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敏，女，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淦宇，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昊，男，199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淦宇，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范蠡路（原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兆恒，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安（公司员工），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王福敏、卢昊因与被上诉人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2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淦宇，上诉人卢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淦宇，被上诉人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敏、卢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1322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诉讼主体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与卢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卢斌拖欠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的证据不足。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增值税发票显示水泥购买方分别为河南中南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南阳凯正商贸有限公司。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自己标注的“鸭河卢斌”是否系卢斌本人的手机号码并无证据证明，对其真实性存疑。且该四条手机短信内容显示只有2016年12月22日以及2017年9月26日的开票信息，另外两条为2017年1月25日“弟弟，中南钻石开过票的水泥款转不回来了吧。”及2017年1月26日“已经放假了，也没有多少钱等开完票了一起转吧”。这句对话的时间均早于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所诉的两张发票的日期，且在2017年9月26日后再无双方未完成交易（或欠付货款）的信息聊天记录。因此根据以上信息根本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无法证明卢斌尚拖欠其货款。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由此也可以推定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款项已经结清。2.即使存在双方水泥买卖的事实，那么水泥的购买方应为南阳凯正商贸有限公司，而不是作为南阳凯正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卢斌。卢斌顶多属于职务行为，因此本案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所诉主体错误。3.王福敏、卢昊一审未到庭的原因是一审法院将传票送至王福敏、卢昊的户籍地，王福敏、卢昊并非恶意不参加诉讼。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王福敏、卢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福敏、卢昊向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195元，并计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王福敏、卢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2017年9月27日，卢斌在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购买水泥销往河南中南工业有限公司及南阳凯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计货款34195元，由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交付卢斌，由卢斌向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结算货款，但是卢斌一直未向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清偿货款。在审理过程中，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王福敏、卢昊在继承卢斌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另查明，卢斌于2019年去世，王福敏系卢斌妻子，卢昊系卢斌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卢斌在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处进购水泥，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卢斌拖欠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34195元货款一直不予归还，已经构成违约，卢斌于2019年死亡，王福敏、卢昊作为卢斌的继承人，理应在继承的财产份额内清偿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的欠款，故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要求王福敏、卢昊在继承遗产的限额内清偿34195元欠款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福敏、卢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卢斌遗产限额内清偿所欠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34195元，并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元，减半收取327元，由王福敏、卢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福敏、卢昊提交以下证据：1.南阳凯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公示信息；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执行传票。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南阳凯正商贸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卢斌与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交易时从未说过代表公司。2.执行传票恰好证明本案已经生效，但不清楚是否申请执行。因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对王福敏、卢昊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卢斌于2019年去世，王福敏系卢斌妻子，卢昊系卢斌儿子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24日，编号02521750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购买方名称河南中南工业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水泥，单位：吨，数量：11，单价:324.78，金额:3572.65，价税合计:4180元，销售方名称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2.开票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编号为04484433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购买方名称南阳凯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水泥，单位：吨，数量：87，单价:294.87，金额:25653.85，价税合计:30015元，销售方名称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3.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德安与“鸭河卢斌”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2月22日，“鸭河卢斌”发送河南中南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开票信息；2017年1月25日，王德安发送信息“弟弟：中南钻石开过票的水泥款转不回来了吧？”；“鸭河卢斌”2017年1月26日发送“已经放假了，也没有多少钱等开完票了一起转吧”；“鸭河卢斌”2017年9月26日给王德安发送了南阳凯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开票信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卢斌与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王福敏、卢昊是否应在继承卢斌遗产限额内清偿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4195元及利息。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以卢斌向其购买水泥未结算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卢斌的法定继承人王福敏、卢昊向其支付货款34195元及利息。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张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与“鸭河卢斌”短信聊天记录、朱某的证人证言拟证实其主张。而2017年2月24日和2017年9月27日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仅能有效证实，购买方分别为河南中南工业有限公司和南阳凯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能有效证实购买方为卢斌。即使证人朱某的证言能够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但朱某仅能有效证实2016年或2017年卢斌让其找王德安把水泥拉到河南中南工业有限公司，不能有效证实与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产生买卖关系的是河南中南工业有限公司，或是卢斌个人，或是卢斌任法定代表人的南阳凯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也不能有效证实卢斌仍欠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4195元。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短信也仅能证实，卢斌给其发送过开票信息，不能有效证实其向卢斌追要过货款，追要多少货款。即使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证实其与卢斌存在买卖关系，但卢斌是否拖欠其货款，拖欠多少货款，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双方的结算清单，或者卢斌向其出具的欠款凭证等进一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其与卢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卢斌尚欠其货款34195元，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最后一次的聊天短信发送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至卢斌2019年阴历10月份去世，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再未向“鸭河卢斌”发送过追要货款之类的短信。若在卢斌尚欠水泥款的情况下，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在2年多的时间内未向“鸭河卢斌”发送短信追要欠款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卢斌拖欠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并判决卢斌的继承人王福敏、卢昊向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195元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王福敏、卢昊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福敏、卢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2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元，减半收取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均由南阳怡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尹庆文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