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民初4703号 原告：喜德天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位于喜德县冕山镇民主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32686112719M。 法定代表人：曾雅俊，男，汉族，1966年2月26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西昌市，（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强，男，汉族，1965年3月5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四川省雅砻江木材水运局（四川省长江造林局），住所地位于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208850004F。 法定代表人：王谚，男，汉族，1974年6月26日出生，四川省邛崃市人，住四川省邛崃市，（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喜德天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海矿业”）与被告四川省雅砻江木材水运局（四川省长江造林局）（以下简称“木材水运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收到原告提交的起诉状等材料后，于2020年10月22日正式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海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木材水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海矿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解除《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0年5月24日，原告天海矿业与被告四川省长江造林局【现更名为：四川省雅砻江木材水运局（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及西昌金英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经营意向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利用被告邛海疗养院临海的30余亩土地及现有资产进行改扩建，建设星级新型疗养基地，并约定被告负责取得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将疗养院进行作价入股的批文，项目建成后各方按投资比例享有经营决策权和收益权。2011年6月9日，三方依据前述《联合开发经营意向协议》签订《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对被告邛海疗养院滨海32.5亩土地及现有资产进行改扩建，建设五星级“森林假日酒店”，为了便于项目建设开发有关事宜，项目开发前期工作以被告名义开展，被告负责向其上级主管部门请示并取得将疗养院资产作为投资入股的批文及雅水局疗养院内现有职工的搬迁安置，还约定疗养院改扩建项目已经凉山州人民政府批准，三方委托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开展设计。2016年11月16日，西昌金英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因故退出合作开发。2019年12月8日被告委托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作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并送达原告，该《解除协议通知书》以被告依照四川省办公厅川办法【2019】38号《关于推进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的实施意见》精神，邛海疗养院已经不具备合作开发条件为由，解除前述各方签订的《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原告认为，原告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协议约定，前期已就合作项目投入了50余万元，而被告仅凭一纸尚待明确的政策文件，就主观臆断合作项目不具备开发条件，从而草率解除各方签订有效协议的行为，是不负责任和无效的。因此，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请，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木材水运局辩称，首先，答辩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因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发出的，属于法定解除：1、双方签订协议后，答辩人根据协议积极投入、配合、协助相关政府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但在2015年4月22日向西昌市发改局报备的时候被告口头告知国有划拨土地上的楼、堂、馆、所建设一律不能动工，实际上则是项目的难产；2、2019年5月2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转发《关于推进省级党政机关和商业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集中统一监管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川办发【2019】38号），明确了省委、省人大常委会、省政府、省政协、省纪委监察机关、省法院、省检察院、省级群团组织及所属部门以及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包括国有独资（企业）、国有控股公司、国有参股公司和其他类型企业的经营性国有资产剥离开来，划转交由国有资本投资、营运公司或有关国有企业营运，因双方合作设计的标的地块属于国家划拨给答辩人使用，而答辩人属于省林草局下属国有企业，故，合作设计的地块需要剥离出去交由国有资本进行运作，因此造成合作标的丧失而合作不能，该原因不能归咎于双方的任何一方；其次，本案涉及的《解除协议通知书》系在2019年12月18日发出，被答辩人也认可该时间后两天内收到，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因《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没有约定异议期，则被答辩人如果有异议则应当在收到通知后90天之内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异议，而答辩人则是在2020年11月才收到法院的传票、立案受理通知书，该事实即表明被答辩人是在《解除协议通知书》后11个月左右才向法院提出异议，该时间早就超过了法定除斥期，故法院不应当支持原告的主张；第三、答辩人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时被口头告知被答辩人的诉状，但没有告知什么时间收到，对此说法，答辩人不予认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之前，法院立案是审查制，但审查时间也仅仅是7天，而现在实行的是备案制，即当事人将诉状提交法院，法院则予以立案，即使因为疫情或法院受理的案件太多，但也不至于立一个普通案件需要11个月时间吧，所以答辩人对此解释不予认可；第四，因答辩人没有收到或得到被答辩人的异议通知和法院的诉讼通知，造成答辩人误认为被答辩人对《解除协议通知书》没有异议，认为双方的协议已经解除，故对之前拟用来合作的地块进行了一系列的运作，该运作的后果是不可逆转的，如果因为在法定除斥期内被答辩人提出异议而法院应当立案而没有及时立案造成协议没有被解除，则该损失将不得而知，涉及方方面面的诉累将会更多。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双方合作协议因合作目的不能实现，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后而解除，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 原告天海矿业提交了证据1：被告工商信息1份及（2019）川042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①被告具有法律诉讼主体资格，②被告现在的名称“四川雅砻江木材水运局（四川省长江造林局”系由原告的名称“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变更而来。证据2：《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经营意向协议》、《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退伙协议》各1份，以证明经过多次协商，各方达成协议，约定联合对被告邛海疗养院滨海32.5亩土地及现有资产进行改扩建，建设五星级“森林假日酒店”，为了便于项目建设开发有关事宜，项目开发前期工作以被告名义开展，被告负责向其上级主管部门请示并取得将疗养院资产作为投资入股的批文及雅水局疗养院内现有职工的变迁安置，还约定疗养院改扩建项目已经凉山州人民政府批准，三方委托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开展设计；2016年11月16日，西昌金英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因故退出合作开发。证据3、《会议纪要》4份，以证明会议确定了各方前期的投资数额，其中原告前期投资数额为52.5万元，被告前期投资为67.5万元，还确定了由原告负责编制《邛海疗养院审计改造酒店建设和经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证据4：⑴经账单、收据、发票，收费凭证、存款凭条、费用报销单，收条、费用交接单共计9份；⑵《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申请在景区修建酒店的复函》1份，以证明原告依据前述会议精神确定内容，积极就合作项目开展各项工作，及时向西昌市邛泸管理局提交了《关于四川林业邛海疗养院进行改造升级建设的请示》，并得到回复，并已经投入了会议确定的前期投资数额52.5万元。证据5：《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关于终止三方联合开发西昌邛海疗养院意向的函》及原告的《复函》、《解除协议通知书》各1份，以证明2019年11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终止合作项目的意向函，原告进行回复不同意终止合作项目，最终2019年12月18日，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发送了解除协议的通知书，以致原告只得通过诉讼方式予以解决。证据6：《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1份，以证明被告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是各方在疗养院的土地面积、土地评估价值及如果协议解除，项目已形成资产的归属、分配等问题上产生了较大分歧。 对原告天海矿业提交的证据，被告木材水运局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没有异议，但是对投资的金额要以双方核实的为准；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对该组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因为政策的原因，双方合作目的不能实现。 被告木材水运局提交了证据1：营业执照1份，以证明被告的企业性质属于省属国有企业。证据2：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关于请给予川林邛海疗养院改造项目备案的函》（长凉（2015）2号）及附件⑴《四川省林业厅关于同意进行邛海疗养院改扩建的函》；⑵《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邛海疗养院改造方案的批复》（凉府办函（2011）126号）；⑶《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在景区修建酒店的复函》（邛泸局（2011）77号）；⑷《西昌市邛海西岸景观步道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关于步道建设及川林疗养院拆迁、补偿、安置等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邛海景观步道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会议纪要第07期）；⑸《凉山州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邛海疗养院改造项目方案设计的批复》（凉规建住发【2014】167号）；⑹《邛海泸山管理局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邛海疗养院改造项目方案批复的函》（邛泸（2014）33号），以证明被告单位在双方签订协议后立即着手进行了大量工作，在2015年4月22日将合作项目报到西昌市发改局备案后截止目前一直没有下文，该情况证明合作开发项目非被告方的原因而终止。证据3：《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集中统一监管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川办发（2019）38号），以证明因被告单位属于国有省级企业，根据该文件的规定，合作项目所涉及的资产——邛海疗养院必须剥离出来划转转移给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或有关国有企业，由此造成双方联合开发标的物的丧失，不能继续开发。 对被告木材水运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天海矿业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组证据反映不出相关部门对合作改建项目不予批准的问题，相反该组证据证明了经过报批，市级相关部门对该项合作改建项目是认可的；对证据3，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实施意见仅是政府的框架性政策，看不出其必然适用于被告，也不能够证明其是双方之间合作协议必然不能履行的法律后果，正如该意见中提到的有可能将合作项目交由国投或其他国有企业来接手开发建设，按照相关法律也应当由接手方来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并不必然导致合伙协议的失效。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余证据，本院结合具体案情及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在后述部分予以说明。现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 2010年5月24日，原告天海矿业与木材水运局（时名“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及案外人西昌精英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经营意向协议》，达成联合开发被告凉山分局所属邛海疗养院的意向。2011年6月9日，前述三方订立《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对邛海疗养院进行改扩建，建设五星级“森林假日酒店”，项目开发前期工作以被告名义开展（相关工作包括取得政府相关批文及疗养院内现有职工的搬迁安置等）。前述合作各方就联合开发建设邛海疗养院相关事宜形成数份会议纪要。原告天海矿业就合作开发事宜投入一定数额的资金。2015年4月22日，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向西昌市发改局发送《关于请给予川林邛海疗养院改造项目备案的函》（长凉函〔2015〕2号），该函附了6份文件材料，分别是《四川省林业厅关于同意进行邛海疗养院改扩建的函》（川林规函〔2011〕860号）、《凉山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邛海疗养院改造方案的批复》（凉府办函〔2011〕126号）、《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在景区修建酒店的复函》（邛泸局〔2011〕77号）、《西昌市邛海西岸景观步道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关于步道建设及川林疗养院拆迁、补偿、安置等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邛海景观步道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会议纪要第07期）、《凉山州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邛海疗养院改造项目方案设计的批复》（凉规建住发〔2014〕167号）、《邛海泸山管理局关于四川省长江造林局凉山分局邛海疗养院改造项目方案批复的函》（邛泸局〔2014〕33号）。2016年11月16日，前述合作三方签订《退伙协议》，西昌精英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退出合作开发。2018年6月5日，原、被告与案外人四川紫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合作开发邛海疗养院相关事项，并形成会议纪要。2019年3月21日，原、被告与案外人四川紫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订立《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就合作开发邛海疗养院升级改造项目达成相关协议。2019年11月17日，被告凉山分局向原告及案外人四川紫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关于终止三方联合开发西昌邛海疗养院意向的函》（长凉函〔2019〕7号），以川办发〔2019〕38号《关于推进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集中统一监管的实施意见》文件精神为由，认为因政策性不可抗原因而终止联合开发邛海疗养院意向。2019年11月18日原告天海矿业复函认为被告中止开发合作的理由不充分，不同意被告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后被告委托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以西昌市发改局至今未备案案涉项目，且根据川办发〔2019〕38号《关于推进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集中统一监管的实施意见》精神，邛海疗养院已不具备合作开发条件为由，根据《合同法》第94条、96条之规定，通知原告解除《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终止协议的继续履行。原告收到前述解除合同通知后，诉至我院，请求确认被告解除《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结合诉辩双方意见，争议焦点为被告《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法律效力，双方订立的《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其他相关问题。 一、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法律效力问题 被告以西昌市发改局至今未备案案涉项目，且根据川办发〔2019〕38号《关于推进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集中统一监管的实施意见》文件精神，邛海疗养院已不具备合作开发条件为由，委托西昌月都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8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根据《合同法》第94条、96条之规定，通知原告解除《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且被告认为原告在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后未在90天之内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异议，被告2020年11月才收到我院送达的法律文书，早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不应当支持被告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的主张。经审查，基于以下几点意见，本院认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并未因被告已向原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而解除： （一）《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所涉项目能否继续推进尚不确定。被告陈述西昌市发改局至今未备案案涉项目，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西昌市发改局的具体意见，也不能证实被告是否已按约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努力争取案涉项目早日立项。 （二）川办发〔2019〕38号文件处理的是“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集中统一监管”问题，而被告属于企业法人，案涉“邛海疗养院”等相关资产是否按照前述文件精神已经“脱钩划转”或者必将“脱钩划转”并不明确，即案涉“邛海疗养院”等资产的当前状态并不明确；双方是否友好协商过相关善后事宜也不明确；案涉“邛海疗养院”等资产“脱钩划转”后，如果“邛海疗养院”继续开发，原告是否应当依法继续参与其中也不确定，本院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能确定双方合作项目能否继续推进，尚不能认定法律上或事实上已不能履行《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 （三）原告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后，及时向本院提交诉状、对被告解除合同主张持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本院确认《解除协议通知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关键期间审慎处理案件，拟先行调解本案，已电话告知被告相关情况，被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对其行使合同解除权持异议，对被告认为原告提出异议早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不应支持原告认为被告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主张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本院郑重释明：即使本案当事人（原告）未在法定期限诉请解除合同的效力，人民法院仍应当审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是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适用所作之解释，具体适用必然应当结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条件，而根据本院上述意见，被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合同目的确实已不能实现，即使本案原告在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三个月之后才提出异议，本院也不宜径行不予支持，仍然应当审查被告所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否符合客观实际，应当审查被告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进而确定其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关于《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若无法律依据，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合同，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述第一条意见中，虽然本院并未确认被告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在本案中，原告有意继续履行《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而被告要求解除前述合同意思表示已经十分明确，本院基于下述意见，认为应当解除《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 经审查，《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不同于简单的商业合同（如买卖合同），“合作意愿”是双方共同履约的重要基础（比如协议中约定了将来共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负责办理项目建设开发有关事宜等条款），纵观全案案情，被告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如果本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强行“拉郎配”，认为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则可预见双方合作项目难以顺利推进之必然结局，可预见双方难以获取商业利润之结果。虽然本判决上文中已阐明，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尚不能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解除合同的具体原因尚不明确，但本院断定本案中已出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某种或数种情形，认为《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应当解除。 另，双方争议事项为《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本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而合同解除之法律后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三、其他相关问题 如果本院判决解除《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希望原、被告秉持诚信，友好协商相关事宜。协商不成，本案当事人可依据《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主张相应权利。 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具体原因尚不确定。如果《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实际上仍能继续履行，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具有主观故意或过失，客观上已将原告排除在“邛海疗养院”开发项目之外（如果涉及“邛海疗养院”项目将继续开发），涉嫌违法解除合同，原告可依据法律规定主张相应权利。 关于案件受理费，本院充分考虑本案具体情节，酌定由原、被告各自负担一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解除原告喜德天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省雅砻江木材水运局（四川省长江造林局）于2011年6月9日订立的《西昌邛海疗养院联合开发协议》。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负担25.00元，由被告负担25.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义务时径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木戈约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 小 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