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西藏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西郊哈达滨河花园1-6-5-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MA6T11XY0Q。   法定代表人：万雨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罗，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天豪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国际总部城****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321340508X。   法定代表人：胥执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四川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强，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朝，男，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西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因与上诉人西藏天豪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上诉人赵兴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黄永罗，上诉人天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上诉人赵兴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天豪公司和赵兴强向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4741082元及油料款2417675.5元；3.改判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国道219线措美县古堆乡至朗县金东乡段新改建工程25合同段产生的机械设备及车辆租赁费用；4.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   事实及理由：   一、一审法院酌减我公司代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支付的机械车辆租赁费为244744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举证方面看，我公司并非只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机械出租方追雄公司、西欣公司出具的《收据》，还提交了赵兴强向我公司出具的《借据》及我公司与赵兴强、机械出租方共同签署的《三方协议》。赵兴强出具的借据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被清场，无法支付下属机械设备租赁费，而向我公司项目部暂借费用进行支付的事实。而《三方协议》亦明确我公司代为向机械出租方支付款项的事实。换言之，我公司主张天豪公司和赵兴强返还的款项，全部是经赵兴强请求而支付的，根本不存在垫付的费用中包括后续施工队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机械租赁费的说法。   二、我公司请关于油料费的诉请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一是该诉请具有合同依据。我公司与天豪公司之间签订的《国道219线措美县古堆乡至朗县金东乡段新改建工程25合同段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3.6项，除约定由我公司供应的机械设备和材料外，案涉项目机械设备租赁费用、机械运行产生的油料费、停机费用等全部包含在被上诉人劳务费用中。同时，该合同附件二-表3《甲方供应设备及周转材料清单》上为“无”；附件二：表2《清单工程项目单价表》对工程项目单价作了明确约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按照体系解释，能够确定油料费由天豪公司承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是即便合同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案涉油料费也应当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天豪公司和赵兴强作为施工义务履行方，需要提供机械、车辆，产生的油料费应作为其履行义务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然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据此，油料费也应当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   三、案涉工程具体特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案涉项目设备及车辆租赁费用的请求不存在不明确之处，应当予以支持。   天豪公司答辩如下：第一、由于赵兴强出具的《借据》及赵兴强与机械租赁方、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都与天豪公司无关，赵兴强的行为没有得到天豪公司的追认，所有款项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全部都是应赵兴强的请求而支付的，而不是依据天豪公司的要求支付的。因此我公司认为相关费用应当全部由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自行承担。第二、我公司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劳务合同，承接的是部分劳务，产生的机械租赁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第三、关于油料费的承担问题。在合同对此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行认定。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油料应该由我公司承担。虽然领条能够说明是赵兴强领取的。但领取油料的单据中存在多人领取，领取的项目名称不一致等情况，存在诸多疑点，所以油料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另外如果按照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主张，油料费再加上租赁费远远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价格335万元，这不符合常理。   赵兴强在庭审中针对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第一、认可天豪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二、超额支付的款项虽然有我的签字，但签字后面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人员备注：由双方完成结算以后，再理清债权债务。本案最为关键的问题是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双方的债务债权债务问题至今都没有进行理清，也就无法确认是否超支。   天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豪公司不向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支付2447446元，不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准确   1.天豪公司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所签合同应当合法有效，整个合同并未约定是工程分包，而是劳务分包，天豪公司作为有劳务资质的公司承担相应的工程劳务符合国家法律法规。   2.一审法院依据监理的统计单据认定工程造价属于认定不准确。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但由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原因，天豪公司至今没有接到要求结算的任何通知或函件。   3.一审法院认定天豪公司提供的劳务费为3356888元，但酌情认定的代付机械费为3304334元，明显属于认定不当。首先，天豪公司只提供劳务，不包括机械设备和车辆租赁，要求天豪公司承担机械设备及车辆租赁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机械费、租赁费等是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与案外人达成的协议，并未取得天豪公司的认可，对天豪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最后，如果按此计算，机械费、租赁费在工程费中的占比高达98.43%，不符合基本的生产建设规律。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   1.一审法院对天豪公司劳务造价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准确。天豪公司履行义务期间并未存在瑕疵，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天豪公司存在违约，双方之间的结算款项应当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准，即为5764759元。一审法院却认为天豪公司没有申请鉴定，没有举证证明，自行承担风险，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2.一审法院认定天豪公司与赵兴强的关系不准确。赵兴强接受天豪公司的委托进行现场管理，那么，赵兴强的权限仅限于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其超越代理权签署的协议和借据并没有得到天豪公司的追认，不能要求天豪公司据此承担责任。   3.一审法院对赵兴强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不准确。赵兴强对油料的领取和发放是接受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安排，在机械的租赁过程中也是受到该公司的指示和安排，这些行为均与天豪公司无关。因此，赵兴强在油料单据、借据和协议上签字等行为，代表的是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其后果由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承担。   赵兴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   一、案涉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合同约定价格来看，合同暂定总价为5764759元，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一审诉求就达到了700多万元，这违背常理，与事实不符。即便案涉合同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应当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并没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且该条并非赋予发包人或者分包人主张权利的法律条款，一审根据上述条文作出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严重侵害赵兴强合法权益。   本案中我作为天豪公司的代表多次要求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进行工程量确认，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始终未进行工程量确认，其产生的法律风险不应由天豪公司承担，工程施工资料实际掌握在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手中，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出具的相关工程量证据材料由监理方出具，未通过三方进行确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监理单位出具的工程量显示，完成工程量造价为3356888元，而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诉求达到了700万元，存在矛盾，上述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机械费承担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首先，我作为天豪公司代表向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出具过借据，但借据中均载明，待工程完工后，完成工程量结算后，理清债权债务，但至今没有理清，导致是多退还是少补无法确认。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天豪公司仅为劳务部分，本身就不含相关材料费用，不应由天豪公司承担，即便承担，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也应当由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向天豪公司支付后，再由天豪公司进行支付，不存在代付的问题，且代付的机械费中是否全部为天豪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是否包含其他施工队的材料费也不清楚，在诸多不确定问题存在的情况下，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代付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最后，一审酌情核算扣减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超越了裁判权。   四、一审法院认定赵兴强与天豪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在合同附件一中明确赵兴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身份为项目代理人，一审庭审中，天豪公司及赵兴强对此予以确认并说明，天豪公司如何接管项目，如何委托代理人，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   针对赵兴强的上诉，天豪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为天豪公司与赵兴强之间确实是有委托代理的关系，但赵兴强代理的权限仅限于对工程内部的管理，并不能代表天豪公司对外出具任何的借据和协议，反而我公司认为在对外出具借据、签署协议的过程当中，赵兴强的身份实际上应该是受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委托，包括他在领取油料的过程当中，他这个身份就已经变成了协助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完成部分的非劳务部分的工作，比如领取油料，对外签订机械租赁协议，出具了借条等。对于赵兴强的其他上诉事实及理由我公司认可。   针对天豪公司和赵兴强的上诉，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一并答辩如下：第一，关于劳务分包合同，从合同的具体内容分析应当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关于赵兴强的身份问题。我公司认为赵兴强是天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兴强结算款项，签署相关单据，正是基于赵兴强是天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一授权委托书可以充分证明天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赵兴强。赵兴强所签署的与案涉工程相关的一切文件，其效力及于天豪劳务公司；第三、关于机械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赵兴强和天豪劳务公司都主张应当由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承担。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另外赵兴强签署借据的行为本身也表明赵兴强需要承担该费用，天豪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   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与天豪公司签订的《国道219线措美县古堆乡至朗县金东乡段新改建工程25合同段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天豪公司和赵兴强向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4 181 082元、支付油料款2 417 675.5元，支付违金550 264.8元，赔偿损失1 000 000元；3.判令确认涉案项目的机械设备及车辆租赁费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4.判令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变更为：判令天豪公司和赵兴强向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4 741 082元、支付油料款2 417 675.5元，支付违约金550 264.8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 000 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与天豪公司签订《国道219线措美县古堆乡至朗县金东乡段新改建工程25合同段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对劳务形式、劳务作业范围、合同计价方式、结算、工程量确认、施工验收、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附件一：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赵兴强代为签署国道219线措美县古堆乡至朗县金东乡段新改建工程25合同段劳务分包合同，代表天豪公司对国道219线措美县古堆乡至朗县金东乡段新改建工程25合同段项目分包合同进行施工履约，包括但不限于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管理，工程质量、安全、工期管理，验收计价、计量、请款、对账等，对代理人赵兴强签署的文件公司予以承认，并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委托有效期限自授权签署之日起至本工程竣工结算结束。附件二：表一为清单工程数量表、表二为清单工程项目单价表、表三为甲供材料清单、表五为乙方进场机械设备表等。2019年11月22日，监理单位出具《关于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路基土石方施工队伍更换的情况说明》确认天豪公司赵兴强施工队于2018年10月28日退场。2018年12月10日，监理单位上海高科咨询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一工区（K1300+000-K1319+500）路基土石方工程完工情况统计表》确认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一工区（K1300+000-K1319+500）路基土石方工程完工情况。在此期间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向天豪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2 500 000元。天豪公司退场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出于维稳考虑被迫代天豪公司和赵兴强向追雄机械租赁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2 396 501元，向西欣商贸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 2 560 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所涉合同附件中就机械设备的组织与费用的承担等约定来看，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豪公司在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无效合同不存在是否违约的问题，故对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豪公司的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天豪公司有权取得相应的施工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暂定劳务费总价5 764 759元，合同最终结算价按照符合计量要求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清单进行结算。天豪公司在提前撤场时，未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就已完工程进行整体确认和结算，也未就撤场时的工程现状进行证据保全，由此可能给工程结算带来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四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天豪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问题，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提供了监理单位、业主单位、承包单位三方确认的案涉工程合同段《关于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一工区（K1300+000-K1319+500）路基土石方工程完工情况统计表》作为参考，证明天豪公司和赵兴强完成的工程量，天豪公司和赵兴强对该工程量统计单不予认可，认为统计时间与撤场时间不符，双方并未共同确认工程量，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单方核定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庭审中亦未申请鉴定，而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的证据系第三方监理单位出具，核算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11月25日，而被告退场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据此核算工程价款为3 356 888元，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对天豪公司和赵兴强而言并无不妥，应当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所涉工程实施过程中的机械费应否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对合同价款组成的约定及合同附件中甲供设备材料的清单和乙方应提供设备的清单，以及根据合同性质，及赵兴强出具的收据等可以确认，该部分费用应由天豪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出于维稳考虑代天豪公司、赵兴强向机械出租方垫付机械费合计4 956 501元。但考虑到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对相关机械费中是否包括后续施工队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机械费未作出合理说明，应酌情扣减，认定为3 304 334元（4 956 501元-4 956 501元÷3）。据此核算，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应付工程款3 356 888元中扣除已付工程款2 500 000元，及酌情认定的代付的机械费3 304 334元，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超付的款项为2 447 446元。   关于承担责任主体问题，本案所涉合同中赵兴强是作为天豪公司的代理人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但赵兴强并非天豪公司负责人亦非该公司员工，天豪公司并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认定二者之间的关系为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对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要求天豪公司、赵兴强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的诉请仅支持2 447 446元。另对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要求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1 000 000元损失的诉请，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关于油料费2 417 675.5元的诉请，因其提供的证据仅证实赵兴强等领取油料，并不能体现油料费承担主体及承担依据，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要求确认涉案项目的机械设备及车辆租赁费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的诉请，因该诉讼请求不明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豪公司与赵兴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连带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2 447 446元；（二）驳回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未提交证据。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其要求赵兴强进行结算。赵兴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豪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况且录音内容也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录音内容只能证明耿振打电话给赵兴强要求算账但无法证明算账的具体内容，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就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认定：   一、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认为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天豪公司不仅要提供劳务，还要自己准备机械、材料进行施工，合同性质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于天豪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合同应当为无效。天豪公司认为合同的名称已经确定了合同的性质是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条款中也有劳务的相关约定，对价款的约定也是劳务费用，因此案涉合同性质应当是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关于劳务部分是有效的，涉及其他的应当无效。赵兴强对此同意天豪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判断，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附件2表二中列明的工程项目来看，天豪公司与赵兴强并不是只提供劳务；从附件二表4中可以看出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作为甲方无须供应设备及周转材料；从附件二表5中可以看出天豪公司和赵兴强需要组织进场机械、实验设备，上述附表均有赵兴强的签字确认，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天豪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认为，按照《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一工区（K1300＋000～K1319＋500）路基土石方工程完工情况统计表》结合《＜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二表2清单工程项目单价表》中的单价计算形成的《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一工区（K1300＋000～K1319＋500）路基土石方工程计价统计表》确定的工程造价为3356888元，该款中包括后续施工队完成的部分，但没有证据证明，因此我公司最终认可案涉工程的造价为3356888元。天豪公司认为《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一工区（K1300＋000～K1319＋500）路基土石方工程完工情况统计表》的形成只有业主、监理和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三方参与，天豪公司没有参与，对该工程完工情况的统计不认可，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造价为3356888元。赵兴强与天豪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上海高科咨询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应当清楚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完成情况，在业主、监理方和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计量统计后，监理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一工区（K1300＋000～K1319＋500）路基土石方工程完工情况统计表》能够反映案涉工程完工工程量，在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所完成的工程量的情况下，根据《国道219线古金25合同段一工区（K1300＋000～K1319＋500）路基土石方工程完工情况统计表》中确定的工程量，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确定的单价计算出的工程价款3356888元应当确定为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案涉工程中机械费用是多少？及由谁承担的问题。   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主张其出于维稳考虑代天豪公司和赵兴强向贡嘎县追雄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2396501元，向西藏西欣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2560000元，共计4956501元，该款应当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天豪公司认为其在案涉工程中只提供劳务，不应承担机械费用。赵兴强认为在案涉工程中其为天豪公司的代表，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天豪公司承担，在工程没有结算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工程款是否超付，也无法确定该款由谁承担。本院认为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是事实，但监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存在更换施工队的情况，鉴于此，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主张的上述机械费用中不排除存在后续施工队产生的机械费用的可能。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认定案涉工程产生的机械费为3304334元，并核算出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就案涉工程超付的工程款为2447446元，并无不当。另外从焦点一的分析中可知案涉工程施工中天豪公司和赵兴强需要提供机械设备，产生的机械费用应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关于油料费的主张是否支持的问题。   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主张油料费应当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天豪公司认为自己只提供劳务，不应承担油料费。赵兴强认为该费用应由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提交的证明油料费的材料中存在领料时间早于《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日期和晚于赵兴强退场日期；领取材料凭证名称不统一；收料单位不一致；领料人不一致等现象，无法充分证明油料是否用于案涉工程，相关凭证载明的内容仅能证明赵兴强及其他人领取了油料，并不能因此确认领料人就是最终油料费的承担者，故对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请求法院确认案涉项目的机械设备及车辆租赁费由天豪公司和赵兴强承担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明确表示该请求是为后续发生因案涉工程讨要机械设备及车辆租赁费的情况做准备。本院认为该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六、赵兴强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问题   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认为赵兴强与天豪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天豪公司主张由法院裁判。赵兴强则认为自己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人或者是项目委托人。本院认为，天豪公司与中铁十五局西藏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没有对工程进行实质管理和施工，工程现场由赵兴强具体负责，结合赵兴强在两份《借据》和《调解协议》上署名的行为，应当认定赵兴强与天豪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分担。二审中铁十五局集团西藏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4490.49元；西藏天豪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6379.57元；赵兴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6379.57元，分别由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彬  审  判  员   普布旦增  审  判  员   德  央   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次旦卓嘎  书  记  员   次仁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