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锦山镇锦南大街。负责人：商喜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丽，女，1994年6月9日出生，蒙古族，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小牛群镇小牛群村。负责人：乌彬彬，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强，男，1971年8月22日，男，满族，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合，男，1952年11月1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强，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蒙古族，律师，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奎，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蒙古族，工人，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雷，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蒙古族，工人，住江苏省句容市。四被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育红，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小牛群镇官山沟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建成，村主任。上诉人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苏合、吴强、吴雷、吴奎及原审被告赤峰市喀喇沁旗小牛群镇关山沟村民委员会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144932.8元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错误；本案的发生是因为王海（已故）违章驾驶非载客车辆载人并超出车辆载重标准在没有安全标志的乡间公路上超速行驶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六人死亡二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7条、第1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错误因此导致判决错误。二、本案的发生是因为王海（已故）违章驾驶非载客车辆载人并超出车辆载重标准在没有安全标志的乡间公路上行驶，此条道路是王海家居住的村庄，祖辈向外界出行的唯一道路，由于山高路险平时村民出行都谨慎行走，王海当时应当充分知道该路段的危险情况，但王海还驾驶超载车辆超速行驶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六人死亡二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王海应当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海承担事故的7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乡间道路，虽然在“村村通”工程中建成了水泥路但他不属于四级公路，一审判决认定此条道路为四级公路是错误的，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与这条道路是否是四级公路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共同赔偿144932.8元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是要求上诉人作为无过错者为王海（已故）的破坏法律规矩买单，上诉人虽然作为喀喇沁旗公路的行政管理者，但是对该起案件的人为过错导致的死亡案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否则会给全社会造成机动车事故责任或多或少都应由管理部门承担责任的错误理念，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是上诉请求。苏合、吴强、吴雷、吴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赤峰市喀喇沁旗小牛群镇关山沟村民委员会述称没有意见。苏合、吴强、吴雷、吴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关山沟村委会赔偿其因高玉珍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78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085元、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937元，合计904922元的46.2%计418805元。2.诉讼费由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关山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合系死者高玉珍（1955年10月2日出生）的丈夫，吴强、吴雷、吴奎系死者高玉珍的儿子。2018年9月15日下午6时50分许，王海驾驶×××号正三轮摩托车，车厢上乘坐白显军、吴晓海、高玉珍、汪秀云、吴秀民、吴井霞、王素英七人，从关山沟村五组去往关山沟村二组途中，行至关山沟村仙人庙转弯处时驶入左侧路下沟内翻覆，造成白显军、吴晓海、高玉珍、汪秀云、吴秀民、王海六人死亡，吴井霞、王素英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路段系交通局招标修建，于2016年开始施工，2017年施工完毕。至事发时，该路段无任何安全防护设施，无任何警示标志。2019年8月7日，涉案路段的安全防护工程经过招投标施工，现已完成，路边设置了警示标志，安装了防护设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根据苏合、吴强、吴雷、吴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路段属于四级公路，而四级公路系为供汽车行驶的双车道或单车道公路，王海驾驶的车辆可以在此路段行驶。但作为有驾驶资格的成年人，王海应该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驾驶的车辆非载客车辆，但其仍坚持载人并超出车辆规定载物标准在没有安全警示标志的道路上行驶，在驾驶时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王海过错严重，应当承担事故70%的责任。死者高玉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乘坐非载客上路的车辆，将自己置于不安全的因素中，过错较轻，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交通局作为招标单位，属于事故发生路段的主要负责单位，2016年依原勘查设计对未施工完成部分路段延期施工时，在维修道路主体后，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参照有关标准设置交通安全、防护、排水等附属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而《内蒙古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下列规定，履行相关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职责……（三）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应当依法实施对道路客运、货运、机动车维修企业、驾驶人培训单位和道路运输站的行业管理，加强对公路及设施的建设、管理和养护，负责公路标志、标线和交通安全设施的设置、维护和管理，及时治理道路安全隐患”；第二十八条规定：“道路管理部门以及道路经营、养护单位应当保障道路完好，根据道路等级、交通流量、安全状况以及交通安全需要，设置和完善交通安全设施。新建、改建、扩建道路，其交通安全设施应当按照国家标准与道路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依此规定，交通局作为道路管理部门、涉事路段施工的主要项目负责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小牛群政府辩称驾驶者和乘坐者安全意识不强导致事故发生，与镇政府无关，法院认为，《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内蒙古自治区公路条例》第三条规定：“乡道、村道由苏木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建设和管理”。依上述规定，小牛群镇政府在事故发生路段无安全警示及防护设施的情况下，应当及时反馈相关部门进行建设或维修，保证道路完好，故因其未尽到法定职责，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交通局与小牛群政府共同承担20%的责任。《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在乡级人民政府的指导下，可以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的原则和一事一议制度组织村道建设”，而交通局、小牛群政府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已将涉案公路交由村委会进行维护，故村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苏合、吴强、吴雷、吴奎的各项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51185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按诉讼请求计算为40000元，亲属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按诉讼请求计算为1937元，以上合计724664元。苏合、吴强、吴雷、吴奎请求的死者高玉珍丈夫苏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苏合、吴强、吴雷、吴奎因高玉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51185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1937元，合计724664元的20%计144932.8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喀喇沁旗小牛群镇官山沟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苏合、吴强、吴雷、吴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2元，由苏合、吴强、吴雷、吴奎负担4383元，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负担3199元，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苏合、吴强、吴雷、吴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实施办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确定由死者王海承担70%的责任、死者高玉珍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小牛群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20%的责任。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小牛群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当在不能举证范围内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参照《喀喇沁旗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的规定：乡镇人民政府是农村公路养护和管理主体，旗交通局统一负责对农村公路的养护和管理进行业务指导、督促检查等工作，酌情认定由小牛群镇人民政府在20%的共同责任范围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承担5%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赤峰市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赤峰市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苏合、吴强、吴雷、吴奎因高玉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51185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1937元，合计724664元，由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赔偿36233.2元（724664元×5%）、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赔偿108699.6元（724664元×15%），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8元，由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负担3791元、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负担3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8元，由喀喇沁旗小牛群镇人民政府负担3199元、喀喇沁旗交通运输局负担3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旭文审判员 孙晓东审判员 张欢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懿颖书记员 白永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