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东，男，2001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古花乡万家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粒，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办事处沙溪路**银海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MA5U67080C。法定代表人：黄福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苷用，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花山南路**（建材家居五金城）**第****会信用代码91500119MA6080HJ5L。法定代表人：杨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苷用，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东因与上诉人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渝公司）、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勃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丰渝公司、锐勃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406.4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20年2月25日，其与锐勃公司、丰渝公司因公司要求签订阴阳合同而产生矛盾，后其通过多种方式理性维权，期间公司将其工号删除，导致其不能正常接单工作，故其并不构成旷工；公司并未依法制定企业规章制度，2020年3月10日以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通过手机短信形式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无效，且公司未以法定送达方式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自2019年1月起，丰渝公司并未对其进行管理，而是由锐勃公司管理，丰渝公司并不符合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该公司的解除通知不能当然代表锐勃公司。基于两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两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丰渝公司、锐勃公司辩称：1.该骑手与丰渝公司发生争议前，锐勃公司并未实际经营，锐勃公司与丰渝公司不存在共同用工，无证据证明该骑手与锐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该骑手与锐勃公司并无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丰渝公司与骑手换签承揽合同符合互联网用工的趋势，也符合客观事实，之前的用工模式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3.骑手组织罢工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违反了劳动纪律，丰渝公司可以以此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丰渝公司、锐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殷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该骑手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骑手并无锐勃公司发放工资等进行用工管理的直接证据,锐勃公司并未对骑手用工，不存在与丰渝公司共同用工的事实。2.骑手与丰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自动续约，应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且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防止用人单位故意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使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而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约束，丰渝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将双方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应支付二倍工资。殷东答辩称，1.丰渝公司的注册地是在重庆市綦江区，为方便开展业务，是由锐勃公司与南川的商户签订的合同，骑手办理健康证等亦是由锐勃公司出面办理，因此锐勃公司和丰渝公司与骑手均存在用工管理关系。2.骑手未上班期间是在正常维权，不存在旷工行为。殷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丰渝公司、锐勃公司支付殷东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9657.69元（4406.41元/月×9个月）；2.判决丰渝公司、锐勃公司支付殷东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06.41元（4406.41元/月×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渝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在重庆市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为杨锴和刘莉，法定代表人为杨锴，2020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福容。锐勃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在重庆市南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为杨锴和刘莉，法定代表人为杨锴。丰渝公司与锐勃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2018年4月27日，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丰渝公司签订了《美团外卖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区域为重庆市南川区，丰渝公司使用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的美团外卖平台在南川区开展的运营工作，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2019年3月22日，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丰渝公司又签订了《美团外卖合作协议》，该协议确认乙方（即丰渝公司）以其他账户收款：乙方收款账户信息见乙方另行签署的《商户银行账户信息》，（乙方收款账户的开立及款项结算依据乙方另行签署的包括但不限于《钱袋宝支付服务协议》、《商户银行账户信息》、协议/文件的具体名称以实际签署的为准。），其余条款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的内容一致。2020年5月22日，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锐勃公司签订了《美团外卖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区域为重庆市南川区，锐勃公司使用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的美团外卖平台在南川区开展的运营工作，协议有效期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止。丰渝公司签订的第1份和第2份《美团外卖合作协议》的第5.1.8条均约定“甲方承诺协议期内，乙方为本协议约定合作区域内，甲方唯一合作方及配送服务商”，锐勃公司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的第5.1.8条约定“甲方承诺协议期内，除甲方自营区域（如有）外，乙方为本合作区域内唯一合作商”。丰渝公司租赁了南川区南洋城的门面作为站点从事美团外卖配送工作。殷东于2019年6月3日到南川区南洋城站点从事美团外卖配送工作。丰渝公司、锐勃公司均未与殷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参加社会保险。2020年2月20日，因协商签订外卖配送协议发生纠纷，殷东于2020年2月26日起未再从事外卖配送工作。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3日通过短信向殷东发送返岗通知，要求其在2020年3月5日前返岗；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6日再次通过短信向殷东发送返岗通知，要求在2020年3月9日前返岗。由于殷东未返岗，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以殷东旷工严重影响公司经营秩序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通过短信向殷东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3月10日，殷东以锐勃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参加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向锐勃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锐勃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收悉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20年3月14日，殷东以丰渝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参加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向丰渝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收悉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20年3月16日，殷东以丰渝公司、锐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锐勃公司、丰渝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657.69元和经济补偿金4406.41元。重庆市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南川劳人仲案字（2020）第1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殷东的仲裁请求。殷东对该仲裁不服，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殷东的劳动报酬由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分别为2019年6月1855.4元、7月4414.8元、8月5933.1元、9月4601元、10月4263元、11月4324元、12月4420元、2020年1月5440元、2月390.3元。一审诉讼中，殷东举示本系列案件中部分骑手员工用于办理健康证备案的锐勃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锐勃公司代理南川部分商家入驻美团外卖平台所签订的部分《代理服务合同》电子合同网签件、骑手许政的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2020年2月25日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等证据，拟证明锐勃公司实际从事南川区域美团外卖的管理工作，与其关联公司丰渝公司是殷东的共同用人单位，二公司对此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丰渝公司和殷东均认可殷东的工资是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丰渝公司陈述是该公司委托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殷东入职后发放的第二个月的工资作为开始计算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丰渝公司、锐勃公司是否存在共同用工的认定问题。首先，殷东与丰渝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殷东从事外卖配送工作是丰渝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丰渝公司通过委托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殷东工资，因此殷东与丰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二公司股东相同、业务经营范围相同，并且2020年5月12日丰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前与锐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因此依法认定二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虽然丰渝公司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美团外卖合作协议》，在2018年4月27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取得了重庆市南川区域美团外卖平台代理和管理商户入驻经营资格，但在该经营期间和授权区域内，锐勃公司对外招揽外卖配送业务，并与商户签订外卖配送代理服务协议，为部分骑手员工提供锐勃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的《营业执照》用于办理健康证，与个别骑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并在2020年2月25日与南川美团外卖骑手代表共同磋商薪酬待遇、社会保险等劳动关系事宜。锐勃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锐勃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参与了丰渝公司对南川区域美团外卖的管理和经营。故，依法确定锐勃公司与丰渝公司招聘的骑手之间存在用工关系。综上，丰渝公司、锐勃公司与南川美团外卖所有骑手构成共同用工关系，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责任。二公司以丰渝公司是经营者，锐勃公司未参与经营，且二公司不是关联公司为由主张锐勃公司不是殷东的用人单位，且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由于丰渝公司、锐勃公司未与殷东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丰渝公司、锐勃公司依法应支付殷东二倍工资。由于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殷东入职后发放的第二个月的工资作为开始计算双倍工资差额，因此，丰渝公司、锐勃公司应当支付殷东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3786.2元（4414.8元＋5933.1元＋4601元＋4263元＋4324元＋4420元＋5440元＋390.3元）。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殷东于2020年2月26日起未到公司工作，并经丰渝公司于3月3日、3月6日两次通知返岗而未返岗，由此应认定殷东的行为是旷工行为。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通过手机短信形式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二公司在该情形下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殷东向二公司寄送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殷东的解除行为发生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殷东提出因公司要求全体员工另订立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经相关部门协调无果而未上班，是原告正当的维权行为，不能确定为违反劳动纪律的旷工行为，以及另提出公司将其工号删除，导致其无法继续工作的辩解意见，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故，对殷东主张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东二倍工资差额33786.2元。二、驳回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锐勃公司与丰渝公司是否存在共同用工的事实，两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用工责任。二、锐勃公司及丰渝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锐勃公司与丰渝公司是否存在共同用工的事实，两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用工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锐勃公司与丰渝公司的股东相同、经营范围相同，丰渝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前与锐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因此两公司具有明显关联性。其次，丰渝公司的注册地在重庆市綦江区，案涉南川区的业务开展如与商户签订外卖配送代理服务协议，为部分骑手员工提供《营业执照》用于办理健康证、办理社会保险等是由锐勃公司完成，两公司的多种行为均能体现具有共同用工的事实。锐勃公司、丰渝公司上诉称不能以其他骑手的材料来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但判断两个公司的用工状态，不能仅从本案劳动者提交的材料予以认定，且因本案公司用工管理不规范，单个劳动者的举证材料难以展现公司用工的整体状态，应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予以确定，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采信证据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锐勃公司与丰渝公司为关联公司，存在共同用工的事实，依法应共同承担用工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锐勃公司、丰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用人单位丰渝公司、锐勃公司未与劳动者殷东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殷东二倍工资差额。丰渝公司、锐勃公司虽对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提出异议，但对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标准和金额予以确认。关于锐勃公司及丰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殷东自2020年2月26日起未返岗上班是客观事实，且公司两次通知其返岗，其仍不返岗，明显违反劳动纪律，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殷东上诉称其未上班是在合理维权，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应通过合法合理方式进行维权，在维权期间，仍应遵守基本的劳动纪律，维权不能成为其拒不到岗的正当理由。殷东另上诉称是因公司将其工号删除，不能正常开展业务，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殷东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殷东、锐勃公司、丰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殷东负担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川审 判 员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南洪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