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清苑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清苑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2008年11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学生，住清苑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2011年10月17日出生于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汉族，学生，住清苑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3，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之父。 诉讼代理人韩勇进、李宁，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某2，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保定市竞秀区，捕前租住保定市竞秀区。2020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同辉，保定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孟涛波，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二部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2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1及诉讼代理人韩勇进、李宁，被告人贾某2及辩护人刘同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某2因对被害人杨某2心存不满，2020年6月24日9时30分许，随身携带弹簧刀行至保定市莲池区，持弹簧刀刺杨某2颈部数刀致其死亡。经鉴定，杨某2符合右颈总动脉部分离断大失血后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贾某2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处被告人贾某2死刑，并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038660.54元，其中医疗费38573.04元、丧葬费37887.5元、死亡赔偿金71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440元。 诉讼代理人提出，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没有遵守相关规范的要求，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贾某2在不能逃脱的情况下报警，不属主动到案，不构成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经济损失均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被告人贾某2辩解，公安机关没有检测到被害人杨某2往其家投毒和监控其手机，不能证明杨某2没有做这些事情。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贾某2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某2认为其在太平洋人寿保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时的同事杨某2等在其手机偷装监控软件、给其投毒，遂想报复杨某2等。2020年6月24日9时30分许，贾某2在保定市莲池区，持刀扎刺杨某2颈部致杨某2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贾某2的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1、刘某1、刘某2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76450.54元。 上述事实，有已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贾某2供述：2019年七八月至2020年1月，其在保定市莲池区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保险推销业务员，期间，其水杯、钥匙经常性丢失，手机软件无法登陆，客户被别人撬走，家中水有异味，喝后身体变差，其怀疑是同事杨某2、赵某1、杨某3派人在其家水杯、餐具投毒以及监控其手机。案发前，其曾打电话警告杨某3，但其在家喝水、吃饭后仍身体不舒服，其认为杨某2他们没听其警告，遂想持刀到保险公司扎他们。2020年6月24日9时30分许，其携带一把黑色匕首到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会议室，伺机持刀扎刺杨某2颈部几刀，杨某2颈部流血后倒地。期间，赵某1用会议室椅子将其右前额砸伤，郑某也拉其，其站着未动。郑某让其报警，其打110说自己杀人了。公安人员赶到后将其带回派出所。其不知道别人是否报警，没想过是否能离开现场。 2、证人赵某1证言：2020年6月24日9时50分许，其正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开会时，见贾某2持刀扎杨某2颈部两下，杨某2流了很多血，其将一把椅子扔向贾某2。后赵某3问贾某2干什么。贾某2说他都不干了还给他投毒。后刘桐宇扶着杨某2下楼，其也下楼随臧占领开车带杨某2去了医院。杨某2与贾某2没有矛盾。其不知贾某2为何扎杨某2，也不知道贾某2水杯、钥匙被盗的事情。其和杨某3、杨某2与贾某2之间没有交际。 3、证人郑某证言：2020年6月24日9时50分，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会议室开会时，见贾某2也在会议室。后其见他持刀挥舞，身上、刀上都是血，地上坐着受伤的杨某2。其拿起一把凳子过去，用凳子对着贾某2，让贾某2打电话自首，并将刀放在地上。贾某2把刀放在地上，用他手机打电话报了警，后民警将他带走。 4、证人赵某2证言：2020年6月24日9时30分许，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开完会时，见一男子持刀扎杨某2身上一下，杨某2倒地，其将椅子扔向该男子，后他人将杨某2送医。 5、证人李某证言：2020年6月24日9时30分许，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开早会时，见一持刀男子朝人群比划，杨某2捂着自己颈部，她颈部流着血。持刀男子没再伤害他人，会议室里的人都靠墙或蹲在墙角躲着他，后杨某2倒地。 6、证人张某2证言：2020年6月24日9时40分许，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开会时，听见身后有人尖叫，回头见一男子持刀，杨某2手捂颈部躺在地上。后郑某与该男子说话，其他同事将杨某2带离会议室。该男子行凶后说杨某2之前给他投毒、还监听他手机之类的话。 7、证人陈某证言：2020年6月24日，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散会后，听见身后杨某2嚷了一声，其回身见一男子持刀，杨某2衣服沾满血，左手捂住右胸口上方，该男子持刀说：“屡次找人去我们家投毒”，有人问他是谁去投毒，他也没说。后刘桐宇将杨某2搀扶出去。 8、证人王某证言：2020年6月24日9时许，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会议室外面见到曾在此工作的贾姓男子。后其等在四楼会议室开会时，听到身后有人尖叫，回头见贾姓男子持刀站在会议室靠近门口的位置。雷某和郑某跟姓贾的对话、劝他，郑某拿着凳子挡在前边，防止姓贾的再行凶。其听姓贾的说：“她往我们家投毒，还监听我手机”、“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一个老实人”。后其见杨某2捂着颈部，刘桐宇等架着杨某2出了会议室。 9、证人刘某4证言：2020年6月24日9时50分许，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见一受伤女子，流了很多血，后其进入出事房间，见两男子站着交谈，一男子拿着黑色的刀子，正在比划，还说杨某2陷害他，去他的家里投毒。持刀男子浑身发抖，情绪很激动。郑某劝对方把刀子放下，后其拨打了110。 10、证人雷某证言：2020年6月24日9时30分许，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楼内，听见公司四楼会议室有女人的尖叫声，其跑到会议室见贾某2持刀，杨某2手捂颈部、浑身是血站在会议室门口。郑某持椅子和另一名男同事围着贾某2。赵某3与贾某2交流时，其报警。在劝解过程中，贾某2把刀放在了地上。 11、证人赵某3证言：2019年下半年，贾某2通过网络招聘到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2020年春节前离职。2020年6月24日9时50分许，其与别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会议室说事时，听见身后“啊”的一声，回身见杨某2身上流了很多血，贾某2拿着一把二三十厘米长的刀子站着，其问贾某2这是干什么。贾某2说：“赵总，我不能跟你说。”其与在场的三四个人对他说话，具体说什么记不清了，后其离开现场。跟贾某2说话的目的就是控制他不让他走。 12、证人唐某证言：2020年6月24日10时许，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四楼会议室工作时，听见有人“啊”的一声，转身见杨某2捂着颈部趴在地上，右手和身上有很多血，扎人男子拿着一把刀说投毒的话，有人让他冷静，后刘桐宇等将杨某2送往医院。扎人男子与杨某2分属两个行政区。 13、证人杨某3证言：其于2020年年后从太平洋保险公司离职。工作期间，贾某2曾电话约其面谈，其拒绝。贾某2说他以前也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上班，他住的地方丢东西了，还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其偷了他的东西。其对他说，丢了东西可以报警，如果有证据证明，可以报警抓其。他说他没有证据。其与贾某2没有矛盾。 14、证人贾某1证言：其弟贾某2说过他工作的每个单位都有一两个同事欺负他，与他势不两立。 1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等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保定市莲池区。室内北侧地面从西至东依次有三处血泊（分别提取），室内部分桌椅上有血迹。提取贾某2右臂血迹1部。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对象，杨某2。尸表检验，右颈部有9.5ｃｍ＋2ｃｍ创口（已缝合），创周有11×8ｃｍ皮下出血，颈前有0.7ｃｍ缝合口，下颌下缘有5.5×2.5ｃｍ皮下出血。右锁骨上窝有0.7ｃｍ缝合口，右手掌桡侧有3ｃｍ创口（已缝合），右手虎口有2.5ｃｍ、2ｃｍ创口（已缝合）。左胸、左肩、左上肢、右上臂、右大腿根等多部位有皮下出血、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左顶部有4.5×4ｃｍ头皮下出血，颈部、上胸部有18×13ｃｍ的软组织出血，右颈部肌肉部分断裂，右颈总动脉部分离断（已缝合）。提取心血、胃内容等备检。鉴定意见为杨某2符合右颈总动脉部分离断大失血后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17、理化检验报告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2胃内容和心血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18、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贾某2的弹簧刀一把、黑色长西裤一条、黑色短袖衬衣一件、鞋一双。 19、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及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2”、“现场血迹3”、“嫌疑人身上血迹（贾某2右臂血迹）”、“刀”上血迹、“鞋”上血迹与“杨某2”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1016。 20、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被辨认身份情况说明证实：赵某3、郑某、张某2、陈某、王某、赵某1、唐某分别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4号照片男子为贾某2），指认4号照片男子是用刀扎伤杨某2的人。 被告人贾某2在12张不同弹簧刀照片中（其中4号照片刀子提取自贾某2），指认4号照片的弹簧刀系其扎伤杨某2所用之刀。 被告人贾某2对当庭出示的刀子进行辨认，其确认为其案发时所用作案工具。 2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保定市第一医院门诊电子病历、急诊抢救记录、住院病案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载明：杨某22020年6月24日12时10分入院，入院诊断，右侧颈动脉损伤；失血性休克；右侧颈部、右手多处皮肤裂伤。同日12时20分行右侧颈动脉探查＋右侧颈总动脉部分离断修补术。术后给予各种对症治疗，病情无好转，2020年6月25日5时42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右侧总动脉部分离断。 22、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贾某2。疾病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3、手机号137××××9447名址信息及通话详单载明：贾某2手机号137××××9447于2020年6月24日9:51:13主叫110。 2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2020年6月24日贾某2故意杀人案相关110报警记录载明：2020年6月24日9时49分，匿名136××××0487电话报警太平洋保险发生打架斗殴；9时50分报警人136××××8666在建华南大街1188号太平洋公司有人拿刀闹事；9时51分报警人137××××9447称自己用刀把别人捅了。 经当庭播放案发前被告人贾某2报警录音，贾某2称，该录音系其案发前，因怀疑一姓董同事在其手机偷装监控软件，使其不能正常使用而报警。其同样因怀疑杨某2而曾报警。 经当庭播放2020年6月24日报警人持电话137××××9447报警录音，报警人称其持刀扎了人，民警要求其在现场等待。贾某2确认为其报警录音。 25、受案登记表、保定市接处警综合单、综合材料、办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6月24日9时49分许，雷某电话拨打110报警称，保定市建华南大街太平洋保险公司有人打架。永华路派出所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经现场调查，贾某2因既往纠纷心怀不满，于2020年6月24日9时30分许持刀到太平洋保险四楼会议室将杨某2颈部扎伤。民警依法对贾某2口头传唤。经讯问，贾某2供述其扎伤杨某2的犯罪事实。 26、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贾某2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27、诉讼代理人当庭出示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北大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医疗费用票据，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情况及被害人杨某2医疗费用人民币38573.04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2持刀扎刺被害人杨某2要害部位并致其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贾某2辩解，公安没有检测到被害人杨某2往其家投毒和监控其手机，不能证明杨某2没有做这些事情的意见，经查，证人赵某1等证实被害人杨某2与被告人贾某2无工作交际，且其供述只是猜测别人给其投毒、在其手机安装监控软件，并无证据证实。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司法精神鉴定意见没有遵守相关规范的要求，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的意见，经查，出具司法精神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有法定资质；鉴定人员依照《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规定，通过对被检查人进行询问、辅助检查，并参照证据材料而得出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客观。该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贾某2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贾某2在不能逃脱的情况下报警，不属主动到案，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贾某2案发后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场后无拒捕行为，现场虽有杨某2同事持凳与贾某2对话，但贾某2没有试图离开的行为表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该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贾某2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考虑被告人贾某2有自首情节，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贾某2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负有赔偿责任。被告人贾某2应赔偿被害人丧葬费人民币37877.5元，医疗费用人民币38573.04元，共计人民币76450.54元。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贾某2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贾某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1、刘某1、刘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76450.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犯罪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海清 审 判 员  詹 勇 人民陪审员  张 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王 银 书 记 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