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301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某，山西省平定县人，现住山西省平定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宋某，山西省平定县人，现住山西省平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某，太原市晋源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某，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某、宋某因与被申诉人刘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向太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监[2020]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晋民抗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助理检察员范某出庭。申诉人张某、宋某及其法律援助律师李某，被申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以“张某、宋某仅以张某与案外人任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履行了付款义务，而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合法取得了相应的物权权能”为由，驳回张某、宋某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其一，张某与任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相应对价，取得该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根据原审查明事实，2007年11月2日，太原金茂家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任某(乙方）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晋源区南城角的物业管理处龙山大街贤富苑小区(暂定名）住宅楼********出售于乙方。2009年8月25日，张某与任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24万元价格购买了该涉案房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张某虽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但已取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该权益同样受法律保护。其二，张某以刘某侵权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刘某立即搬离和归还位于太原市××区西户房屋。张某提供的证据有：《房屋买卖协议》及任某出具的收据，证明其2009年8月25日购买了该房屋；张鹏与杨某的《离婚协议书》，证明该房屋系张鹏与杨某结婚前由张某购买，即使存在刘某所述该房屋购买人已变更为张鹏的事实，根据《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该房屋也与杨某无关，也不存在财产分割问题；录音光盘，证明刘某侵占该房屋。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该房屋与杨某无关和刘某侵占该房屋的事实。该案非所有权权属之争，不以取得所有权证书为必要条件，张某的诉求应子以支持。终审判决驳回张某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张某、宋某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物权登记而否认申诉人对案涉楼房的使用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申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为小产权房，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是侵权法律关系，没有涉及房屋买卖是否成立。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2018）0110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申请人立即搬离和归还位于太原市××区西户房屋；3、赔偿侵权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交通食宿费用；4、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被申诉人刘某辩称：（一）申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二）被申诉人是经过案外人杨某的同意暂住案涉房屋。发生争议后，被申诉人刘某已经搬离，将案涉房屋交还给了杨某。申诉人张某、宋某应当向杨某主张权利，刘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申诉人张某、宋某已经搬入了案涉房屋，其现在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8年9月26日，宋某、张某向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某立即搬离和归还位于太原市××区西户房屋（房屋价值约24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和交通费。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晋0110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晋源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日，太原金茂家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任某（乙方）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晋源区南城角的物业管理处龙山大街贤富苑小区（暂定名）住）住宅楼********出售于乙方二原告已于2009年8月25日从任某手中购买该房屋，而该房屋被被告私自购买侵占为由，诉来该院。另查明，二原告系夫妻，案涉房屋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晋源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案涉房屋依法属于须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的范围，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进行了不动产权属登记，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宋某的诉讼请求。张某、宋某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7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返还涉案房屋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可以认定有效。”案涉房屋属于须依法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的范围，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不动产权属登记。上诉人张某、宋某仅以张某与案外人任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履行了付款义务为由，而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合法取得了相应的物权权能。该院无法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状态，故上诉人张某、宋某向被上诉人刘某主张侵占房屋，由被上诉人刘某立即搬离和归还涉案房屋，并赔偿其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宋某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晋民申257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某、宋某的再审申请。张某、宋某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本院再审审理时，申诉人张某、宋某和被申诉人刘某分别新提交了证据。申诉人张某、宋某新提交两份合同，证明刘某从案外人杨某处购买了案涉房屋后，又转卖给案外人经营养生馆。被申诉人刘某不认可其真实性。被申诉人刘某提交申诉人张某、宋某儿子张鹏生前书写的一份《房屋继承》，证明张某、宋某对案涉房屋不具有居住使用权。该《房屋继承》载明“本人张鹏因患病将晋源区贤富苑小区26号楼5单元302室继承给张懿文所有，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争夺房屋产权，儿子张懿文由前妻杨某抚养。张鹏2017.1.26”。申诉人张某、宋某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双方新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各自对对方的证据不予认可，且证据来源不明，亦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鹏系张某、宋某之子，于2017年10月病故。2009年9月20日，张鹏与太原市南城角物业管理处签订案涉房屋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任某与太原金茂家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签订的购房合同显示：“2009.9.20号变更张鹏”。任某交付房款、物业费、装修押金等相关收据上均载明“变张鹏”。张鹏与杨某于2012年8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于2016年2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男方名下房产归男方，房内所有家具家居归男方。申诉人张某、宋某当庭认可，在其报警公安机关介入后，经营养生馆的案外人离开案涉房屋，其已经于2020年10月搬入案涉房屋。针对张某、宋某的申诉请求，本院认为，申诉人张某、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是：1.判令被告刘某立即搬离和归还位于太原市××区西户房屋（房屋价值约24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和交通费。由此可以看出，申诉人张某、宋某虽然在一审提出了交通费的诉请，但并未提交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的证据，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其再审诉请的经济损失费用，超出原审诉请，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再审审理的焦点是：张某、宋某是否享有请求刘某搬离和归还案涉房屋的权利。首先，申诉人张某、宋某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被申诉人刘某主张，案涉房屋是小产权，并已于2009年9月20日变更为张鹏，申诉人张某、宋某不具有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本院认为，张某、宋某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与案外人任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履行了付款义务。案涉房屋虽未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但并不妨碍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张某、宋某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依据《房屋买卖协议》取得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虽然2009年9月20日，案涉房屋的相关合同、手续等变更为张鹏，只能证明申诉人张某、宋某将案涉房屋交由张鹏使用。即使认定张某、宋某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子张鹏，也属于张鹏的婚前财产。况且，张鹏与杨某双方离婚时进行的财产分割明确房屋归男方。因此，被申诉人刘某主张申诉人张某、宋某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居住使用权，不能成立。其次，申诉人张某、宋某主张案外人杨某将案涉房屋私自出卖给被申诉人刘某，被申诉人刘某又出卖给案外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申诉人刘某主张其并没有从杨某处买房，是帮助杨某照看案涉房屋，亦无证据予以证明。但可以认定的是，被申诉人刘某在对案涉房屋无占有使用权利的情形下，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第三，本案不是申诉人张某、宋某与案外人任某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而是案涉房屋权利人张某、宋某请求无权占有使用人刘某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张某、宋某享有请求无权占有使用人刘某搬离和归还案涉房屋权利。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以申诉人张某、宋某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驳回申诉人张某、宋某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第四，被申诉人刘某主张其只是为杨某照看房屋，并且已经从案涉房屋搬出，不存在返还原物的可能；申诉人张某、宋某亦认可第二次报警后，案涉房屋新的占有使用人离开，其于2020年10月29日搬入案涉房屋。但是，申诉人张某、宋某是在报警后，以私力救济的方式搬入案涉房屋，并非被申诉人刘某搬离和归还了案涉房屋。并且，基于生效判决对其合法权益的不予保护，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存在暂时性、风险性、不确定性。因此，为切实保护案涉房屋权利人张某、宋某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其诉请被申诉人刘某搬离和归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申诉人张某、宋某的申诉理由成立，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驳回张某、宋某的请求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二、刘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和归还太原市晋源区贤富苑小区D4楼西单元三层西户房屋。三、驳回张某、宋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合计9800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静审判员 谢红雯审判员 李振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