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强兵，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新疆木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丽霞，女，1974年2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 再审申请人徐强兵因与被申请人王丽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43民终8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新40民申2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强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丽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强兵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本院（2020）新43民终8号民事判决和福海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丽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强兵在二审判决后，找到王丽霞与徐强兵在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一份，该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买卖挖掘机的事实和挖掘机转让价款为800000元。现在，徐强兵已经支付给王丽霞挖掘机款824183.95元，已经超额支付24183.95元。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丽霞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称，挖掘机转让协议书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理中已经进行证据交换，认可该协议。 王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强兵给付王丽霞挖掘机转让未付款400000元和利息损失139856元，合计5398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3日，王丽霞从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松公司）处首付20%、四年融资租赁型号为PC240LC-8挖掘机一台，其中机价1060000元，保险费28776元，担保费27560元，公证费800元，运费（厂家至福海）50000元，利息134032元，总计1301168元，租赁开始日为2010年4月20日。后王丽霞陆续向小松公司交纳保险费、担保费、公证费、运费、融资租赁费、罚息累计606960.49元。2011年5月26日，由徐强兵向小松公司提前还款624183.95元，王丽霞从该公司处获得挖掘机的所有权，并将挖掘机转由徐强兵占有。徐强兵向王丽霞另行支付挖掘机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三、涉案挖掘机的转让款数额认定的问题；四、王丽霞诉请的逾期利息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强兵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其当庭提供的2016年6月10日王丽霞出具的证明可知，双方在2016年6月10日就挖掘机问题进行过交涉，而一审法院在2016年12月5日即受理了双方当事人的争讼，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对徐强兵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王丽霞虽主张二人系合伙共同经营挖掘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对利润分配、亏损分担等均未进行约定，故王丽霞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徐强兵认为二人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出具了2016年6月10日王丽霞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上载明“本人于2010年3月在新疆北屯小松挖掘机机械销售公司购入一部挖掘机，小松机型：PC-240-8，发动机型号（合格证）：DBDJ3219。由于不善经营，2011年5月付完挖掘机全款后随即转卖于当地居民徐强兵”，可以证实由王丽霞将涉案挖掘机转卖给徐强兵，故对徐强兵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双方之间就挖掘机的转让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涉案挖掘机的转让款数额认定的问题。对挖掘机的转让价款分歧较大，王丽霞主张双方协议价为1224183.95元（包含徐强兵向公司支付的624183.95元及应支付的6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转让价款进行了约定；徐强兵关于转让价款的说法摇摆不定，时而800000元左右，时而600000元左右。关于该挖掘机的价格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亦函询了鉴定机构山西誉德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该鉴定机构答复“2011年5月至今的时间较长，现不具备对2011年5月挖掘机实际使用1200小时时的状况进行勘验检查的条件，难以就2011年5月时挖掘机实际使用1200小时时的实际状况对挖掘机价值的影响进行判断。”因王丽霞转让给徐强兵挖掘机的时间距离其融资租赁挖掘机仅一年有余，故参照王丽霞从小松公司处裸机购买的价格认定该挖掘机未使用时的价格为1060000元。该挖掘机在使用一年后出售给徐强兵，应当考虑折旧因素。王丽霞认为挖掘机的使用年限最少15年，徐强兵认为挖掘机的使用年限最多10年；王丽霞认为应当至多折旧10%，徐强兵认为应当至少折旧20%。根据徐强兵认为的挖掘机使用年限计算，挖掘机使用一年后应当折旧1年÷10年=10%，与王丽霞认为的至多折旧10%相同。故参考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将挖掘机的转让价款计算为954000元［1060000元×（1-10%）］。鉴于该挖掘机从厂家运至福海县必然产生运费，基于公平原则应当各自负担运费的一半，即徐强兵应当向王丽霞支付运费25000元。对王丽霞从公司处融资租赁挖掘机所产生的担保费、保险费、公证费、利息等，因系其融资租赁所产生，故以上费用不应由徐强兵负担。扣除徐强兵已经支付的824183.95元，徐强兵仍应支付王丽霞154816.05元（954000元＋25000元-824183.95元)。关于王丽霞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就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徐强兵应当自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挖掘机转让款。王丽霞主张自2012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予以支持。但王丽霞主张按照信用社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徐强兵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向王丽霞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综上所述，王丽霞的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徐强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丽霞挖掘机款154816.05元，并支付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王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198.56元（缓交），由原告王丽霞负担6560.66元，由被告徐强兵负担2637.9元。 徐强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丽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王丽霞提供的证明看，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6月10日就挖掘机问题进行过交涉，且王丽霞已于当年起诉徐强兵，请求其给付相应的买卖挖掘机款项，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案涉挖掘机款转让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就挖掘机转让事宜协商达成一致后，徐强兵分两次向王丽霞支付了挖掘机转让费，第一次是给小松公司支付620000余元，第二次是借款抵偿挖掘机款，共计820000余元，对此两笔付款双方均予认可，王丽霞也已向徐强兵实际交付案涉挖掘机。由于双方对转让的挖掘机价款存在争议，鉴定部门也提出了无法对案涉挖掘机转让时的价款进行鉴定，认为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折旧比例及使用年限的意见，将挖掘机的转让价款计算为954000元[1060000元×（1-10%）]并无不当，扣除徐强兵已经支付的824183.95元，徐强兵仍应支付王丽霞129816.05元(954000元-824183.95元)。三、关于徐强兵应否承担购买挖掘机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运费的问题。本案中该挖掘机非双方当事人共同购买，而是由王丽霞购买后转让给徐强兵，王丽霞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挖掘机转让给徐强兵时双方对王丽霞购置该挖掘机时承担的运费50000元另有约定，故认为一审判决由徐强兵承担一半的运费无合同依据，对徐强兵提出的不应承担运费25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挖掘机转让时间为2012年6月1日起，一审判决徐强兵自该日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强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徐强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丽霞挖掘机款129816.05元，并支付利息（以129816.0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8.56元，由上诉人徐强兵负担2211.92元，由被上诉人王丽霞负担698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32元，由上诉人徐强兵负担2847.88元，由被上诉人王丽霞负担548.44元。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徐强兵提交了2013年6月15日与王丽霞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一份,证实王丽霞将挖掘机转让给徐强兵价款为80000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为，由于该证据能够与徐强兵一、二审期间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徐强兵购买王丽霞的挖掘机价款是80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二审、再审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再审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3月23日王丽霞向小松公司融资租赁了一台PC240**-8型挖掘机，双方协议约定融资租赁期限是4年，自2010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19日。一年后，王丽霞已向小松公司交付租金及其他费用696960元，此时因王丽霞不善于经营，经王丽霞和小松公司协议约定；王丽霞不再继续租赁该挖掘机，由王丽霞一次性结清剩余租赁费及其他费用等共计624183.95元作为挖掘机的购买款，小松公司将挖掘机出售给王丽霞，该款徐强兵已经代替王丽霞向小松公司结清。在一、二审期间，王丽霞自认收到徐强兵支付挖掘机款200000元。再审中，徐强兵提交与王丽霞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王丽霞自愿将挖掘机以800000元价格转让给徐强兵。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丽霞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强兵在庭审中提交了与王丽霞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可以证实王丽霞转让给徐强兵的挖掘机价款是800000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徐强兵共支付给王丽霞挖掘机款824183.95元，其中第一笔为徐强兵代替王丽霞提前偿还小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剩余租期的租赁款624183.95元，第二笔为王丽霞自认徐强兵已付购机款200000元。现在双方已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故对王丽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徐强兵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43民终8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王丽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9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3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594.88元,由被申请人王丽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涛 审 判 员 王   淑   云 审 判 员 库拉西赛依提哈木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明   洋 书 记 员 阿 加 尔 恰 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