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万权,男,汉族,1950年2月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业成,男,汉族,1956年4月14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慈，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贤才,男,汉族,1953年3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富,男,汉族,1952年10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南，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万权、汪业成因与被上诉人赵贤才、王启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万权、汪业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贤才与王启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各方签订的《关于合资兴办轮窑厂的协议》（以下简称《合资协议》）第五条约定分配利润，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1.黄山轮窑厂最初由汪业成与黄万权共同向银塘镇政府购买，购买金额为170万元，分为八股，两人各自承担85万元，获得四股。黄万权在承担了银行贷款33万元，又支付了30万元现金后，赵贤才要求参股，黄万权同意由其分一股给赵贤才，赵贤才将22万元付给银塘镇政府。之后赵贤才又将股份与王启富平分，赵贤才与王启富一共投资了22万元，实际出资仅占一股，只是为了便于企业经营管理，才签订协议将赵贤才、王启富持股比例改成各持一股。2.关于利润分配。各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股东分配利润比例按出资买断的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按照合伙人的实际出资额分配利润。二、合伙财产尚未进行清算，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支付征迁补偿款，违反法律规定。我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合伙财产尚未清算，却回避该重要事实，以黄万权、汪业成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伙企业还存在对外债务以及没有告诉赵贤才、王启富已获得最后的征迁款为由，判决黄万权、汪业成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黄万权、汪业成在一审已经提出合伙企业有以下债权债务没有清算：曹先华承包经营期间上交的80万元；卖变压器、废铜废铁等杂物收入20万元；市政府政策补助92000元；20万债权；购买砖厂时支付的招待费6万元；2015-2018年留守人员工资19800元；黄万权垫付曹先华的借款10000元；就餐费1131元；2006-2008年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没有结算。赵贤才是企业的财务会计，合伙企业的账簿一直由其保管，赵贤才不交出账簿导致合伙财产一直不能清算，应当承担不能清算的法律后果。 赵贤才、王启富辩称，一、四人的持股比例明确。1.四方协议对四人各自的持股比例约定的非常明确，黄万权、汪业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合伙人就合伙持股比例及实际出资进行了变更。黄万权、汪业成不能为达到霸占合伙财产的目的，就随意的更改其他合伙人的持股比例及实际出资。黄万权、汪业成已经领取了合伙企业拆迁款多年，但一直隐瞒真相，这既不道德也是违法行为。2.我们也同意对方所说的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按照合伙人的实际出资额进行分配。本案中，各方协商一致的合伙协议约定的就是汪业成占四股，黄万权占两股，王启富占一股，赵贤才占一股，这就是各个合伙人的实际出资额。3.当时企业拆迁款核定的总金额为4379386元，前面已经分四次领到征迁补偿款3479000元，四人均遵循了协议约定的比例，按照各合伙人所持股数进行分配的，现在对于最后一笔征迁补偿款900380元，黄万权、汪业成却提出的新的所谓的持股比例及实际出资问题不一致问题，该观点不仅与合伙协议相背，而且与前面四次分配也相矛盾，更重要的是对此黄万权、汪业成根本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合伙财产清算的问题。1.合伙企业拆迁款共计为4379386元，前面已经分四次领取了征迁补偿款3479000元，当时经初步清点用其中的68万元清理了所有的债务，包括支付职工工资11万元，支付原承包人欠下的材料款40万元，支付购买机械时外部借款5万元，提取12万元用于偿还银行的贷款，所有债务已基本清理完毕；但确实还有部分债权和黄万权、汪业成多占的部分合伙财产没有得到清算，如黄万权多占1.9万元的征迁款，汪业成多拿了约20万元的合伙财产等，四位合伙人曾五次算账均因黄万权、汪业成的原因未能算成，如果认真清算，黄万权、汪业成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还应补给赵贤才、王启富各72375元。在合伙企业的债务清理完毕后，各合伙人才进行了征迁款的分配，前几次分配均是按照持股比例及实际出资进行分配的。2.既然黄万权、汪业成说没有清算不能分配，那为何私领并霸占最后一笔征迁款900380元多年并长期隐瞒真相。赵贤才、王启富多次电话询问有没有领到此款，黄万权、汪业成均回答没有。赵贤才、王启富直至3年后通过开发区征迁局才得知最后一笔征迁补偿款早已被领走，当时为了能领走这笔征迁款，黄万权、汪业成还向开发区征迁局写了承诺书。3.关于合伙企业的一系列债权债务问题。曹先华承包经营期间上交的是50万元，而不是80万元；卖变压器、废铜、废铁等杂物，当时是由大股东汪业成经办的，究竟卖了多少钱不清楚也没有看到；市政府补助的92000元，账早已算过；20万元的债权是汪业成的亲戚；欠招待费6万元不存在；2015年到2018年留守人员工资19800元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黄万权曾垫付曹先华借款1万元；就餐费1131元是四人在算账时已算过。最后关于2006年到2008年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黄万权、汪业成说没有结算不属实，当时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间是年年结算；而且企业经营到2007年就转给曹先华承包经营了，也不存在所谓的2008年的经营期间的财产没有结算的问题。 赵贤才、王启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万权、汪业成向赵贤才、王启富各支付征迁补偿款184875元、利息33277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止)，即向赵贤才、王启富各支付218152元；2.案件受理费由黄万权、汪业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赵贤才、王启富与黄万权、汪业成签订《合资协议》约定：四人共出资170万元合伙买断并经营银塘镇第一轮窑厂，合伙经营期限为13年（自2005年至2018年），总股份按8个份额计算，汪业成占4股、黄万权占2股、赵贤才、王启富各占1股，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赵贤才、王启富与黄万权、汪业成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字。 2016年7月14日，赵贤才、王启富、黄万权、汪业成向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承诺》一份，承诺如下：1.同意继续履行2011年9月15日银塘镇征迁控违指挥部与黄山砖瓦厂签订的《明珠路项目涉征企业黄山一窑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2.《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总补偿额4379386.05元中，黄山砖瓦厂及我们在作出本承诺书之前已领取了其中的补偿款3479000元，尚有900386.1元未支付。赵贤才、王启富、黄万权、汪业成均在承诺落款处签字。 2016年8月7日，黄万权、汪业成向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有黄山轮窑厂拆迁后，尚有玖拾余万元尚未汇出，现结算后，请汇至中国工商银行黄万权账户，今后如有经济纠纷，由法人汪业成与黄万权愿付全部法律责任，黄万权、汪业成在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签字并加盖马鞍山市当涂县黄山炉料供应公司公章。《承诺书》出具后，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黄万权、汪业成指定的黄万权的个人账户支付了900386.1元。后赵贤才、王启富催要征迁款未果，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合法财产及其权益受法律保护。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截至2016年7月14日，赵贤才、王启富、黄万权、汪业成向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承诺》时，黄万权、汪业成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伙企业对外还存在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黄万权、汪业成向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承诺书》时未告知赵贤才、王启富，事后亦未告知赵贤才、王启富，黄万权、汪业成未举证证明赵贤才、王启富知悉征迁部门支付了征迁余款900386.1元，黄万权、汪业成隐瞒赵贤才、王启富分割了合伙财产，侵害了赵贤才、王启富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查明的各合伙人持股比例，赵贤才、王启富请求黄万权、汪业成向其各支付征迁补偿款112548元（900386.1元×1÷8≈112548元）及利息（以11254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止）的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计算，利息为16038.09元（112548元×4.75%年利率×3年＝16038.09元）。综上，判决：一、黄万权、汪业成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贤才、王启富各支付征迁补偿款112548元及利息16038.09元，合计128586.09元；二、驳回赵贤才、王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23元，由赵贤才、王启富负担1051元，黄万权、汪业成负担2872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万权申请本院调取的银塘镇会计账簿显示，2005年7月24日，黄万权支付转让款26万元；2005年12月5日，汪业成支付转让款9万元；2006年4月5日，汪业成支付转让款5万元（交款收据原件在黄万权处）；2006年8月11日，支付转让款5万元，该笔支付未在收据中标注交款人姓名，但交款收据原件在黄万权处。黄万权认为该四笔款项中，除2005年12月5日标注汪业成的9万元系赵贤才的出资外，其他36万元均系黄万权的出资。赵贤才、王启富则认为当时出资系以汪业成名义，将款项交给了汪业成，故无法从账册显示赵贤才、王启富的出资情况，但赵贤才、王启富已通过交付现金22万元，以汪业成支付的承包款5万元，再加上政府采购红砖抵款的方式，履行了32.6万元的出资义务。对以上争议事实，本院认为，因赵贤才、王启富在出资时是借用了汪业成名义交款，故目前证据无法查明赵贤才、王启富的具体出资情况。黄万权所称两张汪业成名义的收据，一张为赵贤才出资，一张系汪业成向其支付承包费以抵其出资，但其对为何抵扣其出资却标注汪业成投资款名义的解释亦不够充分，故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无法查明四人实际出资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黄万权领取的征迁款900386.1元能否进行分配；2.四人签订的《合资协议》应否作为各方分配拆迁款的依据。 第一，征迁款能否分配的问题。黄万权、汪业成上诉称，因各合伙人并未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不能分配合伙企业财产。但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企业会在名称中标注“普通合伙”或是“特殊的普通合伙”亦或“有限合伙”，显然本案中被征迁的黄山轮窑厂并非是合伙企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黄万权等四人合作投资共同经营黄山轮窑厂，现黄山轮窑厂自2011年被征迁后，已不再存在，赵贤才等人作为黄山轮窑厂的股东，可就该厂被征迁所得款项进行分配。虽然黄万权、汪业成认为企业仍有相关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但从其上诉意见看，其认为的未分配企业所得远超过企业债务，故本次分配并不会影响可能存在的债权人的利益。若今后存在黄山轮窑厂的债权人主张权利，亦可向赵贤才等四人继续主张。 第二，《合资协议》应作为各方分配拆迁款的依据。1.该协议由黄万权、汪业成、赵贤才、王启富四人签字确认，虽黄万权、汪业成上诉称其并不识字，不了解协议内容即签了字，但二人均系成年人，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行为承担相应后果，故《合资协议》应认定为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合资协议》约定，“股东股份按8个份额计算承担投资比例，即：汪业成占4股，黄万权占2股，王启符（富）占1股，赵贤才占1股。具体计算公式如下：总资产170万元，减承担原企业总债务39.6万元，尚欠资金1304000元，按8股份额均摊即每股应承担资金163000元。股东分配利润的比例，按出资买断的比例进行分配”。在并无其他方认为企业出资未到位的前提下，应以《合资协议》约定的承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3.从之前四次领取征迁款的款项分配来看，第一笔和第四笔的款项基本用于归还企业债务，第二笔分配时赵贤才、王启富分得的基本为汪业成的四分之一，第四笔分配按黄万权陈述赵贤才、王启富分得的是黄万权的1/2，是汪业成的1/4，从前几次的分配来看，各方也基本是遵照《合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分配的。综上所述，赵贤才、王启富要求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征迁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黄万权、汪业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6元，由黄万权、汪业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王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