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利，男，1980年9月2日出生，蒙古族，非农业人口，现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振霆，男，2009年2月24日出生，蒙古族，学生，现住内蒙古赤峰市。法定代理人朱海利，男，1980年9月2日出生，蒙古族，非农业人口，现住内蒙古赤峰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内蒙古云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法定代表人孟庆华，主任。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上诉请求：1.撤销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以作出裁判的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非农业集体户口”并据此支持被上诉人剥夺上诉人安置补偿款分配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剥夺上诉人补偿款分配权利的唯一理由就是认为上诉人朱海利因上大学将户籍迁出毕业后迁回原户籍，属于“非农业户口”，不是“农业户口”，不属于由村集体安置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由此，上诉人是否属于“非农业户口”以及安置方案确定前上诉人是否因存在“非农业户口”而必然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前提和基础。上诉人父子因出生原始取得巴林左旗白音高洛村**户籍，并当然获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朱海利分配有承包地且在本集体内居住、生活，并以农业生产经营维生。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明确记载户籍属性为“家庭户口”，绝非被上诉人所说的“非农业户口”。上诉人因户籍管理规定迁出、迁回户籍，是服从国家高校户籍行政管理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朱海利大学毕业以后，将自己的户口由江西省南昌市经济开发区华东交通大学迁回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是非农业集体户口”。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户籍属于“非农业户口”、原审法院认定的是“非农业集体户口”，但上诉人没有看到这两种户籍属性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没有明白这两种户籍属性。即便存在那和上诉人被剥夺集体成员分配权有什么直接关系。况且，原审法院的认定也表明上诉人依然属于“集体户口”，那么拥有集体户口却不属于集体成员、不享有集体成员平等的补偿款分配权有何依据。（二）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组织成员权是错误的，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拥有被上诉人辖区集体组织户籍，从没有落户他处，没有入职公务员、行政事业单位，也没有纳入城镇社保体系。上诉人没有因接受高等教育便脱离依赖集体经济组织对全体成员提供的物质支持。上诉人仍然以经营承包地来养活一家人，上诉人父子没有就此脱离“农民”身份和对集体组织的依赖，但却被排除在“由村集体安置的范围”之外。司法实践中，外嫁女、上门女婿、服刑人员、参军、包括上诉人这种就学导致的户口迁移不应被剥夺具体成员资格已经是通识。大量的案件表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般考虑如下因素，1.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常住户口，2.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3.是否与其他村民之间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4.是否享有了应有的权利和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如参加村民大会行使表决权，参加集体经济组织的公益性劳动。上诉人自成年以来依法参加了每一届村委会换届选举，亦同等参加集体组织的议事程序，一直正常履行着一个集体成员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符合上述应认定为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应予认定。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是否在分配方案确定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属于应查清的事实没有查清，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征地补偿费和占地安置费分配方案，并认定“本小组的非农业集体户口不享受安置补偿费”的做法合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自治组织办理集体事务须经民主议定程序是法定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没有规定表明被上诉人有权以民主议定程序任意剥夺本集体组织成员的补偿费分配权。原审法院判决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委会依法经村民会议讨论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没有任何问题，但行使该权利的前提是不得损害他人合法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并且，该会议并非依法召开“村民会议”而是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村民代表会议”获得村民会议的“授权”来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同时，决议内容还违法排除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特定村民的分配权力。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也违反《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更违反了《宪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无视上诉人合法利益。三、原审法院违反“同案同判”的裁判原则。近年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大量发生，原审法院也有类似判例。为避免发生同类型案件的“同案不同判”损害法律的公正性和确定性，人民法院在裁判前应进行检索。原审法院曾审理并作出（2018）内0422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基本情形与本案类似，但是该案判决书中认定该原告冯某某因上大学迁出户籍后迁回登记为家庭户口“系农业家庭户口”，且户籍始终登记在村民小组内，并在二轮土地承包中取得了该村小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始取得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认为对方怀疑冯某某已经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冯某某已获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待遇，或者是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故冯某某作为被上诉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同是两位村民因上大学导致户籍变动并最终迁回原村集体，也同样被质疑为户籍属于非农业户口，上述（2018）内0422民初5901号案件得以根据切实情况认定冯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并依法维护了其占地补偿分配款。本案却没有认定上诉人应当同样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客观上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非农业户口”不在安置补偿款分配范围内，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家庭户口”就是“非农业户口”，也没有提供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依法应由“村民会议”决定的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却没有举证证明其事实上是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同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朱海利、朱振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立即发放朱海利、朱振霆两人的征地安置补助费16783.25元；2.由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28日，朱海利大学毕业以后，将自己的户口由江西省南昌市经济开发区华东交通大学迁回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是非农业集体户口。朱振霆系朱海利的儿子，2010年1月29日出生以后入户在××旗朱海利户上，是非农业集体户口。2020年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在政府征地（宁心医院）时，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5月3日召开党员大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登记在本小组的非农业集体户口不享受安置补助费”。关于朱海利、朱振霆征地安置补助费问题，朱海利、朱振霆多次向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等部门提出异议，此事未能解决。2020年5月26日，朱海利、朱振霆将此案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在政府征地（宁心医院）时，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5月3日召开党员大会、村民代表大会，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了征地补偿费和占地安置费分配方案，是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发展农村基层民主、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具体体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征地补偿费和占地安置费分配方案决定“登记在本小组的非农业集体户口不享受安置补助费”，朱海利、朱振霆属于登记在本小组的非农业集体户口，根据分配方案，不享受占地安置补助费，对于朱海利、朱振霆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海利、朱振霆对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9元，由朱海利、朱振霆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海利在××旗拥有耕地，在2020年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在政府征地（宁心医院）时，被上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已向上诉人朱海利发放基于征收耕地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案涉土地征收的安置补偿费为8391.625元/人，并未向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发放。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向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发放征地安置补偿费16783.25元。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即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受益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补偿款分配权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朱海利出生并落户在××旗，后因读大学而迁出本村，2006年大学毕业后又迁回本村一组。上诉人朱振霆系上诉人朱海利之子，2010年出生并落户在××旗朱海利户上。上诉人朱海利在案涉土地征收时，依然拥有该村小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此可知，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均因出生原始取得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的户籍，且以该村集体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举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已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在其他地方享有社会福利保障和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综上，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属于原始取得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于二上诉人主张参与本村征地安置补偿分配，是其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均为非农业集体户口，不能参与分配征地安置补偿费。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海利系因读大学而迁移户口，其户口迁回后虽登记为非农业集体户口，但系政策性农转非，不影响其已经取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对于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的上诉主张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朱海利、朱振霆发放征地安置补偿费16783.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8元，合计329.37元，由被上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白音高洛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连领波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