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娟，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男，1968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娟因与被上诉人马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0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马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12月3日和2016年3月31日的转账已过诉讼时效。马军虽提出于2019年3月31日发出催款函，但车娟不知晓也没见过，马军也未以其他合理方式告知车娟。2.关于2016年8月24日38万元的转账是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需要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和款项的实际支付两要件，合同才生效。2016年8月24日的38万元转账并不是借款，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款合意，该款项实际是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北京沃特瑞森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瑞森公司）因防水修复工程项目于2016年8月5日向车娟委托收款的康波力特（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波力特公司）支付了170万元货物和技术服务费。因该项目没有结束且马军认为两公司之间公户转账数额过大，担心影响其实际控制的马氏兄弟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不好向股东交代，于是协商让康波力特公司在2016年8月23日将70万元退还给沃特瑞森公司。马军于2016年8月24日先支付给车娟38万元，剩下的款项等项目验收汇款后再支付。故涉案38万元转账不是借款，既没有备注用途为借款，也没有让车娟偿还，更没有催要过。该款项实际系对上述技术服务费的偿还。马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马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车娟偿还马军借款本金57万元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军提交其名下尾号为4114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5年12月3日向车娟转账5万元，交易用途：借款。车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是借款。马军提交手机银行查询打印件，证明2016年3月31日向车娟转账12万元，车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是借款。马军提交其名下尾号为4114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8月24日向车娟转账38万元。车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是借款。马军提交其名下尾号为4114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7月14日向车娟转账2万元。车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是借款。马军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的《催款函》，证明马军向车娟催要过款项。车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从未收到催款函。车娟提交甲方为北京天圆泰德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为沃特瑞森公司、丙方为北京山花工程慈善基金会签订的《定向捐赠合同》复印件一份，其中约定，甲方自愿向乙方捐赠人民币伍佰零贰万零叁佰叁拾陆元整（5020336.00）用于“阿坝州壤塘县觉囊文化艺术中心防水修复工程”（以下简称防水修复工程项目）的建设，乙方负责该项目的施工；丙方应在接到甲方捐款后5个工作日内把款项打到乙方，用于本协议约定的公益项目。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北京天圆泰德投资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沃特瑞森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于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北京山花工程慈善基金会加盖公章。车娟欲证明本案诉争款项均用于上述防水修复工程项目，马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车娟提交甲方为沃特瑞森公司、乙方为宋某签订的《劳务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甲乙双方就阿坝州壤塘县觉囊文化艺术中心防水修复工程施工承包事宜达成一致，其中约定，合同价款为950000元（玖拾伍万元整）；付款说明：A签订合同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壹万元整作为乙方入场费用；B乙方准备就绪，施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30%作为预付款，用于支付材料、工具、机械及人工、车费等；C、进度款经双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按照乙方每月已完合格产值的30%支付；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8%，剩余的2%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北京沃特瑞森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车娟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宋某签名确认。车娟欲证明防水修复工程项目雇佣了宋某，但宋某收了钱只干了部分工作就不干了，马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车娟提交2016年9月9日，甲方为沃特瑞森公司、乙方为宋某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其中第四条约定，合同金额变更为扣除伸缩缝的辅材与人工费用后金额为陆拾伍万元整。沃特瑞森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宋某签名确认、车娟欲证明防水修复工程项目雇佣了宋某，但宋某收了钱只干了部分工作就不干了，马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车娟提交部分照片、其与案外人之间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屏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其中包括向“叶某”、“吴某”等人转账的记录，欲证明车娟负责防水修复工程项目时支出的部分费用。马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车娟提交部分车旅费订单截屏打印件，证明车娟前往项目现场所指出的费用，上述费用公司没有报销。马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车娟提交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复）审表，证明吴某、叶某等人都是做过该项目的，在该项目表格上签过字。马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庭后，马军按照法庭要求补充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其自行制作的车娟项目费用报销明细，马军表示其与车娟确有成立了沃特瑞森公司，且有上述防水修复工程项目，但车娟仅为普通工作人员，在项目中的所有项目费用均由公司名义报销并向车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现双方对马军已支付57万元的事实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军、车娟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马军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车娟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车娟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马军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向车娟出借57万元，车娟抗辩上述款项系用于工程项目应提供证据证明。车娟虽辩称马军向其支付的款项用于防水修复工程项目，然根据车娟提供的《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金额与马军向车娟转账支付本案诉争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车娟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马军、车娟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马军、车娟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马军可随时主张其债权。马军诉请车娟偿还借款本金57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马军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返还借款，并按年利率6%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车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马军借款本金57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马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车娟向本院提交：证据1.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693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马军向车娟支付的所有款项是对车娟支付的劳务费；证据2.技术服务费的单据，用以证明马军向车娟转账的涉案款项是劳务费用，金额是170万元；证据3.70万元退款证明，用以证明前期收取的服务费金额过大且项目没有完成，车娟委托收款的康波力特公司向沃特瑞森公司退款70万元；证据4.2017年12月12日沃特瑞森公司的第一次股东会议议程以及记录，用以证明沃特瑞森公司的账目和马军账目混同，马军向车娟支付的款项实际是康波力特公司向车娟支付的款项。马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中体现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同，且属于企业间的借贷纠纷，不存在技术服务的事由；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沃特瑞森公司与康波力特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技术服务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会议目录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股东会协议没有马军的签字，该证据中体现了车娟向康波力特公司借贷的事实。马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车娟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军与车娟之间针对涉案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军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车娟出借57万元，车娟认可实际收到涉案57万元款项，但在一审中主张该款项系用于防水修复工程项目，二审中则主张系康波力特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劳务费，车娟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均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马军亦对车娟主张的款项性质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车娟关于涉案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债务的主张难以采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认定马军与车娟之间针对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符合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车娟应向马军偿还借款本金57万元。因双方之间未约定还款日期，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车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车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