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彩娣，女，1978年10月20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英（系吴彩娣妹妹），女，1981年3月2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1，女，2004年3月8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法定代理人：管某2，男，1949年4月23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系管某1祖父。法定代理人：郁某，女，1947年7月28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住江苏省常州市新**。系管某1祖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军，常州市钟楼区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彩娣因与被上诉人管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某1一审诉称，2006年原告父亲管文杰因车祸死亡。根据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06）钟民一初字第891号判决书，判决给原告的抚养费是58630元。管文杰生前在中国人寿投保的保险一份，意外身故金69200元，根据继承份额原告享有一半。根据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125号判决书，判决原告与被告共同享有常州市小河沿菜市场一层Ａ1-04摊位的所有权及其产生的收益（2018年收取费用8200元）。以上属于原告的财产均由被告代为保管。2016年被告因不履行抚养义务，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11民特6号判决，将原告监护人改为管某2、郁某。原告及现监护人认为，被告不再是其监护人，且不履行抚养义务，已没有权利保管原告财物。为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在监护人期间代原告保管的财物，并支付财物所产生的利息收益（包括赔偿给被扶养人的生活费58630元；常州市小河沿菜市场一层Ａ1-04摊位于2018年收取的费用4100元；继承父亲管文杰在中国人寿投保的意外身故金34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吴彩娣一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1、管文杰2006年5月2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钟楼法院作出的（2006）钟民一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书，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该案被告鲁雄飞、邵庚成与原告分担损失，因驾驶员邵庚成无力对受害者家庭进行经济赔偿，承担了刑事责任；鲁雄飞因下落不明无财产可供执行，钟楼法院裁定未执行部分终结执行。原告及其二监护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交通肇事一案中并未执行到，吴彩娣本人也是受害人之一，因此原告及其监护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及其监护人应向交通肇事人申请执行。同时，原告及其监护人诉求中明显存在法律关系界定错误，原、被告之间没有代为保管的财物，双方之间不存在保管法律关系，而原、被告之间是监护与被监护关系，在监护期间被告有权利行使监护权利，包括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的人身财产和其他一切合法权益依法进行监督和保护的权利。2、原告主张返还租金收益4100元，不存在该事实。2018年小河沿业委会是主动将该年租金收益发放给被告，被告没有权利多获取收益，业委会跟被告说“前几年的摊位收益都给原告的两位监护人收取了，我们也知道你的处境，所以该属于你的份额按照规定还是发放给你。我们业委会也不想进入你的家庭纠纷”。小河沿被告丈夫的两个摊位收益长期由原告的二监护人侵占，二监护人还一直侵占小河沿菜市场一层的摊位收益，被告保留诉讼权利。3、身故金也不存在该事实，管文杰在身故前自己买了两份商业保险，管文杰去世后，二监护人及被告达成一致，二监护人领取其中一份商业赔偿款60000元，另一份商业保险赔偿款69200元由被告和原告管某1二人享有。在被告丈夫去世后，原告一直由吴彩娣抚养，所以该保险赔偿款被告早已抚养开支掉了，不存在返还该款项。吴彩娣是管某1母亲，是其自然法定监护人，监护人就是对未成年子女的人身财产和其他一切合法权利依法进行监督保护的人，监护期间监护人为了子女利益有权利支配财产。事实上领取保险赔偿款34600元远远不够抚养原告的支出，因此不存在有返还款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吴彩娣与管文杰原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3月8日生育一女即原告管某1。管某2、郁某系管文杰的父母。管文杰于2006年5月2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吴彩娣、管某2、郁某、管某1以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诉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要求邵庚成、鲁雄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因管文杰死亡造成的损失。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3日作出（2006）钟民一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吴彩娣、管某2、郁某、管某1各项损失50000元；2、鲁雄飞赔偿吴彩娣、管某2、郁某、管某1受害人亲属误工费、手机等其他财物损失费、死亡补偿费、丧葬费总计180929元；鲁雄飞赔偿受害人管文杰的被扶养人管某1生活费58630元、被扶养人郁某生活费73287元。邵庚成对鲁雄飞的前述赔款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依照判决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及鲁雄飞赔偿的30000元由管某2、郁某领取。后因鲁雄飞未能履行赔偿义务，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7日依法裁定将鲁雄飞所有的苏Ｍ／Ａ××**重型自卸货车以评估价114000元抵偿给吴彩娣、管某2、郁某所有，该车辆由吴彩娣变现处置，得款60000元由其收取；另有保险公司在上述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之外赔偿管文杰亲属80000元，由吴彩娣领取。管文杰生前投保两份人身保险，管文杰死亡后，其继承人商定其中一份金额为60000元的保险归管某2、郁某所有，另一份金额为69200元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鸿寿养老金保险归吴彩娣、管某1所有，该款由吴彩娣领取。2014年5月12日，吴彩娣、管某1因法定继承纠纷将管某2、郁某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共同分割管文杰的遗产，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位于常州市嘉乐广场副食品购物中心（常州市小河沿菜市场）一层Ａ1-04摊位由吴彩娣、管某1继承所有；位于常州市嘉乐广场副食品购物中心（常州市小河沿菜市场）一层Ａ1-03摊位由管某2、郁某继承所有。上述Ａ1-04摊位2018年的租金收入8200元由被告吴彩娣收取。2019年6月3日，原告管某1以吴彩娣应返还其保管的原告财物为由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裁定该案移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管辖。另查明，管某1的祖父母管某2、郁某于2016年5月10日将吴彩娣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将管某1的监护人由吴彩娣变更为管某2、郁某。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管某1自2009年起单独与申请人管某2、郁某共同生活，管某2、郁某实际负担起了管某1的监护职责，被申请人吴彩娣自2009年至今未提出异议，也很少探望管某1。综合考虑管某1的实际生活情况、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在管文杰去世后对管某1的义务履行情况及管某1本人的意愿，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苏0411民特6号判决：管某1的监护人由吴彩娣变更为管某2、郁某。判决后，管某1继续随管某2、郁某生活至今。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领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原告管某1父亲管文杰去世后，被告吴彩娣作为其母亲，应当履行抚养义务和监护职责，妥善保管原告管某1的财产。原告管某1的监护人自2016年6月3日起由被告吴彩娣变更为其祖父母管某2、郁某后，被告吴彩娣不再承担监管原告管某1财产权利之责，应将其担任监护人期间保管的属于原告管某1的财产交付原告管某1。关于原告管某1主张的各项财产：1、管文杰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继承人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各被告处共实际获得赔偿总计220000元，其中管某2、郁某二人取得80000元、吴彩娣一人取得140000元，而原告管某1作为未成年人，未分得任何赔偿款项。被告吴彩娣辩称该案件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款未全部执行到位，其对原告管某1不具有返还义务，法院认为，该案件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款虽未全部执行到位，但原告管某1作为未成年人，其权益应当得到优先保护，赔偿款项足以支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58630元。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管某12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其18周岁，管文杰去世后，原告管某1自2009年起随其祖父母生活至今，故被告吴彩娣应将原告管某1自2009年至其18周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7637元（58630元／16年Ｘ13年）支付给原告管某1，用于原告管某1的生活、学习支出。2、管文杰去世时，原告管某1年仅2周岁，其母吴彩娣、祖父母管某2、郁某对管文杰的两份保险金进行分配，明确其中69200元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鸿寿养老金保险归吴彩娣、管某1所有，该款中34600元应归管某1所有。被告吴彩娣辩称该款已全部用于抚养管某1，法院认为，抚养子女是父母应尽的义务，管文杰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原告管某1随被告吴彩娣生活至2009年，管文杰应承担的抚养义务由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支付了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在计算前述款项时已进行了相应扣除，被告吴彩娣应承担其对原告管某1的抚养义务，故对被告吴彩娣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吴彩娣应向原告管某1返还该34600元。3、根据（2014）新民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书：位于常州市嘉乐广场副食品购物中心（常州市小河沿菜市场）一层Ａ1-04摊位由吴彩娣、管某1继承所有，该摊位租金收益应由原、被告共同享有，被告吴彩娣收取该摊位2018年的租金收益8200元，其中4100元应归原告管某1所有。被告吴彩娣辩称该摊位2018年以前产生的收益由原告管某1的监护人管某2、郁某侵占，故不应向原告管某1返还该摊位2018年的租金收益，法院认为，原告管某1的监护人自2016年6月3日起由被告吴彩娣变更为管某2、郁某，被告吴彩娣不再承担监管原告管某1财产权利之责，其无权收取原告管某1享有的租金收益，如认为他人对其存在侵权行为，应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而不能以此为由抵消其对原告所负义务，故对被告吴彩娣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吴彩娣应向原告管某1返还该410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管某1主张被告吴彩娣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吴彩娣应返还原告管某1相应款项共计86337元。关于原告管某1主张被告吴彩娣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明确计算期限及计算标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吴彩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管某1863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原告管某1负担234元，由被告吴彩娣负担2000元。上诉人吴彩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上诉人丈夫管文杰去世后，被上诉人跟随吴彩娣共同生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吴彩娣担任监护人期间，有权为子女利益支配财产及为抚养子女需要对财产行使支配权，不存在返还保险款34600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47637元。二、常州市嘉乐广场副食品购物中心（常州市小河沿菜市场）一层Ａ1-04摊位2018年的租金收益其中4100元，事实认定错误。三、交通事故判决中所确定的赔偿款未全部执行到位，实际执行率为42.65%，属于管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8630元×实际执行率42.65%＝25005元。请求：1、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管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根据我国继承法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对未成年人财产有优先得到保护而裁判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且事实都已查明，上诉人提出的理由是在推卸自己的义务。二审中上诉人吴彩娣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涵盖交通事故执行的所有过程及分配过程和管某1与吴彩娣有抚养、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部分“被申请人吴彩娣自2009年至今未提出异议”，事实上吴彩娣是提出过异议的，吴彩娣本人是要求监护管某1的。二审中被上诉人管某1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每一笔款项以及出处，都是经过法院及上诉人的代理人认可的，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彩娣作为被上诉人管某1的母亲，在被上诉人管某1父亲管文杰去世后，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管某1履行抚养义务和监护职责，并妥善保管属于被上诉人管某1的财产。被上诉人管某1的监护人自2016年6月3日起由上诉人吴彩娣变更为其祖父母管某2、郁某后，上诉人吴彩娣不再承担监管被上诉人管某1财产权利之责，应将其担任监护人期间保管的属于被上诉人管某1的财产交付被上诉人管某1。原审法院综合管文杰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继承人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各被告处共实际获得赔偿数额和上诉人吴彩娣实际取得的赔偿数额，并考量被上诉人管某1系未成年人，其权益应当得到优先保护，上诉人吴彩娣实际取得赔偿款项足以支付管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因素，判决上诉人吴彩娣返还被上诉人管某1自2009年至其18周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7637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管文杰的保险金款项中的份额34600元和常州市嘉乐广场副食品购物中心（常州市小河沿菜市场）一层Ａ1-04摊位2018年的租金收益份额4100元，应属被上诉人管某1的财产，应归被上诉人管某1所有，原审判决上诉人吴彩娣予以返还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上诉人吴彩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华东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