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倾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连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榕，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霞，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亢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宏，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婧,女,私企业主，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涛,男,公司监事，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世纪七路京能家园****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津阳，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颖,女,满族，职业不详，住呼和，住呼和浩特市iv>上诉人内蒙古倾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倾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诗公司）、亢婧、于涛，原审第三人于颖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股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11月30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倾城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倾城公司主张唯诗公司、亢婧给付租赁费141160元证据不足;倾城公司主张于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述认定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客观事实相悖。1.倾城公司在一审中不仅提交了对账单,还提交了与唯诗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微信中屡次确认的对账单及欠付租赁费金额的微信截屏及手机原始载体。对账单是微信聊天中双方反复确认的内容之一,而不是单独存在的。倾城公司认为与其在微信聊天中对账的财务人员是唯诗公司的员工,其代表公司与倾城公司进行屡次对账及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唯诗公司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在屡次的对账后,唯诗公司也根据该对账结果进行了部分支付,以上对账行为可以证明是双方对对账单及欠付租赁费的确认。倾城公司与唯诗公司用微信聊天的方式确认租赁费欠款金额的行为是符合文化传媒行业的交易习惯的,在频繁发生业务往来过程中,通过微信聊天形式确认欠款金额是高效便捷的普遍做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中,明确规定微信聊天记录、微博等均属于电子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类型之一,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其进行认证,由此判决倾城公司证据不足,侵害了倾城公司的合法权利。通过唯诗公司及亢婧对于倾城公司在原审中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表示认可,再结合以上证据完全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倾城公司与唯诗公司租赁关系及欠付租赁费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唯诗公司如对倾城公司的诉请存在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唯诗公司称其财务人员于颖已经不在公司任职,又称其带走公司公章、财务帐等无法与倾城公司进行对账。在表示认可倾城公司诉请的同时,又不能完成对账确认。唯诗公司财务人员是其公司的员工,对外行为均代表唯诗公司的意思表示,至于该财务人员带走公章,财务账册等行为均属于唯诗公司内部管理行为,而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不能成为本案中不进行对账和举证的理由,唯诗公司的“认可且无法对账”与“不认可不对账”其本质是一样的,意图通过此种方式达到拒付目的。一审法院将唯诗公司“认可且无法对账”的不举证行为,归责于倾城公司,作出对欠付租赁费不予确认的判决与事实相悖。3.亢婧作为唯诗公司法人及唯一股东,在一审中自认主要收入来自唯诗公司,应对唯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亦予同样认定。另亢婧与于涛为夫妻关系,其共同经营和管理唯诗公司，在与倾城公司多年的业务往来中,均用过个人账户与倾城公司进行欠款的结算,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已经混同,如果于涛作为亢婧(一人公司股东)的配偶,不能举证证明公司债务为股东个人债务,那么该债务就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其配偶于涛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倾城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电子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并未进行认证,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前期下,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唯诗公司辩称，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唯诗公司对于租赁事实认可，只是没有经过双方签字对账确认，倾城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没有问题，但在单方发给于颖的聊天记录中没有经过于颖回复确认。倾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关于于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于涛作为公司监事从事经营管理及支付业务的责任人，和唯诗公司法定代表人亢婧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对于倾城公司请求于涛连带支付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亢婧辩称，亢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于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于颖担任唯诗公司会计至2019年9月30日，之后是张红艳进行财务管理。2019年之后唯诗公司支付倾城公司款项不清楚，倾城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数额。唯诗公司是一人股东的有限公司，与倾城公司基于商事交易产生的欠款如法院查明欠款属实也应当由唯诗公司来承担，亢婧和于涛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亢婧在庭审中对于欠款的数额和事实的自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由倾城公司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于颖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倾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唯诗公司、亢婧、于涛支付租赁倾城公司灯光设备费用1411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唯诗公司、亢婧、于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唯诗公司于2015年2月3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亢静为自然人股东。唯诗公司成立后亢婧担任执行董事、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涛担任监事。唯诗公司主要经营项目为广告业、会议及展览服务、舞台灯光设计、婚庆礼仪服务等。因业务需要，唯诗公司与倾城公司口头约定，由唯诗公司租赁倾城公司灯光设备用于婚庆等活动。在租赁期间，唯诗公司陆续向倾城公司支付过租赁费，至本案诉讼时，倾城公司与唯诗公司就已经产生租赁费及欠付租赁费未进行核对确认。现唯诗公司以倾城公司欠付其灯光设备费用141160元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亢婧与于涛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20年6月，于涛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至本案诉讼时，于涛本人实际已经不在唯诗公司任职并领取报酬。再查明，于颖负责唯诗公司财务管理并领取报酬，2020年4月17日，唯诗公司在《内蒙古法制报》第3941期上发布公告，载明：“为保障本公司的正常运营，鉴于公司财务人员于颖管理本公司财务和运营时，出现了问题，现本公司决定撤销其在本公司的职务，并解除本公司与其的雇佣关系。于颖请于五日之内办理业务交接后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倾城公司主张唯诗公司欠其租赁费141160元有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倾城公司主张唯诗公司欠付租赁费141160元，并为此提交对账单若干予以证明。但该对账单是其单方制作，未经唯诗公司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在倾城公司不能出具证据证明其与唯诗公司核对欠付租赁费为141160元的情况下，唯诗公司及亢婧在诉讼中对倾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表示认可，但其并未提交有关合同履行及核对账款的相关证据。唯诗公司及亢婧又表示由于唯诗公司经营问题，负责公司财务的于颖私自带走了唯诗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公章、法人印鉴、财务账及纳税的金税盘，导致亢婧对实际所欠倾城公司债务无法进行对账确认，待账目核对后愿据实支付。唯诗公司、亢婧自认欠付租赁费141160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确认。综上，倾城公司主张唯诗公司给付租赁费14116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亢婧作为唯诗公司的股东，认可其主要收入来自于唯诗公司，故其应对唯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倾城公司主张租赁费141160元证据不足，故对倾城公司主张亢婧连带给付租赁费141160元不予支持。倾城公司认为于涛作为亢婧配偶，其家庭财产与唯诗公司财产混同，故要求于涛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颖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裁判。综上，倾城公司主张唯诗公司、亢婧给付租赁费14116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倾城公司主张于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内蒙古倾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内蒙古倾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唯诗公司以及亢婧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倾城公司的诉请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唯诗公司、亢婧在一审中对于倾城公司诉请租赁费数额并无异议，构成民法上的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况且倾城公司庭审中亦提举了其公司工作人员赵文韬与唯诗公司财务人员于颖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倾城公司一审举证“对账单”的真实性，故对于倾城公司诉请租赁费14116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唯诗公司辩称因其财务人员于颖将公司账目带走未交还致欠付租赁费具体数额不明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唯诗公司财务人员是否出示账目进行对账属其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在唯诗公司、亢婧一审时已作出自认的情况下，上述抗辩显然不能成为其拒付租赁费的理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亢婧作为唯诗公司的股东，认可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唯诗公司，故其应对唯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于涛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亢婧承担本案债务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中的推定责任，于涛亦非唯诗公司股东，其与亢婧虽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倾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与家庭财产存在混同。基于上述认定理由，倾城公司请求于涛承担连带责任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倾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二、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亢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内蒙古倾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设备租赁费141160元；三、驳回内蒙古倾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亢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亢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卜 芳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