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26民初42号原告：崔英淑，1976年5月21日出生，朝鲜族，安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员，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小霞，女，1980年4月2日，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系被告陈小霞的弟弟），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英淑与被告陈小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英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小霞偿还崔英淑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5日、2017年10月3日、2017年10月12日、2018年2月8日陈小霞分别向崔英淑借款150,000元、350,000元、350,000元、1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到期后崔英淑多次要求陈小霞返还，但陈小霞至今未向崔英淑偿还到期借款。诉讼过程中，崔英淑变更诉讼请求：判令陈小霞偿还崔英淑借款本金789,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陈小霞辩称，1.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6月13日共1,000,000元的转账凭证确实存在，但崔英淑却撤回主张，说明崔英淑主张的其他借款实际也并不存在。2.陈小霞对崔英淑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转账凭证均无异议，但是存在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情况，而且所有借款均存在砍头息的情况，砍头息是按照3分利计算的。3.陈小霞偿还过借款本息，但具体金额记不清了，且每次都是陈小霞转给崔英淑后再由崔英淑转给陈小霞形成的银行转账流水。全承国及霍金芳的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确定崔英淑将全承国房屋租金60,000元、霍金芳房屋租金20,000元、另外7000元现金直接支付给了陈小霞。4.崔英淑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陈小霞对崔英淑提供的证据2（借款协议七份、收条七份，银行转帐凭证九份、微信转帐凭证五份、协议书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有异议，主张借款协议中的金额及利息、落款日期均非陈小霞本人所写，也没有出借人的姓名，但对转帐记录予以认可，不排除陈小霞收到借款又还给崔英淑的情况。另外，2018年4月9日的借款协议有涂改的痕迹，2018年2月8日的收条上崔英淑名字有涂改，全承国及霍金芳的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即使借款协议中的内容并非陈小霞填写，但协议均有陈小霞签字，应视为陈小霞对借款协议内容中的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崔英淑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同理，2018年2月8日的收条上崔英淑名字虽有涂改，但陈小霞在收款人处签字，且该收条现由崔英淑持有，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因崔英淑已撤回2018年4月9日的借款主张，故本院对该日的借款协议不予评判。因此，本院对除2018年4月9日的借款协议外的其他借款协议、收条银行转帐凭证、微信转帐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因崔英淑仅提供了署名为全承国的协议书、署名为霍金芳的房屋租赁合同，本院无从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也无法直接证明崔英淑将上述两人支付的房租已现金方式交付于陈小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小霞对崔英淑提供的证据3（2016年11月9日存款明细表一份）有异议，主张因没有借款合同而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因崔英淑主张的借款中并不包括该日的借款，该证据与本院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评判。陈小霞对崔英淑提供的证据4（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有异议，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崔英淑主张的借款中仅包含该明细清单中的2017年6月25日的105,000元、2017年10月5日的40,000元、2017年10月13日的210,000元，故本院对该部分予以采信，对其余部分不予评判。崔英淑对陈小霞提供的证据1（崔英淑在建设银行、邮政银行、农商行存款明细以及陈小霞微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崔英淑已经举证证明了陈小霞借款的事实，陈小霞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偿还借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崔英淑对陈小霞提供的证据2（案件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崔英淑仅向陈小霞、王涛、刁守峰出借过资金，崔英淑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小霞与崔英淑间自2016年11月起即持续发生借贷关系数十次。2017年6月25日，陈小霞向崔英淑出具了借款协议和收条，约定陈小霞向崔英淑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4月25日止，利息2%/月。当日，崔英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预先扣除了10个月借款期间的利息45,000元（150,000元×3%×10），剩余105,000元，通过工商银行向陈小霞转账支付。2017年10月3日，陈小霞向崔英淑出具了借款协议和收条，约定陈小霞向崔英淑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止，利息2%/月。崔英淑于2017年10月5日预先扣除了利息50,000元后，剩余300,000元，通过工商银行向陈小霞转账支付40,000元、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建设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付60,000元，共支付300,000元。2017年10月12日，陈小霞向崔英淑出具了借款协议和收条，约定陈小霞向崔英淑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止，利息2%/月。崔英淑预先扣除了利息62,000元，剩余288,000元，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微信向陈小霞转账支付4000元，2017年10月13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陈小霞转账支付210,000元，2017年10月13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陈小霞转账支付62,000元，2017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向陈小霞转账支付2000元，2017年10月20日通过微信向陈小霞转账支付5000元，2017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向陈小霞转账支付5000元。2018年2月8日，陈小霞向崔英淑出具了借款协议和收条，约定陈小霞向崔英淑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8日止，利息2%/月。同日，崔英淑通过微信向陈小霞转账支付9000元。综上，崔英淑于2017年6月25日向陈小霞支付105,000元，2017年10月5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9月12日支付4000元，2017年10月13日支付274,000元（210,000元+62,000元+2000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5000元，2017年10月23日支付5000元，2018年2月8日支付9000元。以上借款崔英淑均在本案中予以主张，借款发生后，陈小霞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本院还受理了以崔英淑为与原告、陈小霞为被告的（2020）吉2426民初41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吉2426民初27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吉2426民初37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吉2426民初37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吉2426民初37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吉2426民初37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吉2426民初134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崔英淑与陈小霞上述共计八件案件中，所有的借款协议及收条均高度程式化，仅需填写借款人和出借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和借款金额等主要内容即可。除上述八件案件外，崔英淑与陈小霞间还存在其他多笔借贷。双方均认可所有的借款最终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崔英淑曾授意陈小霞向职业放贷人李杰借款以偿还自己的借款。陈小霞及部分案外人曾对未诉讼的借款偿还过部分款项，但一直未能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还清此部分借款的本息。本院除受理崔英淑诉陈小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八件外，还曾受理过（2018）吉2426民初385号原告崔英淑诉被告王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吉2426民初386号原告崔英淑诉被告郑宝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吉2426民初409号原告崔英淑诉被告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吉2426民初410号原告崔英淑诉被告王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吉2426民初754号原告崔英淑诉被告王涛、黄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中王晋、郑宝坤、王静等人均为王涛借款提供担保，黄晓明系王涛妻子，现王涛夫妇已下落不明。崔英淑共起诉王涛借款数量共计七笔，其中的三笔借款按年利率36%主张利息，一笔借款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2018）吉2426民初385号案件中崔英淑提供的借款抵押协议由李杰书写。此外，本院还曾受理过（2019）吉2426民初1594号原告崔英淑诉被告刁守峰、孙爱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款人为刁守峰，借款数量为两笔，崔英淑均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崔英淑主张其将全承国、霍金芳的房屋租金共80,000元及另7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于陈小霞，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间自2016年至2019年之间的借款均以银行或微信转账交易，转账六十余笔，每笔金额多至数十万元，少至数百元，现金交易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崔英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本案中崔英淑出借款项的金额为702,000元（105,000元+300,000元+288,000元+9000元）。陈小霞主张本案中每笔借款均存在利滚利（复利）、砍头息（借款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况，但本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均有银行或微信转账凭证作为依据，不存在利滚利的情况，而本案中崔英淑并未按照借款协议记载的金额主张权利，不包含砍头息的情况，故本院对陈小霞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如确定合同无效，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而无须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涉及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是崔英淑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二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如何。一、崔英淑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依据现有证据，足以判断崔英淑属于职业放贷人。经不完全统计，崔英淑自2018年以来仅在本院以民间借贷即提起诉讼十六件，除陈小霞为借款人的八件案件外，尚涉及两名借款人、四名担保人、九笔借款，而三名借款人间无显著性共同特征，与崔英淑也并非亲属、同事等关系，足以印证崔英淑系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提供资金的事实。崔英淑与陈小霞间自2016年至2019年之间以银行或微信转账交易六十余笔，与王涛间借款共七笔（借条、收条呈现出高度程式化），与刁守峰间借款共两笔，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在崔英淑与陈小霞间整个出借资金过程中，借款协议或借条、收条高度程式化，仅需填写借款人姓名和金额等主要内容即可，亦可反映出崔英淑以借贷为业的营业性特征。崔英淑与陈小霞约定按照年利率36%收取利息，与王涛约定三笔借款按照年利率36%收取利息、一笔借款按照年利率24%收取利息，与刁守峰约定两笔借款按照年利率24%收取利息，足以反映出崔英淑依据借款谋取高额利益的目的性。此外，崔英淑曾授意陈小霞向职业放贷人李杰借款以偿还其自己的借款，而（2018）吉2426民初385号案件中崔英淑提供的借款抵押协议由李杰书写。根据以上特征判断，崔英淑应当属于职业放贷人。第二，崔英淑、陈小霞之间的借款协议效力及法律后果。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崔英淑多次向不特定的借款主体放贷，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从事放贷业务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崔英淑与陈小霞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陈小霞应当归还崔英淑的借款本金702,000元。但由于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不再执行，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自收到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向崔英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崔英淑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处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崔英淑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将诉讼请求数额减少至789,000元，应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案件受理费。因在本案中崔英淑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故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应分别由崔英淑、陈小霞按照各自比例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崔英淑与被告陈小霞之间形成于2017年6月25日、2017年10月3日、2017年10月12日、2018年2月8日的借款协议无效；二、被告陈小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崔英淑借款本金702,000元，并支付原告崔英淑借款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7年6月25日起算，以3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7年10月5日起算，以4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7年9月12日起算，以274,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3日起算，以5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0日起算，以5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3日起算，以90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崔英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0元，减半收取5845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9365元，由原告崔英淑负担1033元，由被告陈小霞负担83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征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缴彦铭书 记 员 秦 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2006）》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费用交纳办法（2006）》第十六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第二十九条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