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明，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辉，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陈丽杰，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欢玲，女，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合明因与被上诉人高建辉、原审被告黎欢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法院（2020）湘0121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合明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本案被上诉人高建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高建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将没有转账记录且金额巨大的借条均认定为本案上诉人李合明向被上诉人高建辉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李合明向被上诉人高建辉出具了数份借条且均金额较大。对于这些借条，除了部分借条中部分借款被上诉人高建辉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支付给了上诉人李合明外，其余大部分借款均系高息，均系上诉人李合明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被上诉人高建辉均没有将借款实际支付给上诉人李合明。对此情况，在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李合明均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予以了说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高建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没有转账记录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高建辉有所谓“支付能力”，被上诉人高建辉也没有对上诉借款高建辉的情况作出细致、合理的说明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被上诉人高建辉有支付借款和有支付能力的陈述且上述陈述漏洞百出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李合明偿还金额巨大的不实借款，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一系列司法解释的精神和要旨，并因此导致错误的判决。二、本案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李合明已经委托其兄弟李某等人还款25万元给被上诉人高建辉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合明已经委托其兄弟李某等人偿还给本案被上诉人高建辉25万元，该款均系上诉人李合明委托其兄弟李某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高建辉的借款且已经转账方式支付，被上诉人高建辉也承认收到了该笔款项。一审法院没有将该25万元认定为上诉人李合明向被上诉人高建辉的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高建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证人刘某原系（2020）湘0121民初4064号案的被告，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高建辉撤回对本案证人刘某的起诉并申请其作为被上诉人高建辉的证人到庭作证。这一行为无疑表明了本案被上诉人高建辉与证人刘某之间已经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甚至已经达成私下协议。因此，从证人刘某与被上诉人高建辉利害关系的角度，其证言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上诉人高建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其次，证人刘某到庭后不仅语焉不详且前后相互矛盾。对于何时向被上诉人高建辉何时、何地向上诉人李合明追索款项均无法清楚的说明。因此，从证人刘某的证言的内容来看，其在本案中也不能作为证明本案被上诉人高建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一审判决根据证人刘某的证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高建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并因此导致错误判决。本案被上诉人高建辉的起诉时效超过了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关于诉讼时效为三年之规定，应予以驳回。综上上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本案被上诉人高建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高建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4年12月7日，李合明向高建辉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今借到高建辉人民币贰拾万元正。还款日期2015年2月6号止”。刘某在该条“担保人”处签字。2014年12月8日，高建辉向李合明转账出借本金127000元。剩余借款本金73000元，高建辉主张其已于2014年12月7日以现金方式向李合明支付。2.2014年12月17日，李合明向高建辉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今借到高建辉人民币贰拾万元（一个月还款）”。刘某在该条“担保人”处签字。同日，高建辉向李合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本金14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60000元，高建辉主张其已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向李合明支付。3.2014年12月20日，李合明向高建辉借款，高建辉向李合明转账出借本金50000元。2014年12月23日，李合明向高建辉出具《借条》一份，载：“今借到高建辉人民币壹拾伍万肆仟伍佰元正，借款人李合明，2014.12.23”。刘某在该条“担保人”处签字。高建辉主张此次借款剩余本金104500元，系其为李合明支付建材购买款所形成的借贷关系。4.2015年5月18日，高建辉向李合明转账130000元。2015年9月7日，李合明向高建辉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今借到高建辉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借款人李合明”。高建辉主张其于同日以现金方式向李合明出借剩余本金45000元。5.2015年10月17日，李合明向高建辉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今借到高建辉人民币肆万元。李合明”。高建辉主张该笔借款本金系其以现金方式向李合明支付。6.李合明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高建辉转账情况如下：1.2015年1月4日，李合明向高建辉转账支付300000元，李合明主张该款中有35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2.2015年1月17日，李合明向高建辉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3.2015年3月6日，李合明向高建辉银行转账支付17500元。4.2015年5月18日，李合明向高建辉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5.2015年8月19日，李合明向高建辉银行转账支付2000元。7.2015年9月1日，李某向高建辉转账支付150000元。李合明主张该款系其委托李某代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8.2015年9月15日，李寒辉向高建辉账户汇款50000元；2015年9月17日，李寒辉向高建辉账户汇款50000元，李合明主张李寒辉向高建辉支付的100000元系代其偿还借款本金。另查明，高建辉从2012年上半年开始从事二手车的收购及销售生意，李合明系经刘某介绍与高建辉相识并发生借贷往来的。又查明，李合明与李某系同胞兄弟关系，李寒辉系李某之女。2014年12月10日，李合明与李某作为借款人向高建辉借款，并共同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份。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高建辉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高建辉主张其分五次向李合明出借本金共计769500元，其中银行转账447000元、现金支付322500元，有李合明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李合明认为，高建辉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合明出借本金317000元，其余本金高建辉均未履行出借义务。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高建辉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合明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依高建辉的陈述以及证人刘某的证言可知，在李合明向高建辉多次借款的期间内，高建辉因个人从事二手车的收购与销售生意，家里常备大量现金，即高建辉具备向李合明出借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其次，李合明多次向高建辉借款，但每次借款均未就前次高建辉实际出借本金与《借条》中所载本金数额之间的差异金额协商更改或更换《借条》，应视为李合明认可其向高建辉出具的《借条》所载本金与高建辉实际出借本金的一致性。再者，高建辉能够就其与李合明间发生的多笔借贷往来的情节、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等作出细致且合理的说明。故此，结合对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综合判断，该院认定高建辉主张的其以现金方式出借本金322500元的借贷事实客观存在。故此，该院对高建辉提出的出借本金共计7695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2.李合明的还款情况。高建辉认为，李合明以个人银行账户向高建辉所支付的款项，系其履行双方间其他借贷关系中的借款偿还义务，与该案无关。案外人李某与李寒辉的付款行为，系高建辉与案外人李某间的经济往来，与该案无关。李合明认为，李合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高建辉偿还本金174500元、委托案外人李某和李寒辉向高建辉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故李合明共计偿还本金424500元，应予核减。该院认为，（1）李合明主张的其向高建辉转款300000元中的35000元。该案中，高建辉虽主张李合明的转款行为系委托高建辉为其建设的房屋办理消防手续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但高建辉并未就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在高建辉、李合明双方未举证证明双方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对李合明提出该款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该院予以认可。现李合明主张将该款项中35000元作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其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李合明主张的其以个人银行账户向高建辉转账的139500元。2015年1月17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李合明分四次向高建辉转账共计139500元，在高建辉未举证证明该款系双方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对李合明提出该款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3）案外人李某、李寒辉向高建辉转款的行为认定。依高建辉的陈述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案外人李某与高建辉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案外人李寒辉系案外人李某之女。故在李合明未充分举证证明二者向高建辉支付款项的行为系接受其委托而进行的付款行为的情况下，就李合明以此主张的已偿还本金250000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李合明已向高建辉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74500元。3．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高建辉认为，其一直有向李合明催讨债务，故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合明认为，高建辉、李合明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4年、2015年，早已过三年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依证人刘某的证言“2017年的时候我参与了，我带高建辉过去找李合明的，2018年没有参与，只是电话联系”“电话一直打不通，大概在2018年6月份左右”，以及高建辉关于催讨债务的陈述。高建辉因无法联系李合明而中断了债务催讨的时间为2018年6月份左右，故以此作为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起点，其诉讼时效届满之时应为2021年6月份左右，故高建辉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李合明提出高建辉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清偿。二、高建辉与李合明之间已形成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李合明理应在高建辉要求其还款之时及时且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故核减李合明已偿还的借款本金174500元，对高建辉要求李合明偿还尚欠借款本金595000元的主张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高建辉、李合明间发生的五次借贷事实中，仅在第一、二次借贷中分别约定了还款期限，即2015年1月17日与2月6日。故此，综合考虑李合明借、还款时间，该院酌情将高建辉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分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尚欠借款本金25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计算至该部分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以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6日起计算至该部分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部分以尚欠借款本金369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该部分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对高建辉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中，李合明以个人名义所欠借款本金达595000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产生活所需。现高建辉未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部分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黎欢玲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高建辉要求黎欢玲就李合明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合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高建辉借款本金595000元；二、李合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高建辉逾期利息（第一部分以尚欠借款本金25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计算至该部分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以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6日起计算至该部分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部分以尚欠借款本金369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该部分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高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5元，减半收取6347.5元，由高建辉负担1439.5元，李合明负担4908元。李合明在二审期间申请其兄弟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作证称：李合明已经委托其偿还给本案被上诉人高建辉25万元。高建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李某当庭陈述与我方初次见面的事实不真实，有一份借条可证明证人与我方之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借条上有证人本人的签字，该证据表明证人与我方之前就存在往来，证人作虚假陈述。本案证人李某证言前后矛盾，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全案证据，因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李合明与高建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李合明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出借人高建辉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应当依法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合明主张其胞弟李某等案外人向高建辉转款250000元的行为系代其向高建辉还款。高建辉则提出其与李某等案外人有其他经济往来，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证人李某当庭未予否认。李某与高建辉之间的经济往来，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李合明主张只收到高建辉借款317000元，其余本金高建辉均未履行出借义务，但李合明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李合明对高建辉提交的五张借条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的转账记录、借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民间借贷事项作出了详尽的分析，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合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5元，由李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