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波，男，汉族，1963年4月15日出生，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昌臣，男，汉族，1986年11月4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开二纬路**南开区司法局**。负责人：闫富有，该所主任。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拥锋，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波因与被上诉人吴昌臣、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兴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吴昌臣、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停止侵害；在人民法院报登报一个月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被上诉人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23条、第25条、第54条规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86条“律师事务所是律师的执业机构。律师事务所对本所执业律师负有教育、管理和监督的职责。”第97条“律师事务所有义务对律师、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在业务及职业道德等方面进行管理。”等规定对被上诉人吴昌臣实施监管,统一收案，统一收费和排案等事实，据此，被上诉人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在庭审过程中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尽到监管职责的证据，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吴昌臣没有举证(2019)鲁0686民初3380号案件庭审笔录当事人王洪强及被上诉人吴昌臣各自发表意见的证据构成共同侵权。其一，另案原告范会新诉被告王洪强、范丽荣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一案第三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昌臣在庭审过程中发表代理意见“其涉嫌虚假诉讼甚至存在与原告串通故意诈骗被告的事实”“我到法院去投诉了杨林华法官、原告及他的舅子王兴波律师串通了范会武、骨科医生、城镇法庭杨林华法官来诈骗我的钱财”等片段，其二，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昌臣不间断的授意王洪强发表诋毁案外人和代理人的语言，并且对庭审笔录签名确认其与王洪强发表的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昌臣没有举证其尽到正确引导当事人王洪强诉讼的证据，也没有举证那些言词是王洪强发表的意见，那些言词是被上诉人吴昌臣发表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应认定王洪强及被上诉人吴昌臣构成共同侵犯上诉人名誉权。三、被上诉人吴昌臣违反一般公民行为准则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民法通则是对一般公民的行为准则作出禁止性规定，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3条、第37条，《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六条对执业律师也做出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吴昌臣作为一个职业律师，受过高等教育，其法律意识观念高于一般公民，一般公民都应该遵守的规则，被上诉人吴昌臣以“律师在法庭上发表的代理、辩护意见不受法律追究”抗辩，被上诉人吴昌臣就可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等规定，借用法律诉讼平台诋毁上诉人的名誉，况且，王洪强并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吴昌臣在法庭上诋毁上诉人、骨科医生常青等人，其行为超出代理权限，其应该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四、调出与本案无关的证据质证，阻却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当庭发问，属于程序违法。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准允被上诉人吴昌臣申请调出与本案毫无关联性骨科医生常青的处理意见，至今不知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5条的规定；而上诉人征得主审法官同意后，对二被上诉人提起发问以查明被上诉人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是否尽到监管职责后，主审法官阻却二被上诉人当庭回答上诉人的发问，致本案无法查清被上诉人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是否尽到监管职责，剥夺上诉人的质证权和知悉权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吴昌臣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答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以及辩论意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上诉人的行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属于典型的诉讼权力滥用恶意诉讼，恳请法院对此行为严格审查，并依法提出司法建议。原审原告王兴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停止侵害；⒉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⒊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3380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审理过程中，该案原告范会新的委托代理人是原告，被告王洪强、范丽荣的委托代理人是本案被告吴昌臣，被告吴昌臣在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执业。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办案法官杨林华住院未能及时到庭开庭，由庭长冯效琳代为开庭，吴昌臣纠集王洪强等人无理取闹，并怂恿王洪强到栖霞市纪委、栖霞市人民法院纪检组举报杨林华滥用职权、与原告串通做假证等事项，申请法官杨林华和城镇法庭回避，据此，本案移交栖霞市人民法院杨础法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昌臣在没有充分证据情况下就指证本案系虚假诉讼及刑事诈骗，指证原审法官杨林华帮助范会新做假证，指证原告、范会新主治医生、杨林华串通诈骗钱财的事实，并向法庭提交直播庭审的书面申请，教唆当事人串供出具虚假证据，吴昌臣的行为损害了原告、杨林华、范会新主治医生的名誉，给原告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吴昌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等规定，其代理行为超出其代理权限，扰乱诉讼秩序，妨碍司法诉讼，被告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依法裁判，支持原告之诉请。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诉讼请求第二项增加登报时间一个月”。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如下：⒈2019年12月12日由杨林华签发开庭传票、2019年12月18日由冯效琳签发开庭传票、鲁06**民初字3380号案件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二次庭审笔录共23页，证明鲁06**民初字3380号案件因杨林华身体状况不能如期开庭，经冯效琳释明后，被一与王洪强等人在城镇法庭哄闹要求必须开庭，扰乱法庭秩序，劝说无果由冯效琳代为开庭，且庭后到栖霞市控告原告及杨林华，并申请回避，致该案移交杨础法庭赵志祥审理。在第二次庭审中（第七页）没有证据指证原告诱导当事人取证的事实；⒉2020年4月1日第三次庭审笔录共9页（第5页、第6页、第7页、第8页），证明吴昌臣、王洪强客观上共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在庭审直播过程中诋毁、攻击原告名誉，当庭指证原告涉嫌虚假诉讼甚至存在与范会新串通故意诈骗王洪强、涉嫌虚假诉讼及刑事诈骗，指证杨林华、原告及骨科医生诈骗王洪强钱财等事实；⒊关于直播庭审的申请共1页，证明被一在第三次庭审前就指证原告等人涉及虚假诉讼等刑事犯罪情形，要求庭审过程进行网络直播，证明被一主观上就存在诋毁、攻击原告、审案法官及第三人的意图，侵犯原告名誉公开于社会、公众的事实；⒋（2019）鲁0686民初字3380号民事裁定书共二页，证明被一及王洪强在3380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共同诋毁、攻击原告，并且不间断到栖霞市等部门控告原告，给原告精神和工作造成很大的压力，该案不能继续代理，选择撤诉另案处理的事实。被告吴昌臣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并且被告一并没有哄闹，庭后控告及申请回避系当事人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而且关于回避法院领导已认可，说明当事人申请回避理由正当。第二次庭审中的事实系王洪强个人陈述，笔录已经记载的非常明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笔录只有第6页被告陈述其涉嫌虚假诉讼，且陈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及刑事诈骗，被告得出上述意见，依据的是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未作出任何肯定的陈述，其他第5、7、8页陈述系当事人个人陈述，与被告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当事人个人提交，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裁定系人民法院出具，与被告无关。被告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关联性因本案是名誉权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该证据中被告吴昌臣提到的涉嫌虚假诉讼及刑事诈骗是因为其前后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请法院依法查明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及刑事诈骗，对于该陈述是双方基于这两份证据发表各自的观点。被告吴昌臣的该表述系对案件本身依据律师职责所发表的庭审意见，并非对于事实的表述，并且请求法院对于该意见进行事实的审查。第二，该意见也并没有任何针对原告的言辞，所以并不存在任何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因此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被告无法考证，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为查明本案事实，根据被告吴昌臣的申请，法院依法调取栖霞市中医医院医务科《关于对常晴的处理通报》。关于调取该证据的目的，该被告称因本案涉及的证据病历存在被人为损毁的情形。原告对该证据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二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吴昌臣、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通过庭审质证，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范会新与被告王洪强、范丽荣、李学明、范会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案号：（2019）鲁0686民初3380号]，法院立案受理后，先后于2019年11月25日，2020年1月7日、4月1日三次开庭审理。后原告申请撤诉，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本案原告王兴波担任原告范会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被告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昌臣担任该案被告王洪强、范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庭审笔录中，被告王洪强、范丽荣一方陈述有关于王兴波存在让范会新的子女对王洪强、李学明、范会武诱导录音的情形，因住院报告存在瑕疵、病历第一页被撕毁、书面证言相互矛盾而怀疑该案涉嫌虚假诉讼及刑事诈骗，以及怀疑王兴波与该案承办法官串通违规，请求法院依法查明等内容。（2019）鲁0686民初3380号案件庭审过程未进行互联网直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律师在法庭上发表的代理、辩护意见不受法律追究。但是，发表危害国家安全、恶意诽谤他人、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言论除外。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才导致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应当结合行为人是否实施了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是否造成了被侵权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行为与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是否有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过错。被侵权人应当对上述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从被告的身份上看，被告吴昌臣作为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接受当事人王洪强、范丽荣的委托，有权在授权范围内以当事人的名义代为诉讼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当事人承担。其次，从被告吴昌臣在诉讼过程的行为看，原告未举证证实吴昌臣在（2019）鲁0686民初3380号案件代理活动中存在超出当事人的委托授权范围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从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内容可以看出，三次庭审王洪强均到庭参加诉讼。吴昌臣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其当事人均有权在诉讼中就案件事实结合举证质证情况总结并提出自己的意见，请求法庭对其提出的怀疑依法查明。其目的是通过诉讼权利的行使维护自己合法的民事利益。王兴波作为原告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有权对对方的陈述和质疑进行反驳。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诉辩双方均享有相应的民事诉讼权利，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诉讼义务。且通过庭审查清的事实，未有证据证实吴昌臣在庭审过程中存在通过侮辱、谩骂、诽谤的方式贬损原告名誉的主观过错和严重超出必要限度的表述，原告亦未举证证实吴昌臣指使、怂恿王洪强对其实施名誉侵权行为。再次，从原告诉请的被告吴昌臣的行为发生的场合看，均发生在（2019）鲁0686民初3380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吴昌臣在法庭审理之外的其他场合发表导致其名誉受损的言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十条规定，依法公开进行的庭审活动，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通过电视、互联网或其他公共媒体进行图文、音频、视频直播或录播：㈠公众关注度较高；㈡社会影响较大；㈢法治宣传教育意义较强。对相关民事案件法庭审理过程进行互联网直播，是为推进司法公开、扩大法制宣传的有效举措，也是民事诉讼程序的一部分，不能将申请庭审直播视为意图侵犯名誉权的方式和途径。最后，从损害结果上看，原告并未举证证实，且通过本案庭审查清的事实，也无法推断出原告所诉请的被告吴昌臣的行为对原告造成名誉受损的侵权结果。因此，原告王兴波未能就被告吴昌臣侵犯其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请被告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未能尽到教育、管理、监督职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不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判决：驳回原告王兴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兴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声望等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等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才导致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上诉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被上诉人吴昌臣行为违法、该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吴昌臣主观上有过错。且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吴昌臣的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2019）鲁0686民初3380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其并未举证证实吴昌臣还存在后续的、不断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驳回王兴波的“判令被告停止侵害”等全部诉讼请求，与法不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吴昌臣侵权，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吴昌臣没有举证(2019)鲁0686民初3380号案件庭审笔录当事人王洪强及被上诉人吴昌臣各自发表意见的证据构成共同侵权”。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举证责任规定。一审法院庭审中的质证、调查等程序与法不悖。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兴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