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秋生，男，汉族，1963年7月16日出生，住洛阳市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民哲，洛阳市伊川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臣，男，汉族，1956年1月23日出生，住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河，洛阳法律研究会研究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霞，女，汉族，1968年11月8日出生，住洛阳市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渠，河南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秋生、李忠臣与被上诉人杨松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秋生上诉请求：请求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2020）豫039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还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杨松霞的损伤是其擅自离开干活工地，到周桂如家的危房下接打电话，周桂如家危房倒塌所造成的，危房管理者及所有者周桂如应依法对被上诉人杨松霞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以认定，未判定危房管理者周桂如承担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7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同在房主李忠臣家建房工地干活，下午16时许，被上诉人杨松霞擅自离开建筑工地，独自一人到10余米以外周桂如家的危房下接打电话，由于周桂如家房屋，年久失修，已成危房，加之周桂如对该房屋未尽管理之责，导致该危房房墙突然倒塌，将正在危房下打电话的被上诉人杨松霞埋在墙下，身体被倒塌的房墙砸伤，周桂如作为该危房的所有者及管理者，未对其自家危房尽到安全警示及管理之责及义务，是造成被上诉人杨松霞身体受伤的直接原因，但原审判决对此事实并未认定，更没有依法判定危房管理者周桂如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加重了他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显然有失公正公平，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杨松霞擅自脱岗，到危房下接打电话，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杨松霞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未判定让杨松霞承担任何责任，明显处理有失公正公平，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杨松霞系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懂得在危房下接打电话的危险性，但被上诉人杨松霞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擅自离开建筑工地，独自一人到10余米以外周桂如家的危房下接打电话，房墙倒塌，将其砸伤，被上诉人杨松霞的损伤根本不是发生在李忠臣家建筑工地干活期间，也并不是发生在该建筑工地范围之内，更不是由于建筑工地安全设施瑕疵所致，其损伤根本与建房干活无关，被上诉人杨松霞本身具有严重过错，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松霞同系打工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松霞之间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松霞之间系雇佣关系，并判定让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松霞同系为李忠臣建房干活的打工者，受雇于李忠臣为李忠臣建房干活，李忠臣按大工每天220元，小工每天150元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等干活民工支付工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等干活民工与李忠臣之间由此所体现的是一种雇佣关系。上诉人既不是该房屋的所有者及建设者，也不是该建房工程的承包者，上诉人与本案被上诉人杨松霞之间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及其他劳务关系。4．原审审理程序错误，导致本案认定实体错误。被上诉人杨松霞身体损伤，系周桂如家危房倒塌所造成的，周桂如应当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不应允许杨松霞撤回对周桂如的起诉，一审将杨松霞放弃的民事权利，强加在了上诉人身上，从而导致本案实体判决错误。李忠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9年7月7日，被上诉人擅自离开工地到十米外的周桂如家墙壁下接打电话时，因周桂如家墙壁倒塌将被上诉人砸伤，这是不争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周桂如是该墙体的所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立案时被上诉人未将周桂如列为共同被告一并起诉，当事人有遗漏。2．上诉人在自家宅基上建房，并且将建房项目承包给了董秋生，后董秋生又雇佣了杨松霞，并安排在搅拌机旁干活，杨松霞被砸伤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杨松霞针对董秋生、李忠臣上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董秋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李忠臣未尽审查义务，亦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之一，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且李忠臣建设两层以上的房屋，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报批建设，本身存在严重违法，且有巨大安全隐患。一审人民法院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又对答辩人的实际损失进行了认真的庭审质证，让各方充分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基础上一审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维持原判。2．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答辩人在一审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纠纷中答辩人是雇员，董秋生是雇主，答辩人在从事雇佣劳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忠臣是发包人，他知道董秋生没有相应资质，并且自己加盖的三层、四层楼房违背国家法律规定，并且工作环境存在的安全隐患。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董秋生和李忠臣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如果认为答辩人的损失是由于周桂如家的墙壁倒塌造成的可以依法向周桂如追偿。3．答辩人没有在墙下打电话，答辩人就在劳动的现场劳动时被危墙倒塌砸伤。董秋生针对李忠臣上诉辩称，答辩人董秋生与上诉人李忠臣不存在建房项目承包关系。之前就是上诉人李忠臣将其他家的工程承包后，由答辩人董秋生及被上诉人杨松霞为其提供劳务，上诉人李忠臣按每天大工220元，小工140元给开工资（答辩人董秋生每天220元，被上诉人杨松霞每天140元）。其他家的工程干完后，上诉人李忠臣让答辩人和杨松霞一起给他自家建房，所有的一切建筑材料，工程设备，施工场地都是上诉人李忠臣提供，他仍按每天大工220元，小工140元给开工资。在上诉人家建房过程中，李忠臣将每人应得的工资算好后给答辩人，由答辩人转交给杨松霞及其他的工友，答辩人董秋生只拿每天220元的工资，没有多拿一分钱。答辩人董秋生与李忠臣不存在承包关系，答辩人董秋生与杨红霞都是上诉人李忠臣的雇工。李忠臣针对董秋生上诉辩称，董秋生所述不真实，董秋生承包了李忠臣家的建房工程，董秋生雇佣杨松霞，与李忠臣不是雇佣关系。杨松霞的受伤与李忠臣没有因果关系，其雇佣报酬是由董秋生支付的，李忠臣建房符合国家相关政策规定，不存在违法事实。李忠臣的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杨松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董秋生、李忠臣连带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0万元（暂定）；2．本案诉讼费由董秋生、李忠臣承担。诉讼过程中，杨松霞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董秋生、李忠臣连带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92130.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忠臣在自有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其将该工程承包给董秋生。杨松霞系工地小工，每天报酬140元。2019年7月7日，杨松霞在工作期间被周桂如家墙壁倒塌砸伤。事故发生后，杨松霞被送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1、骨盆骨折、腰椎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右手掌多发掌骨骨折；3、右侧腕关节脱位；4、头面部损伤，右眼损伤；5、双膝关节挫伤；6、双足挫裂伤；7、右足第四跖骨骨折；8、右外踝骨折；9、肝囊肿；10、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滤器置入术后。杨松霞在该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38天，医嘱陪护3人。2020年3月2日，杨松霞再次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医嘱陪护1人。杨松霞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167827.17元、医嘱购药花费3250元，共计171077.17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松霞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休息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时间及营养费数额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了豫金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松霞骨盆骨折致严重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为九级，第1腰椎椎体压缩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杨松霞在首次住院出院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为90日。杨松霞支付鉴定费用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董秋生是否应当对杨松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松霞受伤当天系董秋生雇佣从事工地小工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杨松霞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董秋生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忠臣是否应当对杨松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和建设部规章建质［2004］216号《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一）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他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镇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三）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之规定，该案涉及修建的房屋为两层以上，故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董秋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李忠臣未尽审查义务，选任不当。另，李忠臣在选择工地料场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亦是导致杨松霞受伤的原因之一，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董秋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李忠臣未尽到审查资质义务，最终导致杨松霞受伤的损害结果，其二人应当就各自过错程度向杨松霞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董秋生对杨松霞的损害结果承担40%的过错赔偿责任，李忠臣对杨松霞的损害结果承担60%的过错责任。关于杨松霞诉称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需要法律明确规定，杨松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的事实，故其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杨松霞的受伤及治疗情况，经核算，杨松霞的损失为：1、医疗费171007.17元，有正规医疗费发票，该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3、营养费：2700元（20元/天×135天）；4、误工费：杨松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4314元/年标准计算，2019年7月7日为事故发生日，截止定残之日2020年6月18日，共计347天，金额为42128.7元。5、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125.1元/天标准计算，杨松霞第一次住院38天需三人陪护护理费为12802.2元，第二次住院7天需1人陪护护理费为786.1元，第一次出院后1人陪护90天护理费为10107元，共计23695.3元。6、残疾赔偿金：杨松霞未满60周岁，鉴定结论有两处伤残，其主张的133871.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结合杨松霞受伤住院情况，其主张的520元亦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388072.77元。董秋生、李忠臣按其过错程度，分别应当赔偿杨松霞的损失金额为155229.1元、232843.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秋生赔偿杨松霞各项损失共计155229.1元；二、李忠臣赔偿杨松霞各项损失共计232843.67元；三、上述一、二项限董秋生、李忠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杨松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91元，由杨松霞承担36元，由李忠臣承担2133元，由董秋生承担14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董秋生提出其仅是从李忠臣处代为领取劳动报酬后转交给其他施工人员，对此李忠臣不予认可，董秋生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杨松霞及其他施工人员均是应董秋生的要求到李忠臣家建房，并由董秋生直接支付劳动报酬，故一审认定董秋生与杨松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合法有据。杨松霞受伤系在施工工地范围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松霞受伤时是在接打电话或在玩手机，故二上诉人认为杨松霞并非在工作中受伤，其存在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董秋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杨松霞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忠臣是否存在选任过失的问题，一审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二审不再赘述。因李忠臣将案涉工程劳务发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董秋生，存在选任过失，而且李忠臣在选择工地料场时也未尽到安全审查义务，导致杨松霞受伤，其亦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如董秋生、李忠臣认为倒塌房屋所有权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与房屋所有权人另行解决，故此，一审准许杨秋霞撤回对周桂如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秋生、李忠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元，由上诉人董秋生负担1276元，李忠臣负担1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祖 萌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