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麓云路**金悦雅苑**商业**楼****。法定代表人：胡健。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健，男，199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湘彬，男，198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金良，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慧源公司）、胡健因与被上诉人李湘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慧源公司、胡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版权维权特定项目专项资金合作合同书》实质为约定了高额利息的民间借贷合同。二、合同约定年化利息为63.6%，属于严重违法的高利借贷行为，应认定合同无效。三、《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版权维权特定项目专项资金合作合同书》系李湘彬胁迫上诉人签订，合同无效。四、上诉人与李湘彬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确认本金为330000元，利息30000元，上诉人已付本金38000元，仅剩余322000未付。王雪与李湘彬系夫妻关系，王雪代表李湘彬签署调解协议属于正常，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王雪能代理李湘彬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构成表见代理。五、律师费不应获得支持。李湘彬答辩称：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不是法慧源公司，胡健不是以公司法人身份签名。二、王雪不是合同当事方，其未得到李湘彬授权，不能代表李湘彬处置本案事务，不构成表见代理。三、上诉人均未履行调解协议中的内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湘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慧源公司向李湘彬返还投资款本金33万元及投资项目分红16.8万元；2、判令法慧源公司向李湘彬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利息（以49.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定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逾期利息为13612元）；3、判令胡健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法慧源公司、胡健承担李湘彬因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前期律师费为2万元）；5、法慧源公司、胡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李湘彬（乙方）与法慧源公司（甲方）签订《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版权维权特定项目专项资金合作合同书》，约定乙方出资33万元投资甲方的版权维权项目中，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乙方收取分红利润，投资时效为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当项目回款比例达到60%左右，即项目回款金额达到120万元左右时即2019年7月1日，乙方可优先退出本金33万元，剩余项目分红，乙方按照项目回款进度每两个月结算一次。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投入的任何项目资金在未全部回收情况下，导致项目无法执行，由甲方承担乙方该项目投资本息，利息按照同年度银行存款利息标准核算，并由甲方股东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2月18日，李湘彬向胡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33万元投资本金。2020年4月1日，李湘彬（乙方）与法慧源公司（甲方）、胡健（丙方）三方共同签订《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版权维权特定项目专项资金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前述合作合同书中甲方未能履约，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自愿将乙方项目分红转移至公司正常运转项目中，即作家著作权服务项目，通过延期的行使兑现项目分红，李湘彬的投资本金33万元分期归还，法慧源公司承诺于2020年4月4日前支付本金33万元，部分项目分红2万元，共计35万元；剩余项目分红14.8万元，从5月1日起每月支付，至迟在2020年9月20日前支付完毕。如法慧源公司自2020年4月4日逾期支付，则其自愿从2020年4月4日起按49.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法慧源公司在后续给付金额的过程中逾期，则自愿按剩余逾期金额部分的2%月利息承担逾期利息，如法慧源公司任意一个月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李湘彬可就剩余款项全部主张。胡健自愿对本金及项目分红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法慧源公司逾期不给付，李湘彬为维护权益向法慧源公司、胡健追偿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法慧源公司、胡健承担。协议签订后，法慧源公司、胡健均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李湘彬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李湘彬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实际支出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湘彬与法慧源公司签订的《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版权维权特定项目专项资金合作合同书》，与法慧源公司、胡健《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版权维权特定项目专项资金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法慧源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及支付分红款的义务，是引发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法慧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李湘彬归还相应投资本金、支付分红款、故对李湘彬诉请法慧源公司支付投资款本金33万元以及分红款16.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按月息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李湘彬主张以49.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为13612元，此后继续按上述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健作为法慧源公司的连带担保人，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李湘彬在保证期间内向胡健主张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胡健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法慧源公司追偿。关于律师费，李湘彬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2万元，该费用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且双方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故对李湘彬相应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湘彬偿还投资款33万元以及投资项目分红款16.8万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为13612元，此后以49.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继续计付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2万元；二、胡健对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胡健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法慧源公司追偿）；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8元，财产保全费3178元，共计7736元，由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胡健共同负担。二审中，法慧源公司、胡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人民调解协议书；二、夫妻关系凭证，以上二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李湘彬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确认本金为330000元，利息30000元，上诉人已付本金38000元，仅剩余322000未付。王雪与李湘彬系夫妻关系，李湘彬应当受《人民调解协议书》约束；三、汇款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已还款本金38000元。李湘彬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不是李湘彬本人签署，王雪虽与李湘彬系夫妻关系，但未获得李湘彬授权。证据二，对王雪与李湘彬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证据三，对上诉人已付本金38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虽系上诉人逾期提交，但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8日，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做出（2020）岳调字12（0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为李湘彬、胡健，经该委调解，当事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一、胡健履行以下分期还款时间：本金330000元，利息30000元，合计360000元，已付38000元。第一期于2020年6月25日前支付10000元，第二期于2020年7月25日前支付150000元，第三期于2020年8月25日前支付100000元，第四期于2020年9月20日前支付62000元。如5月和6月份有回款，双方可协商付款金额。二、当事人双方签订协议，且履行完本协议约定后，双方不得再就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任何一方及其他涉事人员主张任何权利。协议有胡健签名，李湘彬的妻子王雪代李湘彬在协议上签名。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版权维权特定项目专项资金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但李湘彬投资后不参加共同经营，按期收取固定分红，也不承担经营风险，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李湘彬提供资金后，法慧源公司未按约偿还。2020年5月8日，双方经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由李湘彬的妻子王雪代李湘彬在协议上签名，但基于李湘彬与王雪系夫妻关系，且该协议系由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故即使李湘彬未授权其妻子王雪处理该案事务，上诉人一方也完全有理由相信王雪有权代理李湘彬在协议上签名，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法律后果应由李湘彬承担。另根据本案案情，胡健作为法慧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前述合作合同的保证人，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行为应同时对其个人及法慧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胡健及法慧源公司还应归还李湘彬借款本金322000元，逾期利息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健及法慧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二、胡健及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李湘彬借款本金32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以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还款时间分段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8元，财产保全费3178元，共计773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16元，本应由李湘彬负担部分，但鉴于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胡健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导致徒增诉累和司法资源的浪费，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湖南法慧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胡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