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灵石亨泰荣和金属压铸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静升镇集广村。法定代表人：冯春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中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天冠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张红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铭，河南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新创业管桩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原大道与淮河大道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林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莎莎，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西灵石亨泰荣和金属压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荣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中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中公司）、驻马店市新创管业管桩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业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亨泰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被上诉人豫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铭、被上诉人新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辛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泰荣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票据款10万元整并互负连带责任；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件的基本事实：2018年5月29日，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河南豫中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名：河南豫中铁合金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16117974402”的银行承兑汇票一支。其中：票据金额：人民币10万元；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时间：2017年10月16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收到该票据后于2018年5月29日背书转让给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背书转让给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在2020年6月28日前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但该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2020年6月28日，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以票据追索权纠纷将原告及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诉至法院。为维护上诉人良好的商业信誉，上诉人于2020年8月13日另行交付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等值票据，对涉案票据由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做退票处理。目前原告与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的票据追索权纠纷已经依据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40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为维护上诉人的票据权利，上诉人于2020年8月27日向临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拒付证明、前手已经丧失票据追索权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拒付证明”的问题：本案所涉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因涉嫌票据诈骗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本案中拒付方式为：“提示付款，未签收”，这种拒付虽然不同于承兑银行出具的拒付证明，但这种以拒签收的形式表示拒付属于典型的拒付；2、关于上海得璟公司的追索权问题：上海得璟公司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追索权，其票据权利并未丧失；3、关于判例问题：由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因涉嫌票据诈骗，同类票据追索权已经由多家法院作出判决，该类判例均依法支持追索权。豫中公司辩称：服从人民法院的最终裁判结果。因为山西和驻马店方都是业务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三方都是票据诈骗案的受害者。新创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依法应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已丧失票据权利，依法应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1、即使按照上诉人主张的电子票据系统上的“提示付款，未签收”为拒绝证明，那么，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票据出现“提示付款，未签收”的时间，至少是在2019年1月2日之前，而原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原持票人早已大大超过了票据权利时效，其票据权利已消灭，对前手的追索权已经丧失。上诉人称原持票人上海得璟公司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追索权，其票据权利并未丧失，明显与前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上诉人作为新的持票人其票据权利系承继原持票人上海得璟公司的票据权利，其权利等同于原持票人。原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已消灭，对前手的追索权已经丧失，则上诉人承继的票据权利当然也消灭，对前手的追索权也丧失。三、上诉人所称的其他票据追索权案件的判决，并不存在不能出示拒绝证明或票据权利丧失的情形，与本案并不相同。亨泰荣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票据款100，000元整并互负连带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创业公司基于与被告豫中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8年5月23日向被告豫中公司背书转让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1016117974402的电子承兑汇票一张。该票据的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6日，票据金额为100,000元，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票当日，该汇票已经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被告豫中公司又基于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8年5月28日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后案涉汇票经原告、应达工业（上海）有限公司、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依次连续转让背书。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因案涉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无法取得票据款，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中旬以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及本案原告亨泰荣和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票据追索权，要求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亨泰荣和公司支付票据款。2020年8月17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票据信息显示：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发起非拒付追索，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清偿；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发起非拒付追索，应达工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7日清偿；应达工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发起非拒付追索，原告亨泰荣和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背书转让给其另外一张等额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向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20）苏0214民初40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撤回起诉。现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案涉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在票据诉讼中，负有举证责任的票据当事人应当在一审人民法院法庭辩论结束以前提供证据。因客观原因不能在上述举证期限以内提供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以前向人民法院申请延期。延长的期限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票据当事人在一审人民法院审理期间隐匿票据、故意有证不举，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第七十一条规定：“票据法第六十三条所称‘其他有关证明’是指：（一）人民法院出具的宣告承兑人、付款人失踪或者死亡的证明、法律文书；（二）公安机关出具的承兑人、付款人逃匿或者下落不明的证明；（三）医院或者有关单位出具的承兑人、付款人死亡的证明；（四）公证机构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的，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具有拒绝证明的效力。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决定具有拒绝证明的效力。”；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具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本案中，原告亨泰荣和公司就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16117974402的案涉票据行使再追索权时，仅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8月17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案涉票据信息，以及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向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提交的落款为2020年6月28日的起诉状、2019年1月2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案涉票据信息（在本案庭审时的双方当事人发问环节，原告称电子承兑记载中的“提示付款待签收”即为拒付证明）、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的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及2020年8月17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的票据号码为130330100040520200119574878075的票据信息（原告称该票据为其2020年8月13日另行交付作为清偿的等值票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拒付证明或提供依法取得的其他有关证明系持票人行使（再）追索权的前提，本案原告仅凭票据信息不能视为其举证责任已完成。另外，被告新创业公司提出票据追索权时效已超过的抗辩理由，因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导致本院对案涉票据的提示付款时间、拒付时间、拒付理由、承兑人状态、原持票人追索情况等关键内容无从得知，故对票据追索权时效是否超过本案不予认定。原告称即使假设原持票人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行使追索权时票据权利已丧失，但只要其进行了清偿即可自清偿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再追索权，原告的该项辩称系对票据法有关条文的曲解，不符合法律规定。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票据再追索亦属于追索权），超过票据权利行使期限的，票据权利即归于消灭。持票人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追索权，如若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在2020年中旬向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票据追索权时票据时效已超过，案涉票据的追索权即归于消灭，抑或未出具拒付证明或依法取得的其他有关证明，即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本案原告亨泰荣和公司在追索权消灭或丧失的情形下仍自愿清偿并受领具有权利瑕疵的票据的，其相关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鉴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灵石亨泰荣和金属压铸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5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原告山西灵石亨泰荣和金属压铸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为准。二审中，亨泰荣和公司提交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20年11月7日系统显示信息以及该汇票的背书流转过程，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应予认定。豫中公司及新创业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20年11月7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统显示，案涉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被追索人全称“河南豫中铁合金有限公司”，追索理由：RCO1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追索类型：非拒付追索。本案系亨泰荣和公司基于与豫中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豫中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豫中公司前手系新创业公司。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20年8月17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票据信息显示：上海得璟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发起非拒付追索，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清偿；无锡应达工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发起非拒付追索，应达工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7日清偿；应达工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发起非拒付追索，亨泰荣和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背书转让给其另外一张等额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故亨泰荣和公司的再追索权基于其后手行使票据追索权合法有效而拥有。关于亨泰荣和公司是否有权向豫中公司、新创业公司主张非拒付追索问题。根据案涉汇票票面记载，案涉汇票追索类型为非拒付追索，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票据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付款人死亡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追索权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是指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非拒付追索是指存在下列情形之一,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一)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二)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从公告显示，本案涉及的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其因相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被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客观上出现了承兑人涉嫌违法导致本案相关票据未承兑的情形,同时，案涉票据票面亦记载为：RCO1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且票面记载被追索人全称“河南豫中铁合金有限公司”，据此亨泰荣和公司有权向豫中公司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的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亨泰荣和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其享有对豫中公司及豫中公司前手新创业公司行使追索权。上诉人亨泰荣和公司上诉称其具有追索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亨泰荣和公司的再追索权是否超过时效问题：《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或法律法规规定其他原因，拥有的向票据债务人追索的权利时效规定如下：……（二）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追索权利时效，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再追索权利时效，自清偿日或被提起诉讼之日起3个月。”案涉电子汇票豫中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签收案涉票据，并载明“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因此其清偿日为2020年8月24日，亨泰荣和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再追索权利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亨泰荣和公司请求豫中公司、新创业公司支付其票据款1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上诉人亨泰荣和公司提交了新证据且被采纳，故上诉人亨泰荣和公司上诉请求能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由于二审提交了一审未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二、河南豫中新材料有限公司、驻马店市新创管业管桩附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山西灵石亨泰荣和金属压铸件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河南豫中新材料有限公司、驻马店市新创管业管桩附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河南豫中新材料有限公司、驻马店市新创管业管桩附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曼倩书记员任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