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冯家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068409865K。法定代表人：胡晓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廖家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6MA48TMDD9Q（1-1）。经营者：高梓露，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系李家湾采石厂厂长，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武，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岭土石方公司）与上诉人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以下简称李家湾采石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案件复杂延期三个月，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岭土石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家湾采石厂向丰岭土石方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431754元（即：在一审判决金额上增加223333元），并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431754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即：不服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起算时间“2019年11月26日”）。2、由李家湾采石厂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丰岭土石方公司与朱国兵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朱国兵与李家湾采石厂形成承包合同关系。（1）朱国兵从事的工作为打炮钻孔，属于爆破内容，依据本案双方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二条“施工内容：不含爆破”的约定，显然朱国兵从事的打炮钻孔工作不是丰岭土石方公司的承包内容，不是由丰岭土石方公司分包，而是直接从李家湾采石厂处承包。（2）朱国兵出具的“证明”已明确说明他与李家湾采石厂签订了打孔合同，与丰岭土石方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3）案涉事故（即李某死亡）发生后次日，丰岭土石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父母及李家湾采石厂经营者及其父母以及朱国兵商议的录音录像内容。（4）“朱国兵与李家湾采石厂的会计刘情义签订的《凿岩打孔费用结算单》”明确载明“2015年10月27日，李家湾采石厂与凿岩打孔的承包人朱国兵核对，朱国兵与王华两人在李家湾采石厂凿岩打孔费用共计273333元（其中，朱国兵114050元，王华159283元）。李家湾采石厂已支付223333元，尚欠朱国兵凿岩打孔费伍万元整”，该结算单系李家湾采石厂与朱国兵直接办理，足以证明李家湾采石厂认可朱国兵与其为承包关系。上述证据足以佐证朱国兵与李家湾采石厂形成承包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朱国兵与丰岭土石方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显然不当。因此，朱国兵的打孔费223333元不应从李家湾采石厂应付丰岭土石方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李家湾采石厂向案涉事故家属支付的赔偿款58万元与丰岭土石方公司无关，基于上述第（一）项理由，朱国兵与李家湾采石厂形成了合同关系，死者李某系朱国兵雇佣的工人，即使行使追偿权也不是向丰岭土石方公司主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利息判决自判决之日起算，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付”，结合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进行了结算，李家湾采石厂应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工程款，但是李家湾采石厂故意拖欠支付工程款，占用了丰岭土石方公司资金3413754元长达4年之久，给丰岭土石方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丰岭土石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丰岭土石方公司的上诉，李家湾采石厂辩称，1、一审认定丰岭土石方公司与朱国兵存在劳务关系是正确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来源于国家机关，系由丰岭土石方公司提供给国家机关，经丰岭土石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锋签名，认可与原件一致，产生等同于原始证据效力。2、关于工程款结算，无论从哪方面说，因双方对合同履行计量单位及是否满载发生分歧，故工程量没有结算，如果存在拖欠工程款，从判决确定之日为合适。李家湾采石厂认为仅凭丰岭土石方公司雇请工人的证人证言认定为满载缺乏证据，也不合常情，李家湾采石厂二审阶段投入大量大力、物力、财力证明不可能满载，请法院驳回丰岭土石方公司上诉。李家湾采石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岭土石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工程方量。丰岭土石方公司举证运输车辆货厢内部尺寸长宽高分别为5.1米、2.3米、1.2米，货厢容积为14.076立方米，并依此容积作为每车场外转运的方量，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案涉运输土石方，土石方的比重为每立方米2.23吨。如果按照容积14.076立方米装满，那么运输重量则为31.38948吨。但根据丰岭土石方公司提供的车辆信息，参与运输车辆最大的载重量不能超过13吨。载重量转换为方量，每车只能运载5.83立方米，而不能运载14.076立方米。因此，每车按运载5.83立方米计算，丰岭土石方公司场外转运的方量为34530车×5.83立方米/车=201309.9立方米。而不应为丰岭土石方公司主张的34530×14.076立方米/车=486044.28立方米。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丰岭土石方公司的运输车辆不能满载14.076立方米的土石方。3、丰岭土石方公司运输土石方的行车路线为山路，坡度较大。如果满载，运输车辆则远远超过车量载重的极限而不可能正常行驶。同时，根据车辆“前轻后重”原理，车辆在上坡时必然导致向后倾翻的严重安全事故。4、丰岭土石方公司是按每车给运输司机计价的，不管装载多少，价格不变。根据交易习惯，司机从保护车辆安全和避免车辆损失的角度出发，司机也不会同意让车辆装满。5、丰岭土石方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司机），欲证明运输车辆均为满载。但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所做的虚假陈述，人民法院不应采信。二、关于工程款计算单价。李家湾采石厂与丰岭土石方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原审判决已认定为无效合同，李家湾采石厂对此无异议。因《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丰岭土石方公司只能按照成本计价（或按照定额计价取直接费）主张工程款，而不能按每立方米13元计价。三、关于已付工程款。李家湾采石厂于2015年7月27日向丰岭土石方公司转账108000元，其已收到，该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丰岭土石方公司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事故赔偿款是否可以冲抵工程款。1、丰岭土石方公司从李家湾采石厂处承接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剥离工程之后，将覆盖区域打炮钻孔作业发包给朱国兵。丰岭土石方公司与朱国兵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李某受朱国兵雇请负责钻机操作，李某在施工中操作钻机时与丰岭土石方公司的挖掘机发生碰撞，导致李某死亡。因丰岭土石方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李家湾采石厂垫付了赔偿费580000元，并将该款转入丰岭土石方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3、李某的死亡不管是从劳务关系，还是从事故原因等方面，其事故责任均在于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不是赔偿义务主体。因此，李家湾采石厂垫付的赔偿费580000元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五、原审程序违法。丰岭土石方公司在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但原审法院未予以纠正。郭昌荣的代理行为应属无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支持李家湾采石厂的上诉请求。对李家湾采石厂的上诉，丰岭土石方公司辩称，一、关于工程方量，李家湾采石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丰岭土石方公司向相关的行业和评估机关进行了咨询和比较，李家湾采石厂诉称“土石方的比重为每立方米2.23吨”毫无依据。石方的最大比重也只有1.2-1.7，土方的最大比重只有1.0。李家湾采石厂依交通运输有关限载规定，主张“依限载量，每车土石方量为5.83方”，由于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土石方量按车辆实载方量计算”而非“按车辆载重量计算”，车辆限载重的规定也不能作为民事纠纷中计算工程量的依据，故该主张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更重要的是，由于土石方工程是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施工运输（丰岭土石方公司自费在山坡上修建一条长1千多米，宽8米的专运废弃土石方公路），若依李家湾采石厂主张的“每车土方容积仅占整车平载的三分之一，李家湾采石厂不可能现场签发该车次。因此，李家湾采石厂就土石方量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工程款计算单价，李家湾采石厂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依据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价格为13元/方，土石方量按车辆实载计算，双方共同测量单车方量”，故涉案工程款的计算单价为13元/方，李家湾采石厂的上诉理由毫无法律依据。三、关于李家湾采石厂诉称的“2015年7月27日支付的108000元”，其理由也不能成立。该款不能计入李家湾采石厂已付的工程款。2016年1月18日，李家湾采石厂的财务人员赵静和丰岭土石方公司对账，并出具完工单，已确认支付工程款1539794元，李家湾采石厂诉称的“2015年7月27日支付的108000元”从时间上看在该对账之前，显然与本案无关。四、关于李家湾采石厂主张事故赔偿款580000元冲抵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丰岭土石方公司认为事故赔偿款580000元不应冲抵工程款。五、李家湾采石厂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李家湾采石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家湾采石厂的上诉，支持丰岭土石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丰岭土石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家湾采石厂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343175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确认。争议的事实，综合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举证和质证意见，分别确认如下：1.工程款计算单价争议。丰岭土石方公司主张与李家湾采石厂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李家湾采石厂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废石的挖运工程承包给丰岭土石方公司，施工内容是将山顶覆盖的废土、石方挖掘、转运到李家湾采石厂指定的地点（不含爆破），计量方法以车辆实载计算，价格为13元/方（双方共同测量单车方量），为此提交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李家湾采石厂质证认为，该份合同是一份虚假的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将经营的李家湾采石厂覆盖剥离工程发包给丰岭土石方公司，丰岭土石方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致人死亡的安全事故。为了应付行政主管部门的检查，双方将原合同撕毁，重新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原合同约定是110元/车，而不是13元/方。为此，李家湾采石厂提交了原宜昌市夷陵区安监局《关于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12.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处理意见的请示》、《关于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12.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报告》予证实。丰岭土石方公司质证对李家湾采石厂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李家湾采石厂将李家湾采石厂覆盖剥离工程发包给丰岭土石方公司，与丰岭土石方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但并不能证明工程款是按110元/车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家湾采石厂对《工程施工合同》的签字、印章的真实性没异议，双方对由丰岭土石方公司承包李家湾采石厂覆盖剥离工程而成立的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款计算方式。案涉合同计量方法约定：以车实载计算，价格为13元/方，该约定清楚明确。李家湾采石厂抗辩双方真实意思是110元/车，提交的《关于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12.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处理意见的请示》、《关于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12.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报告》无法证实该抗辩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对丰岭土石方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认定，并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1月1日，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李家湾采石厂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废石的挖运工程承包给丰岭土石方公司，丰岭土石方公司将山顶覆土、废石按要求转运到李家湾采石厂指定地点（不含爆破）；计量方法：以车辆实载计算，价格为13元/方，由双方共同测量单车方量；工程款计算与支付：付款由车时、车数均衡后双方协调认可，工程完工一周内双方进行结算方量及工程款，施工期间李家湾采石厂按工程施工进度支付一定资金来用于丰岭土石方公司采购机械设备、车辆及所需油料和配件。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工程方量和工程款争议。丰岭土石方公司主张按最少单车方量计算，其共完成方量为486044方，故李家湾采石厂应付工程款为6341616元，提交证据如下：①2015年12月28日李家湾采石厂工作人员李道军出具的完工单结算，确认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总车数为35298车，其中后山租用堆土场22640车，李锋美界堆场6862车，李平界山堆土场5028车，生产线转废料768车（厂内挖机上车）；还确认丰岭土石方公司设备二台挖机、一台推土机、长期内转车6-8台。②2016年1月18日李家湾采石厂工作人员赵静出具的完工单，内容同上，同时主注明已付工程款1539794元。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丰岭土石方公司雇请人员从事案涉土石方转运，共有三种型号8台车辆，即陕汽牌SX3255BM324重型自卸货车、豪泺牌ZZ3257M3647C重型自卸货车、奥龙牌重型自卸货车；证人自带车辆，不含燃料费丰岭土石方公司按40元/车支付运费；装至高出货厢后方可启运，李家湾采石厂安排人员记数。④三种型号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拟证明上述三种车型货厢内部尺寸。其中最小的车型货厢内部尺寸长宽高分别为5.1米、2.3米、1.2米，货厢容积为14.076立方米。李家湾采石厂质证认为证据①②④没有异议；证据③高度一致，不予认可，案涉土石方转运分有上下坡之分，上坡35元/车，下坡30元/车。一审法院认为，李家湾采石厂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丰岭土石方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雇请证人为其转运土石方的事实，李家湾采石厂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证人出庭证实了其所驾驶车辆的品名、型号，结合该型号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可以确定单车货厢的容积。证据①、②确认场外转运34530车、场内转运768车，丰岭土石方公司要求按最小单车辆容积计算工程款，应予以尊重，即场外转运工程款为34530车×13元/方×14.076方＝6318576元；场内转运按双方无争议的30元/车计算工程款为768车×30元/车＝23040元，合计6341616元。3.已付工程款争议。丰岭土石方公司自认李家湾采石厂已支付工程款2793354元、应付李家湾采石厂燃油费116508元，合计2909862元。丰岭土石方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载明：2016年1月18日双方对账已付15397994元；2016年2月6日至2019年1月17日支付1253560元，合计2793354元。李家湾采石厂质证认为，除了丰岭土石方公司承认已付2793354元外，其共向丰岭土石方公司支付工程款3863057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朱国兵凿岩打孔费用结算单，朱国兵与丰岭土石方公司签订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及领条，夷陵区安监局对李道军、胡晓锋、胡达松、朱国兵、袁卫国的询问笔录。丰岭土石方公司质证认为：2016年1月18日，双方对2015年之前以付款进行了对账，确认为1539794元，故李家湾采石厂主张2015年7月27日向其转账108000元，与本案无关，系李家湾采石厂委托丰岭土石方公司购买柴油支付的费用；对2016年8月李家湾采石厂注明帮胡晓锋交码头费1万元、2017年1月26日的4万元、2017年9月25日李家湾采石厂向袁卫国支付的10万元、李家湾采石厂向朱国兵支付的打孔费223333元、李家湾采石厂向李*发家属支付的赔偿款58万元，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朱国兵凿岩打孔费用结算单系李家湾采石厂与朱国兵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朱国兵与丰岭土石方公司签订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是虚假的；夷陵区安监局的询问笔录不能真实反映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和朱国兵之间的关系；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及领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还能证明李家湾采石厂主张从付工程款中扣除朱国兵赔偿给李*发家属的5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丰岭土石方公司提交了朱国兵的一份证人证言、一份录音录像视频，拟证实朱国兵系李家湾采石厂雇请，与丰岭土石方公司无关。李家湾采石厂质证认为，丰岭土石方公司提交证人证言、录音录像视频的证明力小于朱国兵与丰岭土石方公司签订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小于胡晓锋和胡达松及朱国兵在夷陵区安监局的陈述，小于夷陵区安监局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有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李家湾采石厂提交的《覆盖剥离打炮安全合同》与胡晓锋和胡达松及朱国兵在夷陵区安监局的陈述相一致，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朱国兵事后的证人证言，大于发生安全事故后，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及朱国兵协商处理死者安葬和赔偿事宜的录音录像内容。即丰岭土石方公司从李家湾采石厂处承接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剥离工程之后，将覆盖区域打炮钻孔作业发包给朱国兵。丰岭土石方公司与朱国兵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基于此，李家湾采石厂与朱国兵结算并向其支付的打孔费用223333元应当从李家湾采石厂应付丰岭土石方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其二，李家湾采石厂财务人员赵静2016年1月28日与丰岭土石方公司进行对账，并出具完工单，确认已支付工程款1539794元，故丰岭土石方公司抗辩2015年月27日向其转账108000元与本案无关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其三，2016年8月李家湾采石厂自行备注帮胡晓锋交码头费1万元，丰岭土石方公司予以否认，且明显与本案无关；2017年1月26日的4万元，无银行转账凭证也无丰岭土石方公司出具的收据，法院不予认定。其四，2017年9月25日李家湾采石厂向袁卫国支付的10万元，虽然袁卫国系丰岭土石方公司在承包案工程中雇请的人员，袁卫国也有一辆车在为丰岭土石方公司转运土石方，但李家湾采石厂主张该10万元从应付丰岭土石方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证据不足。如李家湾采石厂确系重复支付，可向袁卫国主张返还。其五，李家湾采石厂向案涉事故家属支付的赔偿款58万元，李家湾采石厂主张从丰岭土石方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实质是在行使追偿权，涉及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朱国斌及事故家属，如何承担有关民事责任，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应由李家湾采石厂另案主张，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调整。综上，李家湾采石厂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确认为丰岭土石方公司已认可的2909862元，加上朱国兵已领取打孔费223333元，合计313319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2月28日7时40分，丰岭土石方公司施工人员陆续到达施工现场，安排有2个凿岩钻孔作业组，其中一组由腾*高和李*发操作；另布置挖掘机3台，分别由吕*成和黄*操作。当天17时15分，吕*成操作挖掘机进入施工作业区域对残留的石渣进行清理过程中，李*发违章操作钻机进入挖掘机作业半径而发生碰撞被挤压受伤死亡。夷陵区安监督局认定是李家湾采石厂违规发包矿山工程项目，以包代管，现场安全管理和安全教培训不到位造成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5年2月16日，夷陵区安监局以李家湾采石厂违规发包矿山工程项目给不具备矿山开采资质的丰岭土石方公司施工，导致安全事故为由作出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5年5月29日，原夷陵区工商局以丰岭土石方公司未经取得矿山开采经营范围和矿山开采许可资质从事经营活动为由对其作出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2.2015年1月6日,李*发的家属与朱国兵在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朱国兵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58万元。该赔偿费用由李家湾采石厂实际支付。综上审理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家湾采石厂将李家湾采石厂山顶覆土和废石的剥离工程发包给丰岭土石方公司，业经行业行政主管部门定性为李家湾采石厂违规发包、丰岭土石方公司无矿山开采资质的违规承包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当属无效。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是丰岭土石方公司按要求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13元/方支付工程价款，符合该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李家湾采石厂抗辩只能根据成本折价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且李家湾采石厂参照丰岭土石方公司向雇请驾驶员支付的转运费、打孔费、李家湾采石厂所使用与丰岭土石方公司同等型号的设备月租金（大挖机4万元/月、小挖机2.1万/月、推土机1.9万/月）计算的覆土剥离工程成本价1925473元，证据明显不足，不予采信。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据实确认李家湾采石厂尚欠丰岭土石方公司的工程款为3208421元（6341616元-3133195元）。双方虽然对车数进行了确认，但一直未对方量进行确认，关于案涉未结工程款处于不确定状态。对丰岭土石方公司主张利息请求，结合李家湾采石厂尚欠工程款的实际情况，自判决确定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李家湾采石厂承担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3208421元，并自2019年11月26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4元，减半收取17127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5元，由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负担18872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2.关于工程方量；3.关于工程款计算；4.关于利息起算点。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丰岭土石方公司在原审中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郭昌荣，并提供了劳动合同作为证据，李家湾采石厂上诉认为郭昌荣作为诉讼代理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但李家湾采石厂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李家湾采石厂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方量。因李家湾采石厂与丰岭土石方公司双方未结算工程方量，一审按最小单车辆容积计算工程方量，李家湾采石厂上诉认为该山地路况下车辆不可能满载，不应按照车辆容积计算工程方量。综合审查李家湾采石厂二审所举证据，其证人证言和意见书等证据的证明效力并不能优于丰岭土石方公司一审所举证人证言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以推翻一审丰岭土石方公司证据。本案所涉施工为山顶覆土剥离、转运，现原施工现场的山顶场内道路已无法通行，无法实验是否可以满载，一审根据优势证据按最小单车辆容积计算工程方量并无不当。三、关于工程款计算。李家湾采石厂、丰岭土石方公司对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丰岭土石方公司按要求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其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13元/方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李家湾采石厂上诉请求根据成本折价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丰岭土石方公司与朱国兵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说理详尽，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基于此，李家湾采石厂与朱国兵结算并向其支付的打孔费用223333元应当从李家湾采石厂应付丰岭土石方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丰岭土石方公司上诉请求该223333元不予扣除，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月28日，李家湾采石厂与丰岭土石方公司对账确认已付工程款，现李家湾采石厂上诉要求扣减的108000元系2015年？月27日向丰岭土石方公司转账，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故本院对扣减的主张难以支持。李家湾采石厂向案涉事故家属支付的赔偿款58万元，涉及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朱国斌及事故家属，如何承担有关民事责任，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未在本案一并处理并无错误。李家湾采石厂主张直接从丰岭土石方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58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起算点。本案双方虽然对车数进行了确认，但一直未对方量进行确认，以致于案涉未结工程款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法院对丰岭土石方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认定为自判决确定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李家湾采石厂承担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丰岭土石方公司上诉主张自2015年12月19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岭土石方公司、李家湾采石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1.03元，由宜昌市丰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53.66元，由夷陵区小溪塔李家湾采石厂负担3246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