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4行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迎，男，195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 委托代理人耿德水，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东沙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滕州市东沙河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陈凡锋，主任。 原审被告滕州市城乡水务局，住所地滕州市荆河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长瑞，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长民，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滕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滕州市善国北路**。 法定代表人姜广涛，局长。 上诉人李加迎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人民政府东沙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沙河办事处）、原审第三人滕州市城乡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滕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行政执法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加迎承包东沙河镇东小宫村位于郭河南岸的土地一处，于2008年建设了案涉的房屋。但李加迎未提交合法的建房手续。2019年1月18日，山东省总河长发布第3号总河长令《关于全面做好灾后重点防洪减灾工程建设和深化河湖清违整治工作的通知》。同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印发《山东省推动河长制湖长制从“有名”到“有实”工作方案》，根据该工作方案的要求，自2019年1月起，利用半年的时间在全省集中开展“深化清违整治、构建无违河湖”专项行动。2019年2月27日，山东省河长制办公室又印发了《全省河湖清违清障工作推进方案》，根据该推进方案，整体工作安排集中在3月1日至5月31日三个月内完成，分两个阶段，3月1日至3月23日为核查核实阶段，3月23日至5月31日为暗访（抽查），其中3月23日至4月8日为各地集中整改阶段，4月8日至4月15日为省级第一次全面暗访（抽查）阶段。根据该推进方案的工作安排，全省所有河湖应依据核查核实形成的问题清单和整改台账，于4月8日前全面整改到位。为落实以上文件，滕州市委市政府河长制办公室于2019年3月6日向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河长制办公室联系单位印发《滕州市河湖清违清障工作推进方案》，按照该推进方案的总体安排，清违清障工作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在前期摸底排查的基础上，由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对本镇街内五级河湖存在的问题进行核查整改，市委市政府河长制办公室将组成核查组对镇街核查情况进行进一步核查，对镇街清违清障整改情况进行督查。2019年3月19日，滕州市委市政府河长制办公室又向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各镇街河长办印发了《关于对省核查组反馈部分河湖问题开展清理整治的通知》，要求对省核查组反馈的问题开展核实并抓紧清理整治。案涉房屋在“深化清违整治、构建无违河湖”专项行动问题清单内，为124号问题，存在的问题是：乱建，占用水域岸线长度20米，占用水域岸线面积150平方米。2019年4月7日，李加迎在郭河南岸所建房屋被部分拆除。同年4月9日，案涉房屋问题在山东省河长制湖长制管理信息系统中显示已销号。 另查明，依照《滕州市水利工程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郭河管理范围为：有堤防的堤外坡脚外延伸5米的区域，无堤防的现有河口线外延伸10米的区域；保护范围为有堤防的河道管理范围向外延伸25米的区域，无堤防的河道管理范围向外延伸20米的区域。原滕州市水利局于1994年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附图中记载案涉区域河道管理范围为河口线外10米。案涉房屋所在区域无堤防。 再查明，2019年8月22日，滕州市东沙河镇东小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小宫村委会）（甲方）与李加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在河湖清违清障活动中，办事处及村对李加迎的违建房进行拆除，违建房屋倒塌时，损坏到了本户未涉及到的区域，损坏了一些物品。经办事处及村和李加迎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由办事处经费，一次性赔偿给乙方费用24000元，二、上述费用支付给乙方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此事再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损坏物品的费用，或主张其他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为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二、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三、李加迎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侵害。从水务局提交的证据看，李加迎的房屋有一部分建在了河道管理范围内，该部分房屋在全省“深化清违整治、构建无违河湖”专项行动中，因乱建问题被强制拆除。滕州市委市政府河长制办公室下发《滕州市河湖清违清障工作推进方案》、《关于对省核查组反馈部分河湖问题开展清理整治的通知》，要求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对本镇街内河湖存在的问题进行核查整改。根据李加迎提交的视频、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拆除时，东沙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场。在李加迎与东小宫村委会签订的赔偿协议中，也提及“办事处及村对李加迎的违建房屋进行拆除”。上述证据能够认定东沙河镇政府实施拆除了李加迎的案涉房屋。李加迎主张行政执法局、水务局也参与拆除其房屋，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桥梁、码头和其他拦河、跨河、临河建筑物、构筑物，铺设跨河管道、电缆，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防洪标准和其他有关的技术要求，工程建设方案应当依照防洪法的有关规定报经有关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同意，擅自修建水工程，或者建设桥梁、码头和其他拦河、跨河、临河建筑物、构筑物，铺设跨河管道、电缆，且防洪法未作规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补办有关手续；逾期不补办或者补办未被批准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李加迎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房屋，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水务局将该部分房屋定性为“乱建”的违法建筑，有法律依据。对此类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有强制拆除的职权。东沙河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故东沙河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李加迎要求赔偿其被拆除的房屋损失30万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拆除的房屋是其合法利益。且李加迎已与东小宫村委会达成赔偿协议。故对李加迎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东沙河镇政府强制拆除李加迎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李加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沙河镇政府负担。 上诉人李加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是正确的，但是被上诉人不仅仅超越职权，而且更是严重地违反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条件、程序，没有进行任何先期通知、调查、听证、决定、公示、催告等程序，也没有给上诉人送达任何的书面材料，更是在上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房屋拆除，并将上诉人诸多财产砸损、掩埋，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行政违法，但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都规定了行政机关行为违法侵害公民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1989年之前在案涉区域就有房屋，当时距离河道近百米的距离，不在河道管理范围之内。1993年，上诉人在原房基础上进行改建，位置没有发生变化。1991年河道去弯取直进行改道，对于这一事实，上诉人提供时任村书记李伟证言予以证实，同时要求法庭责令水务局提供1991年之前的河道图，与现状进行对比，但水务局没有提供，仅提供了1994年之前后的。河流改道后南移动近百米，靠近了上诉人的房屋。2014年滕州市水利工程管理办法才规定，将河口线外延10米作为河道管理范围。由此可以看出，是上诉人房屋先存在，后来才出现河流改道和划定10米管理范围的规定，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房屋违法。案涉房屋由上诉人所建，归上诉人所有，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且已存在多年，上诉人当然享有合法利益，要求赔偿有事实依据。后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以东小宫村委的名义对所损坏的屋内物品赔偿了24000元，这仅仅是对屋内物品的赔偿，并不是对被拆除房屋本身的赔偿，而上诉人本案诉求是对拆除房屋本身价值(包括建筑材料)的赔偿。一审判决认为“李加迎己与东小宫村委会达成赔偿协议”并据此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明显是对事实理解错误。正是由于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在没有事先通知或要求上诉人拆除的情况，突然进行强制拆除，将建筑材料一并损坏，没有了再次利用的价值，同时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拆除依据，上诉人的应拆面积也只是150平方，而被上诉人却拆了504.7平方，超拆了354.7平方，造成了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坏，依法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赔偿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参照《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按照每平方米600元的标准，要求被上诉人赔偿30万元，并同时陈述如果需进行评估的话，上诉人可以申请法院对损失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诉人是否评估进行释明的情况，以上诉人要求30万元赔偿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 原审被告水务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东沙河办事处、原审被告行政执法局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的。本案中，涉案房屋建设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水务局将该部分房屋定性为“乱建”的违法建筑，且已列入“深化清违整治、构建无违河湖”专项行动问题清单内。上诉人李加迎亦未提供合法建房手续证明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被拆除房屋系上诉人合法财产，原审判决不予国家赔偿，依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加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中海 审判员  徐宝芬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