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71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2MA6U02H767。 法定代表人：郑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彬，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来县金泰兴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怀来县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30580993407H。 法定代表人：王顺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则彭，湖南旷真（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8894。 法定代表人：宋富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6528939E。 法定代表人：闫子才，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第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来县金泰兴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兴达公司）、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物资工贸公司）、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上海第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田少彬，被上诉人金泰兴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则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铁上海物资工贸公司、中铁上海集团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上海第七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改判或者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请求依法撤销、改判或者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三、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错误。1.依据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15.1.2款约定：甲方（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在乙方（被上诉人）催告后，仍不按时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欠付贷款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息计算；但在甲方支付欠付货款的当天，乙方未书面主张该欠付货款违约金的，则视为乙方放弃要求甲方承担该欠付货款部分产生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若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须在上诉人欠付货款的当天，书面主张该欠付货款的违约金，否则视为乙方放弃要求上诉人承担该欠付货款部分产生的违约责任。该约定中支付违约金作为附条件的生效要件，因被上诉人之前未主张过违约金，故视为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对违约金的请求。另,即使支付违约金，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也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即按欠付货款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息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和解协议》认定利息是错误的。因该份《和解协议》并未生效，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上诉人截至目前仍未收到有被上诉人一方签字盖章的《和解协议》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经有过和解的意愿，但是被上诉人后来反悔，并未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也未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送达过相关协议。故该份《和解协议》未生效，对双方无约束力。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未生效的《和解协议》认定利息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并不是《委托代理合同》一方的主体，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并未提供相关《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票据。同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亦未在《砂石料买卖合同》中对发生争议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作出相关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并亦无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按照一般律师费承担原则，应由与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一方承担律师费，故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和解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是错误的。因该份《和解协议》未生效，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上诉人截至目前仍未收到有被上诉人一方签字盖章的《和解协议》。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经有过和解的意愿，但是被上诉人后来反悔，并未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也未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送达过。故该份和解协议未生效，对双方无约束力。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未生效的《和解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金泰兴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利息及律师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和解协议》前，已对和解协议中的内容达成合意，对和解协议的内容已确认。上诉人双方对账后就还款达成《和解协议》，对欠付货款总额进行确认，对律师费费用、上诉人分期付款方式以及上诉人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该协议第七条载明“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且双方已经签字或盖章确认生效，应予遵守。后上诉人未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应承担协议约定的不予付款而对其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违约金约定同贷四位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认定。二审法院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中铁上海物资工贸公司未提交意见。 原审被告中铁上海集团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案涉买卖合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所供河砂亦为上诉人所用，结算及付款也是由上诉人具体办理。上诉人与中铁上海集团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两者之间独立经营、独立核算。故中铁上海集团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 金泰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砂石料货款1081258.9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11月14日的违约金324377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5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后续违约金至货款全部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6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中铁上海第七公司、被告中铁上海物资工贸公司的新建京雄城际铁路五标工地材料厂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同时还就砂石料的数量、结算单价、价款结算及支付、双方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向被告供货21732.11吨，总价2981258.93元，被告中铁上海第七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900000元。后被告中铁上海第七公司向原告邮寄其公司已加盖公章的和解协议，载明“一、截至2020年1月13日，甲方以上项目尚欠乙方混凝土货款1081258.93元；二、甲方自愿承担律师费及其他费用5.5万元；三、甲方自愿同意于2020年1月22日前付40万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剩余所有款项；四、以上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付款期限为到账时间；五、如甲方未按时、未足额履行以上付款义务，则乙方有权就所有欠款申请强制执行。乙方并有权以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要求甲方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六、甲乙双方在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出具调解书当日，乙方向法院提交解封申请；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中铁上海第七公司、被告中铁上海物资工贸公司的新建京雄城际铁路五标工地材料厂签订的砂石料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供货，被告中铁上海第七公司剩余1081258.93元货款未付，其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后被告中铁上海第七公司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且原告主张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履行，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砂石料货款1081258.93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和解协议约定，被告中铁上海第七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4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6000元，按照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怀来县金泰兴达矿业有限公司砂石料货款1081258.93元，并以1081258.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怀来县金泰兴达矿业有限公司律师费56000元；三、驳回原告怀来县金泰兴达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55元，由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怀来县金泰兴达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故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怀来县金泰兴达矿业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和解协议》落款处盖有“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及金泰兴达公司授权委托人“伍贤和”的签名。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付货款1081258.93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应承担利息的计算标准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的问题。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和解协议》认定利息错误。经查，案涉《砂石料买卖合同》《和解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缔约双方订立合同、协议时均达到了意思自治的状态,各方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并恪守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按照案涉《砂石料买卖合同》《和解协议》的约定，维护守约方利益，认定上诉人应以《和解协议》约定的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案涉《砂石料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由三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应依法诉至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本案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来实现债权，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其要求支付的律师费系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在《和解协议》中亦有约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上海第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雁 审 判 员  刘宇红 审 判 员  程淑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靖音 书 记 员  王玉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