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刑终53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茂志，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萧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月31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8日被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芈玲，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茂恩，男，1980年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萧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2月14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8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安英，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茂志、张茂恩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皖1322刑初3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茂志、张茂恩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皖13刑终6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萧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皖132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茂志、张茂恩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茂志的妻子宋某与同村村民石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因石某多次要求带宋某私奔，且两人关系被张茂志发现，宋某向石某提出断绝关系，遭到拒绝。石某继续对宋某、张茂志进行纠缠、威胁、敲诈。张茂志、宋某于2019年1月21日报警，张茂志购买砍斧、锨杠防备石某继续纠缠。 2019年1月23日19时许，石某电话联系张茂志，欲到其家中理论。因担心石某闹事，宋某电话联系了被告人张茂恩和张茂志的妹夫王斌斌，两人先后到张茂志家中等候。当晚20时许，石某怀揣砍刀进入张茂志家中，张茂志对其进行质问，并先后持锨杠、木棍等对石某进行殴打，导致锨杠、木棍断裂成多截，张茂恩持砍斧站在一旁，石某欲从大门逃离，被张茂志、张茂恩阻止。石某掏出砍刀砍击张茂志、张茂恩、张茂志11岁的儿子张凯迪。张茂志、张茂恩持砍斧、棍殴打、砍击石某致其倒地。后张茂志持砍斧对石某头部、腿部砍击，致其当场死亡，张茂志、张茂恩身体亦多处受伤。经鉴定，石某符合他人用具有一定重量、易于挥动的锐器作用于头面部及肢体，因颅脑损伤合并大出血导致死亡；张茂志头部损伤、右手部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茂恩头部损伤、面部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二级、轻伤一级，左手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宋某报警后，被告人张茂志在现场等候，被萧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张茂恩于案发当晚在江苏省矿山医院被萧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茂志1978年11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被告人张茂恩1980年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 （二）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茂志、张茂恩均无前科。 （三）到案经过及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由被告人张茂志的妻子宋某于2019年1月23日20时许报案至萧县公安局，该局民警于当日出警后在张茂志家中发现被害人石某已死亡，并将在场的张茂志抓获，因张茂志受伤，遂将其送至徐州市矿山医院救治，并于同日将在同一医院救治的被告人张茂恩抓获，萧县公安局民警看守张茂志、张茂恩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月25日对张茂志、张茂恩在徐州市矿务局总医院、徐州市矿山医院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 （四）徐州市矿山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张茂恩于2019年1月23日入院，2019年2月14日出院，诊断为头部皮下血肿、头面部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左手食指、中指挫裂伤、左颞骨骨折。 （五）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及传唤证等证明，宋某于2019年1月21日20时许报案，萧县公安局杨楼派出所于当日受案，并先后对宋某、张茂志夫妇询问，两人均证明石某在宋某提出断绝不正当关系后对宋某、张茂志夫妇进行纠缠、威胁、敲诈等事实，杨楼派出所于当日作出传唤审批，并于次日出具传唤证。 （六）萧县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明，石某、宋某、张茂志的通讯、微信聊天等情况。 二、鉴定意见 （一）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石某的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 （二）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石某符合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重量、易于挥动的锐器作用头面部及肢体，因颅脑损伤合并大出血导致死亡。 （三）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1、2号尸体南侧疑似血泊擦拭物1份（1号）、5号木棍上1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0号）、东屋卧室砍刀上1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4号）、东屋卧室砍刀上3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6号），检见人血反应，检出人ＤＮＡ，与石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7×1019。2、3号衣服撑子上可疑斑迹1份（2号）、4-1号疑似血迹擦拭物1份（3号）、4-2号东屋西侧地面卫生纸上可疑斑迹1份（4号）、5-2号地面卫生纸上可疑斑迹1份（5号）、5-3号地面疑似血迹擦拭物1份（6号）、6-1号地面毛巾上可疑斑迹1份（7号）、6-2号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8号）、8-1号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9号）、10-1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4号）、10-2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5号）、11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6号）、12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7号）、25号健身场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8号）、27号健身场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30号）、28号健身场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31号）、29号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32号）、张茂志左手指甲擦拭物1份（46号）、张茂志右手指甲擦拭物1份（47号）、张茂志上衣外套上可疑斑迹1份（48号）、张茂志裤子上可疑斑迹1份（49号）、张茂志鞋上可疑斑迹1份（50号）、22号砍刀刀身1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56号）、22号砍刀刀身2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57号）、22号砍刀刀身3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58号）、5号木棍上2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1号）、15号木棍上1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2号），检见人血反应，检出人ＤＮＡ，与张茂志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13×ｌ016。3、8-2号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0号）、9-1号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1号）、9-2号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2号）、9-3号垃圾桶上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3号）、13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8号）、15-2号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19号）、16号过底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0号）、17-2号过底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1号）、18号大门口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2号）、19-1号东屋卧室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3号）、20号东屋卧室床上卫生纸上可疑斑迹1份（24号）、21号水泥路面上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5号）、23号水泥路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6号）、24号健身场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7号）、26号健身场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29号）、30号村主路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33号）、31号村主路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34号）、32号村主路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35号）、33号村主路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36号）、张茂恩上衣外套上可疑斑迹1份（53号）、张茂恩裤子上可疑斑迹1份（54号）、张茂恩鞋子上可疑斑迹1份（55号）、15号木棍上2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3号），检见人血反应，检出人ＤＮＡ，与张茂恩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23×1016。4、死者石某左手指甲擦拭物1份（44号），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石某和张茂志的ＤＮＡ分型。5、张茂恩左手指甲擦拭物1份（51号）、张茂恩右手指甲擦拭物1份（52号），检出人ＤＮＡ，与张茂恩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23×1016。6、22号砍刀刀身4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59号），检见人血反应，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茂恩和张茂志的ＤＮＡ分型。7、东屋卧室砍刀上2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5号）、东屋卧室砍刀上4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7号）、东屋卧室砍刀上5号可疑斑迹擦拭物1份（68号），检见人血反应，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石某和张茂志的ＤＮＡ分型。8、张茂志、宋某是张凯迪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09×106。9、检出石某、石祥的人基因型，经过比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近亲关系的前提下，在所做的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性的解释，不排除石某与石祥之间的生物学亲子关系。 （四）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经与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宿）公（司）鉴（物证）字［2019］139号鉴定书比对：1、所检“22”号现场地面砍刀刀把上附着物（201900370-1-3至201900370-1-13、201900370-1-15号）、东屋卧室砍刀刀把上附着物（201900370-2-1至201900370-2-3号）、“15-1”号木棍上附着物（201900370-3号）、“14”号木棍上附着物（201900370-4号）、“5-1”号木棍上附着物（201900370-5）、“7”号木棍①上附着物（201900370-6号）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茂志血样在Ｄ3Ｓ1358等15个ＳＴＲ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7.13×1016；2、所检“22”号现场地面砍刀刀把上1份附着物（201900370-1-1号）、东屋卧室砍刀刀把上1份附着物（201900370-2-5号）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其中包含张茂志、张茂恩血样的ＳＴＲ分型；3、所检“22”号现场地面砍刀刀把上1份附着物（201900370-1-2号）、东屋卧室砍刀刀把上1份附着物（201900370-2-7号）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其中包含张茂志血样的ＳＴＲ分型，其余供体来源无法判断；4、所检“22”号现场地面砍刀刀把上1份附着物（201900370-1-14号）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其中包含张茂恩血样的ＳＴＲ分型，不排除包含石某血样的ＳＴＲ分型；5、所检东屋卧室砍刀刀把上1份附着物（201900370-2-4号）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其中包含石某、张茂志、张茂恩血样的ＳＴＲ分型；6、所检“17-1”号木棍①上附着物（201900370-8）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其中包含石某、张茂志血样的ＳＴＲ分型。 （五）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张茂志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右手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张茂恩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手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接受证据材料及发还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萧县杨楼镇中台子行政村新庄自然村张茂志家及提取痕迹、物证等情况。 四、证人证言 （一）宋某证明，她和石某是2018年6月认识的，后两人多次发生性关系，石某让她跟他私奔，她想分手，石某持视频和照片威胁。她丈夫张茂志回家后，石某继续要求私奔，并剪断她家电线。张茂志发现后，石某威胁张茂志，还携带铁锨到她家辱骂张茂志。石某说给她三条路，一条是还他8400元钱，一条是跟他私奔，一条是把她家人都弄死。她微信转给石某8400元，石某说还得还5万元。她和张茂志即到杨楼派出所报案，并将录音Ｕ盘交给张警官。后石某继续威胁，她答应等孩子长大了，四年之后跟他走，每天给他打一个电话，石某才把她送回家。2019年1月23日晚上7时多，石某打电话让张茂志到北地说事，张茂志不同意，石某说一个小时左右到她家。她怕出事就给张茂恩、王斌斌打电话说石某要来家里闹事，让他们赶紧过来。张茂恩到后和张茂志说的什么她不知道，张茂志也给张警官打了电话。当晚8时20分许，她听见外面有人敲她家的墙，后石某敲她家大门。张茂志出去开门，她儿子站在堂屋门外旁，她站在东屋卧室门口。没多大会，张茂志和石某朝院里走，张茂志持根棍，问石某来干啥，石某说来说事的。石某问她能否守住约定，她愣了一会说能，但张茂志不会让她走。接着张茂志即和石某开始叨叨，她上堂屋门口走，她儿子站在她后面。张茂志持棍开始打石某的腿，这时张茂恩从堂屋出来，站在堂屋门口东南，张茂志朝石某的腿打了两三下把棍子打断了，石某没有动，这时张茂恩也要上去打石某，她拉张茂恩的手，张茂恩手里持着东西，她摸着是根木柄的东西。她说别打了，转脸见王斌斌站在她家过底下。张茂恩朝她右脸打了一拳，说：“还护着他，不光打他，一会儿还得揍你。”她捂着脸上东屋卧室，这时张茂志持根顶门棍又打了石某的腿部一下，石某即坐在地上。张茂恩从堂屋门南侧往打架的地方去，她到卧室后听见外面乱打的声音，她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转脸看见石某持刀乱砍，朝堂屋门口跑去砍她儿子，张茂志和张茂恩在后面追，她赶紧过去拉儿子往堂屋西头的厕所跑，石某转身朝过底下跑去砍王斌斌，王斌斌一退摔倒了，张茂志和张茂恩在后面追，石某转身去砍张茂志和张茂恩，这时她和儿子跑到厕所了，她又给张耀警官打电话，然后给110、120打电话，外面怎么打的她没有看见，等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她带着儿子出来，张茂恩和王斌斌已经走了，张茂志站在石某躺着的地方东侧，后石某的妻子、警察、120都来了。砍斧是张茂志买的，案发当晚张茂恩从堂屋持出来一个木柄的东西，石某被砍死后，她进东屋见砍斧在鞋柜上面，砍刀是石某从家里拿来的。 （二）王斌斌证明，昨天晚上，宋某打电话说石某到她家闹事了。后他到张茂志家门口敲门，张茂志把大门打开他进去，大门被张茂志从里面用锁挂上了。他进去后站在过底处，张茂恩站在堂屋门口，宋某站在张茂恩西边，张茂志的儿子站在宋某西边，张茂志和石某站在锅屋门南边，张茂志说你半夜跑俺家来干啥？石某支支吾吾说的啥他没听清，张茂志就用棍打石某的腿，打了两三下棍断了，然后两人就开始拳头耳巴子打，打了几下两人就停了。然后张茂恩到东屋拿出一个粗点木棍，即被张茂志夺走打石某，石某往过底方向跑到大门时被张茂志拽住，然后石某又往院里跑，张茂志在后面追，接着石某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把刀朝张茂恩砍去，砍张茂恩的时候也朝小孩砍了一下，有没有砍到没看见。宋某拉着小孩往西边巷口跑，张茂恩夺石某的刀时被砍了几刀，张茂志上来一打，石某又转身去砍张茂志，张茂志持棍和石某打，张茂恩又往前去，石某转身又砍张茂恩，张茂志跑到堂屋把类似斧头的东西拿出来，这时石某持刀砍张茂恩，张茂恩夺石某的刀，张茂志转到石某后面朝头砍了一刀，石某转身和张茂志互砍，砍的过程中两人搂在一起，石某坐在地上，张茂志朝石某头部跺了一脚，石某即躺在地上，张茂志顺手持类似斧头的东西朝石某头上砍了两三下，石某就没有起来。他怕石某再起来持刀砍人，就把石某手里的砍刀拿过来放在锅屋门口，接着他就送张茂恩上医院了。刚开始张茂志和石某在院里吵时，张茂恩从堂屋拿出类似斧头的东西指着石某，然后张茂恩又放进堂屋。 （三）张凯迪证明，当天晚上，他听见石某在电话里让他爸爸张茂志上北地去，他爸爸不愿意，石某要上他家来。大概10分钟后，他叔叔张茂恩到他家，他爸爸和他叔叔在堂屋门口说了几句话，他没有听见说的啥。一个小时后，他听见有人敲门就出去了，他爸爸持棍去开门，石某进来后两人面对面说话，但他不知说的啥，接着他叔叔从堂屋出来。石某看见他叔叔后就要回家，然后就往过底那边跑，他爸爸拦住石某不让走，他叔叔也跑过去把石某从过底拉回院里。然后他爸爸说我也不活了，接着用细棍开始打石某的膝盖后面，第一棍细棍断了，第二棍细棍又断了，石某的鼻子淌血了，他叔叔站在旁边，接着不知道他爸爸从什么地方拿了根粗棍打石某，石某被打倒在地，然后石某从怀里掏出一把刀，不知道是先砍的他爸爸还是他叔叔，接着又举着刀往他这边跑，他妈妈拉着他往西边的巷口跑，跑的时候他的后背被石某砍了一刀，后他伸头看见石某朝他爸爸头上砍了一刀，他爸爸持斧头朝石某身上砍了一刀，他叔叔可能也在中间打着。他姑父王斌斌从过底处过来扶着他叔叔出去了，他和他妈妈从巷口里面出来，石某在他家院子西边躺着，他爸爸头上流血了，手上淌着血持着斧头，他把他斧头夺下放在东屋鞋柜上，然后拿毛巾出来，他爸爸拿毛巾捂头，石某持的刀不知道被谁放在抽水的黄色皮管子上面。一二十分钟后，石某的妻子到他家，好像接着就走了，不久警察也来了。他爸爸开门时持的那个棍是前一天在集上买的，他爸爸给他说的，他爸爸持的斧头是木柄的，应该是和那个棍子一起买的。 （四）石益军证明，案发前四五天，他路过张茂志家门口时石某和张茂志正在打架，当时还有宋某在场，张茂志说男女关系，他还看见石某的电动三轮车里有个铁锨，后他让石某离开。 （五）宋春苗证明，2019年1月，石某微信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姐姐宋某穿着衣服和一个中年男的躺在床上的照片，男的露半边脸，她看了照片即明白石某和她姐姐有不正当关系。 （六）张耀（萧县公安局杨楼派出所民警）证明,张茂志、宋某夫妇于2019年1月21日11时许到杨楼派出所报警，称宋某欲断绝与石某的不正当关系，遭到石某的敲诈和辱骂、威胁，并有电话录音、短信记录佐证。杨楼派出所于当日作出传唤审批，并于次日出具传唤证。同年1月23日上午，张茂志、宋某夫妇到杨楼派出所提交存储电话录音的Ｕ盘，后发现录音格式不正确无法使用。当晚19时许，他接到张茂志的电话，反映石某打电话要到其家中找张茂志。他当日不值班，遂建议其拨打110报警，又建议如石某去先不要开门正面接触，立即报警或者与他联系，他再请示值班领导出警，同时表示随时与张茂志保持电话联系，张茂志表示同意。当晚20时许，宋某给他打电话称石某到她家打架了，他立即汇报值班领导并随同出警，现场发现石某倒在张茂志院里，已无生命特征，张茂志持凶器主动承认其将石某杀害的事实。 五、被告人供述 （一）张茂志供述，石某趁他不在家，跟他妻子宋某好上了，他知道后，宋某主动和石某分开，但石某不仅多次骚扰宋某，威胁他家人，还向宋某要钱，他们把钱还给石某后，石某又要更多的钱，还说如果不给钱，或者宋某不跟他走，不是他死就是我们家人死。昨天晚上7时许，石某打电话让他到北地去，他拒绝后，石某要到他家里找他。他就给弟弟张茂恩打电话说此事，让张茂恩来一趟。晚上8时许，张茂恩到他家里，看石某没来就到堂屋哄他儿子睡觉.晚上8时10分左右，他听见石某在外面跺他家的墙，没过多会又敲他家的门，看一直回避不是办法，他就开门让石某进来。石某进来后，他问石某为啥要带宋某走，石某不承认，两人叨叨几句就打起来，然后他持锨杠朝石某的腿捂了一下，锨杠当时就断了，后他又持顶门棍打石某，张茂恩想去夺刀，石某又持刀砍张茂恩，当时他儿子也在院子里，石某也朝他儿子身上砍了一刀，后他持刀砍了石某几下，砍头部得多，其他部位也砍了，把石某砍倒后，他又朝石某砍了一下。锨杠是他案发前十几天买的，顶门棍是他家之前就有的，他没有砍刀，但是有一把板斧，前天刚刚买的，就放在他家堂屋门后面。 （二）张茂恩供述，他哥哥张茂志一直在外地打工，他嫂子宋某和石某有不正当关系，十几天前张茂志回家后发现了，宋某打算和石某断了，但石某不断纠缠、威胁宋某，宋某把花石某的8000元钱还了，石某又要5万元，被张茂志拒绝。昨天晚上，石某又到张茂志家闹事，宋某给他打电话，他怕张茂志受欺负就去看看。他到张茂志家时，宋某在东屋吓的直哆嗦，张茂志说石某要带刀来，他说石某不敢，然后他到堂屋搂侄子睡觉。半个小时后，他听见张茂志开大门，后院子里有人咋呼，他从堂屋出来看见张茂志和石某打起来，宋某站在堂屋门口，他到跟前用棍朝石某身上打，石某持刀朝他脸上砍了一刀，他和张茂志就夺石某的刀，石某又朝他脸上砍了一刀，血流了一脸，他就用手捂着脸，后让王斌斌开车送他去医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茂志、张茂恩共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石某对引发本案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张茂志、张茂恩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张茂恩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茂志、张茂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茂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茂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茂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张茂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公安机关扣押的砍斧、砍刀、木棍等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上诉人张茂志及辩护人提出：1、其伤害事实存在，但主观上没有杀害石某的故意，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具有自首情节。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张茂恩及辩护人提出：1、石某先动手砍人，其没有砍也没有先动手，持刀仅是吓唬被害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张茂志、张茂恩关于正当防卫及具有自首情节等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茂志、张茂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张茂志、张茂恩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张茂志、张茂恩及辩护人认为张茂志、张茂恩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石某怀揣砍刀进入张茂志家中后，张茂志对其质问，并持锨杠、木棍殴打石某。石某欲从大门逃离，被张茂志、张茂恩阻拦，石某遂掏出砍刀对张茂志、张茂恩、张凯迪（张茂志之子）实施砍击，张茂志、张茂恩分别持砍斧、棍击打石某头部及腿部，石某倒地后，张茂志持砍斧继续砍击石某头部。张茂志、张茂恩阻拦欲从大门逃离、放弃不法侵害的被害人，后被害人掏出刀实施砍击，双方互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张茂志、张茂恩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从张茂志、张茂恩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部位、力度及造成的后果看，张茂志、张茂恩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砍击、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茂志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茂志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张茂志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同案犯张茂恩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故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茂志、张茂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张茂志、张茂恩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茂志系主犯、张茂恩系从犯。张茂志、张茂恩关于正当防卫及具有自首情节等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石某作为有妇之夫要求带被告人张茂志之妻私奔，违背社会道德，在遭到拒绝后，多次对张茂志夫妻纠缠、威胁、敲诈，且持械到张茂志家滋事，在双方互殴过程中，砍击无辜儿童，对于张茂志产生杀人故意起到激发作用，过错程度明显。张茂恩、张茂志供认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综合本案张茂志、张茂恩具体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正当防卫及张茂志不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公安机关扣押的砍斧、砍刀、木棍等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张茂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张茂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上诉人张茂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30年1月26日止。） 四、上诉人张茂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4年2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