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女，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油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李英因与被上诉人朱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5167.06元、误工费1600元、护理费1600元、营养费400元、疤痕治疗费1700元，共计10467.06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不完全正确。关于医疗费，上诉人主张医疗费5167.06元，一审核实医疗票据合计金额为4965.72元。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妹妹李子艳陪同上诉人去医院所产生的挂号费与核酸检测费，应予以赔偿。关于误工费，按照上诉人的伤情需在家休养一个月，上诉人一审主张误工费按200元/天计算一个月为6000元，是酌情考虑把护理费、营养费一并算入误工费，现既然一审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则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及营养费，护理费按200元/天计算，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关于后续治疗费，上诉人主张13600元，还没有单据的可以等治疗后拿到付款依据给被上诉人报账赔偿，但已经拿到单据的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现上诉人已经做过第一次治疗，费用1700元有付款单据为凭，被上诉人应予赔偿。2.被上诉人应承担完全的侵权责任。城管口头准许上诉人在原摆摊的地方摆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影响其生意，故意伤害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因身体原因不能正常工作，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身体伤害和经济损失，故其应承担完全的过错责任。朱丽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一审通过双方举证质证，结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等原则，确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违反城市管理法规，在不准流动摆摊设点的路段恶意摆摊，一方面影响道路的正常通行，另一方面影响合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正常经营秩序，主观上有故意、恶意的动机，客观上造成正常经营秩序混乱，妨碍城市管理，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理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2.上诉人的上诉缺乏充分的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费，上诉人请求按照医疗票据实际产生的5167.06元全额赔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受害人有过错的，应当减轻或免除致害人责任的规定。关于误工费，只能按一审认定的1600元，依责分摊。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营养费不符合法定事实，其伤情轻微，达不到护理条件，也没有提交医院出具的需要护工护理以及补充营养的证明。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疤痕治疗费1700元，不属于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中认为的需要做疤痕治疗，且上诉人所做疤痕治疗与伤情毫无关联，纯属个人喜好，故该项请求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167.06元及误工费6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疤痕恢复治疗费13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丽系个体工商户，在贵阳市乌当区门面经营服装生意。原告李英系流动商贩，经营日杂百货。2020年7月1日12时许，原告李英在被告朱丽门面前的人行道上摆摊，被告朱丽认为李英摆摊影响其生意，遂与李英发生口角，引发抓扯，双方均有受伤。原告李英受伤后当即到贵阳东方骨科医院就诊，7月3日转到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8天，经诊断为：1.轻度颅脑损伤，2.双侧上颌窦、蝶窦、筛窦积液（血），3.左眼钝挫伤，4.双眼结膜下出血，5.头面部软组织挫伤，6.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出院时双侧眼眶青紫及肿胀较前明显减轻，双眼充血已大部分吸收，余无特殊，出院医嘱：建议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庭审中，原告提交贵阳华美整形美容医院证明书，拟证明其需行瘢痕早期干预治疗5至8次，每次治疗1700元。另查明，被告朱丽因上述行为受到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行政处罚，被罚款400元。被告朱丽在与原告李英的抓扯中，手肘肌肉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李英与被告朱丽因摆摊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抓扯，造成原告李英身体受到伤害，被告朱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原告李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造成被告身体轻微伤害，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应自行承担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30％的责任，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5167.06元，核实医疗票据合计金额为4965.72元，被告辩称其中第三人李子艳的医疗票据不应当支持，经审查查明李子艳系原告之妹，陪同原告到医院就诊，新冠疫情期间，医院要求陪同人员作核酸检测，该医疗票据为挂号费与核酸检测费，属于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必要损失，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原告所作脑部CT检查与受伤部位无关，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原告所受伤害为头面部，诊断结果之一即为轻度颅脑损伤，该检查符合医学要求，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确认医疗费为4965.72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天200元计算一个月为6000元，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每天收入，但其系经营日杂百货的流动商贩，酌情以每天收入20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8天计算为1600元。3.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3600元，原告提交的贵阳华美整形美容医院证明书并非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证明文书，不足以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需要进行后续治疗以及后续治疗的费用，原告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权利。上述费用合计6565.72元，被告承担70%的责任为45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英医疗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596元；三、驳回原告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原告李英负担150元，被告朱丽负担15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英提交事发地点的照片四张，系事发后拍摄，拟证明上诉人摆摊的地点对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不构成影响。被上诉人朱丽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朱丽提交以下证据：1.贵阳市门前三包责任书；2.新坊路街道文明城市巩固提升倡议书；3.2020年7月4日拍摄的案涉地点的照片1张；4.监控视频手机截图4张。拟证明：根据门前三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制止上诉人在其门前乱摆摊。经质证，上诉人李英对门前三包责任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责任书是规定被上诉人负有门前三包的责任，但是没有明确规定可以采取行动去制止他人的摆摊行为，法律法规也规定对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举报，但是没有规定亲自排除制止他人行为，该责任书也没有相关单位授予被上诉人执法权，故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倡议书，该倡议书是新创路街道办事处对全部经营者发放的，并非针对具体的人或者事情发放，目的只是提倡文明城市建设的建议，虽然当中有些规定显示不能摆摊设点，但只是一个倡议书，而不是规范性法律文件，也无对被上诉人进行街道环境秩序管理的授权，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2020年7月4日拍摄的案涉地点的照片，本案发生时间是2020年7月1日，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住院8天，即当时原告已经在住院，上诉人不可能又出现在事发地点，该照片不是上诉人摆摊的照片。关于监控视频手机截图，其中2020年7年7日的两张视频截图，上诉人当时还在住院，不可能在那里摆摊，所以图片中的摊位不是上诉人所摆。2020年11月25日的视频截图显示的是城管执法人员对某门面进行整改的场景，与本案无关。2020年7月14日的视频截图无法显示正面，无法判断是上诉人本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英一审提交的贵阳华美整形美容医院收费结账单开单时间和结账时间均为2020年8月13日，手书有：明确告知客户需多次治疗，不能退费，可换其他项目，2020.8.13。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朱丽认为李英影响其生意，继而双方发生口角，并引发抓扯，被上诉人朱丽固然有过错，但上诉人李英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未理性处理，而与被上诉人朱丽发生抓扯，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完全的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公平原则主要适用于双方均没有过错的情况，故一审在划分责任比例时适用公平原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医疗费，上诉人主张5167.06元，同时认为其妹妹李子艳陪同其到医院就诊所产生的挂号费与核酸检测费应予赔偿。首先，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因新冠疫情期间上诉人妹妹李子艳陪同上诉人到医院就诊产生的挂号费与核酸检测费，属于上诉人因此次纠纷造成的必要损失并予以支持。其次，经本院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医疗票据核算，上诉人的医疗费包括李子艳的挂号费与核酸检测费在内合计为4965.72元，对该费用一审判决已予以全部支持。而剩余201.34元，上诉人并未提供医疗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应按200元/天计算一个月为6000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也没有对其误工一个月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根据其所从事职业，酌情以200元/天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8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一审诉请是酌情考虑把护理费、营养费一并算入误工费，既然一审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则应按实际住院天数按200元/天计算计算护理费，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上诉人一审中并未诉请护理费和营养费，其现上诉要求按实际住院天数按200元/天计算计算护理费，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对其该项诉请并不认可，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后续治疗费，上诉人认为没有单据的可以等治疗后拿到付款依据给被上诉人报账赔偿，但其已经做过的第一次疤痕治疗的费用1700元有付款单据为凭，被上诉人应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针对其诉请的疤痕治疗费仅提交了贵阳华美整形美容医院出具的收费结账单及证明书，收费结账单上亦手书有“明确告知客户需多次治疗，不能退费，可换其他项目，2020.8.13”内容，未提交相关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产生疤痕治疗费，且该费用系本次侵权行为必然导致产生的费用，亦无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上诉人李英与被上诉人朱丽因纠纷发生抓扯，致上诉人发生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产生的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进行裁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将判项“二、驳回原告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误写为“三、驳回原告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瑕疵，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