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9刑终310号 原公诉机关保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保德县，捕前住保德县政府小区。2019年9月20日因涉嫌包庇罪被保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忻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某1，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某2，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某，男，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保德县，现住保德县。2019年9月20日因涉嫌包庇罪被保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9月7日被保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某1，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苏某，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德县人民法院审理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郝某犯窝藏罪、包庇罪一案，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晋0931刑初18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郝某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晋忻、谢金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某、郝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德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7年4月26日，郝志峰（已另案处理）在保德县东关镇花园街人民银行家属楼家中将被害人王某2杀害后，在家中卫生间将被害人王某2的尸体肢解，后抛尸黄河，当月29日畏罪潜逃。 2007年4月27日早上，郝志峰为了毁灭犯罪证据，叫妻子被告人赵某一起打扫案发房间。2007年4月30日，被告人赵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谎称2007年4月26日中午郝志峰曾买烧鸡送到府谷县一号桥桥头，晚上7点郝志峰也回过府谷家，晚上11点再次回家后与其在府谷家中过夜，一直没有离开，隐瞒案发当天郝志峰行踪。郝志峰出逃后，赵某一直与郝志峰有电话联系，并于2013年8月15日、11月2日、11月29日三次汇款给郝志峰同居人员谢某3万元，为其提供财物，但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被告人拒不承认与被告人郝志峰保持联系的事实。 为了逃避公安机关调查，2014年3月12日，被告人郝某（郝志峰儿子）使用大学同学谢某的身份证在山西省太原市办理了号码为151XXXX****的电话卡交给被告人赵某用于专门与父亲郝志峰联系。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郝某乘坐飞机去新疆五家渠市看望父亲并为其购买了一部手机。2015年7月16日，公安机关询问被告人郝某，调查他去新疆的目的时，郝某拒不承认与郝志峰见面、通电话的事实，其故意提供虚假证言，隐瞒郝志峰的行踪，帮助其逃匿。 被告人赵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但起诉书中说2007年4月26日郝志峰买烧鸡到府谷一号桥头，他确实回过家，也给我买过烧鸡，我没有隐瞒事实；起诉书中提到2013年三次汇款是因为他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清楚他这个事，他的钱在我的卡上，他问我要我就给他打了，后来我知道这个事我也非常后悔；2007年4月27日早上一起打扫房间我不清楚情况，因为那是我住的家，我经常去打扫。 被告人赵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也自愿认罪。1.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毁灭证据没有事实依据；2.被告人赵某隐瞒郝志峰行踪的行为不属于做假证包庇；3被告人赵某拒不承认与郝志峰保持联系的行为不构成包庇罪；4被告人赵某为郝志峰汇款3万元的行为的确构成犯罪，但没有主观恶意，也并未造成严重后果；5.被告人赵某系初犯、偶犯。此次犯罪也是基于与郝志峰夫妻情分深厚，且法律意识缺失导致的，现被告人确有悔改变现；6.被告人自愿认罪。 被告人郝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只是起诉书中一些词（拒不承认）表述我不太认可，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我没有提供真实情况，但第二次我如实提供了。 被告人郝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基于被告人郝某当庭认罪认罚的量刑意见：1.基于郝某的坦白情节和认罪认罚情节，建议适用免予刑事处罚；2.鉴于郝志峰与郝某的父子关系，缺乏“期待可能性”，不宜以本罪论处，即使构成犯罪的，也应从宽处罚，建议免予刑事处罚；3.郝某的行为属于“情节轻微”，建议免予刑事处罚；4.其他从轻量刑的情节，①郝某规劝其父亲自首，没有为郝志峰通风报信，没有积极帮助行为，证明郝某包庇郝志峰的主观故意不明显，主观恶性不深。②郝某真诚悔过，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以给悔过自新的机会。③郝某一直表现不错，工作期间入党要求很高，但郝某参加工作第二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而且工作单位也为其写了“现实表现材料”，证明其平时表现不错。④郝某有继发型肺结核病，虽然治疗终结，但是仍然有复发的可能。⑤由于郝某父亲郝志峰一案，郝某以及其母亲均被羁押，这个家庭陷入十分痛苦的深渊，其情可悯。二、对本案定罪量刑问题的分析：1.认罪认罚案件，法庭仍然应当对犯罪事实、定罪和量刑进行全面审理。2.归纳概括郝某的行为，其一是去新疆看望父亲、与他父亲通过话，2015年7月16日公安机关询问郝某时，郝某没有承认与其父亲见面通电话；其二是用同学的身份证办了一张电话卡给了她的母亲赵某，去了新疆给他父亲郝志峰买了一部手机。3.包庇罪犯罪构成要求“包庇行为”要能够达到为“犯罪分子”掩盖罪行或者开脱、减轻罪责的程度。郝某有包庇行为，但是没有达到包庇罪的程度，不宜以包庇罪论处。4.包庇罪犯罪构成，要求司法机关出具证明材料及视听资料，证明行为人提供过虚假证明，致使追诉活动受到影响的事实。但是，本案不存在这方面的证据，因此郝某的行为，不宜按包庇罪论处。5.郝某的行为是“知情不举”，尚未达到窝藏、包庇罪的程度。6.窝藏罪的关键在于“帮助其逃匿”，郝某的行为是否起到帮助郝志峰逃匿的作用呢？7.公安机关对郝某作询问笔录时，没有明确告知其权利义务，郝某不十分清楚隐瞒与其父亲郝志峰见面的事实的后果。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白色小米手机一部、黑色F1手机一部、黑色酷派手机一部、诺基亚E66手机一部、金色金立手机一部、香槟色华为手机一部、白色翻盖260K小灵通一部、KNC802C12101218平板电脑一部、农业银行卡一张、电话卡一张、电话卡托一张（186XXXX****)、电话卡托一张、手机盒一个内有155XXXX****王某手机号码。 二、书证 (1)常住人口详细信息 (2)前科情况 (3)到案经过 (4)赵某、郝某通话详单及短信记录证据来源说明 (5)山西省保德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一份 三、证人谢某、解某的证言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郝某的供述与辩解 2.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与辩解 五、辨认、搜查笔录等 六、电子数据 据此保德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郝某明知郝俊峰涉及命案逃匿，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逃匿，而且在公安机关讯问、调查时提供虚假证言，作假证明。二被告人之行为构成窝藏罪、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二被告人因亲情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保德县司法局出具的（2020）保司矫调评字第34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郝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人赵某犯窝藏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郝某犯窝藏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郝某均以一审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郝某明知郝志峰涉及命案逃匿，而为其提供财物，赵某更在公安机关讯问、调查时提供虚假证言，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包庇罪。二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自愿认罪。二上诉人因亲情犯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郝某为郝志峰提供新的手机，为赵某办理电话卡一张，未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去新疆探望郝志峰的事实，知情不举，虽构成窝藏、包庇罪，但其在犯罪过程中情节显著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合全案并权衡类案量刑，可酌情对赵某从轻处罚。二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一审量刑重的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2020）晋0931刑初18号刑事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犯窝藏、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2年9月19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某犯窝藏、包庇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 蓉 审判员 胡正斌 审判员 马丽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钱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