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西樵门市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麦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军，广东立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雄途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罗锡雄。原审被告：佛山市华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梁长华。上诉人佛山市华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西樵门市部（以下简称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雄途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途安公司）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华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之旅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与雄途安公司不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无需向雄途安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之旅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雄途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雄途安公司要求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支付车辆租赁费，但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不是车辆租赁合同相对方，并没有接受雄途安公司的车辆租赁服务，不应由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支付车辆租赁费。第一，雄途安公司主张华之旅西樵门市部租赁其车辆，依据为“珊珊”及“珊珊”推荐的“华之旅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标识为“华之旅财务”的微信使用者并非真实的华之旅公司的财务，“华之旅财务”所言均为虚假。“珊珊”与“华之旅财务”不是华之旅西樵门市部的员工和代理人，不能认定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接受了雄途安公司的车辆租赁服务，从而可以要求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支付车辆租赁费。第二，“珊珊”与雄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锡雄的聊天记录显示，“珊珊”向罗锡雄下订单，并向罗锡雄支付车辆租赁费，并不能确认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与雄途安公司存在车辆租赁关系。第三，雄途安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珊珊”与“华之旅财务”的微信使用人主体身份，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在实践中，不乏有些聊天记录是利用“微信对话生成器”完成的。第四，“珊珊”与“华之旅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华之旅财务”的微信为“珊珊”推荐给罗锡雄），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属于“孤证”，无法证实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使用了雄途安公司的车辆租赁服务。第五，雄途安公司并未提供其具有客运运营的资质材料，其所述车辆租赁行为并不存在。而且，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并非车辆租赁合同纠纷，而是客运合同纠纷，在本案的合同履行中，车辆及司机均是雄途安公司提供的，其根据案外人“珊珊”的指示，将客户运输到某个特定地点，因此并非因租赁行为产生纠纷，而是运输行为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雄途安公司答辩称：无论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还是客运合同纠纷，都不影响本案法律的适用，也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珊珊”和“华之旅财务”都是华之旅西樵门市部的员工。华之旅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雄途安公司起诉请求：1.华之旅公司、华之旅西樵门市部立即支付租车费85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54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之旅公司、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雄途安公司与珊珊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时间聊天相对方内容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珊珊我是西樵华之旅前台罗锡雄您好……2018年7月30日珊珊用车日期：8月2日11座；出发日期8月2日11:00西樵华之旅路口，11:10西樵轻纺城雅居乐；11:15西樵江滨滨城珑湾到光滑走白云机场；行程备注：双程，往返；回程日期：8月7日15:00起飞，19:00降落；航班号：KQ886；价格：400元/趟罗锡雄收到。珊珊，之前的数怎样？麻烦你帮忙跟跟。2018年7月31日珊珊车日期：8月2日22座；出发日期8月2日5:50南庄醒群上车，5:55南庄海产市场上车（共22人）到佛山西站；行程备注：双程，往返；回程日期：8月5日12:43发车-16:22到站；航班号：D2363；价格：400元/趟。收到吗？罗锡雄收到2018年8月1日珊珊用车日期：8月3日19座；出发日期：8月3日12:00三水洲边市场16人上车到广州南站；行程备注：双程，往返；回程日期：8月6日9:59发车-14:16到站；航班号：G1609；价格：500元/趟。收到吗？罗锡雄收到。2018年8月3日珊珊1000元可以吗？珊珊可以。罗锡雄……用车日期：8月4日18座；出发日期；8月4日15:00左右到深圳市宝安区*********《福侨大酒店》；行程备注：单程；价格：1000元/趟。其他信息我晚点重新发一下给你，你先留车，谢谢！……2018年8月4日罗锡雄西樵华之旅车日期：到佛山西站，回程日期8月5日12:43发车-16.22到站，航班号D2363，南庄海产市场上车，行程备注：双程。罗锡雄向珊珊发送了标题为《2018西樵华之旅7月用车车费单，请核对谢谢》的文档……2018年8月17日珊珊用车日期：9月25日11座；出发日期9月25日2:45顺德陈村旧圩社区卫生服务站7人上车到白云机场；行程备注：双程，往返；回程日期：9月29日20:50起飞-23：55降落；航班号：AQ1056；价格：430元/趟走广珠西线罗锡雄收到……2018年10月7日珊珊用车日期：10月7日18座；出发时间15:35爱国文化楼保安亭6人上车，15:55海舟7队9人上车，到广州东站；行程备注：单程；价格：350元/趟用车日期：10月7日18座；出发日期10月7日15:55海舟八米涌+新田红绿灯16人上车，到广州东站；行程备注：单程；价格：350元/趟。以这两份为准。罗锡雄哦。……2018年10月15日珊珊用车日期：10月23日18座；出发日期：10月23日大德市场农商银行（胡桃里隔离）13人到西樵；回程航班：10月22日TR10622:00-02:10+1；行程备注：单程；价格：480元/趟罗锡雄收到……2018年10月17日珊珊用车日期：10月20日28座；出发日期：10月20日6:45华之旅路口12人上车，6:50登山大道牌坊6人上车；行程备注：双程，往返，回程日期：10月24日13:07-20:58；航班号：重庆西-广州南D1821；价格：500元/趟。收到吗？罗锡雄收到。……2018年10月24日珊珊今晚接南站的司机有了吗？用车日期：10月20日28座；出发日期：10月20日6：45华之旅路口12人上车，6:50登山大道牌坊6人上车，7:05民乐农行6人上车到广州南站；行程备注：双程，往返，回程日期：10月24日13:07-20:58；航班号：重庆西-广州南D1821；价格：500元/趟。还有司机回程顺序先到哪个点，这样方便放行李顺序。罗锡雄西樵华之旅：用车日期：回程日期10月24日13:07-20:58（广州南站P5北二停车场接回程送原地）；华之旅路口12人上车，登山大道牌坊6人上车，民乐农行6人上车；行程备注：双程，往返。航班号：重庆西-广州南D1821。……2018年11月6日罗锡雄向珊珊发送了标题为《2018西樵华之旅10月车费单，请核对谢谢》的文档。麻烦美女帮忙安排一下前几月车费，谢谢，资金紧张。2018年11月10日珊珊通过微信转账向罗锡雄支付了6-7月的车费共3920元。……2019年1月24日珊珊用车日期：1月24日28座；出发日期：1月24日18:00白云路沙涌1人上车，18:30高明誉憬湾售楼部12人上车到白云机场T1航站楼；行程备注：双程，往返；去程日期：1月24日ZH9009,23:05-1:45+1；回程日期：1月29日ZH9010。2:45-7:20；价格：760元/趟。找台好点的车噢，有司机的联系方式发一下给我哦，谢谢！罗锡雄收到。……2019年5月7日罗锡雄向珊珊发送了标题为《2018西樵华之旅8月车费单，请核对谢谢》的文档……2019年7月6日珊珊钱公司收的，我已经没在那店了。单也给了财务，催也催了很多次。和你对接的同事还没给你结果？……雄途安公司依照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制作了2018年8月、9月、10月、2019年1月的欠费明细单，经统计，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拖欠雄途安公司上述期间的车辆租赁费8540元。雄途安公司还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罗锡雄与华之旅的总控财务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时间聊天相对方内容2019年5月7日罗锡雄您好，我是佛山雄途安车队的，请问贵公司是华之旅？请问之前欠我公司车费，听珊姐说是跟您这边对接，不知道车费是否已转？因为是18年的车费，现已经是19年中了。华之旅财务对的，总控财务！在税局开会，西樵部的数是吗？罗锡雄是。华之旅财务因为之前那些部门财务去做，现在由我这边直接处理，我是总部！罗锡雄您好，或者我把费用清单都发给您吧，谢谢。华之旅财务好的，同你跟跟，就结你！11号后，这几天因考财务管理等证，休几天的假，11号回去。罗锡雄随后将2018年8、9、10月，2019年1月的车费单发送给华之旅财务总控。……2019年5月29日罗锡雄您好，账单已经对好了吧，只是欠老板的签名？华之旅财务确定了啦……2019年6月12日罗锡雄早上好，请问车费什么时候可以支付？……华之旅财务……，之前我不是告诉你15号我老板回来我叫他签名转钱吗……2019年6月19日罗锡雄你老是说不在佛山，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你不把车费结清不要怪我做些过激行为，跟您老板说！……华之旅财务不好意思，后天回到公司，后天下午6点钱转你。……2019年7月6日罗锡雄去取8540元，非要把事情升级吗？华之旅财务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信息，你把你的账号发给我，我稍后18:00后把车费转过去，我现在正开车罗锡雄……（将罗锡雄农业银行的账号发送给华之旅财务）我现在在线上，你转了车费后告诉我，我会马上核实！2019年7月7日华之旅早晨！昨天问完你拿卡后，手机无关机了！不知你对我司做了这样的行为！现问题不大影响大，昨天我已经通知店长说，晚点回去转！但现在你对我司做成严重伤害，我司将追究其法律责任！财务经济纠纷可以找法院！现在你们可以保留所有单据，法院见罗锡雄……好的，法院见。……另查明，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其负责人为麦少文；华之旅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梁长华、麦少文。一审法院认为，雄途安公司系向华之旅西樵门市部追讨车辆租赁费用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雄途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拖欠其车辆租赁费用8540元，故雄途安公司要求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向其支付该费用，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未依约支付上述租赁费用已构成违约，故雄途安公司有权要求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据前查明事实，雄途安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催收涉案租车费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法院酌定给予华之旅西樵门市部3天的履行期限，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5月11日起算；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并无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本案中，华之旅西樵门市部逾期支付车辆租金造成雄途安公司的损失仅为利息损失，雄途安公司现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无合同依据，且该标准过高，故法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雄途安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之旅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为华之旅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涉案的车辆租赁费用8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首先以华之旅西樵门市部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华之旅公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雄途安公司支付拖欠的车辆租赁费8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以854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华之旅西樵门市部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华之旅公司承担；三、驳回雄途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华之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47元，由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华之旅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具体如下：关于本案的案由。雄途安公司以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欠付其车辆租赁费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定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恰当。关于雄途安公司与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之间是否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雄途安公司举示的证据来看，首先，微信名为“珊珊”的通过微信方式与雄途安公司接洽，“珊珊”称其系“西樵华之旅前台”人员，以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名义向雄途安公司下单。其次，“珊珊”微信下单、雄途安公司确认具体内容及发送车费单等具体履行过程清楚、具体、详细，可以反映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且雄途安公司发送的车费单抬头明确均为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再次，雄途安公司人员也曾到华之旅西樵门市部催收租金。综合上述情况，结合华之旅西樵门市部的经营范围、实际用车时系从华之旅西樵门市部路口出发等情形，雄途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其与华之旅西樵门市部之间建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华之旅西樵门市部接受了雄途安公司提供的车辆租赁服务，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华之旅西樵门市部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之旅西樵门市部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华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西樵门市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徐立伟审判员贾小平审判员曾慧元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