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海之家旅游度假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米市巷**底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572933375K。 法定代表人：莫琳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大勇、叶国栋，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敏娜，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雯琪、刘航，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海之家旅游度假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之家）因与被上诉人沈敏娜劳动争议一案，四海之家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31日，四海之家（甲方）与沈敏娜（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2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工作）需要，从事酒店运营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制，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加班、加点，必须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加班，需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不视为加班；甲方每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乙方的月工资为税前18666元/月（含月度基本工资7466元，月度考核工资11200元），年终绩效奖金为税前56000元/年，年终绩效奖金在次年春节前根据考核情况和劳动时间长短按比例发放；公司工作纪律、薪酬福利、休假管理等其他事项以《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为标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除法定节假日工作外，其他时间工作不算加班，加班费以月度基本工资计算基数，根据实际加班时数折算等。2016年10月，四海之家外派沈敏娜至琼海博鳌亚洲湾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任总经理。2017年2月28日，四海之家、沈敏娜签订了《四海度假项目总经理2017年度考核方案》，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博鳌亚洲湾度假酒店项目GOP以2015年及2016年实际完成数的平均值为基数，2017年营业目标为734万元、客房板块为1000万元；2、客房会议板块由沈敏娜负责，消防安全等事项由其负责，餐饮板块归高建初负责，消防安全、食品卫生安全等事项由其负责；3、2017年实际完成GOP超过考核目标的部分，按30%的比例在年终进行奖励。2017年3月7日，沈敏娜作为项目总经理签字形成一份四海项目管理团队2017年度考核评分表，该评分表中表明：考核项目包括经济指标、管理指标、荣誉加分及否决项，管理团队奖金发放方案最终报朱总裁审批。该评分表后附一份保留意见，保留意见中载明的主要内容有：1、在原有薪资福利不变的情况下，额外考核GOP,沈敏娜在亚洲湾项目的分配比例为50%，2、最终金额分配方案，报老板审批，四海公司备案，3、依据此次考核表，上报总经理一人，但不是一人独享奖金，而是根据最终效益结果，另行上报分配方案，……。2018年1月22日，由四海之家公司财务经理张林签字形成一份计提奖金方案一，该方案中列明：按照客房板块与餐饮板块分开考核计算，应计提客房板块奖金为355万元。2018年4月13日，沈敏娜向四海之家发出一份文件名为奖金分配方案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包含以下材料：1、2017年B角以上人员惩罚统计表，2、亚洲湾管理团队奖金分配方案，3、亚洲湾管理团队奖金分配明细表，4、关于集团审计提出问题的回复。上述第2份材料（即亚洲湾管理团队奖金分配方案）中的第一项即列明：奖金总额为103万元-中层年终奖预发金额14.4万元-张林总工资补发金额6万元=82.6万元，第二项列明：奖励范围为各部门长、部门经理、部门副经理、部门B角。2018年4月23日，由沈敏娜公司朱总裁签字形成一份2017年四海度假考核奖金统计表，其中列明博鳌亚洲湾酒店项目2017年GOP审计数据为1397.41万元，应发奖金为199.02万元。2018年4月25日，由四海之家公司财务人员张林复核签字形成的一份博鳌亚洲湾酒店考核奖金表，表格中列明沈敏娜可获得的奖金为995100元。另查明，2018年7月29日，四海之家向沈敏娜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8月四海之家未要求沈敏娜上班，但实际发放给沈敏娜8月份的工资。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四海之家已支付沈敏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0285.25元。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沈敏娜在休息日加班21天、法定节假日期加班17天。沈敏娜的工作年限已满20年，2017年11月沈敏娜申请年休假5天，2018年年休假未休。2019年5月5日，沈敏娜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53000元，要求四海之家支付2017年、2018年加班工资218067元，要求支付2017年、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11033元，要求支付奖金1560000元。2019年6月11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四海之家支付沈敏娜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加班工资31923元，二、四海之家支付沈敏娜2017年度及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730元、三、四海之家支付沈敏娜2017年度考核奖金784500元，四、驳回沈敏娜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四海之家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6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四海之家不予支付沈敏娜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加班工资31923元;2、判决四海之家不予支付沈敏娜2017年度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730元；3、判决四海之家不予支付沈敏娜2017年度考核奖金784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沈敏娜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四海之家应否支付沈敏娜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加班工资31923元，应否支付沈敏娜2017年度及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730元。2、四海之家应否再支付沈敏娜2017年度的考核奖金784500元。关于焦点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根据劳动部的文件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应当经过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审批。本案中，四海之家并无证据证明沈敏娜的岗位是经行政审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故沈敏娜的工作时间应当按标准工时制计算。双方对沈敏娜休息日加班及节假日加班的天数无争议，四海之家应当向沈敏娜支付21天的周末加班工资及17天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31932元。据查实，沈敏娜在2017年度及2018年1月至7月期间有20天的年休假未休，四海之家认为沈敏娜于2018年8月未上班的事实应当视为是给沈敏娜安排年休假或安排加班调休，但期间，四海之家并未向沈敏娜明确2018年8月份不要求沈敏娜上班是安排沈敏娜应休未休的年休假或给予调休，故四海之家的主张依据不足，四海之家应向沈敏娜发放20天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计13730元。关于焦点2，劳动仲裁的依据是一份2017年2月28日由四海之家、沈敏娜双方签订的四海度假项目总经理2017年度考核方案，该院认为，该考核方案仅仅约定由沈敏娜负责客房会议板块，并未明确对沈敏娜的应发奖金要按客房板块的GOP进行考核。另外，四海之家的财务经理虽于2018年1月22日出具一份酒店项目客房及餐饮分开考核的计提奖金方案，但沈敏娜在2018年4月13日发给四海之家的电子邮件中所包含奖金分配方案中并未对酒店的客房及餐饮分开进行考核；此后，由四海之家总裁签字的考核统计表，又由四海之家财务经理张林签字的考核奖金表也均未将酒店的客房及餐饮分开考核。因此，本案的现有证据证明四海之家对沈敏娜是按整个酒店的GOP进行考核的证明力较大，该院对沈敏娜主张的应将客房及餐饮分开考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海之家已发放给沈敏娜2017年度整个酒店的考核奖金995000元，无需再向沈敏娜发放784500元奖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四海之家旅游度假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敏娜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加班工资31923元。二、四海之家旅游度假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敏娜支付2017年度及从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730元。三、四海之家旅游度假管理有限公司无需再向沈敏娜支付2017年度的考核奖金784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10元，由四海之家、沈敏娜各半负担。 宣判后，四海之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四海之家无需支付沈敏娜加班工资。1、2015年8月31日，四海之家与沈敏娜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四海之家聘用沈敏娜从事酒店运营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工资实行年薪制工资，年薪为28万元/年，在工资发放的时候，按照总薪资的平均每月予以发放。其中，《劳动合同》第3.1.1条约定：甲方实行标准工时制，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第3.2条约定：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加班、加点，必须遵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乙方加班，需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不视为加班。而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沈敏娜未举证证明其加班已征得四海之家书面同意的证据材料，故不应当认定其加班，四海之家无需支付加班工资。2、沈敏娜系四海之家外派至海南博鳌亚洲湾，担任酒店总经理，全面负责酒店的管理工作，系用人单位的高层管理人员。因此，沈敏娜的工作具有特殊性，其工作时间较为灵活，自主空间较大，无法通过标准工作时间予以衡量。且根据其职位的工作性质、职责，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均已考虑到其职位可能会存在工作时间不定，有时会加班等情况，故额外补偿外派薪资18万元/年。根据四海之家提供的证据材料《工资表》，沈敏娜外派亚洲湾酒店期间的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该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考核工资、固定加班组成，四海之家对加班工资均以固定加班的方式按月发放完毕。所以，该外派补偿当中已涵盖了加班费用，四海之家无需另行支付沈敏娜加班费。二、四海之家无需支付沈敏娜2017年度、2018年度的年休假工资。1、四海之家在足额发放2018年8月工资的情况下安排了沈敏娜休息了一个月。该8月份的休息可分为二部分：一部分是安排了2018年度15天的年休假，另15天为安排申请人调休。2、原审庭审中四海之家已提交证据证明在2017年度，四海之家安排沈敏娜在2017年6月休息11天，2017年11月年休假11天，故沈敏娜已享受了2017年度的带薪年休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四海之家无需支付沈敏娜加班工资31923元、年休假工资13730元。 被上诉人沈敏娜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关于四海之家向沈敏娜支付2017年1月至7月期间的加班工资，2017年度以及2008年1月至7月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是金额认定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四海之家应向沈敏娜支付加班费用，四海之家与沈敏娜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工作制并未约定不定时工时制。根据劳动部的文件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行不定时工时制的，应当经过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审批。本案中四海之家并未经过行政审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沈敏娜的工作时间应当按照标准工时制。沈敏娜在工作期间经常加班加点，四海之家在劳动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中第5页、第7页中曾当庭认可沈敏娜存在双休日加班时间为21天，法定节假日为17天，以及年薪分为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四海总部的28万元每年，第二部分亚洲湾酒店的18万每年，合计为46万元每年。因此，四海之家应向沈敏娜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加班工资应当以46万元除以12为基数来计算加班工资。其次，四海之家应向沈敏娜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沈敏娜应享受每年15天的带薪应休年休假，但是2017年仅休了5天，剩余10天以及2018年10天的年休假均未休，四海之家应向沈敏娜支付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的年休假工资，并应当按照46万元除以十二为基数来计算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四海之家应向沈敏娜支付2017年度考核的奖金。首先，2017年2月28日四海之家与沈敏娜签订了《四海度假项目总经理2017年度考核的方案》约定，2017年营业目标应该以2015年GOP以及2016年GOP实际完成的平均值为基数得出来是734万元。客房板块2017年GOP为1000万元，方案第二条第四点明确约定，客房会议板块由沈敏娜负责，餐饮板块由高建初负责，由此证明沈敏娜负责客房板块GOP为单独考核项目。2017年底，沈敏娜所负责的酒店客房板块完成的GOP是2183万元，超出了年初制定的考核目标，且无任何应收款项未回收，四海之家应于2017年年底向沈敏娜发放的一笔奖金及355万元奖金的60%，但拖延至2018年5月份才到，剩余的两笔截止至今未发放。四海之家财务负责人张林所制作的考核奖金分配方案，依旧是按照双方2017年度签订的《四海度假项目总经理2017年度考核方案》的内容制作的。但四海之家为了逃避向沈敏娜支付考核奖金，不但没有沿用2015年以及2016年GOP考核标准与计算方式，否定了曾经签订的考核方案，甚至于2019年的8月2日单独委托会计事务所单方面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四海之家为了减少沈敏娜应得的奖金，刻意将非沈敏娜负责的酒店餐饮板块强行加进考核内容，沈敏娜不予认可。四海之家应向沈敏娜支付赔偿金，2018年7月29日，四海之家告知沈敏娜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四海之家应当按照不续签劳动合同的赔偿方案向沈敏娜支付赔偿金。 二审期间，四海之家与沈敏娜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四海之家与沈敏娜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因按约履行。关于加班工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沈敏娜实行标准工时制，现四海之家主张沈敏娜工作性质特殊，无法通过标准工时制确定工作时间，该主张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沈敏娜工作岗位经过行政部门审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四海之家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中虽约定加班需事先征得四海之家同意，但四海之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关于加班审批流程的相应证据，且双方均确认沈敏娜周末加班21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7天，现其以沈敏娜的加班未经过公司审批为由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因沈敏娜的加班情况每月并不固定，故四海之家关于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包含固定加班工资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加班天数计算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四海之家主张2018年8月份，沈敏娜未上班系四海之家所安排的年休假，但2018年8月系四海之家未要求沈敏娜上班，并承诺按照七月份的工资支付渠道支付工资，未明确表示系安排沈敏娜年休，故原审法院认定四海之家应当向沈敏娜发放20天应休未修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四海之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沈敏娜答辩意见中对于原审判决不服部分，因其上诉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上诉费用，应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海之家旅游度假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