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传伟，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菊梅，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检公诉刑诉〔2019〕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传伟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0105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任传伟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6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刑终55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传伟及其辩护人肖菊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以来，被告人任传伟得知被害人王某（系成都市圣世达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公司地址：青羊区××大厦××）在重庆市的子公司：晶山聚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资金问题需对外进行融资。任传伟引荐康盛汇富公司的孙某某，向该公司融资6千万元。后任传伟使用暴力（菜刀）等手段威胁王某签订分取该项目20%的股份，或赔偿2500万元的赔偿协议。 任传伟在没有取得股份的情况下，多次邀约他人到王某开发的重庆市铜梁区“晶山ＬＯＭＯ”房地产的项目地采取堵门，骚扰等手段，不准其销售楼盘。后陆续敲诈王某人民币225万元。 2018年8月21日任传伟准备再次敲诈王某，王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日17时许任传伟被公安机关挡获。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有关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任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被告人任传伟的刑事责任。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任传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指控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其应构成寻衅滋事罪，支付的225万元系支付的工程欠款。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传伟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提出任传伟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涉嫌构成寻衅滋事罪。1．任传伟基于债权人的代位权，对索要的财物享有合法的债权，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任传伟的威胁或要挟行为，不属于敲诈勒索意义上的威胁或者要挟，不符合敲诈勒索的客观要件；3．被害人有过错，导致矛盾激化。 经审理查明，王某系成都市圣世达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圣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地址青羊区××大厦××。张某某系四川省川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川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1860万元（占股60%），王某系川西公司股东，出资1240万元（占股40%）。2017年9月13日，晶山聚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晶山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圣世达公司、王某。2018年3月26日，晶山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某、圣世达公司、成都康盛汇富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康盛汇富公司）、陈某。川西公司为晶山公司ＬＯＭＯ项目的总承包方。 2018年3月，任传伟通过张某某得知被害人王某在重庆市的子公司晶山公司因资金问题需对外进行融资。任传伟遂引荐康盛汇富公司的孙某某，向该公司融资6千万元。各方对融资居间费用未进行约定。2018年7月30日，任传伟邀约王某、张某某等人谈判。期间，任传伟使用暴力（菜刀）等手段威胁王某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要求取得项目20%的股份，该项目股份转为固定回报为2500万元。后任传伟在没有拿到钱的情况下，多次邀约他人到王某开发的重庆市铜梁区“晶山ＬＯＭＯ”房地产的项目地采取堵门、骚扰等手段，不准其销售楼盘。王某通过晶山公司及自己的账户向任传伟转账共计225万元。 另查明，张某某、川西公司于2018年6月3日与任传伟签订承诺书，载明：川西公司承包晶山公司开发的晶山LOMO项目，因项目资金短缺，被承诺人任传伟利用其资源、渠道进行融资，目前融资已成功到位。承诺人口头承诺任传伟占项目纯收益的50%的股份及晶山公司的融资回报。经双方协商，现承诺人向任传伟承诺如下：于2018年12月30日前向任传伟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其中包括承诺人借被承诺人的款项），作为该项目的固定回报及融资收益。后张某某于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23日陆续向任传伟之子任某转账共计约200万元。 2018年8月21日王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日17时许任传伟被公安机关挡获。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1．《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任传伟的到案情况及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任传伟所持手机及银行卡进行扣押的情况。 3．公司工商信息，证实圣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川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股东为王某，晶山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圣世达公司、王某的情况。 4．连铁检反贪协封（2017）51号《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晶山公司位于铜梁区核心区商圈B-1地块土地被禁止交易的情况。 5．晶山公司与康盛汇富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证实康盛汇富公司向晶山公司发放借款6000万元的情况。 6．圣世达公司与康盛汇富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证实康盛汇富公司、陈某分别受让圣世达公司所持有的晶山公司45%股权、5%股权的情况。 7．被害人王某与被告人任传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任传伟曾多次将王某公司项目售楼部的门堵住，以此向王某索要钱财的情况。 8．张某某、川西公司作为承诺人于2018年6月3日向任传伟出具承诺书，载明：川西公司承包晶山公司开发的晶山LOMO项目。因项目资金短缺，被承诺人任传伟利用其资源、渠道进行融资，目前融资已成功到位。承诺人口头承诺任传伟占项目纯收益的50%的股份及晶山公司的融资回报。经双方协商，现承诺人向任传伟承诺如下：于2018年12月30日前向任传伟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其中包括承诺人借被承诺的款项），作为该项目的固定回报及融资收益。 9．张某某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证实张某某于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23日向任某转账共计约200万元。 10．王某与任传伟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证实任传伟取得晶山公司ＬＯＭＯ项目20%的收益；手写补充条款为该项目股份转为固定回报为2500万元。 11．王某尾号为1961的账户、任传伟尾号为5075成都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证实，晶山公司账户向任传伟分别转账20万元、155万元；王某账户向任传伟转账50万元。 12．辨认笔录，证实张某某、王某、孙某某辨认任传伟的情况。 13．辨认现场笔录，证实任传伟辨认现场的情况。 1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之前通过张某某只见过任传伟几次，不是很熟悉，后面的融资公司也是任传伟给张某某说找到了，然后王某才去找的融资公司谈，王某一直觉得任传伟就是说有融资公司这一事而已，晶山公司这些都跟任传伟没有任何关系。王某没有答应过任传伟在他帮助融资成功后要给他晶山公司股份或者报酬。2018年7月30日，任传伟约其在高新区锦城大道“御府茶楼”见面。见面后，任传伟情绪激动表示自己帮晶山公司融了资就应该得到公司的股份，并从包里拿出两把刀冲向王某，经过劝阻，张某某将任传伟的刀拿到一边，任传伟向王某提出拿3000万元了结这件事情的想法，王某表示不同意，于是任传伟欲再次用水壶砸向王某被张某某等人拦下。随后任传伟拿出威胁别人的录音恐吓王某，并表示要得到晶山公司40%的股份，王某表示不同意；而后任传伟让张某某去车上将提前拟好的协议拿到包间，王某再次表示不同意协议，任传伟将桌上的茶杯砸向王某被其躲开。王某当时有点害怕，随后任传伟表示可以将股份改成20%，并在协议上手写做了修改，逼迫王某签字。王某最终在协议上补充到将股份转化为2500万元结算，并在协议上签了名。此后，任传伟不断用短信、电话骚扰王某，并威胁到若不给钱就会波及到其家人，因此王某于2018年8月3日向任传伟转账20万元。但任传伟依然每天用微信、电话联系王某。2018年8月9日左右，任传伟便带着两个人将重庆晶山公司项目售楼部大门堵住，又向任传伟转账50万元、155万元。任传伟又以王某在投资公司融资时有虚报材料的情况继续威胁王某。 15．证人证言： （1）张某某的证言：2018年3月，任传伟找张某某，表示可以找到这笔融资。通过任传伟的介绍，张某某、王某与康盛汇富公司经过洽谈、考察后签订融资合同。2018年4月，任传伟找到张某某要求将晶山公司20%股份作为回报，未果。2018年6月3日，任传伟要求张某某签订承诺书，承诺2018年12月30日前向任传伟一次性支付1000万。后张某某陆续向任传伟及任某打款200余万元。张某某没有向任传伟承诺支付融资费用，只是后来认为任传伟帮了忙，可以在一定范围给任传伟一些报酬。晶山公司本身是王某的，跟张某某没有关系，说不上张某某去承诺什么给任传伟晶山公司股份的事情。张某某与任传伟之间有经济上的往来。 （2）孙某某的证言：孙某某通过一个朋友介绍认识任传伟的，2018年3月二人见面，任传伟说有一个重庆铜梁县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很不错，就让孙某某去看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后来公司的人去看了，孙某某也去看了一下这个项目，就给任传伟说可以合作，之后任传伟就把王某介绍到公司来，接下来孙某某就跟王某直接谈合作了。只记得任传伟说过晶山公司有他的份。一开始的时候，任传伟将王某带到孙某某公司谈合作，剩下的就是孙某某公司跟王某进行合作了，任传伟后面完全没有参与进来了。 （3）王某甲、贺某某的证言：2018年7月30日有两个男的进入“唐人街”茶楼，并要求服务员不要进入包间，2018年7月31日在包间发现碎了的茶杯玻璃及带血的卫生纸。 （4）彭某甲、赵某甲、陈某甲、石某的证言，证实任传伟带人堵门的情况。 （5）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任传伟来晶山公司项目工地要求接管工地的财务和工程管理。 （6）彭某乙的证言，证实彭某乙在2017年转卖晶山公司及其所属的二块地（核心区商圈B-1地块、B-2地块），通过朋友见过任传伟二次，但整个买卖过程任传伟没有参与进来。 16．被告人任传伟供述：2016年任传伟与张某某、王某各自找钱投入案涉项目。任传伟通过亲戚陈某甲投入了400万元。2018年2月，张某某和王某就对任传伟提到如果能找来投资，晶山公司就转让给其20%股份的利润，但并未签订协议仅是口头承诺。而后任传伟找到康盛汇富公司并四次以晶山公司的股东的名义与康盛汇富公司进行融资谈判。2018年3月康盛汇富公司向晶山公司放款6000万元。2018年4月，任传伟与王某沟通，但王某拒绝将股份转让。2018年5月，任传伟提出张某某支付1500万作为张某某以前的欠款归还以及晶山公司项目的回报，张某某口头承诺签订一份1000万元的协议并于6月份与任传伟签订该协议，签订协议后，张某某陆续向任传伟和任某账户中转账200万余元。 2018年7月30日，任传伟与张某某、孙某某、王某在高新区某茶楼包间协商关于晶山公司股份的问题。王某仍然表示拒绝，任传伟开始哭并翻窗户说要跳楼。另三人将其拉回后，再次进行协商仍未果，随后任传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事先在家中准备的两把菜刀并指着王某说到“今天要么你砍死我，要么我砍死你”，紧接着便冲向王某，王某向后躲避，张某某与孙某某上前劝阻。后将菜刀收回公文包中，张某某便趁其不备将公文包拿走。王某受到了惊吓表示愿意与其协商，于是张某某替任传伟从车上将其提前准备好的协议拿给王某签字，但王某对合同条款并不满意，任传伟很生气并砸坏了桌上的玻璃杯并威胁王某。最终经过多番协商，王某在原有协议上补充转让晶山公司20%股份，折价2500万元给任传伟的条款后，签订了该协议。后王某便向其转账20万元，但接下来的两笔155万元、50万元的转款均是在任传伟带人将重庆项目售楼部大门堵住后支付的。任传伟共计安排了三次堵门，其中两次是任传伟亲自带人，一次是安排其他人前往的。具体的堵门方式是用板凳将售楼部大门挡住，客户只能从后门离开，随后告知工作人员自行编造理由暂定营业，于是工作人员打印了“今日学习暂不营业”的标识贴在门口。任传伟曾以项目正在建设地块没有取得相关的土地证、建设许可证等手续属于违规建设为由威胁张某某、王某，若二人不把钱、股份给他的话，就去相关政府部门举报这件事情。 兰某的供述：任传伟告知晶山项目老板张某某拖欠欠款，指使其与任某在晶山LOMO项目售楼部堵门讨要债务。任传伟交代兰某与任某在晶山LOMO售楼部正常上班期间，用售楼部沙发将售楼部的侧门和正门挡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售楼部，也就是不让售楼部正常营业。兰某与任某共计堵了三次门，堵门期间，未与售楼部工作人员有过任何肢体冲突，实际上售楼部的工作人员随意进出，如有客户强行进入，也会放行。其中2018年8月7日，任传伟带着兰某、任某一起前往售楼部，进门后任传伟就对工作人员说“明天你们就不要来上班了，我们要锁门”，但第二天也就是8日，其和任某前往售楼部时发现售楼部并没有关门，所以就搬了沙发将前门和侧门堵住了，当天售楼部工作人员通知下班并在门上贴上了“外出学习，有事电联”的字条。 任某的供述：2018年8月5日其与兰某到铜梁晶山ＬＯＭＯ楼盘售楼处向王某、张某某讨要张某某在贵阳项目的欠款及任传伟在该楼盘的投资款。2018年8月21日，其与兰某去堵了晶山ＬＯＭＯ楼盘售楼处大门，先和售楼处的人员说陈总通知了售楼处这两天停止销售，对外就说外出学习，并让售楼处员工打印出来贴在售楼处门口。其和兰某就在门口守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任传伟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任传伟的辩护人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 1．晶山公司与川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晶山公司与建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打印件、晶山公司补缴土地款的收据打印件，拟证明川西公司为晶山公司LOMO项目的总承包方，川西公司与晶山公司存在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任传伟从2016年即参与晶山LOMO项目开发建设，晶山公司给任传伟反馈了融资6000万元的用途。 2．铜梁区人民政府网站发布LOMO项目前期物业招标公告、项目微信公众号截图，拟证明在任传伟讨债前晶山公司已经具备向川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 3．借条、收条、投资协议、贵阳市花果园《项目合作协议书》、贵阳花果园项目石材供应《居间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贵阳花果园项目项目部人员名单、贵阳花果园项目财务支出日记账表、银行转账凭条、报销单凭证、承诺书等证据，拟证明张某某与任传伟有长期的经济往来，且从任传伟大量借款给张某某且未约定利息、和为张某某提供大量担保证明任传伟非常信任张某某，仅张某某个人欠任传伟的款项就有620万元，《承诺书》的签订有事实基础，并不是张某某所说的胁迫。 4．金牛法院文富全民间借贷纠纷执行卷宗《借条》、执行笔录、房产查封裁定，拟证明晶山公司及王某转给任传伟的225万元中，其中204.7万元任传伟用于偿还其与张某某的共同债务。 5．《项目合作协议》，拟证明《项目合作协议》应是任传伟与晶山公司签订，而非王某个人，协议效力及于晶山公司，应由晶山公司履行，王某在签订该协议时并未达到刑法意义上的强制程度。 6．《乐山市商业银行成都分行授信业务审批通知书》，拟证明张某某是晶山公司高管。张某某、王某、川西公司、晶山公司出现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交叉的法人人格混同现象。 以上证据拟证明川西公司为晶山公司的总承包方，晶山公司未按照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川西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任传伟基于债权人的代位权，对晶山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502.7万元。在张某某和川西公司没有按约偿还陈某甲剩余400万的情况下，任传伟承担担保责任后，对川西公司和张某某共享有合法债权约2500万元。因王某作为川西公司持股40%的股东，应在其认缴范围内对川西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晶山公司欠川西公司工程款，王某作为晶山公司的法人和控股股东，即在同一工程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王某既是债务人又是债权人，不排除张某某、王某为减轻个人债务压力，通过签订《承诺书》和晶山公司《项目合作协议》方式，将个人债务转嫁给公司，并进行债权债务抵销，案涉的2500万有事实基础。 本院认为，以上所举证据涉及民事纠纷，该证据未经民事纠纷对方质证，其真实性存疑。即使所有证据具有真实性，也只能证明任传伟与张某某或者川西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任传伟在未向川西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下，直接向川西公司股东个人（王某）主张债权于法无据。故前述证据不能证明任传伟与王某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以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225万元的性质。公诉机关指控225万元系敲诈勒索金额，被告人任传伟辩解该款系支付的工程款。经查，任传伟取得225万元的方式系先通过暴力手段威胁王某签订协议，后采取堵门、骚扰等手段取得。虽其在庭审中辩解225万元系工程款，但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一直称该款系为晶山公司融资后的回报，庭审中对其之前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予以否认，却未作出合理说明并与在案证据矛盾。故任传伟关于225万元系工程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罪名的问题。任传伟及辩护人认为任传伟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而非敲诈勒索罪。经查，任传伟与张某某、川西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任传伟与张某某之间并未就该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达成一致意见，任传伟并不当然取得债权人代位权。虽张某某承诺任传伟占有晶山公司的股份，但张某某却无权处分晶山公司的股份，此为任传伟与张某某之间的民事纠纷，并不及于王某。任传伟向王某要求支付款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故辩护人关于任传伟基于债权人的代位权，对索要的财物享有合法债权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任传伟在与王某未对融资中介费予以约定的情况下，使用暴力、威胁等手段与王某签订合作协议，要求占有项目2500万元的固定回报，足以证明任传伟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任传伟使用菜刀威胁王某签订合作协议，指使他人采取堵门、骚扰等手段不准项目楼盘销售，向被害人敲诈勒索22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故辩护人关于任传伟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任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传伟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任传伟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为了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传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28年12月21日止。）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 二、本案中被公安机关扣押的金色VIVO手机一部，尾号5075的成都银行卡依法予以没收；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任传伟违法所得225万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任传伟退赔被害人王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壹份，副本贰份。 审 判 长  朱传明 人民陪审员  刘建军 人民陪审员  敬小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郝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