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芙蓉，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君，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国，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波，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孙芙蓉因与被上诉人刘兆国、刘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芙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君，被上诉人刘兆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波到庭参加诉讼。刘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芙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兆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刘兆国无权撤销对该房屋的处理安排行为。孙芙蓉在离婚钱系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毛国宇借款购买涉案房屋，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该房屋的权属系强调该房屋与刘洋无关。案外人为孙芙蓉提供借款后，孙芙蓉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偿还毛国宇的借款后，也以个人名义按月向银行还款，而刘兆国并未举证证明还款系用夫妻共同财产还款。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孙芙蓉、刘洋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系双方结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彼此承担义务情况、离婚后各自收入、子女抚养等内容作出的结果，并非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刘兆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1.涉案房屋是刘洋、孙芙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离婚后，男方离婚后还要居住在该房屋且支付房贷给女方再由女方偿还银行，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正确。2.孙芙蓉一直认为，在离婚协议中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但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的内容并不公平，并且现在夫妻还在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孩子、照顾老人、偿还银行贷款，所以离婚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显失公平。刘洋未作答辩。刘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1.撤销孙芙蓉与刘洋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赠与的协议约定；2.孙芙蓉、刘洋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24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差旅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2月25日、2018年3月2日，刘兆国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刘洋转账30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刘洋与孙芙蓉于2007年7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载明：“……三·子女的抚养：1.双方婚后育有两儿子，取名：刘思源、刘明睿。离婚后考虑到女方收入低，男方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两子，孩子由女方照顾，男方每月给女方抚养费两万元，每月15号前付给女方，直到孩子长大成人。孩子的学费，教育费，医疗费用均由男方承担。（每学期的学费，教育费于两孩子开学前支付给女方）。2.男方有时间可以随时看望孩子。3.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抚养费，孩子的学费及教育费用。不得在现有的基础上降低标准。四·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分割：1.女方名下的借款40万（建行贷款20万，胡春处借款20万）都是投入到男方生意中的，离婚后生意由男方经营管理，所以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由男方负责偿还。2.男方名下的所有借款及担保都由男方自己偿还，离婚后与女方无关。3.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物（如存款，首饰，衣物等）归各自所有。4.女方哥哥孙家银在平安银行的贷款70万投入到男方的生意中，男方应在银行追要这笔贷款前还给孙家银。五.离婚后住房的安排：东方紫竹苑4栋1单元5-2的住房归女方所有，离婚后考虑到男方及母亲没地方居住，房子让他们继续居住，但男方要负责交纳该房屋的房贷。（于每月房贷到期前支付给女方，直到还清所有房屋贷款）。六.公司股份及应收账款的分割：离婚前所有的应收款项都归男方所有。双方名下公司由男方经营管理，包括离婚前以男方名义入股的公司（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男方都要按每年的收入情况给女方相应比例的分红（不得低于10%）”。2018年5月7日，刘兆国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洋转账24万元。2019年8月28日，刘兆国起诉刘洋、陈王军、唐伟、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9月19日，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35民初559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兆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洋、陈王军、唐伟、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0.8%支付利息至偿还完毕时为止；2.判决刘洋、陈王军、唐伟、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比例承担本案诉讼费等。事实及理由：刘兆国与刘洋、陈王军、唐伟系朋友关系，刘洋、陈王军、唐伟共同设立经营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刘洋、陈王军、唐伟以缺乏资金为由多次找刘兆国借款。刘洋、陈王军、唐伟、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共同向刘兆国出具借条一份，本金100万元，约定月利率0.8%。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刘兆国多次催促，刘洋、陈王军、唐伟、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拒不偿还借款本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洋、陈王军、唐伟、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刘兆国借款本金3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下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从2018年4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如刘洋、陈王军、唐伟、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未偿还第一项约定的借款本金30万元，刘兆国有权立即申请执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从2018年4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7512.00元，由刘洋、陈王军、唐伟、重庆兆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案刘兆国与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45000元，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26日开具发票予以确认。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但未执行兑现完毕。2019年9月5日，刘兆国起诉刘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9月19日，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35民初579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兆国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洋偿还刘兆国借款本金23万元并从2018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0.8%支付利息至偿还完毕时为止；2.判决刘兆国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刘兆国、刘洋系朋友关系，刘洋以其公司缺乏资金为由多次找到刘兆国借款。刘洋于2018年5月6日向刘兆国出具23万元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0.8%。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刘兆国多次催促，刘洋未偿还借款本息。刘洋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洋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刘兆国借款本金1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下借款本金13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从2018年5月6日起以2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如刘洋逾期未偿还第一项约定的借款本金10万元，刘兆国有权立即申请执行借款本金23万元及从2018年5月6日起以2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0.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2596.00元，由刘洋负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6日，经重庆市范围内不动产登记系统数据查询，刘洋名下无房屋登记信息记录，孙芙蓉名下有坐落在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72号东方紫竹苑4幢1-5-2号成套住宅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62.67平方米，登记时间2019年5月7日，权属证书：渝（2019）渝北区不动产权第00xxxxxx4号】。2020年4月8日，依据刘兆国的申请，本院对孙芙蓉名下的坐落在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72号东方紫竹苑4幢1-5-2房屋的产权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刘兆国向本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刘兆国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2日与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5000元，2019年12月4日，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3月5日，毛国宇通过招商银行向孙芙蓉转账10元、899990元，备注“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系夫妻共同财产；2.夫妻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处理协议的约定是否应当撤销。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房屋虽然在离婚后才办理过户登记，但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款项支付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孙芙蓉抗辩系个人借款出资购买，但依据离婚协议，已不欠毛国宇借款，存在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借款的可能，且依据离婚协议，孙芙蓉名下的债务也由刘洋偿还，孙芙蓉名下的存款归孙芙蓉所有，孙芙蓉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系其用个人财产购买案涉房屋，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孙芙蓉与刘洋案涉房产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离婚后登记于孙芙蓉名下,但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兆国与刘洋的借款100万元发生在刘洋与孙芙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刘洋在未向刘兆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孙芙蓉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将坐落在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72号东方紫竹苑4幢1-5-2号住宅房屋一套归孙芙蓉所有。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中本属于刘洋应得份额的所有权放弃,实质上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因刘洋无有效资产可供执行,现刘洋又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履行能力,使刘兆国对刘洋享有的债权可能无法完全实现,该行为侵害了刘兆国的合法债权,故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处理的协议应当予以撤销。刘兆国还请求律师代理费50000元，结合上述规定，经审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的律师服务费为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余律师代理费45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纠纷，不是因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故不予支持。刘兆国还请求保全担保费2400元，但未举示与其保全申请相一致的单位出具的合法发票，不予支持。刘兆国请求的差旅费5000元，未举示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兆国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刘洋、孙芙蓉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72号东方紫竹苑4幢1-5-2号成套住宅房屋处理安排的行为；二、由刘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兆国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刘兆国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刘兆国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刘兆国已预交），共计12800元，由刘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洋未举示证据。孙芙蓉举示的证据为：孙芙蓉账号为62xxxxxx********的重庆三峡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住房按揭贷款系孙芙蓉在偿还，并且孙芙蓉于2018年5月28日的购房贷款70万元直接还给了涉案购房款出借人毛国宇。刘兆国对该银行交易明细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孙芙蓉的证明目的，离婚协议约定每月刘洋将房贷支付给孙芙蓉再由孙芙蓉还给银行，向毛国宇还款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证明孙芙蓉偿还毛国宇的70万元与购房款899990元有关系。所以涉案房屋依然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审查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刘兆国举示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洋对于欠款的事无异议，对房屋是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说什么。孙芙蓉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刘兆国向刘洋追索还款未果的事实，该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与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即刘兆国是否有权撤销刘洋与孙芙蓉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分割条款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孙芙蓉账号为62xxxxxx********的重庆三峡银行按揭还款账户的交易明细（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7月8日）显示：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从2018年6月2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每月5900余元，系孙芙蓉另一个账号为62xxxxxxxxx********的账户转至按揭还款账户偿还。2018年5月28日，孙芙蓉账号为62xxxxxx********的账户收到了重庆三峡银行发放的贷款70万元后于同日支付至毛国宇账号为62xxxxxx********号的银行账户。涉案的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72号东方紫竹苑4幢1-5-2号房屋系孙芙蓉于2017年12月15日通过司法拍卖方式以991610元成交价竞标购得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执4518号案件的执行标的物。2018年3月5日，毛国宇通过招商银行向孙芙蓉尾号为0047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10元、899990元，备注“借”。同日，孙芙蓉通过该账户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银行账户转账92161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在离婚分割前系刘洋、孙芙蓉的夫妻共同财产或系孙芙蓉的个人财产。2.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条款是否符合法定的可撤销情形。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涉案房屋系刘洋、孙芙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而在双方离婚后根据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分割条款约定登记至孙芙蓉名下。2.孙芙蓉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大部分购房款起初来源于他人借款，在全款购得司法拍卖房屋后通过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已将银行发放的按揭贷款偿还给出借人等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购房款系孙芙蓉以个人财产支付。3.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未明确涉案房屋本属孙芙蓉个人所有，而是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综上，涉案房屋在离婚分割前应认定为刘洋、孙芙蓉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以90余万元总价通过银行按揭贷款70万元购得且系夫妻唯一住房，刘洋与孙芙蓉在离婚时对该房屋的分割系建立在离婚的基础上，并综合考虑双方对家庭的付出与贡献、个人经济能力、子女抚养与教育等情况达成的一致约定，并不构成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情形，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该房屋分割约定。此外，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刘洋与孙芙蓉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约定构成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刘兆国利益等法定无效情形，该分割约定系刘洋与孙芙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拘束力。据此，对于刘兆国主张撤销涉案房屋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芙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兆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0元，由刘兆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刘兆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