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媛菲，女，汉族，1986年1月13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男，汉族，1973年12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系王媛菲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辉竞才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龙路**金荣誉峰翡翠花园**1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32071140XP。法定代表人：全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孟，男，土家族，1984年2月19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媛菲与上诉人湖南华辉竞才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上诉人全孟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7355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媛菲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全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与2020年6月4日向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为退还保证金本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应于2020年5月22日起向上诉人王媛菲按3000元每日标准支付违约金。即使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但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依据公平原则，法院酌定按年利率24%（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较为适宜。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与全孟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除关于律师费部分适用外均准确。本案中华辉公司与2020年6月4日支付的1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且在退回保证金的支付凭证上进行了注明，王媛菲收到该款项后未就该款项性质提出异议；2、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就王媛菲未就实际损失提出具体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按照6%的年利率判决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公平原则。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全孟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并请求驳回王媛菲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媛菲承担。3、确认华辉公司于上诉期内，具体时间约2020年7月22日至23日左右向王媛菲支付了3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2万元明显过高。该律师费远高于《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本案系一般的合同纠纷，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责任和工作难度较低，且一审被告并非恶意逃避债务，仅是因自身资金周转困难，加之疫情影响导致暂时无力偿还，希望能延迟付款时间。王媛菲辩称：1、本案系财产案件，诉讼标的为182万元，王媛菲与委托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标准。2、关于王媛菲上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法院予以核实。3、华辉公司支付在上诉期内支付的3万元应当是利息。王媛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华辉教育公司退还王媛菲保证金及利息1801066元（2020年6月30日之后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湖南华辉教育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元（按3000元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违约金为12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还剩余20000元），实际产生的违约金计算至债务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全孟对湖南华辉教育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全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媛菲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就长沙市鸿菁中等职业技术学校食堂超市承包经营一事签订《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并于2020年1月1日签订《补偿协议》。后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20年5月16日，王媛菲（乙方）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甲方）及全孟（丙方）在长沙市岳麓区麓谷派出所的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1、《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自协议签订之日解除；2、甲方全部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70万元，额外补偿乙方7万元作为部分利息损失，该177万元按下列方式支付：2020年5月21日之前支付50万元，5月31日之前支付50万元，6月30日之前支付77万元；3、甲方另按月息2分的标准补偿乙方2020年5月14日至6月30日期间资金占用的利息，分段计算为31066元（2020年5月14日至5月21日，17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9066元；5月22日至5月31日，12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8000元；6月1日至6月30日，以7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14000元），甲方需在2020年6月30日之前随同77万元一并支付给乙方；4、甲方将上述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5、如甲方未依约给付，承诺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3000元违约金，同时甲方须承担乙方实现其债权的一切费用；6、丙方对甲方在本协议项下全部退偿义务及乙方实现本协议的债权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向王媛菲老公王冬冬的账户上支付了10万元，并在付款用途上备注“投标保证金退回食堂履约保证金”。此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王媛菲支付相应的款项，王媛菲索要无果，诉至法院。另查明，王媛菲为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12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925元，垫付案件受理费10595元，共计13852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媛菲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全孟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湖南华辉教育公司除向王媛菲支付10万元外，未按协议约定向王媛菲支付相应的款项，违反了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向王媛菲退还剩余保证金16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7万元，资金占用利息31066元，共计1701066元。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王媛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协议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对王媛菲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媛菲诉请湖南华辉教育公司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全孟作为上述债务的连带担保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媛菲退还剩余保证金16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7万元、资金占用利息31066元，共计1701066元；并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限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媛菲支付为实现债权的费用138520元；三、全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媛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9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全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媛菲提交了其向银行及网络金融机构的贷款凭证、向个人借款的凭证以及车贷的相关文件，拟证明其向华辉公司支付的170万元的来源及损失。就王媛菲提交的新证据材料，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全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媛菲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签订食堂承包经营协议，其履约的保证金应当为王媛菲自有资金，其个人为履约而向外的各种形式的借贷和风险应由其个人承担；该证据显示了各项借贷时间均发生在王媛菲支付履约保证金之后，且所有个人借款以及银行借款、微利贷借款的借款人均为王冬冬，所有的借贷款也并未明确用途，因而无法认定该借款的用途是为了支付履约保证金。通过部分借条可知其约定的利息超过《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最高标准，虽有借贷行为发生，但不能表明王冬冬履行借款合同并实际产生的损失。对于上诉人王媛菲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王媛菲提交的借款、贷款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王媛菲自愿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签订《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其支付保证金的行为是为了履行合同约定，故而其对外的借贷责任及风险应由其个人承担，不能作为本案主张损失的依据。对于王媛菲所提交的车贷文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定，而对在本案中湖南华辉教育公司违约对王媛菲所造成的损失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在上诉期限内向王媛菲了支付了3万元用以偿还欠款；一审判决中，关于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向王媛菲丈夫王冬冬的账户上支付了10万元的偿还性质问题；2、王媛菲与其代理人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所约定的代理费是否合乎标准；3、一审法院所酌定的湖南华辉教育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是否合理；4、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在上诉期限内向王媛菲了支付了3万元的偿还性质问题；关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向王媛菲丈夫王冬冬的账户上支付了10万元的偿还性质问题。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向王媛菲丈夫王冬冬的账户上支付了10万元，并在付款用途上备注了“投标保证金退回食堂履约保证金”，王媛菲在接到还款时并未对此转账备注的用途表示异议。故一审判决确认该10万元系偿还保证金本金，并无不当。王媛菲与其代理人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所约定的代理费是否合乎标准。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所引用的《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是由湖南省律师协会所指定和发布的，性质上不属于法律、部门规章或者地方性法规，因此不能作为本院裁判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媛菲与其代理人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代理费内容合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所酌定的湖南华辉教育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是否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的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王媛菲向本院主张的其为了履约而向银行、网络金融机构及个人的各项借款所需支付的利息为其实际损失。但王媛菲与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出于双方自愿签订了《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王媛菲自当为履约做好资金准备，支付保证金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王媛菲为了履行合约而筹借资金产生的利息与本案中其实际的损失没有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所酌定的湖南华辉教育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合乎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湖南华辉教育公司在上诉期限内向王媛菲了支付了3万元的偿还性质问题。湖南华辉教育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左右向王媛菲支付的3万元款项，双方未约定此项还款的性质。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的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该3万元还款性质系利息，可在偿还利息部分抵扣。综上所述，王媛菲、湖南华辉公司、全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由于湖南华辉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偿还3万元利息，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7355号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7355号判决第一项为:限湖南华辉竞才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媛菲退还剩余保证金16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7万元、资金占用利息31066元，共计1701066元；并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违约金部分减少已支付30000元)；三、变更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7355号判决第二项为:限湖南华辉竞才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媛菲支付为实现债权的费用1229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9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湖南华辉竞才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全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21190，湖南华辉竞才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全孟已交2700元，应交2700元。王媛菲已交21190元，应交18490元，退还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范璐书记员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