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莒县福利服装加工厂，住所地山东省莒县经济开发区城阳北路西侧、海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168537880P。法定代表人：辛兴芬，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花，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地址莒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莒县华诺天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陵阳街道大官庄社区大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MA3CEA0W94。法定代表人：崔维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亭，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婧，山东元亭律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莒县福利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服装加工厂）因与被申请人莒县华诺天源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包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1民终64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鲁民申61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服装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花，天源包装的法定代表人崔维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亭、胡守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服装加工厂申请再审称，（一）1.送货单上体现的价格不是双方约定的价格，原审判决以送货单上被申请人自行填写的价格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缺乏证据支撑，并且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刘田是申请人的普通员工，只是代表申请人接受货物，具体结算由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最终决定。2.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的员工一旦签收就应承担相应后果不符合法律逻辑，定价的权利已经超过了员工的职责范围。3.原审认定被申请人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被申请人供货价款共计288669.3元，并认定申请人共计付款329691.7元（含2018年6月17日、6月26日两笔付款），却认为申请人在二审期间仍未付款，明显歪曲事实，枉法裁判。4.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2018年6月17日、6月26日两笔付款不是2018年6月3日之后的付款，那么这两笔付款是什么，二审法院没有处理，申请人对于2018年6月3日前的超数付款结算是不可能的，与买卖规则经验完全相悖。（二）1.对于2018年8月3日辛兴芬签字的单据，辛兴芬只对减“箱根差”数额的签字认可，单据上右方出现的“87976.90元”与其他内容不是同时间形成，是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后签上的。2.对于刘田签字单据上出现的价格也是被申请人自行后补的，不能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再审申请人补充意见称，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交易模式是价格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决定。本案被申请人主张的价款尚未经双方代表人确认，并不是确定的价格，申请人不应据此支付该款项。2.2018年8月3日送货单存在编造和变造情形，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3.二审法院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认定申请人尚欠货款92642.3元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更不符合事实本身，双方对已经发生的业务没有对账结算，被申请人都是以预付款的形式支取款项，由于被申请人一直没有提供发票，所有才没有最终结算。4.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数额与事实认定的数额相互矛盾。根据二审材料，被申请人认可从2016年3月10日到2018年5月28日与申请人共计发生业务数额为288669.3元，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9日是92642.3元，以上共计是381311.6元。而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认可的付款数额为329691.7元，所以即使被申请人的陈述属实，申请人应支付的款项为51619.9元，也不是二审法院判决的92642.3元。故二审判决结果与其事实认定相互矛盾。5.二审对刘田签字即认可供货价格是错误的，刘田签字的行为不能推定为事实对价格的确认。请求撤销（2020）鲁11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天源包装辩称，1.送货单上体现的价格定价问题。被申请人基于收货人身份地位形成权力外观，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要素，依据送货单主张纸箱价格合法有据。天源包装体用80张送货单证明2016年3月10日至2018年5月28日的供货情况，该款已经结清。2.天源包装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8年5月28日供货货款共计是288669.3元，服装加工厂自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共计附货款329691.7元（含2018年6月17日、6月26日练笔付款），即2016年至2018年6月3日的纸箱货款结算完毕，不存异议。3.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天源包装诉求给付的货款是92642.3元，送货单从2018年6月3日至8月9日，23张送货单上均有刘田签字确认，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先供货后付款，申请人主张预付款不能成立。4.关于2018年6月17日和6月26日两笔付款是否预付款，申请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亦与查明事实不符。5.关于送货单上“87976.9元”书写字体颜色是否变造及刘田签字单据上价格是否后补问题，关于后补的主张是主观臆测，没有证据证明，辛兴芬签字即视为对该内容的确认。关于山东省高院裁定所说的合计数额87976.9元问题，这是合计数额减去让利1752.4元得出，7月31日的单据系另外记录，不属于重复计算。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之前就有业务往来，因天源包装只保留2016年3月10日之后的单据，这中间4万元差额就是3月10日之前的货款。天源包装主张未付货款92642.3元均有证据支撑，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天源包装主张服装加工厂欠其纸箱款，但二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一）二审认定“不管是本案争议货款的送货单还是此前无争议货款的送货单上，均明确载明了客户名称、纸箱规格、数量、单价、价款等，记载的内容明确、具体，权利义务关系清楚，因此该送货单就是天源包装履行其合同义务，同时又是其向服装加工厂主张债权的凭证。”但经审查，在天源包装公司出具给服装加工厂的送货单第二联即“交客户联”中，均没有纸箱单价和价款的记载，二审的该认定依据不足。（二）在2018年8月3日送货单的右上角记载“合计87976.9元”，二审认定该送货单右上角记载的内容系由服装加工厂法定代表人辛兴芬所注明，该认定依据不足。另外，既然2018年8月3日送货单右上角记载的数额是合计数额，而2018年7月31日的送货单发生在2018年8月3日之前，天源包装公司对2018年7月31日送货单上的价款在上述合计数额之外另行计算主张，二审对此予以认定，理由不当。（三）二审根据天源包装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在2018年6月3日之前的货款共计288669.30元已经结清；2018年6月3日之后的货款92642.30元服装加工厂尚未支付。据此计算，天源包装公司向服装加工厂的供货价值共计381311.60元。二审同时查明，服装加工厂自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已共计支付天源包装公司货款329691.70元，但二审判令服装加工厂向天源包装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为92642.30元，该判决结果与二审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在天源包装提供了部分记账联单据，但服装加工厂对于记账联上的供货价格不予认可时，应当指导当事人举证或依法予以认定，原一审以未经结算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亦有不当。鉴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鲁11民终641号民事判决及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申法奎审判员  王宗忆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