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汉族，2000年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宇，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政，男，汉族，1987年12月7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钦，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侯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提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经客户介绍于2019年11月底主动与上诉人联系，并到成都与上诉人见面商谈。双方口头商定：被上诉人投入16万元资金，与上诉人自有资金一起向外融资。基于上诉人从融资方所获得的回报，被上诉人的回报率为每万元每天60元。在被上诉人一再要求之下，上诉人当天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合同。随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21120元的回报款给被上诉人。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16万元本金在一个月内不可能产生2万余元的利息。2、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21120元回报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系错误认定。2019年12月2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提供了一个户名为“爱会”的支付宝账号。此后，上诉人按之前的约定即每万元每天60元的标准，在收到融资需求方支付的回报款后，将被上诉人应得的回报款转至其指定的该支付宝账户。共转账22次，金额共21120元。3、被上诉人曾与上诉人一起到成都寻找投资款的实际使用方，也表示要向公安部门报案；2010年1月，融资需求方疑携款逃跑，不再向上诉人支付回报款。上诉人将情况及时反馈给了被上诉人，并协商如何处理。1月13日，在确定资金出事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老家安徽与上诉人商量对策。14日下午，上诉人购买两张机票连夜与被上诉人前往成都，处理未果。二、6000元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1、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存在于《借款合同》中，该《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关于律师费承担的此项约定，不应适用。2、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过该律师费。三、一审开庭违法法定程序。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5月13日的庭审，并未在传票记载的法庭进行，而是在主审法官和书记员的办公室。本案一审开庭自始至终都是由书记员主持，主审法官坐在靠窗的办公桌，中间有档案柜隔开，且整个庭审过程中一言未发。被上诉人侯政答辩称：1、被上诉人候政与上诉人王**之间的借款合同事实清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事由，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借款给上诉人，双方的借款合同从2019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转账16万元至王**账户时生效；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借期产生的利息3200元/月（年利率为24%），应予以支持。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月利息为2%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超过年利率24%；3、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逾期未归还借款及利息，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院（2016）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可得出：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的约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4、上诉人专门从事金融投资行业且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订借款合同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5、上诉人所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金融投资关系，仅存在上诉人代理的陈述，无任何实质依据；6、上诉人代理人故意混淆事实，提交的证据也只提交对其有利部分的证据，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完整反映事情的经过；7、如真如上诉人代理人所言，双方成立的是金融投资关系，证明责任在上诉人方，上诉人需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投资关系成立。侯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偿还侯政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96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承担侯政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整；3、王**承担该案诉讼费、查封费、担保费、强制执行费等为实现债权所需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30日，侯政与王**签订《借款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王**因投资项目需要向侯政借款16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30日止，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2%，利息按月支付，逾期利息的月利率为3%。如未按时还款，王**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出借人侯政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侯政于2019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支付16万元整。侯政向王**转款后，因向王**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遂诉讼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另查明，在庭审中，王**提交了其向案外人陈胜支付16万元的银行转款流水，以及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其向用户名为“爱会”的支付宝账户支付21120元的信息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侯政支付给王**的16万元已转入案外人陈胜的银行账户，王**已经按照融资约定每天向侯政支付相应的回报款960元，并且是按照侯政的指定转款至收款人“爱会”名下。2020年5月12日，侯政因该案民间借贷纠纷，与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合同约定：侯政因与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指派的阳学鹏、蔡慧钦律师作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侯政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6000元。阳学鹏、蔡慧钦作为侯政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侯政与王**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侯政履行了出借款的义务，王**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故侯政要求王**偿还16万元借款，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因王**未及时还清借款，侯政主张王**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且该利率标准未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故侯政要求王**支付利息，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王**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款合同中约定：如逾期不还，王**自愿承担债权人侯政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侯政为实现债权而与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代理费用为6000元，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侯政要求王**支付其为实现债权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湖南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辩称认为，侯政与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对外融资关系。但王**对其该项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王**还辩称认为，其已通过案外人陈胜的银行账户还款16万元整，以及其通过用户名“爱会”的支付宝账户每天向侯政支付相应的回报款960元，但王**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胜、“爱会”与侯政存在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王**该两项辩称意见，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向侯政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二、王**向侯政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被告王**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王**向侯政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上述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3756元，减半收取1878元，由王**负担。二审过程中，王**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1、王**与侯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侯政提供支付宝账号用于接收投资回报款；2、王**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王**按约定在收到回报款后向侯政支付其应得回报款。侯政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有一笔16万元的经济往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该份证据只能证明侯政有介绍案外人杨爱会与上诉人存在投资关系，不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投资关系。且收益也不是每天都有支付到位，案外人与侯政之间无亲属和其他关系，仅能证明侯政有介绍杨爱会到王**处投资的事实，杨爱会基于投资在王**处收益。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对该证据进行分析认定。本院另查明：从侯政与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侯政于2019年11月下旬便主动联系王**询问投资情况，知晓资金用途及风险后，其赶至成都与王**见面商谈好了涉案投资事宜，并表示“这次合作愉快，下次我们还必须合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经查明，在涉案款项发生之前，从侯政与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侯政事前已多次询问王**有关投资事宜并被告知投资风险，其仍表示投资意向。在涉案款项发生之后，侯政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向王**表示合作愉快，表明侯政与王**之间有共同投资的合作关系。涉案款项发生之后，侯政应王**要求提供了账户，按照双方约定享受到了相应的投资收益。本案侯政主动找王**要求投资，虽然王**与侯政在涉案款项发生之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双方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合意，侯政的“出借款”也并未作为借款给予王**使用，而是通过王**转给了案外人陈胜用于投资事宜，不能认定为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王**通过用户名“爱会”的支付宝账户每天向侯政支付相应的回报款960元，回报远超过《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月利率2%的计息标准，后侯政还表示了想要追加投资的愿望。此后，在融资需求方疑携款逃跑的情况下，侯政与王**一起前往成都进行处理。综合本案证据及客观事实，王**每日支付给侯政的款项系投资回报款，而非借款利息，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合作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侯政作为投资人，在明知投资有风险的情况下依然通过王**对外投资，自身应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王**以签署《借款合同》的形式接受侯政资金后对外投资，并从中赚取了投资差额利润，对案涉款项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判定王**赔偿侯政涉案款项损失94000元。关于律师费用问题，一审判决王**承担侯政已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三、王**向侯政支付赔偿款94000元;四、驳回候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减半收取1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共计5634元，由王**负担4000元，由侯政负担1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