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法定代表人：TEIAHLEK，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爽，广东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广东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江区大塘镇左村村民委员会撑仕岭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左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范桂招，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杰，男，200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务，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韶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江区大塘镇左村村民委员会撑仕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撑仕岭村村小组）、被上诉人范杰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韶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爽、朱琳，被上诉人撑仕岭村村小组的负责人范桂招、范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韶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金韶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范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林地进行经营管理，地上林木归金韶关公司所有。涉案林地于2006年采伐后，金韶关公司于2007年对涉案林地进行造林（林地清理、机耕整地、人工挖穴、机械挖穴、机耕施肥），2008年又对涉案林地进行抚育作业。自2000年后，金韶关公司投入的各项费用高达202510.45元，后因涉案林地发生盗伐案件，涉案林木被盗伐，故盗伐案发生后，在涉案林地所长成的林木均为自然生长的萌芽条，而不是范杰种植的林木，因此，涉案林木应归金韶关公司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韶关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未被解除，撑仕岭村村小组应继续履行该合同，无权另行将涉案林地发包。（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条款理解有误导致错误判决，根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林地所营造的林木，原则上以6年为一个轮伐期，金韶关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提前或延后1至2年砍伐，即金韶关公司在2007年完成造林后，涉案林地的采伐年限最长可达8年（2008年至2015年12月31日），但撑仕岭村村小组却于2015年5月1日将涉案林地重复发包给范杰，明显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金韶关公司没有履行砍伐林木的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金韶关公司无法按时支付第二轮伐期分红的原因是涉案林地遭受大量盗伐。这是不可归责双方的意外事件，不能以此认定金韶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三）撑仕岭村村小组从未向金韶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能随意认定双方的涉案合同被解除，现涉案林木已满足采伐条件，只要金韶关公司加强管护，撑仕岭村村小组加以合作，便可产生可观收益，涉案合同目的即可实现。三、范杰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范杰在签订该合同时未满15周岁，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该合同不是其年龄与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一审法院却认定《林地承包合同》有效存在错误。范杰与撑仕岭村村小组未能证明《林地承包合同》经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或者村民签名同意，应认定该合同无效。四、撑仕岭村村小组与范杰应当对金韶关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撑仕岭村村小组将涉案林地重复发包给本村村民范杰，二者恶意串通的行为导致金韶关公司不能对涉案林地进行有效管理，经济损失严重，二者应该停止侵权，将涉案林地和林木返还给金韶关公司。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辩称，一、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已提供证据证明范杰一家对林地实施了经营管理。二、金韶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其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的约定，金韶关公司应在六年内砍伐林木并且分红，但其于2007年分红后一直没有砍伐林木也没有分红，故撑仕岭村村小组看到金韶关公司没有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于2015年与范杰重新签订了涉案合同，由范杰进行经营管理，减少其自身损失。三、金韶关公司认为撑仕岭村村小组与范杰签订涉案合同无效的观点有误，只有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才有权提起该主张。四、金韶关公司要求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造成其损失，但金韶关公司实际上并无损失，相反撑仕岭村村小组因未得到分红，没有收入，可能还要追究金韶关公司的经济责任。金韶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撑仕岭村村小组与范杰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范杰返还与撑仕岭村村小组合作的143.76亩林地及地上林木（具体范围见证据5图纸）；3.判令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连带赔偿金韶关公司林木损失623124元（按《林木采伐许可证》载明的蓄积量计算：1038.54立方×600元/方＝62312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金韶关公司以由于在另外一个案件中，已对征占的林木达成了调解协议，故向一审法院撤回其诉讼请求的第三项：请求判令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连带赔偿金韶关公司林木损失62312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7月18日，原曲江县大塘镇人民政府（现曲江区大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塘镇政府，甲方）与原曲江县大塘镇人民政府左村管理区（现曲江区大塘镇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左村管理区）、曲江县大塘镇左村管理区撑仕岭村村小组委会（现撑仕岭村村小组，与左村管理区共为乙方）为开发利用曲江县的山地资源，提高林地产出，曲江县与外商合作建立丰产林基地。为满足丰产林基地用地之需要，大塘镇政府与左村管理区撑仕岭村村小组委会，就提供丰产林基地用地，签订《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因建设丰产林（纸材）基地之需要，由乙方提供山地，用于种植桉树、相思树、松树等造纸用材林；二、乙方同意把大塘尾龙王岩、人丁地、庙背岭山，即东至从栗子坑半坑长埂下至坑底，上至坳路跌水为界，南至由本队龙坑田向西直至本队坑坎田为界，西至杀围坑岭窝老路为界，北至岭顶跌水为界的山地（见附图），面积1650亩（110公顷），其使用权转让给甲方，作为丰产林基地用地，使用期限70年。三、基地所产出的木材，全部由基地林场收购。甲方将木材收入的20%，分配给乙方，作为山金。四、基地建设在实际操作、执行过程中涉及到的有关问题，按县委、县政府的规定办理。五、基地建立后，乙方要制定乡规民约，切实保护好基地内林木，不得擅自在基地内采伐、打枝、砍柴、放牧、用火。……。在合同的落款处，甲方代表许忠财签名并加盖了大塘镇政府的公章；乙方左村管理区代表黄东福签名并加盖了左村管理区公章，撑仕岭村村小组则由代表范桂松签名并加盖了撑仕岭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合同签订后，撑仕岭村村小组即将合同约定的山林由大塘镇政府交由金韶关公司种植丰产林。2004年5月，原曲江县林业局为包括涉案的林地在内的撑仕岭村村小组的林地、林木颁发了《林权证》，该证登载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撑仕岭村村小组，小地名为大塘尾、龙王岩，面积为2672.4亩，主要树种为桉、松、杂。2005年8月1日，撑仕岭村村小组（发包方，甲方）与金韶关公司（乙方）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有的林地发包给乙方营造速生丰产林，林地面积为257.51亩，具体位置与四至范围及面积采用ＧＰＳ卫星定位系统测量的结果为准，并经甲方签章确认后作为合同之附件一；承包期限自1996年7月1日起至2045年7月8日止，期满后，如乙方获准延长经营期限，则本合同所订立承包期限届时相应顺延；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维护林地经营中治安问题，并解决乙方与村民发生的各种争议；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造林基地之承包经营权转让，且不得改变造林基地之林地用途；所营造的林木原则上6年为一个轮伐期，但届时乙方有权视林木生长状况及市场行情等因素决定提前或退后1－2年砍伐；乙方承包经营林地所得林木，在每个轮伐期所生产木材的售后价款中，扣除各种税、费、金和伐木生产费用后的20%作为上交甲方的承包金，70%作为乙方的承包经营收益，5%作为大塘镇政府的利益分配，5%作为左村村委会的利益分配。承包期限内，乙方对承包林地享有使用权和自主经营权，对其营造的林木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因国家建设征用造林基地所获补偿金，其中属补偿乙方投入的地上固定设施的部分，归乙方所有；属补偿林地的部分及林地原有的地上设施的部分，归甲方所有；属地上林木补偿金的部分按下述规定办理：1.种植不满二年的，甲方分配10%，乙方分配90%；２.种植二年以上不满四年的，甲方分配20%，乙方分配80%；３.种植满四年以上的，甲方分配30%，乙方分配70%；违约责任：合同一方严重违约造成合同履行不能，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三个月不付清承包金的，则甲方可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追收滞纳金；甲、乙任何一方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存在瑕疵，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无法完全履行，违约方须全额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合同签署后，甲、乙双方应共同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权权属登记手续；合同同时载明：本合同为甲方于96年7月1日将本合同项下的林地通过乡（镇）政府提交给乙方合作造林所签署的《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文件；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署并报有关政府批准后生效，且效力溯及实际交地之日。在该合同的下方，有当时撑仕岭村村小组村长范桂和的签名、捺印，加盖了金韶关公司的公章，大塘镇政府作为批准机关亦加盖了公章。在该合同的后面，附加了《曲江区大塘镇左村村委会浆纸林基地补签合同ＧＰＳ套绘图》作为合同附件。2006年，金韶关公司对其在大塘镇左村村委承包林地的林木进行了第一期的砍伐。2006年11月10日，大塘镇财政将所收到的收益款进行了分成，并分别制作了《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木材收益分成表（中方签认）》两张，撑仕岭村村小组在该两张表上加盖了公章，并由时任村长范桂清签名。据该二表显示，撑仕岭村村小组领取金额分别为：4600.63元及16303.61元。撑仕岭村村小组于诉讼中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称不知该款项是由谁支付。此后，金韶关公司未再就涉案的林地进行过收益分成。2015年4月30日，撑仕岭村村小组召开关于公开招拍本村大塘尾林地使用权的会议，表决通过了通过公开招拍的方式对大塘尾林地招拍使用权。2015年5月1日，范杰的父亲范桂文以范杰的名义（乙方）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甲方）签订《林业承包合同》，内容为：为盘活本村土地资源，经村民大会公开招拍，本村大塘尾林地使用权如下：一、承包期限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21年5月1日。二、承包价格，本合同期内每年按每亩100元/年计，共317亩31700元，租金先交后用的原则。三、承包土地如有纠纷，甲方应协助乙方解决。四、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的下方，加盖了撑仕岭村村小组的公章，并由范桂文代签了范杰的名字。该合同签订后，范桂文开始在该林地上种植经营。2019年2月，为解决韶关市循环经济环保一期工程（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用地，大塘镇政府受曲江区人民政府指派对位于打狗坑尾（撑仕岭村村小组在庭审主张该地名是当地的土叫法，实际上林权证登记的地名应为“大塘尾”，即在范杰承包的林地范围内）的林地实施征收工作。2019年2月25日，曲江区人民政府（甲方）、大塘镇政府（实施方）、撑仕岭村村小组（乙方）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其中对涉及林业征收的内容有：征收林地面积共151.12亩；林地按15444元/亩进行补偿，土地青苗费按1275元/亩进行补偿，小计补偿款2526575.28元。2019年3月15日，大塘镇政府（甲方）与范杰（乙方）签订《征地后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就征收撑仕岭村村小组将军岭（俗称打狗坑尾）的土地涉及到范杰的附着物清理的问题，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甲方工作人员在上述被征收土地范围内清点出涉及到乙方的附着物和计算出的补偿款219769.2元。二、其他方面：在2019年3月25日前完砍伐，甲方一次性支持乙方砍伐所需机械、人工等所有费用80000元。三、甲方需支付乙方上述款项共299769.2元。四、乙方同意独自承担指认上述土地四至范围内附着物权属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涉及到的矛盾纠纷由乙方独自承担解决，与甲方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范杰收到了大塘镇政府的上述赔偿款。2019年4月，范杰办理了《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对其承包的撑仕岭的林地上部分林木进行砍伐，面积为10.05公顷。金韶关公司称2019年4月8日，其巡林员在对涉案的林地进行巡视时，发觉范杰在用挖机作业清理地上林木，阻止未果。2019年5月24日，金韶关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林业派出所进行报警。后其经向大塘镇政府了解相关情况，才得知上述涉案的情况。金韶关公司此后多次与范杰协商将林地返还给金韶关公司，范杰拒绝。金韶关公司乃于2019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同时，还另案[案号：（2019）粤0205民初2214号]起诉了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要求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返还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征收林地的青苗补偿款219769.2元及利息6495.4元。该案于2020年5月12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由范杰一次性支付80000元给金韶关公司。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205民初2214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意见分歧过大，调解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对于涉案的林地于2006年以后一直未再收益分成的问题，金韶关公司主张在第一次分配后，涉案林地遭受大面积盗伐，且之后撑仕岭村村小组将林地重复发包给范杰，故其无法对林地进行经营管理，故无法进行收益分成。金韶关公司为此提供了其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的《特大盗伐案报案书》，称撑仕岭村村小组小组处2012年11月1日至今经常盗伐其林木，面积40多亩，盗伐400多方；2013年8月9日《广东事业区韶南林场林政案件报告表》，称当日下午16时，被盗伐林木5亩；2016年4月6日《报案书》，称其司位于曲江区九个乡镇合作造林地被盗伐面积达4万亩，其中所附的《金韶关丰产林公司被盗伐林班明细表》显示撑仕岭ＧＢＢ111003小班盗伐面积156.59（未注明面积计算单位）。上述材料均未有公安机关的受理回执。同时，金韶关公司为证明其在2006年以后有对涉案的林地进行管理，金韶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核算项目明细账、ＧＢＢ111003小班投入成本明细、金韶关公司工程项目验收单、进账单、发票、造林小班明细表（造林项目）、肥料领用明细表、抚育工序验收单、肥料发货单、发票（追肥项目）等，其中大部分均发生于2007年至2008年间，仅有一张发票及报销呈核单发生于2009年7月。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于一审庭审中申请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签订时的村长范桂和出庭作证。其发表证人证言称，上述合同是其在喝了酒后迷迷糊糊签名的，并认可其未任村长后，曾因涉案的林业分配过一次利润。范杰的父亲范桂文于一审诉讼中表示，虽然涉案的《林业承包合同》是其以范杰的名义所签，但由于现范杰已成年，且涉案的林地是家庭经营，故其同意由范杰参加本案的诉讼，并享受及承担本案的权利及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点：一是金韶关公司与撑仕岭村村小组于2005年8月1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及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二是范杰与撑仕岭村村小组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焦点一，鉴于金韶关公司从1996年开始使用撑仕岭村村小组涉案的土地，合同已履行多年，至2005年8月1日金韶关公司与撑仕岭村村小组再行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时各方均无争议；其次，在上述《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中，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是从1996年7月1日起；且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亦注明：“本合同为甲方于96年7月1日将本合同项下林地通过乡（镇）政府提交给乙方合作造林所签订的《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文件。”因此，金韶关公司与撑仕岭村村小组于2005年8月1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1995年7月18日《曲江县丰产林基地土地（山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延续和补充，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撑仕岭村村小组主张该合同未经其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是当时的村长私自签订，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涉案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依法解除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涉案的合同是否解除，则应看是否存在上述法定规定的情形。首先，涉案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金韶关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已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且因其迟延履行债务及违约行为致使涉案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由如下：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是从1996年7月1日起至2045年7月8日止，所营造的林木原则上以6年为一个轮伐期，在每个轮伐期生产木材售后价款扣除各种费用后于45天内依合同的分配比例支付给撑仕岭村村小组。但是，事实上，涉案的林木，金韶关公司自认仅在2006年11月有进行过收益分配，之后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便再无进行过分配，金韶关公司在2007年至2015年期间没有履行砍伐林木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另一方面，金韶关公司从2010年起，便再无证据材料显示其对涉案的林地进行过管理、使用，范杰在2015年承包涉案林地，金韶关公司在2019年才发现，亦充分说明了涉案林地金韶关公司是长期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林地也因此无法获得相应收益。金韶关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合同的债务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未履行，合同的目的在此情况下亦无法实现，金韶关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一方严重违约造成合同履行不能，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及上述法律的规定，撑仕岭村村小组有合同的解除权。金韶关公司于诉讼中主张未再进行林木的收益分配，是由于涉案的林地多年来被大面积盗伐而致合同无法履行。从金韶关公司提供的材料来看，仅有2019年5月24日的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森林派出所的《受理回执》，而其余的均是金韶关公司自行制作的《报案书》等材料，并无公安机关的受理材料或相关机关的处理结果，故金韶关公司上述材料不能证明涉案林木被大量盗伐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涉案的合同不能履行是基于此原因。退一步来讲，即是存在盗伐行为，也不足以说明合同完全不能履行，也不能成为金韶关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但是，由于撑仕岭村村小组在知道上述合同解除事由时，未依法行使通知金韶关公司解除合同的义务，那么合同解除是否就能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程序上看，撑仕岭村村小组未积极行使合同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法律程序存在瑕疵，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该合同解除应不产生效力。但从实质意义看，金韶关公司在超过十年的时间里未就涉案的林木进行管理及收益，致使涉案的林地及林木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双方合同所期待的利益无法实现，势必会导致双方的损失、损害。撑仕岭村村小组在此情况下将涉案的林地转包给范杰，无疑是为了减少损失、损害的发生，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况且，涉案的林地从2015年5月起转包给了范杰，期间范杰家庭对涉案的林地进行了相应的管理，也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若在此情况下支持金韶关公司要求返还林地及林木的主张，是缺乏公平性、合理性的。因此，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公平原则及合理的角度考虑，应认定金韶关公司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并已解除，故金韶关公司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如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造成了金韶关公司的损失，金韶关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其次，关于范杰与撑仕岭村村小组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范杰父亲范桂文以其名义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述《林业承包合同》，范杰的父亲于一审法院诉讼中已认可是其以范杰的名义所签订，当时范杰虽未成年，但其确实以家庭成员的身份参与了涉案林地的经营、管理，现因范杰已成年，且出庭参加本案的诉讼，范桂文及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撑仕岭村村小组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应视该《林地承包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并经撑仕岭村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粤0205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驳回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54元，由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韶关公司提交新证据造林和抚育工序付款明细以及林地遭特大盗伐报案材料，拟证明2007年到2008年，金韶关公司按合同约定对涉案林地进行造林、抚育，在2011年-2013年发生特大盗伐案件，致使林地无法再采伐，这是不可归责于金韶关公司的原因。范杰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金韶关公司对涉案林地进行造林和抚育以及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林地在2013年发生盗伐，退一步而言，即使发生盗抢，也与范杰、撑仕岭村村小组无关，因为林地上没有林木，撑仕岭村村小组在该段时间也没有收入，所以撑仕岭村村小组才于2015年将涉案林地发包给范杰。本院经分析后认为，造林和抚育明细表均发生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且不能确定是在范杰承包的涉案林地范围内造林和抚育林木，考虑到金韶关公司在2007年后没有履行砍伐林木以及分红的合同义务，以及从2015年开始，范杰家庭对涉案的林地进行了相应的管理，也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盗伐林木的材料，不能确定盗伐林木损失数额以及盗伐林木的范围以及发生的具体四至界限，故不能确定是否与本案林地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金韶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范杰的父亲范桂文以范杰的名义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林业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应否返还金韶关公司林地及林木。一、关于范杰的父亲范桂文以范杰的名义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林业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金韶关公司主张该合同签订没有经过撑仕岭村村小组三分之二的村民或者村民代表签名同意，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金韶关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上述主张，且从撑仕岭村村小组提交的《关于公开招拍本村大塘尾林地使用权的会议》来看，撑仕岭村村小组于2015年4月30日对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在撑仕岭村内进行公开招投标，故不存在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的情形。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金韶关公司还主张撑仕岭村村小组重复发包涉案林地，应认定《林业承包合同》无效。但重复发包行为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理由如下：1.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明文规定否认重复发包的效力。2.从林业承包合同本身的性质看，后签订的合同亦可认定有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为物权的一种，从物权性质来说，同一物权可以设置多个债权。是否能够履行是违约问题而非合同效力问题。3.重复发包可能侵犯原承包人利益，但不是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同时，金韶关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撑仕岭村村小组与范杰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而事实上，撑仕岭村村小组之所以与范杰一家对涉案林地再签订《林业承包合同》是基于如下事实：1.金韶关公司自认仅在2006年11月进行过收益分配，之后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从未进行过分配，金韶关公司在2007年至2015年期间没有履行砍伐林木的合同义务，违反其与撑仕岭村村小组于2005年8月1日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内容，已构成违约。对此，金韶关公司主张因大量严重盗伐情况导致其不能履行砍伐林木的合同义务以及分红义务，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仅有2019年5月24日的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森林派出所的《受理回执》，而其余的均是金韶关公司自行制作的《报案书》等材料，并无公安机关的受理材料或相关机关的处理结果，故金韶关公司上述材料不能证明涉案林木被大量盗伐的事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金韶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0年以后对涉案林地进行实际经营管理，且亦未再次分红给撑仕岭村村小组，致使其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所期待的利益无法实现，故撑仕岭村村小组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与范杰于2015年5月1日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由此获取相关林地承包的租金，撑仕岭村村小组的该行为并无过错。故综合考虑到金韶关公司违约在先，其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所期待的利益无法实现以及撑仕岭村村小组重复发包涉案林地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等因素，金韶关公司请求确认范杰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应否返还金韶关公司林地及林木的问题。金韶关公司要求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返还林木的主张成立的前提是金韶关公司对涉案林木享有所有权。如前所述，金韶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0年以后对涉案林地进行实际经营管理，对此，金韶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范杰对涉案林地已实际进行了投入与管理，故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林木由金韶关公司种植而成，其对林木主张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林地使用权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涉案的林地从2015年5月起由撑仕岭村村小组发包给范杰，期间范杰一家对涉案的林地进行了相应的管理，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同时考虑到金韶关公司存在未按约定及时砍伐林木和分红等根本性违约行为，致使其与撑仕岭村村小组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撑仕岭村村小组已通过与范杰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的行为方式拒绝履行《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故金韶关公司主张对涉案林地享有使用权缺乏证据支持。因此，对金韶关公司要求撑仕岭村村小组、范杰返还林地及其林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韶关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4元，由韶关市金韶关第一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梁晓芳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