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雯，女，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现住宁乡××××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亚辉，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婷，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兆基××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群，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雯因与被上诉人王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并非借款关系，应当是合伙关系。双方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王娟转账138000元，投资“闻香烤肉”店，占15%股份，记名在文雯名下，不参与门店的经营管理。二、“闻香烤肉”店尚在经营，并未歇业，也未结算，王娟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文雯并未承诺退还投资款，也与王娟没有欠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文雯支付给王娟的4万元是归还欠款，明显认定有误。王娟答辩称：一、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合伙关系并不成立。王娟不认识文雯所称的陈明、刘总等合伙人，也没有与其他合伙人签订任何合伙协议，没有参与过任何合伙经营事宜。文雯只是收了王娟的钱，没有证据证明王娟入伙了合伙组织，故入伙款应返还给王娟。二、从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文雯多次作出愿意退款的意思表示，在合伙关系不明的情况下，其应退还相关款项。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雯向王娟支付欠款108000元及利息270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以1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欠款为止）；2、判令文雯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娟、文雯系朋友关系。2019年3月，文雯以自有“闻香烤肉”店在人人乐商场开分店为由，邀王娟投资。双方经协商，约定按80万元的预算“进股”。王娟同意入股15%，并分别于2019年3月4日支付60000元、于2019年3月15日支付40000元、于2019年4月25日支付20000元、于2019年6月17日支付6000元、于2019年6月28日支付2000元、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10000元，共计向文雯支付138000元入股资金。双方约定，王娟入股的15%挂在文雯的名下，以文雯的名义持有。期间文雯告知王娟，案涉烤肉店的股份持有状况为文雯占股60%，案外人陈明占股30%，店长刘总占股10%。王娟支付入股资金后，多次要求查看门店报表，但文雯未向其提供。王娟也未参与案涉烤肉店的经营，未加入案涉烤肉店的微信管理群。2019年9月，王娟因需要资金，向文雯提出退伙。文雯微信回复“我先放出信出去…不确定在今明两天有人来接股份哦”、“要么你做放利息一样先放着吧…”、“你的合同是签一年之后可以转股或者退股…我们这种关系好的话，如果下半年生意更好的情况下，有股东进来，就会优先你。可以吧？也不说一年，下半年有人进来就给你安排”（事实上，因王娟对合同条款有异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娟问：“我自己找人来收了我的股行吗”。文雯答：“可以”。王娟说：“我是急需要钱，他还可以来上班帮你管理的那种”，并要求文雯“你等下把装修账，还有几个月的账一起发给我哦，他是要求进管理群，以前做过这个行业”。文雯回复“股份只能在我下面”、“不能进管理群”、“你只能找投资股”。王娟问：“进群不说话，有什么和你直接沟通不行吗”。文雯答：“不能参与管理的”、“那个不行的”。之后，王娟又提出来“按正常的，从装修账开始，每月账出来我还是都要知晓的”。文雯回复：“我们三个股东也是上周末才碰面对账……”、“第二天跟你约时间你那边很晚没出来…现在账我们都在时刻催会计，算到目前”，并多次声明“正常程序是一年后把钱退出来，你这里我是看下半年有股东进来给你退出来”、“资金到位了立马收了你的”。之后，双方又进行了多次协商，文雯承诺可以退还入伙资金。2019年11月15日，文雯告知王娟：“月底应该可以付一部分…下个月付完剩下的”。2019年12月5日，文雯通过微信退还王娟20000元。2020年1月23日，文雯又退还王娟10000元，并回复“如果不是你的股份，我不可能退一分钱的”。2020年5月18日，文雯回复“过几天吧，资金紧张”、“现在不管怎样，还能退你股金真的很不容易了”。此后，王娟又进行了多次催收，文雯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未予支付，故王娟诉至法院。另查明，文雯提交的《闻香烤肉宁乡人人乐店股东协议》显示，文雯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明（乙方）于2019年4月22日合伙成立“闻香烤肉宁乡人人乐”店，该协议约定：1、门店股份股价资金股价合计92万元。2、根据双方意愿，乙方股权数额为23万元，持有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5%。3、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4年4月22日止。4、入股：①需承认本合同；②需经入股各方同意；③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退股：①在本合同注明的合伙期限内，如门店正常经营不允许退股；②如执意退股，对退股时门店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按现价比例分配股利；③如一方或多方不愿继续配合合伙，并协商无效，经各方共同商讨，持股51％股东通过，则踢出一方或者多方，被踢出方，被迫退出时，将按被踢出时公司财产盈利状况进行当年被踢出前月份股利分配，本金一同发放…④未经合同人同意而自行退股给公司与合伙方造成损失的，应按实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并不再发放当年红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王娟与文雯，及“闻香烤肉宁乡人人乐店”其他合伙人之间是否成立个人合伙关系；2、文雯应否返还王娟的剩余入股资金108000元并支付利息。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文雯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案外人陈明分别出资合伙经营“闻香烤肉宁乡人人乐店”。文雯主张也与王娟成了合伙，并约定合伙事务按照其与陈明之间所签协议约定执行。但该院认为，虽然王娟与文雯最初就入伙该烤肉店达成了一致，王娟也向文雯支付了138000元作为入伙资金，但仍难认定王娟与文雯及“闻香烤肉宁乡人人乐店”的其他合伙人构成合伙关系。理由在于：第一，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王娟也未与文雯所称的其他合伙人之间达成过任何协商，或签订任何合伙协议；第二，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就案涉烤肉店的具体事宜，都是由王娟与文雯单线联系。文雯与其他人组建管理群，也并未纳入王娟。王娟提出可以找其他合伙人接手股份，文雯却明确表示“股份只能在我下面”、“不能进管理群”、“不能参与管理”、“你只能找投资股”。王娟要求查看账目，文雯回复“我们三个股东也是上周末才碰面对账”。由此可知，在案涉烤肉店成立及经营期间，王娟被排除在合伙人之外，没有参与经营管理，没有分配营业收益，也不享有合伙人权利。第三，从本案文雯的举证来看，文雯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王娟的资金用于合伙事务经营及其向烤肉店其他合伙人披露王娟入伙一事。在王娟提出退股时，文雯回复“你的合同是签一年之后可以转股或者退股”（事实上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王娟投资的加入与退出全由文雯一人决定，也不符合文雯提交的《闻香烤肉宁乡人人乐店股东协议》中约定的入伙或退伙条件。因此，文雯辩称双方成立共同合伙经营“闻香烤肉宁乡人人乐店”的法律关系，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二。首先，因为合伙关系不能认定，文雯以“闻香烤肉宁乡人人乐店”未结算为由抗辩不应退还投资款于法无据；其次，在双方多次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文雯都作出了同意向王娟退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而且事实上也履行了部分款项的退还义务，文雯辩称已退还的款项系因王娟资金周转困难给予的经济帮助，该理由过于牵强，不予采信。此外，文雯主张除3万元转账外，还以现金形式向王娟支付了1万元，因文雯未就该1万元现金支付款项提交任何凭证，不予采信。另外，因双方并未就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王娟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本案未产生保全费及其他费用，故王娟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文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娟欠款108000元；二、驳回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4元，减半收取1257元，由文雯负担1226元，由王娟负担31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文雯以合伙经营“闻香烤肉”店为由收取王娟138000元，但收取钱款后，王娟既未能与文雯及其他合伙人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为此，双方就王娟入伙名分如何处理的事宜多次通过微信协商，最终文雯承诺可退还入伙资金，并已实际退还3万元，余款以资金紧张为由未及时给付。可见，双方要约与承诺尚未形成一致，个人合伙协议尚未成立，案涉投资款应当返还给王娟。文雯上诉主张其未承诺退还投资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系双方协商订立合伙协议，仍属合伙协议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王娟起诉请求判令文雯支付欠款108000元，系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一审判决存在瑕疵，考虑返还投资款的结果与一审判决结果并无原则性差别，本院指正瑕疵后仍予维持原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文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聪代理书记员  钟 晨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