。第五组证据，成都青羊尚世科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打印件、医疗机构执业证书、高丽收到上述证书的收条、尚世佳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向雷钊送达传票等快递回执、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民终16343、163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尚世佳人公司已于2020年1月20日为雷钊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于2020年3月16日为雷钊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证书，雷钊于2020年3月17日应当向尚世佳人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且尚世佳人公司认可案涉借款系尚世佳人公司借款，已经全部用于公司，案涉借款在2020年3月17日便已经与雷钊应向尚世佳人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抵销。尚世佳人公司与雷钊、第三人高丽的股权转让纠纷两案，雷钊于2020年7月6日收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相应的传票等法律文书，尚世佳人公司认为第二次股权转让款已经与案涉300,000元借款抵销，并未在股权纠纷案中主张，现该两案已经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终审判决，驳回雷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判决雷钊向尚世佳人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70,000元。 雷钊质证意见：对上述第一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200,000元和100,000元的资金用途属于公司内部的经营问题，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高丽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属于居间人的角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均为雷钊本人，雷钊并未授权高丽办理。本案属于借贷合同关系，与股权转让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于第五组证据中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证据反而能够看出尚世佳人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股权变更；尚世佳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属性，不能作为证据质证，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案系祝莎莎、陈思思系需要资金解决遗留问题，向雷钊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 陈思思质证意见：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清楚与本案是否有关联。对其他证据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祝莎莎、陈思思系尚世佳人公司的股东，祝莎莎收到的300,000元用于了尚世佳人公司的经营需要，尚世佳人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祝莎莎（2020年8月7日前系尚世佳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思思系尚世佳人公司的股东，二人各占股50%。祝莎莎、陈思思向雷钊所借300,000元用于了尚世佳人公司支付华科同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翔）场地转让费及尚世佳人公司员工工资、提成等。祝莎莎、陈思思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建立了名为“衔接群”的微信群，高丽亦在该微信群内，并在群内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沟通。尚世佳人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2020年3月17日办理了以巩秀琼为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尚世佳人公司与雷钊、第三人高丽股权转让纠纷两案（案号：（2020）川01民终16342、16343号）作出民事判决，该两案二审查明：尚世佳人公司办理了以巩秀琼为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20年1月15日，高丽在“衔接群”中发送“其中巩秀琼是法人”。2020年1月20日，陈思思在“衔接群”中发送“工商已经变更完了，明天可以拿到”，高丽于2020年1月21日在“衔接群”中询问“我们工商变更资料拿到没有”，祝莎莎发送营业执照的图片，高丽回复称“好的”，等等。该两案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最先由高丽与尚世佳人公司接洽，雷钊系由高丽引荐给尚世佳人公司，并在该公司工作人员面前以夫妻相称，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亦是高丽在与尚世佳人公司接洽转股事宜，雷钊本人并未参与，且雷钊在尚世佳人公司办理了以巩秀琼为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未提出异议，仍向尚世佳人公司支付过股权转让款等事实为由，认定雷钊虽未向高丽出具任何书面授权委托书，但尚世佳人公司有理由相信高丽有权代理雷钊处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高丽的行为对雷钊产生拘束力。现尚世佳人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变更《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雷钊应当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现雷钊仅支付333,938元，剩余570,000元未付，其应当履行支付义务。但尚世佳人公司主张将雷钊于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款项300,000元作为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要求雷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70,000元，未超过雷钊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予以支持。对于雷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尚世佳人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最后判决撤销该两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钊的全部诉讼请求，雷钊向尚世佳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70,000元。目前，该两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尚世佳人公司于2020年12月25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该公司在向雷钊催要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0,000元时，因未达到支付条件，雷钊要求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祝莎莎、股东陈思思出具借条，并约定工商及医疗许可证变更完成后，将借条退还祝莎莎、陈思思，该笔款项转为股权转让款。后该公司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20年1月20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于2020年3月17日完成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雷钊的300,000元借款转换为股权转让款，借款与股权转让款进行了抵销，故该公司在其与雷钊、第三人高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未主张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仅主张了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270,000元。该公司同时表示对祝莎莎、陈思思出具案涉300,000元借条及收款的行为予以认可，且该300,000元已用于了公司。如本案判决祝莎莎、陈思思胜诉，不再支付雷钊300,000元借款，该公司承诺不再向雷钊追要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0,000元。 祝莎莎在本院二审期间陈述，案涉300,000元的借款达到支付条件后自动转换成了股权转让款，已经抵销。如果法院要判决支付借款及利息，亦应当由尚世佳人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其不承担支付责任。但是如果利息较少的话，其愿意支付利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3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祝莎莎、陈思思是否应当向雷钊返还该款项并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一。根据雷钊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可以认定案涉3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祝莎莎称该款项系雷钊提前支付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但在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前，该款项仍属于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且祝莎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雷钊同意案涉300,000元借款在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时直接转换成股权转让款，故对祝莎莎认为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案涉借条虽为祝莎莎、陈思思出具，但祝莎莎举示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代表尚世佳人公司向雷钊借款，借款实际用于了公司的经营，尚世佳人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同时，从高丽在“衔接群”中的聊天记录来看，高丽对于款项用于公司是明知的，故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尚世佳人公司，尚世佳人公司亦应是归还案涉借款的义务主体。现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川01民终16343号民事判决认定，高丽在股权转让事宜中的行为对雷钊具有拘束力，尚世佳人公司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雷钊应当向尚世佳人公司支付全额的股权转让款，故雷钊应在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时向尚世佳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尚世佳人公司根据高丽的安排分别在2020年1月20日、2020年3月17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变更登记，此时，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成就，雷钊应当向尚世佳人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即尚世佳人公司在2020年3月17日对雷钊享有300,000元的到期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虽然尚世佳人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但祝莎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该公司，该公司对此认可，案涉借款亦实际为该公司所用，且该公司在与雷钊、第三人高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自认为其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已经与雷钊主张的案涉借款进行了抵销，未再在该案中向雷钊主张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中亦书面承诺若将其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与雷钊主张的案涉借款进行抵销，其不再向雷钊追讨该笔款项，说明尚世佳人公司认可该笔债务，也认为已经抵销。同时，雷钊明知案涉借款系用于尚世佳人公司，其可以向尚世佳人公司主张权利而未主张虽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加重祝莎莎、陈思思的负担。如果本案因雷钊未向尚世佳人公司主张权利而使尚世佳人公司对雷钊享有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不能与本案的借款相抵销，将赋予祝莎莎、陈思思更多的义务（祝莎莎、陈思思将会承担多支付款项利息的责任），并最终加重尚世佳人公司的责任，导致利益失衡，对尚世佳人公司、祝莎莎、陈思思较为不公。雷钊在本案中不向尚世佳人公司主张权利亦有规避债务抵销之嫌。为综合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认为祝莎莎可以在本案中主张用尚世佳人公司对雷钊享有的3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与雷钊主张的案涉借款300,000元相互抵销，抵销的通知到达雷钊时生效。关于抵销的意思表示何时到达雷钊的问题，虽尚世佳人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但祝莎莎是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且尚世佳人公司亦认为案涉借款已与雷钊应向其支付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相互抵销，故祝莎莎在本案中主张抵销的行为可视为代表尚世佳人公司。祝莎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借款已经转换为股权转让款，雷钊已经履行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该行为视为其向雷钊提出了主张抵销的意思表示，雷钊在一审庭审时也知晓了该抵销的意思表示，故尚世佳人公司对雷钊享有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与雷钊主张的案涉借款在本案一审庭审时（2020年6月28日）已经抵销，雷钊现要求祝莎莎、陈思思归还借款3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祝莎莎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借款在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时（2020年3月17日）已经转换成股权转让款，已经抵销了，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该日通知了雷钊进行债务抵销，故对祝莎莎主张在该日抵销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祝莎莎、陈思思向雷钊出具的借条的约定，祝莎莎、陈思思仍应支付在债务抵销前所欠雷钊的两笔借款的利息：其中200,000元的借款虽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逾期利息依法可参照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故该200,000元的利息为24,0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的利息）;另外100,000元的利息为约定借期内利息，借期内应当不计息，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利息应为10,000元（2020年2月6日起至2020年6月28日止共计4个月23天，按5个月计算）。综上，祝莎莎、陈思思应向雷钊支付利息共计34,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雷钊主张的超过此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祝莎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出现了新证据导致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 二、祝莎莎、陈思思共同归还雷钊借款利息34,000元； 三、驳回雷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雷钊负担2,708元，由祝莎莎、陈思思负担335元；二审案件受理6,086元，雷钊负担5,416元，由祝莎莎、陈思思负担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