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检，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银辉，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卫兵，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舒昶，男，198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王检因与被上诉人冯卫兵、原审第三人舒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检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冯卫兵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第5行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中载明的7笔借款属实，但是冯卫兵已经通过案外人偿还了一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冯卫兵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舒昶收到案外人张再文款项的“收条”以及另外冯卫兵向案外人张再文借款的“借条”，上述内容与本案无关，且没有原件和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也没有与案外人张再文以及舒昶予以核实，一审法院即认定冯卫兵已经偿还该部分款项，事实认定错误，且明显偏袒冯卫兵。（2）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5行认定“冯卫兵获释后王检及第三人均未提及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冯卫兵曾多次联系原告及第三人，但均未联系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检一直联系不上冯卫兵，不得已才多次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到冯卫兵住处，该住处也是冯卫兵在一审“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地址，没有收到通知是冯卫兵故意所为，其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在王检起诉前没有收到，冯卫兵也在本案调解时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知晓此事。（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页第8行认定“其与第三人因5712棚改项目经济往来较多，因出了一些问题，工程至今尚未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冯卫兵与舒昶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冯卫兵与舒昶是业主方与施工方的项目经理，即使建设工程进行结算，也是业主方与施工方之间的事情，与上述两自然人没有关系。冯卫兵与舒昶之间的经济往来就是借贷关系的往来，没有其他往来。（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被退回，该债权转让行为不发生效力，是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只要达到了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宜的效果，就可认定为有效。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冯卫兵辩称：（1）冯卫兵和舒昶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舒昶是冯卫兵项目的一个承包人，冯卫兵和舒昶一直都有项目上经济往来关系。涉案款项实际都是项目上周转的钱，有时冯卫兵缺钱，舒昶就借钱应急，有时舒昶缺钱，冯卫兵就借钱应急。此外，2015年7月31日舒昶向冯卫兵出借40万元，冯卫兵出具40万元收条，这40万元不是涉案的借贷，是龚志军的工程款，因为工程的基础部分是龚志军做的，所以舒昶接管工程的时候代付了40万元给龚志军。（2）事实上冯卫兵的债务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和他人代付的方式清偿完毕了。2017年4月17日冯卫兵向舒昶转账3万元，2016年5月18日分4笔冯卫兵向舒昶转账共20万元，2016年5月19日冯卫兵向舒昶转账40万元。（3）冯卫兵没有收到过王检给其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4）冯卫兵和舒昶之间还有很多账目没对清，且冯卫兵对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并不清楚。舒昶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卫兵偿还王检借款本金1025000元；2、判令冯卫兵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22日起向王检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直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为36558元；3、由冯卫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检向一审法院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舒昶于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分7笔出借给冯卫兵款项102.5万元，现舒昶将上述7笔债权转让给王检，并要求冯卫兵直接向王检偿还上述款项。附件载明债权清单如下：2015年7月31日舒昶出借冯卫兵40万元，2015年8月1日舒昶出借冯卫兵40万元，2015年8月18日舒昶出借冯卫兵10万元，2015年8月30日，舒昶出借冯卫兵2万元，2015年12月19日舒昶出借冯卫兵5千元，2015年12月23日舒昶出借冯卫兵5万元，2015年12月23日舒昶出借冯卫兵5万元。在审理过程中，王检陈述称已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先后邮寄至冯卫兵被羁押地址长沙市××看守所和户籍地址，但均被退回。冯卫兵陈述称，《债权转让通知》中载明的7笔借款属实，但冯卫兵已经通过案外人偿还了一部分，且冯卫兵从未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冯卫兵获释后王检及舒昶均未提及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冯卫兵曾多次联系王检及舒昶，但均未联系上。冯卫兵还陈述称，其与舒昶因5712棚改项目经济往来较多，因出了一些问题，工程至今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王检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均被退回，且在冯卫兵获释后，王检及第三人亦未联系冯卫兵告知债权转让事宜，且在冯卫兵联系王检及第三人后亦未获知债权转让事宜，故王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受让第三人对冯卫兵的债权后已经合法有效通知了冯卫兵，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冯卫兵不发生效力，故王检主张冯卫兵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2.5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王检的诉讼请求。受理费143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77元，由王检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3日，舒昶分6笔共向冯卫兵银行转账62.5万元。其中2015年8月1日转账40万元、2015年8月18日舒昶通过银行转账向冯卫兵出借10万元、2015年8月30日转账2万元、2015年12月19日转账5千元，2015年12月23日转账5万元、2015年12月23日转账5万元。（2）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4月17日，冯卫兵共向舒昶银行转账63万元，其中2016年5月18日转账5万元、2016年5月18日转账5万元、2016年5月18日转账5万元、2016年5月18日转账5万元、2016年5月19日冯卫兵向舒昶转账40万元、2017年4月17日冯卫兵向舒昶转账3万元。（3）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冯卫兵辩称上述转账中2016年5月19日向舒昶转账的40万元，系用于偿还（2020）湘01民终12395号案件中2015年8月19日舒昶出借给冯卫兵、冯京的40万元，对该辩称意见王检的代理人予以认可。另查明，冯卫兵于向舒昶2015年7月31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舒昶按2015年7月31日城开公司开具的向龚志军支付的工程款委托支付函，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收款人冯卫兵长沙城投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棚改项目部2015年7月31日”。关于上述委托付款函所涉款项，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8）湘0103民初6567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7月31日，被告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载明：现我司委托5712厂棚改项目二期工程总承包人舒昶代我司向龚志军支付上述项目5、6栋基础及前期工程款230万元，该笔代付款项，待后由我司按正常程序支付给总承包人的总包单位。原告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举证所列代付明细，共计14笔，其中5笔计79.5万元由舒昶支付给龚云（龚志军的女儿），其余均为舒昶向冯卫兵的付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问题。债权转让“通知”认定的关键是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本案中，冯卫兵已通过应诉的方式知悉王检受让债权的事实。合同法中虽未明确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但结合债权转让制度平衡市场经济和债务人利益的立法本意、冯卫兵本人客观上已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可以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受让债权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应为“通知”，故本案债权转让对冯卫兵发生效力。（二）涉案债权本金的认定。冯卫兵共向舒昶转账63万元，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上述63万元中有40万是用以偿还（2020）湘01民终12395号案件中舒昶出借给冯卫兵、冯京的4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冯卫兵向舒昶转账金额为23万元，舒昶向冯卫兵转账金额为62.5万元。王检上诉主张舒昶向冯卫兵款转账为借款，冯卫兵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该为借款但辩称已偿还完毕，在二审中仍辩称已经偿还完毕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舒昶与冯卫兵借款关系成立，因未约定借款利率和还款时间，故可以上述62.5万元为借款本金，冯卫兵还款金额为23万元，尚欠舒昶借款本金39.5万元。对于冯卫兵称其与舒昶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尚未结算完毕的辩称意见，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行处理。（三）关于冯卫兵向舒昶出具40万元收条的认定。该收条内容为冯卫兵收到舒昶依据委托付款函交付的应向案外人龚志军支付的工程款。而关于该委托付款函所涉工程款项在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8）湘0103民初656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为“舒昶向冯卫兵的付款”而非借款，且王检也未举证证明后续案外人龚志军是否收到了该笔款项。因该笔款项也并无相关银行流水佐证其实际支付情况，且冯卫兵是否实际向龚志军代付亦无法查实，鉴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对该收条所涉工程款不予处理。综上，可以认定冯卫兵尚欠舒昶借款本金39.5万元，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对王检主张按照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诉求，本院依法认定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因该债权已转让给王检，故王检有权向冯卫兵主张偿还借款本金39.5万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39.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2月27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王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冯卫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检借款本金39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9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2月27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4元，共计21531元；由王检负担6460元，冯卫兵负担15071元。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