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凡顺，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珉，潍坊潍城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娥，潍坊潍城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召梅，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炳信，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国，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观华，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凡顺因与被上诉人蔡召梅及原审被告王建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凡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蔡召梅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蔡召梅与王建国之间借用关系成立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该案诉讼之前，蔡召梅向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就上诉人肖凡顺返还捷豹车一事提起过诉讼，结果是驳回，在该案中并未起诉王建国，也未提及涉案车辆是借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蔡召梅与王建国在经济纠纷之前已经离异，但是2015年2月16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王建国与蔡召梅的现住址一致，且向公安机关叙述的是“我的白色捷豹轿车”，并非该案中陈述的借用蔡召梅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4民初2343民事判决记载的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就认定该案具备了另行起诉的条件是错误的。蔡召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国述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原审被告不应该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因为车辆现在在本案上诉人处，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蔡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鲁Ａ×××**轿车，价值约60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00元；2.诉讼费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召梅与王建国原系夫妻，案外人王瑞系两人之子，两人于2013年10月8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因蔡召梅、案外人王瑞与肖凡顺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蔡召梅约定与肖凡顺在济青高速公路与中心路交叉口淄博服务区入口处相见，商量解决事宜。2015年2月16日，涉案车辆鲁Ａ×××**轿车由王建国驾驶，蔡召梅同乘该车，与肖凡顺在约定的地点相见，在双方商议未果的情况下，肖凡顺将鲁Ａ×××**轿车开走，并一直占有至今。原告及王建国于同日向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科技园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依法对其进行询问，并出具报案证明，内容为，2015年2月16日12时51分，蔡召梅报案称，在淄博市高新区，蔡召梅、王建国驾乘的白色捷豹轿车（鲁Ａ×××**）被肖凡顺等人扣走。2019年8月13日，该分局出具淄高公（科）不立字（2019）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为，王建国，你提出控告的鲁Ａ×××**车辆被抢劫一案，我局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抢劫车辆的犯罪事实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蔡召梅曾以肖凡顺为被告诉至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诉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在被告处的原告所有的鲁Ａ×××**轿车一辆等，该院作出（2017）鲁070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蔡召梅的诉讼请求。蔡召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鲁07民终20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涉案车辆鲁Ａ×××**系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4执34号案件中被执行人蔡召梅名下的被执行财产，涉案车辆已于2017年9月21日被续行查封。并认定，上诉人（蔡召梅）已就肖凡顺非法扣车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未作出处理结果之前，不宜直接认定涉案车辆被肖凡顺非法扣押，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召梅不服该终审判决，申请再审，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7民申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蔡召梅的再审申请。肖凡顺与蔡召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诉至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坊埠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召梅欠肖凡顺借款本金39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蔡召梅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6）鲁0704执3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查封被执行人蔡召梅所有的鲁Ａ×××**号车。二、在查封期间内，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三、查封期限为二年。2014年11月4日，案外人王瑞与肖凡顺签订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款人王瑞向出借人肖凡顺借款400000元，于2014年11月11日之前归还，并约定利息、违约金等事项。在该借据中注明“4、现自愿以鲁Ａ×××**作为抵押，5、赵芹6212261604001680295，工商银行泰安分行营业部”，“王瑞”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名，并于同日书写收条一张。案外人王瑞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2014年11月11日在肖凡顺处借款5万元、20万元，并同时约定用相应的车辆进行抵押。另查明，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芝罘支行起诉蔡召梅，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鲁0602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车辆于2014年3月28日对其所借款项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合法有效，判决内容为：限蔡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芝罘支行借款本金230703.65元及相应利息等，并确认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芝罘支行对蔡召梅名下、车牌号为鲁Ａ×××**的捷豹牌小型轿车经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1.关于本案肖凡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肖凡顺辩称，原告没有起诉肖凡顺，原告对肖凡顺没有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因此，肖凡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及王建国均予以否认。本案中，蔡召梅与王建国以返还原物纠纷为案由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王建国申请追加肖凡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通过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肖凡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故通知肖凡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此，对肖凡顺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本案是否存在蔡召梅与王建国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达到争夺管辖权目的，侵害肖凡顺合法权益的情形。肖凡顺辩称，原告和王建国系夫妻关系，鲁Ａ×××**捷豹轿车他们之间的借用之说系虚假的，双方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目的在争夺管辖权，侵害肖凡顺的合法权益。对此请法庭依法严格审查，严格处理，即使如原告和王建国之间为借用关系，本案原告系基于借用事实及关系提起的诉讼，并要求王建国承担责任，对此肖凡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王建国申请追加肖凡顺为被告没有依据。原告及王建国对此均予以否认。本案中，蔡召梅与王建国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3年10月8日离婚，从肖凡顺向淄博市公安机关提供的生效的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5）坊埠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书能证实，蔡召梅与肖凡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未发现蔡召梅与王建国之间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肖凡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肖凡顺所主张的管辖权问题，因生效的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辖终187号民事裁定书已就管辖权问题进行认定，该焦点问题不再予以论述。3.涉案鲁Ａ×××**轿车是否应予以返还及赔偿损失问题。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涉案车辆并赔偿损失，王建国无异议，肖凡顺辩称，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没有返还车辆和赔偿损失的基础，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载明涉案的鲁Ａ×××**机动车所有权人为蔡召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物权效力，因此，蔡召梅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肖凡顺自认由其占有涉案车辆至今，其占有的由来，蔡召梅及王建国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由肖凡顺抢走。蔡召梅、王建国在肖凡顺占有涉案车辆的当日向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科技园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向原告及王建国制作询问笔录，并出具的报案证明，内容为，涉案车辆鲁Ａ×××**被肖凡顺等人扣走，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亦能体现，其以抢劫车辆之由报案。而肖凡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涉案车辆由案外人王瑞质押在肖凡顺处，后其借故开走，事发当日，双方协商用其他车辆调换该涉案车辆事宜，但双方意见不一致，后由肖凡顺开走该车。由此可见，双方陈述不一致，且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不认可对方的陈述，因此，本案肖凡顺对涉案车辆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是本案的关键。本案中，肖凡顺陈述涉案车辆由蔡召梅与案外人王瑞处质押所得，其提供的2014年11月4日借据，涉案车辆的表述为，现自愿以鲁Ａ×××**作为抵押，借据由王瑞在借款人处签字，蔡召梅未签字，在庭审中亦不予认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规定，抵押权与动产质押的区别是：抵押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质押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从肖凡顺提供的借据能证明，其与案外人王瑞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并不是质押借款合同，原告因未在该借据中签字，不予认可。肖凡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就涉案车辆签订质押合同，故涉案车辆不存在出质给肖凡顺的法定事由，故肖凡顺占有涉案车辆并不存在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的情形，其为无权占有。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肖凡顺应返还涉案车辆。原告与王建国已离婚，不存在夫妻关系，原告要求王建国承担返还涉案车辆的诉求，其没有异议，故亦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原告诉称，被告应赔偿损失10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2070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7民申67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涉案车辆问题。该三份法律文书作出裁判依据，是原告已就涉案车辆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未作出处理结果前，不宜认定涉案车辆被肖凡顺非法扣押，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故驳回其诉讼请求。现根据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抢劫事实的发生，不予立案，原告的报案公安机关已结案，认定原告与肖凡顺之间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故不予立案通知书的作出属于上述三份裁判文书所认定的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的条件成就，故原告的起诉符合立案条件。关于涉案车辆被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所作出（2016）鲁0704执3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查封问题。涉案车辆被法院查封的原因是因肖凡顺与蔡召梅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已作出生效的判决，而蔡召梅未履行其义务而对其所有财产进行查封，现已进入执行程序。该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查封被执行人蔡召梅所有的鲁Ａ×××**号车，因此，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并未变更，该裁定亦未认定涉案车辆由肖凡顺保管或者占有等情况，故肖凡顺占有涉案车辆没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蔡召梅享有鲁Ａ×××**轿车的所有权，王建国、肖凡顺应予以返还，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判决：一、被告王建国、肖凡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召梅所有的鲁Ａ×××**轿车一辆；二、驳回原告蔡召梅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原告蔡召梅负担771元，被告王建国、肖凡顺负担462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一审前，蔡召梅已经在潍坊法院就返还原物提起过诉讼，并未体现借用关系的存在；证据二、2014年12月肖凡顺与王建国之间的还款协议，证明涉案车辆用于偿还协议中约定的第二、三项，因王建国不能按协议约定还款，故将车辆交付上诉人折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二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原审被告王建国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蔡召梅。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占有涉案车辆鲁Ａ×××**轿车是否合法的争议焦点无关，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肖凡顺返还蔡召梅鲁Ａ×××**轿车是否正确、有无依据。一审判决作出后原审被告王建国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王建国应否承担返还义务不再予以审查。关于肖凡顺是否应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车辆鲁Ａ×××**轿车系蔡召梅所有，这一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现车辆的所有权未发生任何改变，蔡召梅仍是涉案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关于上诉人肖凡顺将车辆开走的事实，其一、二审中均未否认，且有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及询问笔录予以证明。肖凡顺称目前车辆不在上诉人处，但其对车辆现在何处、由谁开走等事实均未能明确陈述，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肖凡顺将涉案车辆开走是否有合法理由的问题，其辩称系与蔡召梅、王建国约定以涉案车辆折抵欠款，但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车辆所有权人蔡召梅同意将涉案车辆交付上诉人折抵欠款的事实。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系与王建国签订，并无蔡召梅的签字确认，且该协议书中并不涉及涉案车辆鲁Ａ×××**轿车。关于肖凡顺与案外人王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纠纷，蔡召梅无任何签字及事后追认，肖凡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蔡召梅同意以涉案车辆作为借款抵押物的事实。关于上诉人肖凡顺主张蔡召梅与王建国并不存在借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蔡召梅与王建国之间是否存在借用关系，与肖凡顺开走涉案车辆是否具有合法理由这一事实没有关联性。无论蔡召梅与王建国之间是何关系，都不是肖凡顺占有涉案车辆的合法理由。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肖凡顺在未经车辆所有权人蔡召梅同意的情况下将车开走、占有车辆，侵犯了蔡召梅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肖凡顺返还涉案车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法院调取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上诉人肖凡顺提交的申请未载明上述必要的信息及明确的线索，亦未说明要求调取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其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肖凡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上诉人肖凡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