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容，女，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万雄（杨晓容之夫），195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文，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申佳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花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56993422XB。法定代表人：肖平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兴宇，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月，女，1993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上诉人杨晓容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申佳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佳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杨晓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名为委托管理合同，实为租赁合同。案涉合同的所涉及实质条款均为合同的租赁条款，不符合法律中对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委托合同通常以完成某一事务为合同到期的标志，案涉合同中约定了委托经营期限到期后商铺的返还问题，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案涉合同中对杨晓容单方解除合同，或者提前收回委托经营的商铺的，将承担严苛、繁重的违约责任；申佳公司未向杨晓容收取委托费用，而在合同中约定向杨晓容支付租赁回报，申佳公司有权以联营、合作、自用、出租等方式自行决定案涉商铺的使用，这一约定更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2.杨晓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依托于杨晓容与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杨晓容与申佳公司之间形成的是返租关系。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在预售房前期宣传是售租结合，进而达到公司所谓的统一打造、统一管理、统一招商等，达到顺利售房之目的；杨晓容与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也与申佳公司一并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在置业顾问计算房款预算表时扣除了公司返租3年的租金，结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表明售房公司与申佳公司是共同行为，不能完全独立评价；业主在购房时必须将其购置的商铺委托给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指定的申佳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的前三年免租，事实上该三年的租金已经在计算购房款时予以扣除，申佳公司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才如此约定；《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在涉及租金支付方式的条款和其他条款解释存在歧义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根据部分业主A类签订的补充协议与申佳公司的实际兑付（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5%计算），根据市场价格本案可以参照计算，该计算方法各业主均是同等条件同等价格，不损害杨晓容与申佳公司利益。申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名称已经对合同性质进行了准确定性；案涉合同在内容上也属于委托经营管理关系，从合同中第三条租金收益约定内容看，杨晓容将案涉商铺委托给申佳公司对外招租，并对产生的租金收益进行分配，也表明双方对于案涉商铺委托经营后果具有相同的预期值；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中，均是根据是否出租以及实际收取租金金额向委托人分配租金收入的90%，剩余10%作为申佳公司管理商铺的费用。2.案涉合同属于委托性质和租金收益分配系附条件行为，杨晓容知晓案涉合同属于委托性质和租金收益分配条件，其认为案涉合同属于租赁性质，是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虚假陈述。3.杨晓容称涉案合同系开发商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返租合同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申佳公司与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各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单位，《房屋买卖合同》与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不具有必然联系，且两个合同所涉法律关系和法律后果不同，各自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同。4.杨晓容在案涉商铺无任何出租收益的情况下要求申佳公司给付租金收益分成既无事实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杨晓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佳公司立即向杨晓容支付商铺租金51985.65元（从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截止，每年参照部分业主签订的补充协议房屋总价款5%计算租金）；从2017年6月29日起，以51985.6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杨晓容资金占用利息至租金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容于2013年10月28日与案外人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案外人开发建设的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某商铺。同日，杨晓容（甲方）与重庆浙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标的物：甲方自愿将重庆市南川区花山南路某号“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拥有独立产权的某栋1、2层17号商铺，建筑面积70.88平方米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范围为乙方或乙方允许的第三方合法取得的经营范围许可为准。委托管理期限：1.签订本合同时，甲方选择委托经营方式为下列B类：A.自主品牌经营户；B.全权委托给乙方统一招商、经营、管理。2.委托管理时间自该物业《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署完毕第二日起顺延8个月开始计算，即2014年6月29日至2024年6月28日止。3.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关于利用甲方商铺从事经营的合同期限原则上不能超过上述委托经营期限。如第三方有特殊要求超过10年的，则乙方在签约前应征得甲方同意。第二条：委托经营及收益。A类托管理客户条款：1.为了市场统一经营、管理、招商和培育市场，甲方自愿将该商铺前3年无偿委托给乙方经营。2.委托管理期限内，甲方要自行经营的，经管理公司同意，另行与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协议》。B类托管客户条款：1.为了市场统一经营、管理、招商和培育市场，甲方自愿将该商铺前3年无偿委托给乙方经营，即2014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2.从第4-10年，即2017年6月29日至2024年6月28日，乙方根据市场价格租赁该商铺，该商铺年租金收入的90%为甲方收入，年租金收入的10%为乙方管理费用。3.租金支付：从第4年开始，乙方于每年3月1日前把通过核算的年租金收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第一次支付租金按当年实际租赁时间计算，并在当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第三条：权利和义务。1.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乙方有权根据需要以联营、合作、自用、出租等方式来经营管理该商铺。2.委托经营管理2014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3年内，乙方有权收取租金收益并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其收益大小与甲方无关。3.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乙方应承担与经营、管理相关的全部费用。4.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甲方负有在需要时或在乙方根据实际情况要求时，配合、协助乙方经营管理商铺的义务，应积极提供相关证件、资料、出具相关的法律手续和证明。5.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因甲方所购商品房发生产权纠纷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的，因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6.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在不损坏房屋整体结构的情况下，乙方或由乙方选定的第三方有权对委托经营的商铺进行装修、装饰、添加功能和设施，但在委托经营期限到期后，乙方或由乙方选定的第三方可撤去自己的货品、设施及饰品，但不能破坏装修，所进行的装修直接归甲方，甲方不必向乙方或由乙方选定的第三方支付有关费用。7.甲方有权对自己的资产情况进行了解和监督。8.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活动，不得将委托的资产收回。9.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乙方有权决定并实施对商铺的经营范围、经营业态、经营品牌、经营品种进行变更及调整的权利。……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在委托经营期间，甲方单方解除合同或者提前收回委托经营的商铺的，甲方应向乙方赔偿以下损失：1.甲方购买商铺时承诺因同意委托经营而减少支付的购房款或购房优惠款；2.赔偿乙方对商铺进行装修、装饰、添加功能和设施的费用。3.致使乙方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的金额；4.致使乙方经营中断产生的经营损失……该合同还经约定了其他事宜。2018年11月14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川区分局批准了重庆浙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住所变更的申请，重庆浙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申佳公司。审理中，杨晓容还提交了申佳公司与案外人王秀梅、鲜光会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杨晓容与申佳公司所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且年租金按照房屋总价款的5%进行计算。申佳公司与王秀梅、鲜光会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均显示：王秀梅、鲜光会就合同第一条委托管理期限选择的委托经营方式为A类，第二条委托经营及收益适用A类托管客户条款，其余合同条款除具体商铺门牌号及相应日期做变更外内容与杨晓容和申佳公司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内容相同。补充协议均显示：王秀梅、鲜光会与申佳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时间调整截至2019年6月30日，从第四年起申佳公司每年支付给王秀梅、鲜光会其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的5%作为王秀梅、鲜光会的托管年收益。申佳公司质证认可其与王秀梅、鲜光会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表示这是两种不同的管理模式，王秀梅、鲜光会选择的是A类托管，A类是自主品牌经营，杨晓容与申佳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时选择的是B类托管，B类是委托经营、招商、管理。审理中，双方对申佳公司已支付杨晓容租金收入10868.46元（5479元＋5389.46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杨晓容、申佳公司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杨晓容、申佳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从《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来看，商铺委托管理经营方式有两种，一种是A类自主品牌经营户，该类经营方式约定“为了市场统一经营、管理、招商和培育市场，甲方自愿将其商铺3年无偿委托给乙方经营。在委托管理期限内，权利人要自行经营的，经管理公司同意，另行与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协议》”。杨晓容出示的王秀梅、鲜光会与申佳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方式为A类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双方还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显示王秀梅、鲜光会与申佳公司协商变更了委托经营管理的截止时间，并明确约定申佳公司每年固定按照王秀梅、鲜光会购房合同总价的5%向王秀梅、鲜光会支付费用，而该约定符合租赁合同特征。另一种是B类全权委托给乙方统一招商、经营、管理。此类经营方式是“为了市场统一经营、管理、招商和培育市场，甲方自愿将其商铺3年无偿委托给乙方经营。从第4—10年，乙方根据市场租赁该商铺，该商铺年租金收入的90%为甲方收入，年租金收入的10%为乙方管理费用；从第4年开始，乙方于每年3月1日前把通过核算的年租金收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第一次支付租金按当年实际租赁时间计算，并在当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杨晓容即为此类。从该约定来看：一是杨晓容将涉案商铺委托给申佳公司统一经营、管理、招商和培育市场；二是在第4-10年委托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租金收益后杨晓容、申佳公司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配，申佳公司按照其实际收取的商铺租金收益的10%向杨晓容收取管理费。该约定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故，杨晓容、申佳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并非租赁合同关系。现杨晓容无证据证明涉案商铺已出租且产生收益的情况下，杨晓容要求申佳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晓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元，由杨晓容负担。二审中，申佳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证据：陈少静、郑洋、李争荣及曾祥英与申佳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解除协议》各三份，拟证明案涉合同属于委托管理性质的合同，杨晓容知晓案涉商铺租金收入分配条件。杨晓容质证认为，申佳公司举示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即使内容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证据中的案外人对权利的放弃，不能约束本案的当事人，不能都达到申佳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晓容是否有权基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要求申佳公司支付相应租金。杨晓容与申佳公司的前身重庆浙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性质。首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在名称上非常直白地表明了合同性质属于委托合同，其订立目的是一方委托另一方经营管理某项事务，杨晓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签订该合同时应当知道签订合同可能引起的法律后果；其次，《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在内容上明确约定是杨晓容委托申佳公司经营、管理案涉商铺，同时双方对于市场培育期后产生的租金分配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双方对于市场培育期后的租金标准并未明确约定，而是约定根据市场价格租赁。最后，该约定符合日常生活常识，因为案涉商铺处于新开发楼盘，当事人双方对于未来的租金期待并不能确定，基于此，该合同也符合一般委托合同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中，由于当事人双方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如果案涉商铺未能成功出租的情形下，如何支付租金的问题，且双方亦未达成相应补充协议，对于该问题应当视为约定不明，而不是对格式条款存在歧义。申佳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向杨晓容支付了已出租涉案商铺时段的租金，现杨晓容要求申佳公司支付未能成功出租案涉商铺时段的租金，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晓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杨晓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