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39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颜某1，男，汉族，1942年8月22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蓝山县。系被害人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封某，女，汉族，1947年5月5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蓝山县。系被害人之母。诉讼代理人蒋小燕，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基，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蓝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因患有严重疾病不适宜继续羁押，于同年10月12日被侦查机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同年12月6日被公诉机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20年4月3日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学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封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粤19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刑事诉讼部分判决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书面听取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2年7月9日上午,被告人李学基及其弟弟李学九（另案处理）与被害人颜某2（男，殁年28岁，湖南省蓝山县人）及其弟弟颜某3在东莞市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斗殴。期间，李学基和李学九在房内各拿起一块木板殴打颜某2,致颜某2头部受伤倒地。作案后，李学基和李学九逃离现场。颜某2随即被送至大岭山医院救治，经救治无效于当月1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颜某2符合被人用条形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封某分别为被害人颜某2的父母。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法医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口本及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李学基无视国法，因琐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李学基叫李学九帮忙参与打架，其亦有持木板殴打被害人颜某2的行为，李学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全部的犯罪处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学基是打击被害人颜某2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对其量刑应与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有所区别。被害人一方的斗殴行为对造成本案的后果亦有一定的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学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封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55216元。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项目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学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李学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封某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5521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颜某1、封某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刑事诉讼部分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依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学基、李学九（另案处理）死刑立即执行；应依法追究骆某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依法改判李学基、骆某共同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等直接经济损失841320元；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应当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七人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9日上午,被上诉人李学基及其弟弟同案人李学九（另案处理）与被害人颜某2及其弟弟颜某3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太公岭晓东木业宿舍三楼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斗殴。期间，李学基、李学九在房内各拿起一块木板殴打颜某2,致颜某2头部受伤倒地，后逃离现场。颜某2随即被送至医院救治，经救治无效于同月1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颜某2符合被人用条形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上诉人颜某1、封某分别为被害人颜某2的父母。认定依据：1.证人颜某3的证言：2002年3月，我和我哥哥颜某2先后来到东莞市木业工作，但后来老板骆某拖欠我们工资。7月9日10时许，我和颜某2去到找骆某讨工资，在场的有我、颜某2、骆某、李学基和当时住在的夫妻。我和骆某在讨论工资的问题，颜某2跟李学基在旁边讲话，但是他们两个的谈话内容我没有听清楚，后来二人发生争吵。李学基突然大声叫他弟弟李学九，说“弟弟快上来，他们要打我了”。随后李学九从二楼跑上三楼，顺手拿起一块木板连续拍打了颜某2头部两下，颜某2随即倒地。我上前想阻止，骆某以为我要上去打对方，就将我紧紧抱住，阻止我过去。李学基也顺手拿起一块木板，跟李学九一起继续拍打颜某2的身体，具体打哪个位置我没有看清楚，他们打了大概五六秒就停了。李学基和李学九还想过来打我，但我躲开了，他们就跑了。我即打120电话，随后颜某2被救护车送到大岭山医院救治，7月12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医药费用全部是骆某支付的。我们兄弟案发前与李学基兄弟没有矛盾，没有欠他们钱。木板长约2米，宽约25厘米，厚约2厘米，实木，木板不知去向。骆某没有指使李学基和李学九打我们。经辨认，颜某3辨认出李学基就是案发时手持木板将颜某2打伤的男子。2.证人骆某的证言：2002年2月，我到东莞市太公岭晓东木业承包了搬运工作，老九（李学九）和老九的哥哥（李学基）两兄弟与颜某2、小祥（颜某3）两兄弟先后到晓东木业做搬运工。颜某2和颜某3干了两个月左右就没有做了，老九兄弟继续在晓东做搬运工。2002年7月的一天早上，我到晓东木业的时候看到颜某2、颜某3在和李学基、李学九吵架，听着是为了20元的事情（不记得谁欠了钱）吵架的，随后颜某2两兄弟和李学九两兄弟就打了起来，谁先动手记不清楚了。刚开始进四人只是互相推拉，打的并不激烈，我见状就到四人中间劝架，但他们越吵越厉害。接着颜某2兄弟和老九兄弟都在周围拿木板对峙，其中颜某2兄弟中至少有一人拿了木板，然后就打起来了。老九和他哥哥拿木板打了颜某2头部几下，各自打了几下记不清了，但没有打颜某2的弟弟小祥。颜某2倒地流了很多血，老九兄弟见状逃离现场，我们就送颜某2去大岭山医院救治，两三天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当时颜某2兄弟也拿木板打对方，但是否打到我不清楚。李学基兄弟打人用的木板长约1.5米，宽约20厘米，厚约2厘米，白色带一点黄色的实木，木板现在不知去向。我没有叫李学基兄弟打颜某2。案发时还有几个工人在场，具体是谁记不起来。颜某2的医药费，后来的殓葬费都是由我支付的，但没有保存当时的费用发票。颜某2兄弟案发当天来晓东木业可能是过来玩的，因为颜某2的舅舅也是在我那里做搬运工。我没有欠颜某2兄弟工资。整个过程中记不清有没有人打耳光、有没有人拿凳子以及双方有没有掐脖子。记不清颜某2兄弟有没有拿刀以及现场有没有菜刀。我父亲和颜某2父亲是表兄弟关系，我和老九兄弟没有亲戚关系，他们只是帮我打工的。经辨认，骆某辨认出李学基就是老九的哥哥，案发时持木板将颜某2打伤。3.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很小的时候听村里的老乡说我父亲李学基2002年在东莞市大岭山镇打工的时候打死了人。李学基大约是在2018年7月份左右才回到村子定居的，他之前一直在外地务工，我和他一般都不联系。我从小是跟着我奶奶长大的，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经离异了。李学基现在身体很差，得了病，经常要打针吃药。4.证人李某2的证言：李学基是我的哥哥，李学九是我的弟弟。大概在2001年左右的时候，我听说李学基在东莞市大岭山镇的一个地方把人打死了，然后他就跑了。我和他没有联系过，直到2017年3月份左右的时候李学基才回来村里，一直在家养病，他得了心脏病。我没有跟李学九联系过。5.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平时没有跟父亲李学基联系，我从小是跟我奶奶长大的。我母亲的情况我不清楚，我从小都没有见过我母亲，我爷爷奶奶现都去世了。我不清楚是否有一个叔叔叫李学九。我已经到东莞市人民医院普济分院看望过李学基。经辨认，李某3辨认出李学基就是其父亲。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东莞市大岭山镇太公岭晓东木业宿舍。晓东木业位于东面，坐东向西，东面是空地，南北面为店铺，西面是莞长路。中心现场位于，经楼梯上至该宿舍，可见靠宿舍南面墙摆放有一排用木板搭建的简易床，靠宿舍北面墙摆放有煤气灶，出事地点位于简易床和煤气灶的中间过道上。勘查现场未发现异常情况。7.法医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莞公刑技法尸字〔2002〕727号）证实：根据尸检所见，尸体顶部见一长7ｃｍ的挫裂口，枕部见6.0ｃｍ×4.0ｃｍ大小的皮下出血，以及帽状腱膜下广袤出血，大脑组织的出血灶、骨折线等情况综合分析，致伤工具为条形钝器，致命伤系严重颅脑损伤。结论为被害人颜某2符合被人用条形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8.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的死亡记录证实：颜某2因头部重伤于2002年7月9日入院，因抢救无效于2002年7月12日死亡。9.户口注销证明、死者情况证明证实：被害人颜某2于1974年7月出生，湖南省蓝山县人。10.网上追逃人员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立案后，于2002年7月31日对李学基和李学九进行网上追逃。11.户籍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李学基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李学基未办理过二代身份证，其曾申请过一代身份证，身份证号码：4329275********，其父母已去世，户籍信息已注销。12.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李学基系被动归案。13.经一审庭审质证的情况说明及病情通报及病历资料、病危通知书等证实：李学基于2019年10月10日因病入院，被诊断为心肌梗塞、心衰、心功能不全，由东莞市东莞市人民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书并进行抢救，因不符合羁押条件，故侦查机关对其办理监视居住。14.被告人李学基的供述：2002年7月9日上午，我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太公岭木材市场一营业部宿舍里面员工饭堂，因为颜某2几天前把那里的水管撬断了,导致我们没有水喝,我就与颜某2理论。颜某2弟弟不服与我对骂起来，我气愤之下想打颜某2弟弟一耳光，但没有打到。后来我与颜某2互相掐对方脖子，当时在场的人都在劝架，这时颜大强的弟弟过来用拳头打了我头部两下，接着又跑进厨房拿了两把菜刀，每只手各拿一把菜刀过来想砍我。我往后退没路可退时，就在旁边随手拿了一块木方打了离我较近的颜某2一下，颜某2倒地流血。我把木方扔在地下，当时没有人拦我，我就和李学九一起逃离了现场。李学九没有打颜大强。我没有打颜大强的弟弟。我不清楚当天颜某2和他弟弟过来工地宿舍做什么。李学九没有动手打人，他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颜某2打倒了。我与被害人都在那个厂打工，是老乡关系，也没有什么矛盾。案发当时在场的老板姓骆，他是颜某2的老表。那条方木是实木，长约1.2米,宽约10厘米。我因身体不好于2017年回到我村生活，听别的乡亲说我才知道当时把颜某2打死了。我就跟堂弟李学旺说过我在东莞打伤人的情况，因为我身体不好不能走路，就让李学旺去到土市派出所投案，派出所怎么处理我不清楚，但有跟李学旺做笔录。我觉得我杀人需要偿命，对不起颜大强他本人及他家属。2019年10月7日零时许，我在湖南省蓝山县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辨认现场笔录：证实李学基辨认出2002年7月9日故意伤害他人的地方在东莞市附近，但具体地点已无法准确确认。关于上诉人颜某1、封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中“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的规定，上诉人颜某1、封某对本案的刑事部分判决不具有法律上的诉权，其及代理人对此节所提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第一款中“基层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三人或者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共三人或者七人组成合议庭进行”的规定，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由二名审判员和一名陪审员共三人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属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令被上诉人李学基赔偿上诉人颜某1、封某因被害人的死亡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适当，要求增加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学基无视国法，因琐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李学基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颜某1、封某遭受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颜某1、封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陈志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洪梓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基层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三人或者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共三人或者七人组成合议庭进行，但是基层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速裁程序的案件可以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高级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三人至七人或者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共三人或者七人组成合议庭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三人至七人组成合议庭进行。人民法院审判上诉和抗诉案件，由审判员三人或者五人组成合议庭进行。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应当是单数。第二百二十七条被告人、自诉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有权用书状或者口头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被告人的辩护人和近亲属，经被告人同意，可以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对被告人的上诉权，不得以任何借口加以剥夺。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