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东康人造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法定代表人：高长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峰，山东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进，男，194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东宝防火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东营东康人造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进、东营东宝防火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营东康人造板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学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东宝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实际投资人是李学进。李学进一审提交的证明函下方标记借款单字样，是李学进向上诉人的借款，并非上诉人的入股款，由上诉人汇入东宝公司120万元仅说明款项的来源，不影响借款的实质，该120万元系李学进向上诉人以设备款名义借入的入股款。案号（2002）烟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最后一行记载东宝公司验资注册后将李学进这笔入股款120万元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开具1张收据，李学进给上诉人开具的借款单作废，不管收据是否作废，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且作废的资料在一审中没有查明。李学进一审提交的证明函、担保证明、出资证明书等是其为减少夫妻财产分割作出的单方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系东宝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东宝公司转给上诉人的160万元包含李学进向上诉人借款120万元，另外40万元系上诉人代东宝公司向莱阳宝安材料厂垫付的设备款，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学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担保证明、东宝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函、中国银行出具的进账单、东宝公司财务报表及其经营场所均可证实东宝公司由上诉人出资成立，诉人系东宝公司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东宝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3日，上诉人于1999年7月28日将注册资本300万元汇入东宝公司账户以供验资需要，相隔8天即划走160万元，属于典型的抽逃资金的行为。被上诉人东宝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学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债务181696.13元及该债务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404849.0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立案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学进与第一被告东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04年11月23日作出（2003）莱阳民二重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主文为：一、被告东营东宝防火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付给原告李学进pvc胶皮款135779.19元，承担自2000年6月23日起到2004年11月23日止的延付金45906.94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共计181686.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交法院转付原告，逾期付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4年11月23日之后到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延付金另行计算。二、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143.72元，保全费11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39.04元及办案实际支出费用500元，均由被告负担。被告东宝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15日作出（2005）烟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维持莱阳市人民法院（2003）莱阳民二重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03）莱阳民二重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东营东宝防火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一审保全费1198元及办案实际支出费用500元，以上共计12085.44元，由东营东宝防火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被告东宝公司无偿还能力，一直未能执行。原告提交了1999年8月21日两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担保证明一份、1999年8月28日第一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出资证明书一份、1999年11月9日第二被告出具证明函一份、1999年7月28日东营市中国银行出具的进账单三份、1999年8月11日东营市中国银行进账单一份、（2002）烟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两被告的财务报表两份，根据以上证据可以确认如下事实：第一被告的注册资金300万元是第二被告实际出资成立的，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的实际投资人。第二被告于1999年8月11日从第一被告处抽回注册资金160万元。2015年9月1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烟执复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在执行程序中不能直接认定东营东康人造板有限公司是东宝公司的股东，驳回李学进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2003）莱阳民二重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东宝公司应当给付李学进货款。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第二被告东营东康人造板有限公司是第一被告的实际出资人，第一被告于1999年7月28日成立时的注册资金300万元是第二被告出资，验资结束后，第二被告从第一被告处抽逃资金160万元。第二被告作为第一被告的开办人抽逃资金的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能抽逃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第二被告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本金160万元）对第一被告不能清偿原告李学进货款承担补充责任。原告主张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主张原告与第一被告的买卖合同纠纷系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营东康人造板有限公司应当对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15日作出的（2005）烟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东营东宝防火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给付义务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本金160万元）承担补充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3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均由被告东营东康人造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借款单复印一份，拟证实1999年7月28日上诉人向李学进支付120万元用于其购买设备，不存在上诉人对东宝公司投资的问题；提交证据二1999年8月12日凭证号为184号的记账凭证及收据、银行进账单复印件，拟证明李学进提交的中国银行进账单显示的160万元是上诉人前期代李学进所支付的设备款，并非上诉人的投资款，设备款两笔，一笔是1999年6月2日的40万元，一笔是1999年7月28日的12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学进对证据一借款单是李学进签的没有异议，但该款项李学进并没有收到，该款项在1999年7月28日由上诉人直接通过中国银行转入到东宝公司银行账户，一审第12号证据能够证实。7月28日上诉人向东宝公司转入300万元，其中有120万元是李学进顶名的，另外100万元是张新的，80万元是丁培林的，都是同一天转入东宝公司账户，上诉人二审出示的1999年会计凭证原件中，1999年7月28日张新借款单100万元标注的借款用途也是付设备款，和李学进的记账方式是一样的，正好证实上诉人出资成立东宝公司都是以这种借款方式，名义上是借款实际上是上诉人出资成立东宝公司，李学进顶名作为东宝公司股东。东宝公司当时法人是祁月玲，和上诉人法人是同一法人。关于证据二1999年8月11日的收据不是李学进签的，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记账凭证也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1999年6月8日40万元设备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120万元的书面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李学进向东宝公司出资的120万元实际是上诉人出资，李学进只是顶名。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形式上不具有完整性，该章真假在457号案件二审省高院开庭仍进行核实，但上诉人表示不对证据中的公章进行鉴定。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学进与东宝公司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李学进主张因东宝公司无力偿还债务，应由东宝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上诉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上诉人及东宝公司出具的担保证明、东宝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函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以涉案120万元款项系李学进向上诉人所借入股款为由辩称李学进系东宝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另40万元亦系东宝公司代李学进归还的设备款，不认可上诉人存在抽逃160万元资金的事实。关于东宝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东宝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包括涉案120万元均由上诉人于1997年7月28日转入东宝公司账户，涉案120万元虽由李学进出具了借款单，但李学进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该款项由上诉人公司账户直接转入东宝公司账户，东宝公司后期转出该笔款项亦未给付李学进，而是直接转账给上诉人，东宝公司另一股东张新出资的80万元在上诉人公司账目中记载事项与李学进记载事项一致，且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李学进所提交东宝公司及上诉人出具的相关证明，故仅以李学进出具借款单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关于李学进为东宝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东宝公司全部注册资金的款项来源及涉案担保证明、出资证明等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系东宝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证据充分。李学进对上诉人另主张40万元不予认可，仅凭上诉人单方记账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代东宝公司垫付设备款的主张。上诉人作为东宝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在东宝公司验资结束后短时间内即将出资转出，构成抽逃出资，李学进依法有权向其主张权利。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6元，由上诉人东营东康人造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