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2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大圩乡石桥村石桥村民组（现包河区大连路与重庆路交口东边700米处）。 经营者孔德卫，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代理人杜柏飞，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命山，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宏，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明星，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以下简称宇翔养殖场）因诉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包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行赔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宇翔养殖场一审起诉称，原告2007年注册成立，地址在安××省合肥市××区××岗街道石桥村，经营者孔德卫。2017年5月5日，被告包河区政府组织环保、农林、水务等部门强行将养殖场予以拆除，养殖生产用房和附属设施设备被全部拆除毁坏。2018年8月22日，合肥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组织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2019年4月18日，被告作出了［2019］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原告252907.5元。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赔偿决定的赔偿项目、数额与实际财产损失严重不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养殖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人民币401932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强制拆除之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的利息。 包河区政府一审辩称，一、被告对原告作出[2019]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原告养殖场于1992年建设，系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私自建设的简易结构建筑物。截至拆除前，共有猪舍68.5间1198.6平方米，管理用房4处146.54平方米，另有砂石路面约1400平方米。猪舍由孔德卫租赁给陈志苍、景土力、赵发云、王尔和、侯树章、杨维山6户养殖生猪。原告养殖场系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的违法建筑，且排污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已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责令停产整治的标准。原告养殖场被拆除前，陈志苍等6个养殖户均已将生猪全部搬离，现场物品高支架、配电箱2只、电缆、脚架、多彩水泡水、真石漆、底漆、防霉乳胶漆、脚手架轮子、槽钢等物品亦已搬出，未造成损毁。原告养殖场被拆除时，现场物品仅有压水井6口、猪粪窖6座、潜水泵4台、水槽、水管、火表照明线、水塔。另，拆除时除损坏了西南边约50棵香樟树和红叶石楠外，未涉及鱼塘和其他树木。被告依据拆除现场情况说明、石桥社居委丈量情况说明、丈量表、现场照片、视频等相关材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相关规定对原告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事实和程序并无不当。二、被告对原告作出[2019]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依据正确，内容适当。1、原告养殖场内6个养殖户在拆除前均已搬离，没有经营的事实，也不具备继续经营条件，故原告不存在经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也规定了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另，原告养殖场系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的违法建筑，被告无法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其损失数额。2、原告的直接损失仅为：1198.6平方米猪舍、146.54平方米管理用房、1400平方米砂石路面、6口压水井、6座猪粪窖、50棵树木、4台潜水泵、水槽、水管、火表照明线、水塔等。被告对原告上述直接损失计算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存在严重污染环境、侵占集体土地且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证等实际情况，被告参照《合肥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合政秘[2015]121号）等规定对原告进行赔偿合理、合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孔德卫在合肥市包河区大圩乡石桥村石桥村民组建养猪厂，2007年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14年1月重新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前证到期)，取字号为“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宇翔养殖场经营的生猪养殖存栏规模900多头，经营面积约1600平方米（[2017]皖01行终512号生效行政判决认定）。2017年5月5日，包河区政府组织人员将宇翔养殖场拆除。2017年6月21日，宇翔养殖场以包河区政府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确认包河区政府强制拆除宇翔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8月15日，合肥市政府作出了合复决[2017]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宇翔养殖场行政复议申请。宇翔养殖场不服诉至法院，（2017）皖01行初263号行政判决，驳回宇翔养殖场诉讼请求。宇翔养殖场仍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案审理期间，宇翔养殖场以合肥市政府已经受理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为由，申请撤回上诉和起诉。2017年8月22日，合肥市政府作出合复决[2018]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包河区政府组织拆除宇翔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4月18日，包河区政府作出[2019]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宇翔养殖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包河区政府作出的[2019]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组织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应当予以赔偿。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行终512号行政判决书查明事实表明，案涉养殖场的排污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已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责令停产整治标准。况且，在案涉养殖场被拆除前，养殖场内的6个养殖户均已将所养殖的生猪全部搬离。因此，案涉养殖场在被拆除之时既没有经营事实，也不具备继续经营条件，不存在经营性损失。同时，原告系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私自建设的建筑物，无法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其猪舍、管理用房、活动板房、砂石路面、压水井、猪粪窖、损坏树木，被告参照《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肥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合政秘[2015]121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予以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被告决定如下：1、按15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被拆除的1198.6平方米猪舍的赔偿金，共179790元；2、按125元/平方米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被拆除的146.54平方米管理用房的赔偿金，共计18317.5元；3、按2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被拆除的1400平方米砂石路面的赔偿金，共计28000元（具体面积可实际丈量，赔偿金额相应调整）；4、按600元/口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被拆除的6口压水井的赔偿金，共3600元。5、按400元/个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被拆除的6个猪粪窖的赔偿金，共2400元；6、按50元/棵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被损坏的50棵树木的赔偿金，共2500元；7、按原告主张的数量和单价结合折旧，向原告支付潜水泵、水槽、水管、火表照明线、水塔的赔偿金，共18300元。上述1-7项赔偿金合计252907.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包河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执法人员马志敏（执法证件号340062）、董家保（执法证件号A0414001423）在包河区大圩乡石桥村石桥村民组行政监察时，发现宇翔养殖场从事的生猪养殖已造成严重环境污染，遂通知宇翔养殖场接受调查询问，并商请宇翔养殖场所属的街道办事处、居民委员会派员协助调查，通过现场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拍照取证、排污取样监测等方式，查明了宇翔养殖场的环境污染事实。2017年3月3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环境监测站现场排污取样监测，宇翔养殖场的COD等各类污染物严重超标，对周边生活区造成了一定的环境影响。2017年4月21日，包河区环保局对宇翔养殖场作出包环责停字（2017）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宇翔养殖场不服，向合肥市环保局提起行政复议。合肥市环保局受理后，经复议，认为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责停字[2017]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履行不当，2017年6月22日，作出合环复字[2017]2号《合肥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包环责停字[2017]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行政行为违法。宇翔养殖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合肥市环保局作出的合环复字[2017]2号《合肥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合肥市环保局依法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驳回了宇翔养殖场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10日，包河区环保局基于上述事实，对宇翔养殖场作出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宇翔养殖场处以拾万元罚款。宇翔养殖场不服，向合肥市环保局提起行政复议。合肥市环保局受理后，经复议，认为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遂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合环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宇翔养殖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合肥市环保局作出的合环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驳回了宇翔养殖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主张财产损失的《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及原、被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确定原告养殖场的损失名目为：立达JBX-2分配箱5回路二级配电箱、立达JBX-6移动开关箱12回路三级配电箱、VV（4*16+1*10）远东牌电缆、VV（4*10+1*6）远东牌电缆、VV（4*6+1*4）远东牌电缆、VV（4*4+1*2.5）远东牌电缆、猪圈（每平方米价值）、砂石路面（每平方米价值）、南京兰江WQ65-15-5.5潜水排污泵、水槽、水表LX-50、日丰PPR给水管、水井、猪粪发酵沼气池、德力西DTS606电表、树木（香樟树和红叶石楠）、水塔、远东牌铜芯绝缘护套线（二芯）BVV-4、镀锌门式脚手架、科创美牌多彩（水泡水）真石漆、科创美岩片真石漆、科创美真石漆专用底漆、立邦防霉乳胶漆。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予以评估。2020年6月底，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作出皖天源（2020）鉴字第0090号《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宇翔养殖场的上述损失评估价格为543329.00元（其中依据勘验记录确定数量的评估总价为446415.00元，剩余依据原告主张量的评估总价为96914.00元）。评估（鉴定费）10000元。 上述皖天源（2020）鉴字第0090号《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业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原告对该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除猪圈以外的物品的鉴定结果予以认可，对猪圈鉴定价格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对猪圈的造价认可评估的基准日（2017年5月5日），对被拆除现场其他物品，被告认为，因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评估机构已按原告要求进行评估，被告对此持有异议，请求法院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但不申请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此造成原告养殖场的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案中，原告养殖场对其财产损失列出《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故本案的赔偿范围应不超出《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根据原、被告对双方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养殖场被强拆的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本案的赔偿应以该评估结果为依据。至于原告请求要求赔偿的经营性损失和鱼损，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失，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中的第22、23、28、30项，原告经营者孔德卫陈述是其妻子的弟弟放在养殖场的，因非养殖场物品，被告又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该四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提供的《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中的第16项树木，原告诉称除养殖场内树木外，还包括强拆后被水淹死的树木，因被水淹死的树木非强拆直接损失，故不属于赔偿范围，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经济损失543329.00元；驳回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10000元，由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负担。 宇翔养殖场上诉称，第一，《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选定价格评估基准日错误，应按照房地产市场价格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判决精神，对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猪圈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应当按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时点，即2019年4月18日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 第二，《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猪圈的评估标准偏低。首先，《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根据2017年5月的市场价格确定重置价错误。虽然对猪圈的评估测算采取的是：工程量材料采用相关定额、信息价确定估价对象直接成本为211.8元/平方米；类似建筑物管理费通常取直接成本5%。最终确定猪圈的重置价为221.74元/平方米。但是，从2017年5月到被上诉人2019年4月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建设工程人工费、建设材料费用等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按照221.8元/平方米的价值已然无法进行重建。其次，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肥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砖瓦、砖木房屋的单位平方米造价为450元(一级)、420元(二级)、380元（三级），远高于《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确定的重置价。在该通知中，即便是简易房屋的单位平方米造价也高达250元。可见，按照《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221.74元/平方米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是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的。再次，同区域类似养殖场畜禽舍在2014年11月征收时的补偿标准高达340元/平方米。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肥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通知》的规定，上诉人的禽舍属于砖瓦、砖木房屋。依该通知中“房屋成新折旧年限表”的规定，涉案猪圈的成新率应为六成。房屋折旧后的单位价格为270元(一级)、252元(二级)、228元(三级)。即便按照三级228元/平方米的标准，也远远高于《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221.74元/平方米的重置价。最后，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2019)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中，给予上诉人猪圈的补偿标准是参照《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肥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中简易房(六成)15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的，而《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确定的重置价却还比被上诉人在行政赔偿决定书确定的赔偿标准还低。 第三，经营损失是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系专业养殖经营主体，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养殖场灭失，经营行为被迫终止，上诉人无法继续进行养殖，必然给上诉人造成经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赔申947号确定的裁判要旨：停产停业损失系因征收行为或侵权行为给被征收人或受害人合法开展的经营活动造成临时性障碍而产生，本质上是一种过渡性费用损失。故，上诉人的经营损失系被上诉人行政强制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 第四，上诉人经营者亲属存放在养殖场内的物品因被上诉人灭失，上诉人作为该物品的保管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并无不当。虽然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经营者孔德卫之妻弟在养殖场内存放物品的事实，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强制拆除前的视频录像中均可以看到《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中的第22、23、28、30项对应物品。上述物品虽不属于养殖场物品，但上诉人系保管者，在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前在养殖场内，强制拆除后却不知所踪，其灭失系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所致，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因行政机关行为所导致的损失，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为避免诉累，以上诉人名义一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退一万步来说，上诉人完全可以说是上诉人的物品，上诉人本着诚信诉讼的原则向法院如实陈述，结果得到的却是不予赔偿的结论。 第五，被水淹死的树木虽不是被上诉人直接强拆行为造成，但却与被上诉人有直接的关联性。上诉人被淹死的树木本不在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范围内，但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猪圈后堵塞外排管道，而此时值雨季，大范围长时间的降雨导致雨水无法外排而造成临塘树木被淹没，因上诉人被强制拘留中，最终导致被淹没的树木死亡。也即，树木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包河区政府答辩称，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答辩人强制拆除宇翔养殖场的行为，给被答辩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已由被答辩人在《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中列明，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一审法院最终确定具体损失名目和赔偿范围，并经一审法院委托价格评估机构对上述财产损失予以评估，该财产损失的评估价格为543329元，其中既包括价格评估机构现场勘验所确定的财产损失，也包括依据被答辩人单方主张所确定的财产损失。上述评估结果客观中立，能够作为本案确定行政赔偿金额的依据。至于被答辩人所主张的经营性损失、鱼损、精神损失费等其他赔偿项目，因被答辩人未能举证证明，也不属于因本次拆除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宇翔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经营者身份证，证明原告及经营者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养殖场所在区域的土地，原告不存在侵占集体土地事实。 第三组证据：合复决[2018]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组织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已经被合肥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 第四组证据：[2019]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该赔偿决定与事实不符，不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 第五组证据：猪舍租赁合同4份，证明原告养殖场猪舍在被拆除前出租给陈志苍等6人从事生猪养殖，被拆除时尚处于出租期间（合同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其中景土利承租面积为188平方米，年租金22560元；杨维山承租面积为234平方米，年租金28080元；陈志仓承租面积为190平方米，年租金22800元；侯树章承租面积为385平方米，年租金46200元。仅能找到猪舍租赁合同的总面积就达1000平方米，还不包括另外2户（王尔和、赵发云）承租的面积。 第六组证据：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行初字第0005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为“……现场建有临时建筑物（猪舍），共约1850平方米，系简易结构，木梁石棉瓦顶，单砖墙围高约1.5米……。”原告猪舍的面积应为1850平方米，而非被告在赔偿决定中所认定的1198.6平方米。 第七组证据：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包环责停字[2017]1号）、答辩状、证据目录、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赵发云、陈志仓、孔维松[村主任]、景土利）（该组证据来源于[2017]皖01**行初52号行政案件），证明：原告养殖场猪舍面积在2017年3月27日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进行调查时，确认的经营面积约为1600平方米，并非被告在赔偿决定中所认定猪舍的1198.6平方米。 第八组证据：新闻报道，证明：在合肥日报2017年5月23日的《包河区取缔排污养殖场净化居住环境》的报道中载明“昨日，记者跟随街道工作人员来到养殖场拆除现场，看到1500平方米猪舍已全部清理平场。”被告在赔偿决定中所认定的猪舍面积1198.6平方米严重与事实不符。 第九组证据：强拆时的照片及视频，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先采取暴力破坏强行推倒，而后分解并用泥土车外运搬离，最后外运泥土进现场实施掩埋。被告所提交的相关强拆前的视频录像所显示的被拆除养殖猪舍及管理用房屋内的物品均被损坏，与被告在证据一《情况说明》中所述的“相关人员已将高支架、真石漆、槽钢等物品全部搬出圈外，并放在室外空地上（孔德卫之妻刘翠芬人在现场），并未对上述物品造成损毁”是矛盾的，且从被告采取的暴力破坏强行推倒的拆除方式来看，相关物品是无法得到安全保障的。 第十组证据：《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证明原告的损失。 包河区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徐伟、范红彬、孔维松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石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桥社居委）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丈量表》，现场照片、视频。证明：1、被告作出涉案行政赔偿决定前，对宇翔养殖场被拆除的实际情况进行了充分调查，除损坏的50棵树木外，未涉及鱼塘、其他树木，且拆除前已将屋内物品全部搬出；2、经丈量，宇翔养殖场的实际损失仅为：1198.6平方米猪舍、146.54平方米管理用房、1400平方米砂石路面、6口压水井、6座猪粪窖、50棵树木、4台潜水泵、水槽、水管、火表照明线、水塔等。 第二组证据：《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包环责停字（2017）1号）、石桥社居委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明：1、原告养殖场未建任何污水处理设施，猪畜粪便及冲洗废水直接排入周边池塘、沟渠、南淝河支流，且排污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已达到责令停产整治的标准，不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2、原告养殖场严重污染环境，且侵占部分集体土地和河道，石桥社居委为从源头上彻底根除污染源，决定对宇翔养殖场予以拆除。 第三组证据：被告作出的[2019]包赔决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后，依法向原告进行了送达。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结合宇翔养殖场上诉的五点理由，本院逐项评判如下。 1.关于选定价格评估基准日错误，应按照房地产市场价格予以赔偿问题 宇翔养殖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判决精神，对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猪圈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9年4月18日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应当按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时点，即2019年4月18日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本院认为，（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判决是针对违法拆除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赔偿，而本案系违法拆除集体土地上养殖场的赔偿，二者土地性质不同，建筑物构造、用途不同，赔偿适用的法律也有所不同。故，上诉人要求按照2019年4月18日的国有土地上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案涉集体土地上养殖场赔偿款，不符合（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判决精神，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猪圈的评估标准偏低问题 上诉人认为，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肥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砖瓦、砖木房屋的单位平方米造价为450元(一级)、420元(二级)、380元（三级），即使按照“房屋成新折旧年限表”的规定，也高于《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221.74元/平方米，同区域类似养殖场畜禽舍在征收时的补偿标准高达340元/平方米，亦高于《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标准，评估标准偏低，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肥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补偿的对象系针对集体土地上房屋，区别于上诉人的养殖场畜禽舍，故上述房屋补偿标准不适用于上诉人的养殖场畜禽舍赔偿。人民法院审理赔偿案件，可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调解，不能确定赔偿范围、数量、种类、标准等情况的，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是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活动中涉及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对于专门性问题的鉴别和判断，人民法院并不比鉴定人更具有优势，对于司法鉴定结果，如果没有明显不当或违法，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赔偿发生争议，在赔偿范围、数量、种类、标准等方面达不成协议，均同意委托人民法院进行司法鉴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有明显不当或违法，故该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裁判案件的依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上诉人经营损失问题 《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保护人类环境、保障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对于破坏环境的行为要坚决予以制止。本案中，上诉人养殖场造成环境污染，2017年4月21日，包河区环保局对其作出《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包环责停字[2017]1号），同年7月10日，包河区环保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包环罚字[2017]131号），上述行政行为合法性已被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且在案涉养殖场被拆除前，租用养殖场的6个养殖户均已将所养殖的生猪全部搬离。据此，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养殖场时，因上诉人污染环境原因处于停产整顿期间，不存在合法经营条件和养殖事实，故上诉人要求赔偿经营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淹死树木赔偿问题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上诉人自认其在被强制拘留中，时值雨季，大范围长时间的降雨导致雨水无法外排而造成树木死亡。据此，上诉人的被淹死的树木与被上诉人案涉强拆行为，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被淹死的树木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5.关于孔德卫亲属存放物品灭失赔偿问题 《国家赔偿法》第六条规定“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受害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其权利承受人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孔德卫内弟有物品存放在上诉人处（即上诉人在《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损失一览表》中主张的第22、23、28、30项对应物品，包河区政府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该物品是否存在或灭失以及数量、价值等，应当由受害人或受害人亲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主张。上诉人非上述物品的所有权人，亦非上述法律规定的有权要求赔偿的亲属，故其以自己名义提起本项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春玲 书记员潘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