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福河，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敏，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住所地青岛市市**港联路**。 法定代表人：常艺刚，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舰，女，系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前进船厂，，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三沙路** 法定代表人：王德忠，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女，系青岛前进船厂职工。 上诉人崔福河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以下简称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福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3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崔福河的诉讼请求；2、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3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支付原告崔福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扣除已支付的48557.5元”中的48557.5元应为46647.5元(不应包括代通知金)；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崔福河离职前月均工资应以3219.19元为准，而非以舰海船舶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违法无故降低工资的数额，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二条，用人单位应当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日期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二、原审法院数额计算错误，舰海船舶已支付给崔福河的经济补偿金为48557.5元，其中包含代通知金1910元，所以在给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应扣除的数额为46647.5元；三、根据北部战区海军保障部文件，青岛前进船厂已全面接管舰海船舶，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应对崔福河诉求承担连带贵任。 舰海船舶辩称：一、工厂向崔福河依法足额支付了工资。《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规定：“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厂已向崔福河足额支付了工资，崔福河主张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488、489、490、491、498、499、500、501、502号案件均是舰海船舶与职工有关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的劳动争议案件，以上案件均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且仲裁委员会均未支持职工关于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二、工厂向崔福河依法足额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崔福河与工厂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其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985元，工厂按其实际工龄（1996年1月至2019年4月）为其计发23.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46647.5元，且经济补偿金已支付至崔福河的账户。三、崔福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鲁高法[2010]84号文件第六条的规定，该诉求不属于劳动仲裁委员会和法院审理的劳动争议范畴，请求法院依法不予受理。 青岛前进船厂辩称：一、青岛前进船厂与崔福河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崔福河以青岛前进船厂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简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或者解除劳动合同，适用本法。”鲁高法[2010]84号文件第十条规定：“劳动报酬争议，指因用人单位是否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以货币形式按照足额支付给劳动者劳动报酬而发生的争议。”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所谓劳动争议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前提，青岛前进船厂与崔福河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青岛前进船厂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二、青岛前进船厂、舰海船舶均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崔福河与舰海船舶之间的劳动争议与青岛前进船厂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法》第二条规定：“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青岛前进船厂、舰海船舶均为独立法人，因此，崔福河与舰海船舶之间的劳动争议与青岛前进船厂无关。三、崔福河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鲁高法[2010]84号文件第六条的规定，该项诉求不属于劳动仲裁委员会和法院审理的劳动争议范畴，请求法院依法不予受理。 舰海船舶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3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判决舰海船舶不支付判决书第一项中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527.5元；3、诉讼费用由崔福河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判决书认定崔福河入职时间为1989年与事实不符。《招聘职工登记表》第二页“本人简历”栏无单位盖章确认，且第一行有涂改，不能作为认定崔福河入职时间的证据。崔福河的入职时间是1993年，这一事实是崔福河在劳动仲裁阶段极力主张并获得劳动仲裁委员会支持的，且崔福河在一审中提交的《招聘职工登记表》第三页也能证明。 崔福河辩称：招聘登记表、工程师证均可以证明崔福河的入厂时间是1989年1月。 青岛前进船厂陈述称：同意舰海船舶的上诉意见。 崔福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补偿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差额19553.77元；2、补偿1993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双倍经济补偿差额125586.83元；3、补缴1993年1月至1995年12月的社会养老保险。庭审前，崔福河申请变更全部诉讼请求为：1、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的实发工资差额25589.02元；2、198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双倍经济补偿差额177643.32元；3、补缴1989年1月至1995年12月的社会养老保险；4、支付1999年4月至2000年12月和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公积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福河主张1989年进入舰海船舶工作，并提交《招聘职工登记表》复印件（加盖青岛市就业服务中心复印件核对章）一份，其中“本人简历”部分填写有“1989年至今，招聘青岛基地装备修理厂”内容；舰海船舶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崔福河是1996年1月入职，并称该招聘登记表第3页可以体现入职时间为1996年1月。 2019年4月，舰海船舶以企业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为由，解除了与崔福河的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5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崔福河支付了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欠发工资22698.83元，以及包含1910元代通知金的经济补偿48557.5元。崔福河认可收到了该两笔转账，但主张舰海船舶存在工资和赔偿金欠发。崔福河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985元。 崔福河曾以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仲裁，称：其自1993年1月起到被申请人工作，2019年4月，因被申请人无故解除劳动合同，故请求裁决：1、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19553.77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25586.83元；3、被申请人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连带支付上述款项。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688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崔福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647.5元。二、驳回申请人崔福河的其他仲裁请求。”崔福河对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均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舰海船舶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对职工工资予以调整是企业行使自主经营管理权的一种方式，崔福河未证明舰海船舶向其支付的工资不符合双方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参与了企业正常生产经营，舰海船舶支付的工资未低于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该工资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崔福河要求舰海船舶支付其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崔福河主张其1989年进入舰海船舶工作，并提供了调取自个人档案的《招聘职工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舰海船舶虽主张该登记表第3页可以体现崔福河入职时间是1996年1月，但第3页并无崔福河签字确认，且本登记表的盖章时间并不能等同于崔福河的初次入职时间，舰海船舶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崔福河档案材料中的记载内容，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采信崔福河1989年入职的主张。舰海船舶称系因企业无法继续经营，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与崔福河解除劳动合同。经查，舰海船舶曾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驳回了舰海船舶的破产清算申请。舰海船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劳动合同确实无法继续履行，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对崔福河提出的舰海船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舰海船舶应向崔福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085元（1985元×30.5个月×2倍），扣除已支付的48557.5元，还应向崔福河支付72527.5元。 崔福河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舰海船舶与青岛前进船厂均系独立法人，崔福河要求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福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527.5元。二、驳回崔福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负担。 二审期间，崔福河提交于仁河的工资发放记录打印件，证明：同一期间发工资的职工，有的人是全额发放，崔福河的工资未足额发放。崔福河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职工证、车辆驾驶证各一份，证明：4808厂是舰海船舶器材厂的上级主管单位。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均质证称：对于仁河的工资发放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职工证、车辆驾驶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 崔福河申请证人房某出庭作证，房某作证称：其系舰海船舶退休职工，原在舰海船舶从事财务工作，其在1980年5月份进入舰海船舶工作，2010年从舰海船舶退休。崔福河进厂的时间为1989年1月份，从事机械维修工作，舰海船舶原名称为青岛装备部修理厂。证人当庭出示其退休证，舰海船舶对退休证上的公章无异议。 二审期间，舰海船舶提交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1139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崔福河不是1989年进厂的。崔福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认为1989年7月31日是舰海船舶的建厂时间，崔福河此前在装备部修理厂工作，2005年舰海船舶和装备部修理厂进行了合并。舰海船舶表示对合并的情况不清楚。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1139号仲裁裁决书查明：舰海船舶认可崔福河于1996年1月1日入职其处，认可海军基地装备部修理厂与其为同一单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规定：“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崔福河在一审中认可自2017年8月开始待岗，尽管其主张在2018年4月以后舰海船舶已恢复经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崔福河主张的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其无证据证明已为舰海船舶提供了正常劳动，而舰海船舶在该期间支付的工资未低于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该工资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据此驳回崔福河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崔福河的经济补偿计算年限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舰海船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崔福河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崔福河提交的《招聘职工登记表》显示其系于1989年招聘至海军基地装备部修理厂工作，而在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1139号仲裁一案中，舰海船舶又认可海军基地装备部修理厂与其为同一单位。对此舰海船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自1989年开始计算崔福河的经济补偿年限，并无不当。对于崔福河主张已支付的经济补偿中应扣除代通知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只有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的才存在用人单位支付代通知金的问题。本案中，舰海船舶解除与崔福河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不存在支付代通知金的问题。舰海船舶支付的经济补偿及代通知金应计做应支付赔偿金的一部分。原审据此予以扣减并判令舰海船舶支付剩余的赔偿金差额，并无不当。舰海船舶与青岛前进船厂均系独立法人，崔福河要求舰海船舶、青岛前进船厂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崔福河与上诉人舰海船舶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崔福河与上诉人青岛舰海船舶器材厂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冉冉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