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城富强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165882558M。法定代表人：王庆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念光，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平平，女，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茂伟，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于同莲，女，196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760029332A。法定代表人：赵葛氏，经理。再审申请人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以下简称五莲建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于同莲、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工贸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民申42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五莲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被申请人张念光、于平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申请人安茂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于同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六和工贸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莲建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维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1民初2476号判决。事实与理由：１、申请人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向法官邮寄了时任五莲县纪委监察局局长聂兰周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债权转让人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于2015年、2017年到五莲县纪委反映安茂伟偿还该转让款的事实，二审未给予审查，是造成错误判决的原因之一。债权转让人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及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的相关人员也多次找被申请人索要款项。2、二审法院以证人胡某、徐某分别是债权转让人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不予采信二人的证言错误。胡某、徐某作为原债权人的法定代表人，对被申请人行使索款权利既合法又符合现实和常理；债权转让给申请人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利害关系的问题。3、申请人提交的五份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两债权转让人多次向六和工贸有限公司、安茂伟、张念光、于平平等被申请人主张权利，对其中任何一个被申请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于2017年4月1日通过五莲县公证处公证送达给被申请人，诉讼时效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申请人于2017年8月29日向五莲县法院立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4、二审判决认为对安茂伟、张念光、于平平超过诉讼时效，如果该认定正确，也只能驳回要求安茂伟、张念光、于平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驳回要求六和工贸公司清偿债务的请求，申请人要求六和工贸公司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而二审判决驳回了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也等于免除了六和工贸公司偿付债务的义务，该判决明显错误。张念光、于平平辩称：申请人所谓的新证据在二审中就已经出具过，且该“新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向安茂伟本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五莲县建材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诉讼时效的中断必须是权利人向债务人本人主张权利未果，而根据二审庭审笔录，胡某明确表示，其从未找到安茂伟本人，找纪委反映情况不能等同于其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到达过安茂伟，不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其次，证人徐某的证言，未提及向于平平主张过权利。孤证不能定案，五莲建材公司主张债权转让人每年都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证据仅有徐某、胡某二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辅佐。而徐某、胡某分别是债权转让人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不能作扩大解释。本案是保证合同中的追偿权，各一审被告承担的是按份责任，并非连带责任，不能适用此规定。安茂伟辩称，申请人提交的五份书证，应由证人出庭作证，但申请人没有按照举证规则的要求在开庭前三日以前向法院提出申请，丧失了举证权利。胡某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曾经说过，他从未找到过安茂伟。该五份书证是虚假的，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偿还代偿款2026397.5元及利息；2、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在连带责任的份额内承担还款责任；3、于同莲对安茂伟的份额责任承担共同还款义务；4、诉讼费和邮递费由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于同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保证人代偿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涉案贷款的事实，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提供的五莲农商银行贷款还款通知单及相应出票人为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的进账单、五莲农商银行贷款还款通知单及相应出票人为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的进账单,内容一致，结合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以及五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变更情况，完全能够证明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原五莲县汇鑫钢贸中心）及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各代五莲六合工贸有限公司分别偿还五莲农商银行借款本息1013198.74元。二、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是否应免除还款责任的问题。2013年11月21日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未按约还款，保证人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原五莲县汇鑫钢贸中心）及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各于2013年11月29日分别代偿借款本息1013198.74元，两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履行保证责任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据，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因该两公司的还款而免除了保证责任，不再承担代借款人五莲县六和工贸有限公司向五莲农商银行还款的责任，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继而取得对借款人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以及其他保证人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等的追偿权，因此，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主张债权对上述两公司及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追偿权的行使并无影响。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提供的证徐某高出庭陈述自代偿借款后，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每年多次向借款人及其他保证人索要代偿款，能够证明该两公司并未放弃追索债权的权利，诉讼时效存在中断。2017年4月1日，该两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明确陈述了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向于平平、安茂伟、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王艳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过程，且张念光与于平平为夫妻关系，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以及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知情，并对其产生法律效力，不应免除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的还款责任。三、于同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显示于同莲既非借款人，也非保证人，而安茂伟因担保而产生的债务亦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于同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五莲六合工贸有限公司偿付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代偿款2026397.5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对五莲六合工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由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分别承担七分之一的偿付义务；三、驳回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11元，由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负担。张念光、于平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安茂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审中，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申请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胡某学作证胡某学称代偿后找过到过一次张念光，后来就找不到。大约在2015、2016年曾到县公安局报案，找过县纪委。找安茂伟多次均未找到。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公证送达于平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规定，张念光的同住成年家属代收应视为已送达张念光，张念光关于债权转让对其不生效的主张不成立。安茂伟一审中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张念光、于平平虽在法庭调查阶段未提出，但在法庭辩论阶段要求以庭后提交代理人代理词的方式发表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而其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据此应认定安茂伟、张念光、于平平一审中均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代偿后每年都向安茂伟、张念光、于平平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依据的证据只徐某高的证言。但无徐某高还是二审证胡某学，其分别是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和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公司作为涉案债权的转让方，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二人证言不应采信。在本院限定期限内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其主张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不足；且根胡某学陈述，其从未找到过安茂伟，其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未到达安茂伟，亦不能产生时效中断效力。本案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安茂伟、张念光、于平平的上诉主张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1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2元，均由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再审期间，聂兰周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书证一份，证明2015年春天胡某学曾找其反映五莲县洪凝镇大尧村书记安茂伟在六合工贸公司有股份的问题，想通过五莲县纪委找安茂伟商谈百盛机械为六合工贸公司偿还贷款事宜，其考虑到是经济问题不好做处理。2017年3月份胡某学又找到其反映安茂伟在六合工贸有股份的问题，那时其已经离开纪委工作岗位。徐文德、张善强、张庆明、厉轲四人均出具书证，证明在五莲建材公司接受本案债权前，五莲百盛机械有限公司和五莲汇鑫工贸中心的员工多次向被申请人索要涉案款项的情况。根据上述五莲建材公司再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原审中提供的证徐某高胡某学的证言，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29日，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代偿六和公司所借款项2020397.5元。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于2017年4月1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2017年8月25日，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向于平平、安茂伟、五莲六和工贸公司公证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审认定于平平、安茂伟、张念光、五莲六和工贸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2017年8月29日，五莲县建材公司向五莲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债权转让之后，五莲建材公司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五莲县百盛机械有限公司、五莲县汇鑫工贸中心于2013年11月29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曾向其他保证人提出过还款要求，亦向有关国家机关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未届满。本院再审认为，六和工贸公司在原审中未到庭，亦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故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五莲建材公司对六和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徐某高胡某学的证言与再审期间聂兰周等人出具的书证相吻合，能够证实涉案债权转让前，五莲百盛机械有限公司和五莲汇鑫工贸中心曾向其他保证人提出还款要求以及曾向公安、纪检等国家机关提出过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况，且本案应适用债权转让的时效规定，故五莲县建材供应公司对其债权请求权不超过诉讼时效。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申请人关于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11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1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301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2元，均由五莲六和工贸有限公司、张念光、于平平、安茂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法奎审判员  何茂田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