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新摩尔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671567L。法定代表人：黄少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翔，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双版纳新高深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566200044K。法定代表人：王珍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新高深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高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实际已付款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仅根据《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载明的内容认定工程金额总价、已付款，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对于工程总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只有质保金980755.43元未支付。在建筑行业中，先开票后付款是普遍存在的交易习惯，发票金额不足以证明已付款的客观情况，应通过付款记录或通过双方对账单来认定。二、在未发回重审前，被上诉人承认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5004246元，而在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否认已支付款项为15004246元，主张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前对已支付款项的确认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认定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新高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以及双方的工程总造价以及付款等情况，完全依照上诉人提交的经双方签章确认的《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认定，上诉人的提出的一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高深公司支付九州公司剩余工程尾款7694937.02元;2.判令新高深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九州公司支付上述工程尾款的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确认九州公司对所承建橡胶加工厂建设项目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由新高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新高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九州公司返还新高深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545887元;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反诉新高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西双版纳高深橡胶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深公司）向九州公司做出中标通知书，通知九州公司中标标段为高深公司景洪曼养子午胎专用橡胶加工厂项目工程总承包，工程总包干价为2188万元。2013年2月19日，高深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九州公司承建高深公司位于景洪市曼龙扣村委会曼养小组的3.5万吨国际标准橡胶加工厂建设土建工程，工程范围生产车间、成品库、机修间、锅炉房、化验室、宿舍楼、办公楼、泵房、公厕、值班室、食堂、过磅房、附属设施等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除生产车间、成品库、机修间、锅炉房的钢结构、门窗、雨落管工程以外，施工图所含全部内容，包括双方确定的补充内容），室内外消防工程不在此承包范畴。合同总工期120天；合同包干总价格1228万元，按月进度支付进度款（含5%进场费），工程设计变更按合同约定计算方法另计，完工后结算审计完支付。工程单项设计变更造价增减5%内（含5%），工程固定总价不予调整，也不单独列出项目计算造价进入结算；合同生效并收到九州公司合同总价5%履约保证金61.4万元后，支付合同总价5%进场费（进场费在第一月的进度款中扣回），进度款按月度已完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付款，每月25日前报进度完成工程量，审核确认后于次月5日前支付，进度款支付到合同总价70%时高深公司停止支付，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竣工资料交付合格后，高深公司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项目整体竣工验收12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工程完工后7日内退还履约保证金61.4万元。高深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满1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保修金返还九州公司。竣工验收为一次性验收合格。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10月22日，高深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新增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因项目建设需要，需增加部分配套工程，新增工程以高深公司交付九州公司施工使用图纸和相应说明为准，工程预估总价为320万元，与原合同工程月进度款同步进行支付，预估总价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只作为月进度款估算支付的基础，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9月12日，高深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为新高深公司。2015年12月13日，新高深公司与九州公司共同出具《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一份，并提交景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该说明载明“……3、综合上述竣工结算审核情况如下：土建、水电:结算审核金额总价：19615112.43元，其中：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审核金额为：6619564.00元。（不包含指定的专业分包项目：钢结构、消防安装工程）。4、竣工结算审核后支付工程价款情况：全部总承包工程项目于2014年12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2015年6月18日完成竣工结算的审结工作。土建、水电：竣工结算后已支付清工程款18634357元，扣除质量保证金980755.43元，质保到期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清质保金。……”该说明还载明了其他内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明确表示，对于《新增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在一审法院反复释明后，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未结算部分工程进行结算。九州公司九洲公司表示，《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就是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对结算的合意，要求按照《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确认工程总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九州公司与新高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对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另因建设工程需要，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又对补充工程部分签订了《新增工程补充协议》，对补充工程部分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补充工程完工后，双方对该部分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在未结算补充部分工程的情况下，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达成合意，出具了《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在景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后完成竣工验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明确表示不申请结算。在不申请结算的基础上，九州公司九洲公司主张按照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共同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中载明的结算审核金额总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但新高深公司则认为，双方对于补充工程部分实际并未结算，而《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仅只是为了完成竣工备案才签署的，不能作为实际工程结算标准；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诉辨意见认为，在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未对补充工程进行结算的前提下，对于总工程量的总价款是无法明确的，在总价款不明确的前提下，是无法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但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又都不申请结算，在此情况下，依据九州公司、新高深公司双方共同出具过的总价款结算的书面材料，来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违背双方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上载明的内容确认，九州公司承建的工程经结算，工程金额总价为19615112.43元，其中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审核金额为6619564.00元，竣工结算后新高深公司已支付清工程款18634357元，扣除质量保证金980755.43元。依据该结算，新高深公司对于工程总价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只有质保金980755.43元未支付；另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高深公司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保修金返还九州公司九洲公司，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新高深公司应当将该笔质保金支付给九州公司。故对九州公司要求新高深公司支付工程尾款7694937.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九州公司主张新高深公司应当自2015年1月30日起支付工程尾款的利息，但因新高深公司并未欠付尾款，仅有质保金未支付，按照双方约定，质保金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保修期满后14天内支付，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6年1月7日，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九州公司与新高深公司均认为争议工程于2014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九州公司于2017年才就未付工程款提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规定的期限，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高深公司主张，九州公司应当返还新高深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545887元，但新高深公司针对其主张，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进行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新高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新高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九州公司支付质保金980755.4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本金980755.43元，自2016年1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九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高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65元，由九州公司负担55665元，新高深公司负担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九州公司负担4000元，新高深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713元，由新高深公司负担。九州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另清退，由新高深公司径付九州公司。二审中，上诉人九州公司、被上诉人新高深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九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竣工结算后已支付工程款18634357元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新高深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的竣工结算后已支付清工程款18634357元系一审法院确认《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中所载明的内容，上诉人九州公司的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九州公司主张新高深公司应当按《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中载明的工程总价支付工程款，但九州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系双方为通过竣工验收，报送主管部门所作，并认为双方直到2016年还在对最后的工程总价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新高深公司亦认可双方一直对工程结算有异议，未形成一致意见。因此，《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不能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九州公司主张新高深公司应按《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说明》载明的工程总价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九州公司主张新高深公司差欠其工程款，则九州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其所完成的工程总价，九州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则九州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所完成的工程总价，其诉讼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新高深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质保金及其利息，新高深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新高深公司认可应向九州公司支付质保金及其利息，现九州公司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99元，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