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12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院**楼**。 法定代表人：傅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战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赭山支行，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北京东路**/div> 主要负责人：王慧英，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园军，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外郎营村**院**楼新华联大厦**西半层及地下****div>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新华联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院**楼**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曾敏，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战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上海更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金山大道******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毛灵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衢州市佳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新新，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新新街道戴家村**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郑燕，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芜湖鑫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红旗路11,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红旗路**205="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简称新华联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赭山支行（简称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及一审被告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有限公司（简称新华联矿业公司）、上海更生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更生公司）、衢州市佳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衢州佳沐公司）、芜湖鑫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简称芜湖鑫灿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联控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中要求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支付利息（2000万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9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判决内容。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银发【2020】29号），通知指出要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加大货币信贷支持力度,提出多项措施支持受疫情影响的企业。本案中,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同属于新华联集团体系之内,新华联集团经营项目包括酒店、地产、文化旅游、矿业、石油等产业，新、地产股公司及其子公司属于五部委通知中新冠疫情期间支持的行业及企业,并已被列入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单位名单。本案票据兑付期限正值新冠疫情期间,恳请法院酌情免除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连带支付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票据兑付的逾期利息。 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辩称：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不是合同纠纷，本案被告承担的是票据责任，而非违约责任，故不可抗力不构成免除责任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简称票据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持票人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的金额和费用包括：汇票金额、按照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取得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故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华联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判令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芜湖鑫灿公司未作陈述。 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联控股公司、新华联财务公司、新华联矿业公司、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芜湖鑫灿公司（合并简称新华联控股公司等六公司）向该行支付票据款2000万元及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33369.8元（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新华联控股公司等六公司对此本金和利息承担共同连带责任。2.判令新华联控股公司等六公司对本案诉讼费和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5日，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甲方、贴入方）与芜湖鑫灿公司（乙方、贴出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其中第三条第2款内容为：甲方托收本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时，如遇承兑行拒绝付款，甲方将按票据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及本协议第六条的规定向乙方追索。第六条内容为：甲方在其为乙方办理贴现的每份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对乙方享有追索权，甲方应当将被拒绝付款事由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保证在收到甲方追索通知之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迟收利息（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并在甲方收妥前述款项后将票据取回。2019年3月18日，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为芜湖鑫灿公司办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两笔，票号分别为：190710000066920190318362446033、190710000066920190318362446084，票面金额均为10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到期日为2020年3月17日；出票人均为新华联控股公司，承兑人均为新华联财务公司。该二张汇票背书顺序依次为：新华联矿业公司、上海更生公司、衢州佳沐公司、芜湖鑫灿公司。芜湖鑫灿公司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将上述二张汇票贴现给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后，该行又将该二张汇票转贴现给浙商银行。该二张汇票在到期日提示付款后被拒绝付款，浙商银行向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追索，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于2020年3月18日为此垫付汇票金额2000万元。工行芜湖赭山支行垫付后，即向新华联财务公司发起电票系统追索，又以催收函的形式向所有前手进行书面追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及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追索权利，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直至汇票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或其他法定原因而消灭为止。本案中，工行芜湖赭山支行清偿债务后三个月内，向包括直接前手芜湖鑫灿公司在内的所有前手再追索，并要求其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亦符合《银行承兑汇票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起诉主张支付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新华联控股公司等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票据款2000万元及其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9日起支付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工行芜湖赭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967元，由新华联控股公司等六公司负担。 二审中，新华联控股公司提交一份《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核实有关情况的复函》（京发改【2020】1682号）。证明目的：新华联控股公司已被列入北京市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名单。 工行芜湖赭山支行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类型。 本院认证认为，该复函系另案审理过程中，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函件，工行芜湖赭山支行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且该证据与新华联控股公司一审提交的北京市通州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通发改【2020】5号文件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新华联控股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的通知要求，北京市通州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通发改【2020】5号文件中，将包括新华联控股公司在内的六家民营企业作为第五批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全国性）名单上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其中，新华联控股公司的“主要产品”载明“民生及防疫物资销售、药物研发、酒店、小区疫情防控”。 本案中，新华联控股公司对其承担票据款2000万元并无异议，但以履行中存在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请求免除相关逾期利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10条规定：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较大的行业，以及具有发展前景但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特别是中小微企业所涉金融借款纠纷，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要充分考虑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等系列金融支持政策……。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通知》亦要求加大对疫情防控相关领域的信贷支持力度，为受疫情影响较大的地区、行业和企业提供差异化优惠的金融服务。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3月17日，而此前两个月恰逢新冠疫情高发期，客观上影响了出票人新华联控股公司的偿债能力。考虑本案纠纷发生前后的实际情况，本院根据前述文件精神，酌情免除案涉承兑汇票两个月的逾期兑付利息，即案涉票据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9日计算至案涉票据款清偿之日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新冠疫情对新华联控股公司偿债能力的影响客观存在，为充分体现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扶持民营企业的职能作用，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初46号民事判决； 二、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新华联控股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新华联矿业有限公司、上海更生商贸有限公司、衢州市佳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芜湖鑫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赭山支行票据款2000万元及其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9日起支付至该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赭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483.15元，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