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负责人：冯建平，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蕾，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尚平，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洪淋，长沙市望城区黄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东马重建地******。法定代表人：吕宇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以下简称响塘片一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桥河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2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响塘片一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某对响塘片一组的诉讼请求；2、由李某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从李某的户口登记状况作为其是否享有响塘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权利的考量因素认定李某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过于片面。首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处理问题的司法政策精神，要求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差误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那么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出嫁女”除了应当从其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以及农村土地对其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考量之外，还应当考量其是否对本村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各项义务。李某自2017年1月嫁与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泸江社区金星片二十组刘畅后即未在响塘片一组生活居住。李某的基本生活保障、就业渠道并未并非依赖于响塘片一组的土地，所以李某虽然在结婚后没有将户籍迁出，但是由于其出嫁后没有生活在响塘片一组，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各项义务，所以李某不符合集体经济成员的资格条件，依法并不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经济分配的权利。其次，实际上对于李某这种出嫁女的情形，应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然共同体的属性出发，不能唯户口论。因迎娶进入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生产生活，自古被视为自然共同体人口数量增长的重要途径之一。因此，只要农嫁女实际到夫家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应视为取得了夫家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丧失了娘家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者“农嫁农”后，双方也有可能既不在女性也不在男性家生产生活，而是共同到城镇生活。上述无论哪种情况，虽然无法以实际生产生活所在地作为认定标准，但按照传统习惯来认定，符合农村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认知。然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就人为割断这一传统。李某结婚后不以原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说明其与原集体经济组织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因此，李某不应再认定为响塘片一组的成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某对响塘片一组的诉讼请求。李某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起诉状意见一致。马桥河村委会未发表陈述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响塘片一组、马桥河村委会给付李某34000元;2、响塘片一组、马桥河村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李某变更诉讼请求为：马桥河村委会对响塘片一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某系响塘片一组村民李建文之四女，李建文系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某出生后随父亲李建文落户并生活在响塘片一组。2017年1月9日，李某与刘畅结婚，李某的户口一直未外迁。2、2003年以来，响塘片一组的土地及附着物等陆续被征收。2004年11月8日，原望城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发布了望国土资政发[2004]106号《关于望城县2003年第16批次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2015年11月20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了《长沙市人民政府60号令实施期间望城区“两安”用地遗留问题处置方案》，该方案适用范围为：望城区行政区划范围内（不含已托管的乡镇、街道）按长沙市人民政府令第60号和望政发[2002]50号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且按城市规划要求采取留用土地集中统一安置的项目。2016年11月28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长沙市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关于下达两安用地总指标的通知》。2019年7月30日，马桥河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260.64亩采用指标回购安置方式。2019年12月21日，马桥河村委会张榜公布了《马桥河村“两安”用地指标款分配方案公告》和马桥河村“两安”用地动迁人口明细（非农、公职人员等不核算为安置人口），并规定“两安”用地指标款中的10%用于动迁人口3014人分配。李某为望城县2003年第16批次建设项目中中联重科项目动迁人口。2020年1月初，响塘片一组制订了“两安”用地指标回购资金分配明细表，规定“本组实际人口人均分配34000元；动迁人口每人另增加分配3600元；自款项分配当天出生的本组成员新生小孩享有分配等。”响塘片一组向李某分配了动迁人口人均3600元，但以其系外嫁女不参与分红和不具有其成员资格为由未向李某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李某是否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集体收益款分配的依据。李某的父亲李建文系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某出生后即随父亲李建文落户并生活在响塘片一组，原始取得了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其虽结婚，但其户口一直未迁出，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故李某仍然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响塘片一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虽然响塘片一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响塘片一组以李某系外嫁女不能享受本组集体收益分配为由拒绝分配李某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李某主张响塘片一组支付集体收益款3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响塘片一组、马桥河村委会认为李某不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驳回李某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响塘片一组系马桥河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马桥河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具有管理、监管职责，故应在其保管响塘片一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马桥河村委会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某集体收益款34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村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街道××村××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保全费360元，合计685元，由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某是否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享有同等土地征收款分配待遇。目前，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尚未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出于保障农民合法权益，维护农村社会稳定的政策考虑，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的认定应持谨慎态度，通常是以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进行充分考虑，而不能简单的以婚嫁与否、在外居住与否进行判断。本案中，李某是响塘片一组村民之女，其婚前以响塘片一组为主要生活居住地，一直为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李某现已结婚，但其户口一直在响塘片**，且未有证据表明李某不再以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不宜认定李某脱离了以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础的固定生产生活关系，故应当认定李某尚未丧失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李某具有响塘片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响塘片一组集体土地收益款同等待遇。综上所述，响塘片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马桥河村响塘片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