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14年4月15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矿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一，男，1986年10月30日生，汉族，现住本市矿区，系上诉人杨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化帅，阳泉市致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三角线**。 负责人：赵凯，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来，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国，男，1984年1月18日生，汉族，出租车司机，现住阳泉市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金桥汽车出租中心,,住所地阳泉市城区北大街（滨河金联大厦****） 法定代表人：史振宏，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振国，男，该中心职工。 上诉人杨某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被上诉人苏文国、被上诉人阳泉市金桥汽车出租中心（以下简称金桥出租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第27条规定，受害人未构成伤残，但面部受伤或受害人为儿童的，可以根据案情适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第28条规定，未构成伤残，但符合本意见第27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不超过5000元。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主张4000元精神抚慰金，有法可依。 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辩称，由于上诉人伤情没有构成伤残，因此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 苏文国、金桥出租中心的答辩意见同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不支持施救费；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后，保险车辆在未采取相关措施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车辆的施救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且该车辆在本公司仅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施救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 杨某辩称，三者险并非受害方购买，对三者险的赔偿情况不知情。施救费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 苏文国辩称，由于当时情况紧急，没有交通工具，120无法到达现场，故我自行驾车送杨某到医院接受治疗，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的车没有车损险，施救费由我自行承担。 金桥出租中心的答辩意见同苏文国的答辩意见一致。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0689.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10日10时20分许，被告苏文国驾驶晋CT×××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在阳泉市矿区一矿红岭湾广场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原告杨某接触，致杨某受伤。苏文国现场拨打120急救、122报警电话后，未在现场等待救援，自行开着肇事车载杨某去往阳煤集团第三医院治疗。杨某后被120急救车拉往阳煤集团总医院进行石膏固定后，再次被120急救车拉回阳煤集团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足皮肤软组织挫擦伤。2019年3月19日，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第140303420190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苏文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杨某无事故责任”。经查，晋CT×××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金桥出租中心。2012年7月5日被告金桥出租中心与案外人徐某签订“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一份，将晋CT×××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租赁于徐某经营。徐某与郭锐系夫妻关系。2018年，被告苏文国与郭锐达成口头协议：从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该车报废时止，苏文国租赁该车，每月给付郭锐租赁费2500元。此后，晋CT×××号小型轿车一直由被告苏文国驾驶。另查明，晋CT×××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被保险人为被告金桥出租中心。事故发生时被告苏文国持有的驾驶证、行车证、从业资格证、城市出租汽车运营证合法有效。晋CT×××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已于2020年8月5日因报废办理注销登记。 另查明，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委托山西省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杨某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费1504.5元由被告苏文国垫付。2019年12月2日，该中心出具阳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某尚不构成伤残等级。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又于2020年3月11日委托山西省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杨某进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鉴定费1005元由原告杨某垫付。2020年5月9日，该中心出具阳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评定为90日，误工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再查明，被告苏文国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垫付部分费用，包括杨某在阳煤集团第三医院的住院费、检查费用，在阳煤总院的门诊费用、检查治疗费用及医用足托支具，转运费，给杨某母亲转账的营养费，施救费等，共计9474.23元。 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两份鉴定意见书，被告苏文国提交的出院证、住院清单、驾驶证复印件、行车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城市出租汽车运营证复印件、保单、转账截图，被告金桥出租中心提交的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复印件、机动车注销证明书复印件、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复印件等在案佐证，并均经当庭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苏文国驾驶晋CT×××号捷达牌小型轿车上路行驶时未做到安全文明驾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时未标明位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存在过错，公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苏文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表明机动车所有人被告金桥出租中心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金桥出租中心不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原告杨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费用由被告苏文国予以赔付。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进行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因鉴定结果为“尚不构成伤残等级”，故该鉴定费用不属必要的诉讼费用，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应自行承担该部分扩大的损失。同时，原告杨某应当返还被告苏文国之前垫付的费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案可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包括：1、医疗费：原告杨某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22日在阳煤集团第三医院住院治疗43天花费的医疗费4092.89元；购药费76.4元；2019年3月10日、3月11日、3月21日、5月22日、6月13日、7月22日、11月19日在阳煤总院花费的门诊及检查治疗费用计3674.34元，以上合计7843.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某住院43天，每天按100元计，共430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其母亲贾军娜对其进行了护理，因贾军娜经营阳泉市矿区杨记碱面馒头店，故取山西省2019年批发零售业年职工平均工资59999元为标准，取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90日计算，共14794.27元。4、营养费：取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90日，每天按50元计，共4500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340元的交通费，并提交了相关票据，结合原告治疗及住院的事实，足额认定。6、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相关票据为证，计650元，足额认定。7、复印费：有相关票据为证，计14.4元，足额认定。8、施救费：4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足额认定。9、鉴定费：伤残等级鉴定的鉴定费为1504.5元，护理期、误工期、护理期鉴定费为1005元，均有相关票据为证，足额认定。其他如原告杨某主张的幼儿园管理费、精神损失费等，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杨某医疗费用784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6.37元，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杨某护理费14794.27元、交通费340元、医用残疾辅助器具650元，共计15784.27元；二、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杨某剩余住院伙食补助费2143.63元、营养费4500元、复印费14.4元、施救费400元，共计7058.03元；三、对原告杨某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鉴定费1504.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承担。被告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须返还被告苏文国之前垫付的此笔鉴定费1504.5元；四、对原告杨某进行护理期、误工期、护理期鉴定的鉴定费1005元，由被告苏文国承担。被告苏文国须返还原告杨某之前垫付的此笔鉴定费1005元；五、原告杨某返还被告苏文国之前垫付的各项费用9474.23元；六、上述五项给付内容，义务人须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被告苏文国负担371元，其余251元由原告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以证明其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金桥出租中心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杨某质证认为，对投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单的签章是金桥出租中心并非苏文国，所以保险公司仅对金桥出租中心尽到告知义务，并未告知苏文国，其条款为格式条款。金桥出租中心质证认为，保险公司告知了其免责条款的内容，但徐某从我方租赁车时，我也告知了他。苏文国质证认为，我从徐某处租赁车时，他并没有告知我相关条款内容。另查明，苏文国在事故发生后给杨某母亲转账的费用中不包含施救费400元，该费用系由苏文国自行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施救费是否在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三是杨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对于何为未依法采取措施并没有明确具体的解释。按照通常理解，应是指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逸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苏文国在事故发生后迅速拨打120并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情况紧急，在救援未能及时到达的情况下，自行驾车载受害人杨某到阳煤集团第三医院抢救治疗。苏文国在事故发生后已依法采取措施，并不存在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等违法情形。因此，上诉人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施救费是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从三矿被拉到坡头存车场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该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上诉人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所提其不应赔偿施救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杨某因本次事故造成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足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予以石膏固定治疗。经鉴定，杨某的伤情尚不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杨某的实际伤情、治疗经过、侵权人事发后积极救助及赔偿的情况，未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所提不应赔偿施救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所提其他上诉请求及杨某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撤销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二、六项； 三、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杨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143.63元、营养费4500元、复印费14.4元，共计6658.03元。 上述给付内容，义务人须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元，减半收取311元，由苏文国负担186元，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一负担125元（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一已预交，由苏文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人保财险阳泉分公司负担49元，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一负担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青 审判员  谭建波 审判员  古晓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陶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