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男，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红，女，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红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广成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留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女，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陈跃、陈卫红因与被上诉人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跃、陈卫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红星、被上诉人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跃、陈卫红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48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缺乏基本的公平、公正性。一、一审法院对自行调查证据未公开、未送达、未质证。2020年8月7日上午，一审承办法官等三人前往安徽海螺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调查，该集团法务总经理进行接待，同时安徽海螺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承办法院要求向该院提供上诉人陈跃购买海螺股份原始凭证等材料，但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居然不送达上诉人，不进行质证，不进行审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由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陈跃原始购买股票等出资、持有等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却有意掩盖、封锁该证据，已经失去基本的职业操守，完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丧失基本公平、公正；二、一审认定事实完全偏离证据，完全错误。1、本案《聘用协议》与100万存款有直接关联，一审隔离两者关系，完全误判事实。2007年5月13日李留法作为被上诉人法人代表，与上诉人陈跃签订《聘用协议》，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对乙方（陈跃）因为在原单位辞职所带来的直接损失和乙方在原单位所持有的股票损失全额予以一次性赔偿。”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协议，故2007年5月29日上诉人陈跃与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海螺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在上诉人陈跃辞职后，原持有安徽荻港海螺水泥有限公司（荻港海螺）20000股对应权益132144元、安徽池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池州海螺）51940股对应权益372711元，安徽枞阳海螺水泥有限公司（枞阳海螺）48024股对应权益392567元，安徽铜陵海螺水泥有限公司（铜陵海螺）50000股对应权益284720元，上述股权合计1182142元。因上诉人陈跃辞职，根据海螺公司规定，只能按上一年度2006年毕马威会计事务所审计净资产由海螺公司统一收回，因此造成上诉人陈跃上述股权权益损失达941495.8元。另，上诉人陈跃持有安徽海创股份有限公司奖励期股127313股，从该期股配送之日（2003年7月-2013年7月）工作10年可以全额享有，因2007年5月29日辞职仅能享有30％（38193.9股），故该期股核减89119.1股，按2007年5月估值达74562.12元／38193.9股（每股1.952元）×89119.1股=173960.4832元。根据《聘用协议》第二条约定，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赔偿。2007年5月13日上诉人陈跃要求将100万元转入陈卫红账户，是基于该协议约定。而非基于借款法律关系。另外，根据《聘用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陈跃应支付6万元工资，但实际上从2007年6月1日至2008年3月30日，上诉人仅按8000元／每月支付工资，工资欠付52万元（10个月×6万元-10×0.8万元）未能足额支付。一审法院所认定2007年7月25日借款2万元，该借款单由被上诉人法人代表李留法签字审批，完全是上诉人陈跃基于被上诉人员工身份申请的工作备用金，该借款单用途也清楚记载是备用金。为此，本案陈卫红收取的100万元及陈跃出具的2万元借款单，均与《聘用协议》有关，系被上诉人补偿给上诉人陈跃的款项，而非借款；2、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及一审认定违背基本常理。被上诉人主张2007年5月13日系100万元借款，既未提供借款合同、借据，也无提供有关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相反在100万元现金存款单由被上诉人备注“万吨水泥工程项目”，故该100万元用途不可能系借款。该备注只所以表述为工程项目，恰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引入上诉人陈跃高级人才为万吨水泥建设所支出费用。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2007年7月25日连2万元均需要陈跃出具借款单，那么如本案高达1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作为规范大型企业，难道不要求陈跃出具借款单。同时本案事发13年，被上诉人从未催要，未主张本息、未对账等，且系现金缴存，此完全不能解释借款的正常发生过程及事实，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及一审法院认定明显不符合基本常识；3、李留法系被上诉人法人代表，其代表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协议》完全合法有效。虽《聘用协议》甲方记载为“河南天瑞集团”，但该协议中记载协议目的是聘用陈跃作为新建万吨水泥熟料生产线建设管理。因李留法系被上诉人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协议中“河南天瑞集团”完全可以认定为本案被上诉人公司。另外，被上诉人同期新建的水泥生产线系上诉人陈跃主持建设，被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工资。故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故为错判，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请。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案涉的聘用协议与本案之间并无关联，不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借款关系，而该聘用协议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陈跃、陈卫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02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利息181390元（自2017年6月10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止，实际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跃与陈卫红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30日，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汝州支行向陈卫红转款100万元。2007年6月30日，被告陈跃向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款单，显示：“借款单申请日期：2007年6月30日借款申请人：陈跃借款理由：备用金借款金额：贰万￥20000借款方式：现金借款人签章：陈跃同意李留法30／62007年”。被告陈跃在该借款单上签名，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留法在该借款单上签名。借款后，经原告多次讨要，被告至今未偿还，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陈跃辩称，与原告非借款法律关系，而是原告向陈跃在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辞职所发生的损失进行的赔偿款项，按照我与天瑞签订的协议，工资也没有给我结清，原告起诉理由及依据均不成立，请驳回其对被告的诉请。被告陈卫红辩称，陈卫红是陈跃的指定收款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其他的答辩意见同陈跃的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6月9日下发了（2020）豫0482民初302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陈跃、陈卫红银行存款人民币120139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限额120139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在本案中，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跃之间的100万元汇款虽然没有借条，结合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1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2007年7月25日的2万元借款单，且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收到原告的款项及陈述，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还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2万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陈跃辩称与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非借款法律关系，而是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陈跃在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辞职所发生的损失进行的赔偿款项，被告辩称的理由实属原告天瑞公司与被告陈跃之间的劳务关系而产生的问题。但被告陈跃没有提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赔偿清单、数额及其他依据，同时该汇款100万元的票据并没有注明是用于赔偿陈跃，只是注明用于工程建设，被告认可收到这100万元，也没有用于工程建设，而是被告自己使用了，故被告陈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用于赔偿。关于被告陈跃要求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劳务关系进行赔款的问题，与本案不同属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同处理，被告陈跃可另行解决。被告陈卫红系被告陈跃的妻子，该款项转入陈卫红的银行账户，视为陈卫红知情，故本案被告陈跃、陈卫红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原审法院酌定可自原告主张权益之日，即2020年5月28日起按照每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跃、陈卫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13元减半收取计7806.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陈跃、陈卫红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发表意见。证据1、安徽海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陈跃之间协议书一份；证据2、陈跃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一份；证据3、陈跃股权、房产等清算汇总表，陈跃个人偿还公司房款及违约金80469元；证据4、陈跃个人股权转让清算表，陈跃退股合计315208.32元；证据5、陈跃购买现住房费用测算一览表，陈跃补交房款75469元；证据6、代收款证明一份；证据7、安徽海创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该公司股权证；证据8、安徽枞阳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出资人认股申请表、安徽池州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出资人认股申请表、安徽铜陵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认购（暨股权受让）申请表；证据9、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芜湖支行现金解款单、中国建设银行现金缴款单、中国工商银行现金缴款单。陈跃、陈卫红称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07年5月29日陈跃向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辞职，由此给陈跃造成的各项损失已远远超过案涉的100万元。根据陈跃与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案涉款项系该公司对于陈跃离职造成损失的补偿，并非对方主张的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称，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系补偿款，而应为借款。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07年5月29日陈跃从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离职后,双方就有关股权、房产等问题已经进行了清算，陈跃受到的损失客观存在，对上述证据应予采信。二审查明，陈跃与陈卫红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13日，河南天瑞集团（以下称甲方），陈跃（以下称乙方）在河南中州黄冠假日酒店就甲方聘用乙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聘用乙方为甲方高级管理人员，服务年限到65周岁，目前负责新建万吨水泥熟料生产线的建设管理；2.甲方对乙方因为在原单位辞职所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和乙方在原单位所持有的股票损失全额予以一次性赔偿；3.甲方为乙方在聘用期间提供住房和必要的交通工具；4.甲方为乙方在聘用期间支付月薪不低于人民币六万（6万元）并按月分别予以支付，同时为乙方按月支付三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养老保险）；5.乙方在被聘用期间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保守企业的各项秘密，服从公司董事会的领导；6.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7.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落款）李留法乙方：（落款）陈跃。2007年5月29日陈跃与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书，该证明书称因陈跃本人提出辞职，经单位研究解除劳动关系。2007年5月30日，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陈卫红的账户向陈跃转款100万元。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2007年6月30日的2万元借款单上，借款理由处注明备用金，该借款单的右上角有李留法签名“同意，2007年6月30日”，下方标注“荥阳项目”。另查明，陈跃持有的安徽荻港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20000股权益、安徽枞阳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48024股权益、安徽池州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51940股权益、安徽铜陵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50000股权益，转让价款共计1182142元，由于其离职被核减了941495.80元。陈跃由于自己的离职行为向安徽海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被要求按照市场价补交单位福利房购房款75469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陈跃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据2007年5月30日向陈跃之妻陈卫红转款10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以及标注有备用金字样的2万元借款单向陈跃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跃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案涉的100万元款项是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案涉的聘用协议支付给陈跃的一次性赔偿，2万元系陈跃到该公司后，为了建设水泥生产线项目而产生的备用金，因此案涉的102万元并非借款，并就其主张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贷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陈跃、陈卫红已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后，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在待证事实存在与否不能确定、决定案件实体结果的关键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时，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进一步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但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陈跃、陈卫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3元，减半收取7806.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均由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赵 益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