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珍凤，女，1962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花，男，1983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红，女，1986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桃，女，1988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雷印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新奥长丰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 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萍，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春花、吴利桃、吴利红、彭珍凤、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下文简称益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新奥长丰燃气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新奥公司）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利桃、吴利红，上诉人吴春花、吴利桃、吴利红、彭珍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上诉人益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被上诉人新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春花、吴利桃、吴利红、彭珍凤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181393.2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定性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上诉人益通公司和新奥公司系因安装天然气管道开挖路面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导致受害人吴恩明不幸身亡所引起的纠纷，并非是直接在路面上堆放物品导致他人伤亡，故本案应定性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发路段虽有开挖及路面石块凸起现象，但开挖系在路面中间，两边保留了一定距离，在保持正常行驶距离和尽了安全谨慎驾驶注意义务的前提下，事发路段并不必然对摩托车的正常通行造成不可避免的危险性或者极大的安全隐患”与事实不符，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优先考虑抢救受害人，未及时保护现场实属人之常情，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对现场进行保护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情理，无形中增加受害人应承担的义务。被上诉人益通公司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导致受害人不幸身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同等以上责任。 益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珍凤、吴春花、吴利红、吴利桃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受害人吴恩明驾驶摩托车回家，途径黄花村十组由被告新奥公司发包的由被告益通公司负责施工的路段时，因施工地面有碎石凸起导致受害人在骑行过程中摔倒受伤的事故”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吴恩明是否骑行摩托车、受伤地点等无法确定，湘东交警大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急救中心工作人员陈述在现场没有看见摩托车。一审判决在没有目击证人、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2020年5月2日受害人吴恩明骑摩托车摔倒的事故证据不足。2.侵权责任的承担需要同时具备四个要件，本案中吴恩明的受伤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吴春花等四人的上诉，益通公司辩称，1.2020年5月2日前，答辩人仅对路面进行打孔，还未进行开挖等施工工作，打孔的最宽位置仅为51厘米，两侧均有一米以上的宽度未打孔，当时的路况平整，不影响人、车通行。被答辩人诉称“因地面数块大石头凸出”并非事实，应提供当日照片证实。一审庭审中出示的照片是时隔2个多月拍摄，路面经过上半年的雨水冲刷导致路面不平整。2.根据被答辩人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其诉请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侵权，从民事全权责任理论上讲，答辩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应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但被答辩人对受害人吴恩明受伤原因及地点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没有目击证人、交警部门现场勘查等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吴恩明骑摩托车因施工地面有碎石凸起导致摔伤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被答辩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庭应驳回其诉请。3.答辩人所称的因施工行为导致受害人通过该路段时由以前的转150度大弯辩称转90度的急弯，因增加驾驶难度导致摔伤，以上两种情况均不存在。而事发现场不能破坏也是人的基本常识，事发后家属既未及时报警，也未通知村委会或施工单位到现场进行确认，被答辩人的行为与正常处理交通事故方式不符。答辩人走访了解受害人系当时骑摩托车带着一岁多的孙子，在驾驶过程中为避让一条狗导致摔伤，但知情人与受害人是邻居，不愿出庭作证。请求法庭驳回诉请。 针对吴春花等四人的上诉，新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新奥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本案的事实，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新奥公司所需要承担责任的请求，本案的关键在于事故的因果关系及举证责任，原审被告新奥公司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与事故的发生是否是因为益通公司开挖造成的损害及出事地点，应提供证据证明，如果是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出事地点是被上诉人益通公司开挖处所造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针对益通公司的上诉，吴春花等四人辩称，答辩人已经提交了受害人相关病历资料，派出所询问笔录、村委会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受害人在益通公司施工的道路上摔伤致死的事实。第二，在萍乡市交警大队湘东大队出具的证明，虽然表明本次伤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范围，却能证明受害人是在益通公司施工的路面摔伤致死的事实。第三，证人吴某已亲眼目睹受害人骑摩托车在益通公司施工的道路上摔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第四，益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合理的安全措施，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同等以上责任。一审中益通公司、新奥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恰恰证明了益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从道路中间开挖造成路面极其不平整，碎石遍布整条道路，也未采取合理的安全措施提示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给出行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益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益通公司的全部上诉。 针对益通公司的上诉，新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吴春花、吴利桃、吴利红、彭珍凤在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益通公司、新奥公司连带赔偿吴春花等四人损失850861.67元；2、本案诉讼费由益通公司、新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春花等四人为受害人吴恩明的法定继承人，2020年5月2日下午5点左右，受害人吴恩明驾驶摩托车回家，途径黄花村十组由新奥公司发包的由益通公司负责施工的路段时，因施工地面有碎石凸起导致受害人在骑行过程中摔倒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当即被送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医院抢救，5月4日转入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月14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法医学尸表检验受害人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因就事故赔偿达不成一致意见，故吴春花等四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新奥公司、益通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受害人吴恩明驾驶的涉案摩托车号牌号码系套牌和无行驶证，其驾驶证已于2016年11月4日失效，事发时受害人骑行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且摩托车上载有年龄为一岁多的孙子吴佳乐。益通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依法中标新奥公司《萍乡新奥长丰燃气有限公司2019年度常规燃气工程》且双方签订了《2019的年度常规燃气工程年度施工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益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路段进行开挖造成路面石块碎裂凸起且未进行平整、清理对公路通行造成妨碍并导致受害人人身损害而引发的纠纷，符合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的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益通公司、新奥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受害人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大小；二、吴春花等四人因本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具体金额。一、关于益通公司、新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受害人的摔伤致死系因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所造成，虽益通公司、新奥公司对受害人的摔伤致死与益通公司道路施工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异议，认为吴春花等四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因果关系成立，但经庭审查明受害人确系在益通公司施工路段范围内摔伤致死，损害结果已然发生，有关责任方对此要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新奥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经公开招投标程序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益通公司施工，其在将工程依法发包后，对工程就已丧失实际管理和支配的权利，其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其次，益通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根据规定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确保工程施工不影响道路的正常通行或根据相关规定设置施工期间禁止通行或谨慎通行等警示标志，但本案中益通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施工过程中对事发施工路段存在凸起碎石的路面进行了清理或平整，也未证明其采取了必要的警示或防护措施确保施工路段的正常通行，益通公司作为现场施工方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在驾驶证过期、车辆无行驶证的前提下骑行摩托车上路且未戴安全头盔并载带一两岁不到的小孩，其行为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另外，经庭审查明，事发路段虽有开挖及路面石块凸起现象，但开挖系在路面中间，两边保留了一定距离，在保持正常行驶速度和尽了安全谨慎驾驶注意义务的前提下，事发路段并不必然对摩托车的正常通行造成不可避免的危险性或者说极大的安全隐患。另外，需要强调的是，吴春花等四人作为受害人的家属，固然如其在庭审中所说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抢救受害人而忽略了第一时间寻求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处理和对现场的保护，但客观来讲，吴春花等四人不在第一时间寻求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勘察、事故认定和责任划分且对事发现场状况不予以保护或取证留痕的行为不符合交通事故处理的常规做法，也对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和划分造成不利影响，导致本案益通公司、新奥公司认为吴春花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受害人摔伤致死与益通公司道路施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这一争议焦点，所以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综上，对本案赔偿责任及责任承担的比例应以受害人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益通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新奥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具体赔偿责任比例，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查明的事实，以吴春花等四人自行承担70%，以益通公司承担30%为宜。二、关于吴春花等四人因本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具体金额问题。针对益通公司、新奥公司认为赔偿标准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一审法院认定吴春花等人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76166.15元；2.营养费360元（30元/天×12天）；3.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4.护理费1651.56元（50235元/年÷365天×12天）；5.误工费2502.94元（76131元/年÷365天×12天）；6.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7.丧葬费38065.5元（76131元/年÷12月×6月）；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200元；10.鉴定费2500元；11.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住宿、交通等费用酌情认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906966.15元。如上文所述，由吴春花等四人自行承担其中的70%，剩余272089.84元由益通公司承担，品除其已支付的60000元，还应支付212089.84元。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珍凤、吴春花、吴利红、吴利桃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2089.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彭珍凤、吴春花、吴利红、吴利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8元，减半收取6154元，由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847元，由吴春花等四人负担4307元。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 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益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2.若需赔偿，益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比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该条规定适用活动的范围，并不仅限于该法条明确规定的几项。在实践中，施工人在市区或道路上安装、修缮供水或排水、供热、供（煤、天然）气管道、通讯管线等，施工人没有设置明显标志或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常常造成他人损害。其行为虽不属于该法条明确列举的之一情形，但如果其性质与所列举的行为相同或基本相似，也应认定属于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的活动范围。本案中，益通公司作为安装天然气工程的施工人，在黄花村路段进行施工期间，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故本案应认定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案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益通公司在受害人吴恩明摔伤致死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也即吴恩明的死亡是否与益通公司开挖路段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益通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根据证人吴某及湘东区人民医院医生朱某向湘东公安分局湘东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二人均陈述吴恩明摔伤后躺在事发路段，脑部出血;同时吴恩明死亡后经过法医学尸表检验结论显示，吴恩明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吴春花等四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吴恩明系骑摩托车途经事发施工路段摔伤致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益通公司上诉认为，吴恩明的受伤原因、受伤地点不明，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公共道路施工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益通公司作为施工人在案涉路段安装天然气管道工程，未设置明显标志、也未采取安全措施，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益通公司对此具有过错。故，益通公司对吴恩明的死亡应承担责任。最后，关于益通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吴恩明系在其驾驶证失效、未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无行驶证、套牌摩托车，该行为本身已经违反法律规定，未佩戴安全头盔会增加驾驶人受伤概率；此外，本案事发时间为2020年5月2日，吴春花等人在事发后直至5月6日才向湘东公安分局报警，5月26日向萍乡市交警支队湘东大队报称该次事故，同时其未及时对事发现场进行保护，导致事发后现场被破坏，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吴恩明一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益通公司开挖涉案路段地面导致地面碎石凸起，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吴春花等四人认为益通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同等以上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春花等四人、上诉人益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409.21元，由上诉人吴春花、吴利桃、吴利红、彭珍凤负担3927.86元，由上诉人益通公司负担448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康 审判员 杨发良 审判员 周丽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曾娜 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