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曾用名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古城路**香江花园**写字楼。 负责人：余谦，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寅，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华明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曾用名百色地区右江砖瓦厂、百色市华明建材厂），住所，住所地：广西百色市那毕乡六塘div> 法定代表人：李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百色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色市华明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3日召集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东方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寅，被上诉人华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抵押担保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百土国字95第**)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在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请求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虽然建行百色分行、被上诉人和银海公司协商达成关于银海公司拨付79.3万元土地转让费给被上诉人用于 2 归还被上诉人尚欠建行百色分行的贷款,且银海公司已经将79.3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收到银海公司支付的该79.3万元款项后,是否已经支付给建行百色分行用于还款,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说明建行百色分行、被上诉人和银海公司达成的上述协议未履行,建行百色分行未得到约定的抵押土地补偿款项,因此,建行百色分行未放弃担保物权,也才有该土地仍未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原债权人建行百色分行对111.96亩土地的抵押权已经消灭是错误的。2、本案土地抵押仍然处于有效登记状态,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抵押权已经设立且并未消灭,因此,债权人对该141.18亩土地仍然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支持上诉人请求对被上诉人提供抵押担保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 华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按照一审认定事实，我方已经支付完毕141.18亩土地对应的债权款项79.3万元，根据当时申请人向百色地委的归还请示报告，当时申请人已经同意将111.96亩划走，基于此申请人对该地块的权利已经丧失，且该地块已经被注销。 东方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427000元，利息1972897.48元，合计239989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427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自2003年12月3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还清之日止；2.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抵押担保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百土国字95第04831号）具有优先受偿权，并在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6日，被告与建行百色分行签订《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编号：BSF430-9901)，约定：建行百色分行根据被告申请向其发放贷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1月6日至2000年1月5日，贷款月利率6.39‰，按季结息，如遇利率调整，按人民银行规定办理；还款计划为2000年1月还1000000元；合同第十三条第2点约定，被告未按 3 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建行百色分行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当日，被告与建行百色分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抵押合同》，约定将被告名下位于百色市东城区平方米（即141.18亩）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31号］抵押给建行百色分行。该抵押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证号：百土押（98）字第0001020号。1999年1月7日，建行百色分行向被告提供借款1000000元。后被告未能按时偿还该笔借款本金。 2001年，被告转让其名下相应土地使用权给案外人广西百色银海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期间，建行百色分行、被告以及银海公司三方经协商就被告拟转让的涉及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31号土地使用证记载的部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解押、重新办理相应权属凭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01年7月3日左右，银海公司转账支付被告共计793000元土地转让费。2001年7月10日，建行百色分行向原中共百色地委请示并作《关于用百色地区右江砖瓦厂土地补偿费归还我行贷款的请示》，被告在其上书写“属实”字样并加盖公章。该书面请示记载：至2001年6月止，被告在建行百色分行有三笔借款：（1）保证贷款35万元，现有余款4万元，担保单位百色地区民族经济发展资金管理所；（2）保证贷款18万元，现有余款18万元，担保单位为百色地区建材厂；（3）抵押贷款100万元，现有余款100万元，抵押物为被告生活区共94123.5平方米（141.18亩）土地使用权。上述三笔借款到期未付的本金余额共122万元，被告逾期多年未还（但未欠利息）。2000年底银海公司成立后，地委，地委为保证百色铝厂按时开工共征用被告的生产用地、生活区用地700亩转让给银海公司，其中有111.96亩地的使用权属该厂用于向建行抵押的范围，建行百色分公司、被告以及银海公司三方经多次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银海公司拨付79.3万元的土地转让费给被告，用以归还原告尚欠建设百色分行的银行贷款；（2）建行百色分行移交其持有的土地抵押权证书，该宗抵押土地可由银海公司划走其需要的111.96亩土地使用权；(3)由银海公司出资为被告办理剩余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和为建行百色分行抵押的评估费、登记费。现银海公司已将793000元划入被告账户，根据地委、行署要求，动用该笔资金须经地委、行署同意，故请求地委、行署批准用该笔资金归还建行贷款，以便建行百色分行及时退回土地抵押权证，确保银海公司项目前期工程准备工作如期进行。同时请求地委 4 督促百色市土地局及时为被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和为建行百色分行办理抵押相关手续。建行百色分行请示后，被告得以支付该笔转让费给建行百色分行，建行百色分行将该笔土地转让费用于被告偿还尚欠建行百色分行的上述第一笔借款40000元、第二笔借款180000元，第三笔借款即本案借款合同的部分借款573000元，合计793000元（40000元+180000元+573000元）。 2002年2月1日，被告收到建行百色分行《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其上载明截止2001年12月31日，被告尚有涉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427000元（1000000元-573000元）未归还，利息无拖欠。 2004年6月22日，建行百色分行作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其上载明：截止2004年6月21日，被告尚欠建行百色分行借款本金427000元、利息8249.64元。建行百色分行向被告出具的利息清单记载该8249.64元利息的计息期间自起息日2004年3月21日起至结息日2004年6月21日止共92天（结算日不计入）。2004年6月28日，建行百色分行向被告出具被告转账支付其逾7天支付8249.64元利息所产生的复利12.13元的付款凭证。 2004年6月28日，建行百色分行与信达广西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附有合同签订人均盖公章的转让债权清单。该协议约定：建行百色分行将其对借款合同（编号：BSF430-9901)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广西分公司。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的“转让债权”栏记载的转让债权（截止2003年12月31日）为“折人民币本金”427000元，“折人民币应收未收表内外利息”0元，“担保人名称”栏为空白，“担保合同号”栏为空白。2004年9月8日，建行百色分行与信达广西分公司在《法治快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04年11月29日，信达广西分公司与原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信达广西分公司将其对被告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原告。2005年2月8日，信达广西分公司与原告在 5 《法治快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后原告分别于2007年2月2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20日在《法治快报》或《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向被告主张债权。 另查明，2005年6月16日，原百色市国土资源局在《右江日报》刊登《百色市土地使用权属初步认定公告》，就该局初步认定位于百色市六塘的489988.178平方米，合734.983亩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属情况进行公告，公告载明其初步认定该土地使用权人为银海公司，使用年限自2001年11月20日至2051年11月20日，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05年8月4日，原百色市国土资源局在《右江日报》刊登注销公告，注销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29号、04830号、048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公告载明：“原百色地区砖瓦厂于2001年3月26日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723.5亩给广西百色市银海铝业有限公司，土地权属、面积已发生变化，现决定注销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29号、04830号、048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重新注册登记核发证书。”后原百色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8月8日书面通知被告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29号、04830号、048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已公告注销。 再查明，被告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已注销证书编号：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31号]目前仍处于抵押登记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建行百色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后建行百色分行将其对被告的相应债权转让给信达广西公司分公司，信达广西分公司又将其对被告华明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方广西分公司，并且已公告通知被告，上述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系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债权转让对被告已发生效力。被告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债权受让人原告东方广西分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应否支付以及支付原告多少借款本息；三、原告关于抵押物处置后优先受偿的主张是否得支持。 6 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本案中，原告自2005年2月8日起每不满两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期间不满三年不间断地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债务通知，向被告主张权利，其行为数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故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关于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承担本案借款合同债务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借款本金427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无异议，且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借款本金427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利息计付问题。被告逾期未返还上述借款本金，其依约应支付原告相应逾期利息。本案原告提交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以及被告提交的利息清单、利息凭证足以证明被告已向原债权人建行百色分行支付利息至2004年6月20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率计算标准，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三计付符合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2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逾期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427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04年6月2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原告超出以上部分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抵押物价款优先受偿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未办理解押手续，但本案有效证据建行书面请示、银海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凭证、土地使用权初步认定公告以及土地使用权证注销公告等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原抵押权人建行百色分行于2001年7月前同意被告转让部分抵押物即被告位于百色六塘的94123.5平方米（141.18亩）土地使用权[被注销土地证号：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31号]中的111.**亩土地使用权，并且建行百色分行依抵押权人、抵押人、土地受让人三方约定获得该笔土地转让费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建行百色分行享有的 7 涉该111.96亩土地的抵押权在其转让借款合同债权前因其已获得土地转让款并且同意转让该土地使用权已经消灭，故原告关于该111.9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31号土地证上记载的剩余29.22亩（141.18亩-111.96亩）土地使用权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该29.22亩土地使用权的四至范围、使用权权属情况、抵押情况等基本事实均无法查清，故对原告主张的涉该29.22亩土地使用权价款优先受偿问题，一审法院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百色市华明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427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7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自2004年6月2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98元，由被告百色市华明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主张，故本院对其异议主张不予采纳，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对涉案的国有土地证号为百土国用1995字第&tim**;×号的141.18亩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对该抵押物变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本院认为，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房地产抵押是指抵押人以其合法的房地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向抵押权人提供债务履行担保的行为。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的房地产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所谓“优先受偿”是指抵押权人对抵押物卖得的价款，除了要先支付工资、抚恤金和征纳税款外，抵押权人可先行收回自己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优先于抵押物的所有人的所有权，也优先于其他无抵押的一般债权。经查明，该涉案土地证号：百土国用（1995）字 8 第04831号]的141.18亩土地性质属于划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设定房地产抵押权的土地使用权是以划拨方式取得的，依法拍卖该房地产后，应当从拍卖所得的价款中缴纳相当于应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款额后，抵押权人方可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规定，虽然该宗土地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无证据显示该宗抵押的土地已经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故上诉人要求对该宗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其次，建行百色分公司、被上诉人以及广西百色市银海铝业有限公司三方协商，2001年被上诉人已经将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31号]的141.18亩土地其中的111.96亩转让给广西百色市银海铝业有限公司，得款用于偿还被上诉人向建行百色分公司的贷款，原百色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8月8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注销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故该案涉111.96亩土地的抵押权已告灭失，而涉案百土国用（1995）字第04831号土地证上记载的剩余29.22亩（141.18亩-111.96亩）土地使用权的四至范围、使用权权属情况、抵押情况等基本事实均已无法查清，故对原告主张的涉该29.22亩土地使用权价款优先受偿问题，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9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9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承   峙 审判员 凌文楼审判员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