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俊平，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远香，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彬，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可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俊平因与被上诉人曾远香、刘益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俊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支持温俊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曾远香和刘益彬房屋转让行为严重影响了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从材料可得曾远香和刘益彬之间系先离婚，再复婚，然后再离婚，那么按照现在双方的婚姻状况是处于离异状态，而目前涉案房屋系登记在刘益彬名下，从法律层面来讲该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为刘益彬，而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第二、根据（2016）粤03民终10163号的强制执行结果来看，曾远香在转让涉案房产后已经无力清偿对温俊平的债务。第三、从多次的庭审以及庭审笔录中可看得出，曾远香和刘益彬之间都是在打配合战，曾远香全部认可刘益彬的陈述以及意见。第四、原（2016）粤0307民初131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原（2018）粤03民终25963号民事判决书理应对原一审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进行审理，同时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原二审法院违背上述原则，其擅自以其他事实以及理由发回再审，其程序存在严重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曾远香辩称：当时分割了99万，还了另外两个债，房产给了刘益彬。被上诉人刘益彬辩称：1、刘益彬与曾远香于2015年4月9日第一次离婚时，已经明确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刘益彬分割到房产，其实质上是已经将存款现金部分等额分割给曾远香，各方是平均分割，不存在一方放弃财产或少分财产的情形。2、已经生效的（2016）粤03民终10163号终审判决已查明确认的事实“曾远香向上诉人温俊平借款属于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温俊平为获取高额借贷利息，在明知曾远香将借款用于赌博的非法用途可能对其债权带来巨大风险的情况下仍然不断出借资金，在给自己造成损失的同时也对刘益彬的家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上诉人温俊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因此请求贵院驳回温俊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温俊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曾远香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产转移至刘益彬名下的行为；二、刘益彬前往深圳市房管部门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曾远香名下；三、曾远香、刘益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以及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远香与刘益彬于1999年8月27日登记结婚，2001年8月14日购买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房产，登记在曾远香一人名下。因曾远香与案外人傅剑波借款纠纷，傅剑波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292号，傅剑波主张曾远香偿还借款610000元，支付违约金122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1、曾远香于2014年3月31日前偿还傅剑波630000元；2、傅剑波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在曾远香付清上述款项后次日返还深房地字第**房产证原件给曾远香，并协助曾远香办理2012抵字第1201号的注销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3月31日刘益彬向傅剑波账户转账630000元。2014年4月18日，曾远香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房产变更登记至刘益彬一人名下，产权资料查询结果显示权利人变更系协议变更。2014年5月23日，曾远香与刘益彬就夫妻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并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公证处公证，（2014）深龙证字第6951号，约定涉案房产为刘益彬个人所有，登记在刘益彬名下的粤Ｂ×××**轿车为刘益彬个人出资归其所有，各自名下的存款为各自所有。2015年4月9日，曾远香与刘益彬在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属刘益彬为其个人财产，离婚后由刘益彬所有，粤Ｂ×××**轿车汽车归刘益彬所有，各自名下的存款为各自所有，子女各抚养一个，无需支付抚养费等事项。2015年4月13日曾远香与刘益彬复婚，同日，双方在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李继忠律师的见证下签订《婚前财产协议》，对各自的财产作了约定与《夫妻财产协议书》及前述《离婚协议书》约定一致。2015年7月28日，曾远香与刘益彬再次在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财产分割与《夫妻财产协议书》及前述《离婚协议书》约定一致。2015年7月30日，温俊平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曾远香、刘益彬,案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05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1、曾远香向温俊平偿还借款本金811750元；2、曾远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给温俊平；3、刘益彬应在离婚时所获得财产的50%份额内承担清偿责任；4、驳回温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温俊平、刘益彬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0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05号第三项、第四项。后温俊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民申63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温俊平的再审申请。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曾远香未履行付款义务，温俊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307执5136、5132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因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因申请执行人在执行期限内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可予以终结，需要等待继续执行的条件成就后再重新启动。如发现被执行人新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可持本裁定向本院或者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重新申请强制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温俊平在（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得知涉案房屋转移至刘益彬名下，遂于2015年8月12日查询涉案房产登记权利人变更事宜。刘益彬主张因其代曾远香向案外人傅剑波偿还欠款630000元、向陈焕麟偿还欠款360000元，共计990000元，故曾远香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益彬，为此，刘益彬提交民事调解书、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个人业务交易单、借条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刘益彬于2014年3月31日向傅剑波转账630000元、2014年4月9日向陈焕麟转账215000元，陈焕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益彬替曾远香还款360000元。温俊平主张其在2013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陆续向曾远香提供借款1220000元。（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05号案中查明曾远香分别于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25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6月5日向温俊平出具《借条》。（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05号认定2014年8月1日曾远香向温俊平出具的670000元的《借条》实际借到款项为623750元。根据温俊平提交的《杭州银行深圳龙岗支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民生银行深圳龙岗支行账户》显示温俊平向曾远香支付该62375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26日，随后的最近的一笔支付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也即曾远香与刘益彬在作婚内财产公证时，曾远香向温俊平借款金额为623750元。案号（2016）粤0307民初13158号审理过程中，依温俊平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深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深圳市深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14年4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1146435元。温俊平对评估结论不予认可，曾远香、刘益彬对评估结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温俊平提起的本案撤销权之诉是认为曾远香在离婚时放弃了其应得的财产，导致温俊平的债权不能实现，损害温俊平利益，也即温俊平意在撤销《夫妻财产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以实现（2016）粤03民终10163号判项确定的债权。由于曾远香与刘益彬屡次离婚、复婚，并在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即2014年5月23日作了婚内财产约定，第一次离婚时即2015年4月9日作了财产分割，而所作的离婚财产分割与《夫妻财产协议书》约定的一致，此后复婚、离婚就财产约定与前述及《夫妻财产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基本一致。根据温俊平的诉讼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温俊平关于房产过户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二、温俊平可否对涉案房产权利人变更为刘益彬行使撤销权；三、曾远香与刘益彬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书》及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可撤销。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在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规定的两个期限均为除斥期间。刘益彬主张温俊平最晚于2015年8月12日得知曾远香转移涉案房屋，温俊平于2016年8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过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温俊平与曾远香之间的借款发生在曾远香与刘益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温俊平在提起（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05号案诉讼时，曾远香与刘益彬系夫妻关系，温俊平在该案中诉请刘益彬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刘益彬应在离婚时所获得财产的50%份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可见，即便温俊平于2015年8月12日知道曾远香的转让行为，但其基于上述判决，也无法由此判断上述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其利益。故本案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不应是温俊平知道曾远香转让涉案房屋时，而应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0163号民事判决书时起算，故温俊平于2016年8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一审法院对刘益彬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温俊平可否对涉案房产权利人变更为刘益彬行使撤销权。曾远香与刘益彬于1999年8月27日登记结婚，2001年8月14日购买了涉案房产，并登记在曾远香一人名下，2014年4月18日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刘益彬一人名下，2015年4月9日曾远香与刘益彬第一次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这些表明涉案房产系曾远香与刘益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变更登记在刘益彬一人名下也是发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变更行为非法律禁止，且该变更行为并不影响该房产仍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因此，温俊平主张撤销曾远香将涉房产转移至被告刘益彬名下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撤销权之规定，对于温俊平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曾远香与刘益彬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书》及第一次离婚时即2015年4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可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据该法律规定，《夫妻财产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并不存可撤销的情形，理由如下：第一，曾远香与刘益彬2014年5月23日婚内财产约定经公证；第二，曾远香借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26日期间，金额为623750元，也即曾远香并不存在借款后即时转移财产之行为，对不偿还借款存在主观之故意；第三，婚内财产约定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第一次离婚时财产分割时间为2015年4月9日，温俊平起诉曾远香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也即曾远香与刘益彬婚内财产约定及第一次离婚财产分割时曾远香与温俊平债权债务并没有确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刘益彬明知该借款，刘益彬不存在主观之故意；第四，根据（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29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及刘益彬向傅剑波转账时间、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刘益彬于2014年3月31日代曾远香偿还个人债务630000元；第五，2014年5月23日，曾远香与刘益彬就夫妻财产归属作了公证，约定涉案房产及2012年购买的国产丰田归刘益彬所有，该行为发生在刘益彬代曾远香偿还个人债务630000元不到两个月，而根据评估报告载明涉案房产2014年4月18日市场价值1146435元并参考二手车市场价值，一审法院认为，约定的财产并没有偏重于刘益彬；第六，借款本金811750元经生效的判决文书确定为曾远香个人债务,刘益彬没有偿还的义务；第七，温俊平在本案的主张有如要求夫妻一方对外存在债务，在债权人未采取法律途径前，该欠债方不能处分自己的财产，包括房产抵押、房产转让等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夫妻财产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无恶意串通，损害温俊平的利益，两人间财产分割也没有明显偏重于刘益彬，不存在可撤销情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温俊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00元（温俊平已预交）,由温俊平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8）粤03民终25963号发回重审裁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刘益彬与曾远香婚内对涉案房产的归属所作约定以及二人离婚协议的约定是否属于债务人放弃财产的行为。就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2014年5月23日曾远香与刘益彬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前，曾远香向温俊平借款623750元，可见曾远香在与刘益彬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时知道有债务未偿还。其次，在2014年5月23日曾远香与刘益彬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前，并无其他关于夫妻财产的协议，即2014年5月23日前《夫妻财产协议书》所涉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进一步可知刘益彬代曾远香分别于2014年3月31日向傅剑波偿还的630000元和向陈焕麟偿还的360000元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刘益彬主张该990000元作为曾远香转让涉案房产的转让款，与事实不符，至少不能全部作为转让款。第三，如上述，990000元与涉案房产在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前均为夫妻共同财产，而根据深圳市深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评估报告书，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14年4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1146435元超出刘益彬主张的990000元转让款，加上《夫妻财产协议书》除分割涉案房产外另将车辆、家电、刘益彬的存款等约定归属刘益彬，曾远香与刘益彬又均无法确认双方分割财产的价值，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纵观《夫妻财产协议书》约定，刘益彬与曾远香在进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更多倾向刘益彬，客观上曾远香存在放弃财产的行为。第四，根据（2017）粤0307执5136、5132号执行裁定书，曾远香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曾远香明知自身存在债务，但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仍然向刘益彬倾斜并放弃部分财产，实际也导致无法清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合法利益，对于曾远香放弃的部分，温俊平有权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夫妻财产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没有违损害温俊平的利益，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曾远香在婚姻存续期间变更涉案房产登记至刘益彬名下，不改变涉案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该行为本身合法有效，也不是影响温俊平实现债权的原因，且（2018）粤03民终25963号发回重审裁定已经向温俊平释明，温俊平仍要求撤销变更登记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温俊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温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