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5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天宇（曾用名：甘帝），男，生于1986年9月3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大专文化，捕前系巴中市税务局职工，户籍地四川省渠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2018年4月25日被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决定取保候审；经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5月5日被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18日被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6月12日经渠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渠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雪，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任君，男，生于1990年11月25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渠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2018年5月9日被渠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肖清钦，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钞午（曾用名：杨杨），男，生于1987年5月8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四川省渠县，现住渠县嘉隆国际。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5月9日被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周辉，渠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袁晟茗（曾用名：袁航），男，生于1989年8月19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大专文化，四川汇星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部门经理，户籍地四川省渠县，现住渠县东城半岛御风庭。因涉嫌聚众斗殴罪，2018年5月9日被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8日被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许青山，四川宕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渠县人民检察院以渠检公刑诉〔2020〕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天宇、代任君、杨钞午、袁晟茗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31日以被告人甘天宇、代任君、杨钞午、袁晟茗犯聚众斗殴罪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甘天宇不服判决，上诉于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9月16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郑强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渠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4月15日晚，被告人甘天宇、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四人一起到渠县“在路上酒吧”喝酒到次日凌晨，甘天宇与杨钞午、代任君先行离开，留下袁晟茗一人独自在酒吧。在走出酒吧门口后，遇到准备离开酒吧的陈某印、楚某兵、江某、曾某兵、黄某贵等人，醉酒状态的陈某印指着甘天宇等人骂：“开妈一个婆娘车。”甘天宇等人当时未予理会，驾车离开后又调头返回酒吧接袁晟茗，在酒吧门口看见将要驾车离开的陈某印等人，甘天宇和代任君便上前拉开副驾驶车门找陈某印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后甘天宇、代任君想强行拉陈某印下车，双方发生抓扯。甘天宇、代任君用脚踢副驾驶室的陈某印，陈某印等人下车追打甘天宇、代任君、杨钞午。代任君跑进酒吧拿出“色蛊”和“摇铃”砸对方的人，但是没有砸到，杨钞午也跑进酒吧拿了两个啤酒瓶跑出酒吧，袁晟茗见状便跟着跑出酒吧，并将追打代任君的对方人员抱住。之后，甘天宇、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在酒吧旁边的副食店门口与陈某印等人对峙，陈某印作势向前冲，袁晟茗上前推了陈某印一下，甘天宇从杨钞午手中夺过一个啤酒瓶打在陈某印头部，造成陈某印左眼受伤，在其被打倒在地后还用脚踢了陈某印。之后，四人驾车逃离现场。陈某印的伤情经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为轻微伤。 事后，甘天宇等四人与伤者陈某印达成协议并赔偿28万元，取得陈某印谅解。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结论、视听资料等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甘天宇、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持械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天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甘天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三人主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甘天宇辩解称自己没有有意要和陈某印发生打架，只是去找他要说法，想让他道歉；现在认识到错误，恳请法庭考虑自己是初犯、偶犯，无前科，希望能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甘天宇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聚众斗殴犯罪。一、本案系偶发性原因引起的冲突且事出有因，陈某印辱骂甘天宇等人在先，其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甘天宇等人主观上并无聚众斗殴的故意，其驱车返回酒吧是为了接尚未离开的袁航，而非与陈某印等人进行打斗。二、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甘天宇不存在召集人员参与斗殴的行为，其没有实施“聚众”行为，且斗殴的过程也不符合聚众斗殴犯罪的行为特征，本案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客观要件。三、被告人甘天宇的斗殴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本案的案发时间为凌晨2点，且双方打斗行为前后仅持续不到2分钟，并未扰乱社会秩序；事后甘天宇等人积极地对陈某印进行赔偿，陈某印也出具了谅解书，社会矛盾已经被化解。对被告人甘天宇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已足以对其进行惩戒。 综上，本案被告人甘天宇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若仍将本案定性为刑事案件，且对被告人甘天宇处以较重的刑罚，不但有违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将增加社会矛盾，造成司法资源及社会资源的浪费，还有悖于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故恳请宣告被告人甘天宇无罪。 被告人代任君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代任君系自首、从犯，且认罪认罚；2.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3.本案斗殴具有偶发性，且事后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4.代任君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钞午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指定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建议法庭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人袁晟茗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袁晟茗系自首、从犯，且认罪认罚；2.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3.本案斗殴具有偶发性，且事后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4.袁晟茗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5日晚，被告人甘天宇、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四人一起到渠县“在路上”酒吧喝酒到次日凌晨，甘天宇与杨钞午、代任君先行离开，留下袁晟茗一人独自在酒吧。在走出酒吧门口后，甘天宇三人遇到也准备离开酒吧的陈某印、楚某兵、江某、曾某兵、黄某贵等人，醉酒状态的陈某印指着甘天宇等人骂：“开妈一个婆娘车”，甘天宇等人当时未予理会，驾车离开后又调头返回酒吧接袁晟茗，在酒吧门口看见将要驾车离开的陈某印等人。甘天宇和代任君便上前拉开其副驾驶车门找陈某印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后甘天宇、代任君想强行拉陈某印下车，双方发生抓扯。甘天宇、代任君用脚踢副驾驶室的陈某印，陈某印等人下车追打甘天宇、代任君、杨钞午。代任君跑进酒吧拿出“色蛊”和“摇铃”砸对方的人，但是没有砸到，杨钞午也跑进酒吧拿了两个啤酒瓶跑出来，袁晟茗见状便跟着跑出酒吧，并将追打代任君的对方人员抱住。之后，甘天宇、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在酒吧旁边的副食店门口与陈某印等人对峙，陈某印作势向前冲，袁晟茗上前推了陈某印一下，甘天宇从杨钞午手中夺过一个啤酒瓶打在陈某印头部，造成陈某印左眼受伤，在其被打倒在地后还用脚踢了陈某印。之后，四人驾车逃离现场。陈某印的伤情经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为轻微伤。 案发后，四名被告人与受伤的陈某印达成赔偿协议，并一次性赔偿陈某印现金28万元，均取得了陈某印谅解。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代任君、杨钞午、袁晟茗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甘天宇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了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四名被告人在公诉机关均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法律手续、起诉意见书、身份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辨认笔录、工作说明、和解协议、谅解书、转款凭证等书证，被害人陈某印的陈述，证人戴某、彭某平、江某、李某广、熊某良、黄某贵、楚某兵、刘某红的证言，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及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视频光盘资料等在案证据佐证，证据的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天宇、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因对他人的出言不逊不满，临时聚合以讨要说法为由，在公共场所实施打斗行为，致一人轻微伤，同时既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也妨害了他人经营、生活秩序；四名被告人以讨要说法为由，强行将对方人员拉下车，引发打斗，其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四名被告人参与了打斗行为，并造成了相应的后果，四名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法律特征，已构成了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甘天宇使用可能对人体造成较大伤害的啤酒瓶子参与斗殴，且已实际给对方造成伤害后果，依法构成“持械聚众斗殴”，而未持啤酒瓶子参与斗殴的其他三名被告人，明知己方人员持啤酒瓶子参与斗殴，仍积极共同参与斗殴，依法构成共同持械行为，亦应承担持械斗殴的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四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应对其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四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甘天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同时被告人代任君、杨钞午、袁晟茗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可依法对被告人杨钞午、代任君、袁晟茗减轻处罚。被告人甘天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赔偿对方伤者，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甘天宇、代任君、杨钞午、袁晟茗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本案四名被告人系临时聚合的聚众斗殴，根据本案斗殴引发的原因，结合各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对伤者的赔偿情况，四名被告人均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 一、关于被告人甘天宇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审查评判如下： 1.本案四名被告人的斗殴行为是否属情节显著轻微。经审查，本案对方人员虽言语不当，但被告人甘天宇等人离开现场后再返回时，对方已坐在车上，甘天宇等人聚合到一起以讨要说法为由，在公共场所逞强斗狠，采用暴力的方式与对方拉扯、打斗，还随意到他人经营场所拿酒瓶子参与斗殴，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妨害了他人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同时也造成了对方的伤害后果，显然不属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同时，无论聚众斗殴发生在何时、斗殴时间是否长短、斗殴的现场是否有人员观看或流动都是对社会管理秩序的侵害，辩护人以本案事发凌晨、殴斗时间较短为由认为甘天宇等人并未扰乱社会秩序，情节显著轻微的意见，于法无据。案发后，被告人等对受伤的对方进行了赔偿，只是一个量刑情节，而犯罪情节与量刑情节不能等同，本案聚众斗殴罪侵害的客体是社会管理秩序，不能用案发后被告人出现的赔偿、谅解等量刑情节去说明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故辩护人提出甘天宇等人的斗殴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其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本案受伤的对方是否具有过错，对方的过错行为能否成为四名被告人不具备主观故意的理由。经审查，本案的对方酒后出言不逊属实，其出言不逊行为当然是错误的，该情节已体现在本院对四名被告人的处罚结果之中。但对方的出言不逊不能成为本案四名被告人聚合到一起在公共场所与对方打斗的理由，而四名被告人仅因对他人的出言不逊不满，临时聚合以讨要说法为由，强行将对方人员拉下车，引发打斗，其主观故意明显。 3.本案是否有聚众斗殴罪的“聚众”行为，聚众斗殴罪是否以分工明确为构成要件。经审查，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四名被告人无明显邀约打斗的意思联络，不具有典型意义上的“聚众”行为，但从监控视频可看出，被告人甘天宇等人驾车返回酒吧外下车后便到对方车辆副驾驶位置与陈某印争吵，后又将其往车下拉，被告人代任君紧随其后参与打斗，被告人杨钞午跑进酒吧拿啤酒瓶子并参与打斗，袁晟茗也一同参与打斗，四名被告人临时聚合，且配合默契参与打斗，已构成临时聚合的“聚众”行为，依法应属聚众斗殴罪的“聚众”行为。而犯罪分子在犯罪过程中，是否有明确的分工，并不影响其定罪构成。 4.对本案被告人定罪处罚，是否会增加社会矛盾，造成司法资源及社会资源的浪费。经审查，被告人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对构成犯罪的被告人定罪处罚亦是司法机关的职责所在，即便通过审理依法应宣告被告人无罪，其无罪理由也不会是因为该案会增加社会矛盾或造成司法资源及社会资源浪费，而只能是根据事实及法律认定被告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对被告人作罪轻辩护或无罪辩护是职责所在，但其无罪辩护理由应建立在证据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基础上，不能以对被告人定罪处罚会增加社会矛盾，造成司法资源及社会资源浪费为理由来说明被告人无罪。 综上，被告人甘天宇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其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天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代任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杨钞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袁晟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多寿 人民陪审员  雷孝英 人民陪审员  何玲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