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中精神病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李桥村。法定代表人：代晓，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文，男，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越，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羽，男，193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康，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惠珍，女，193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康，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忠，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康，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冬，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康，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燕，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康，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文化大道**。法定代表人：师少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容，女，该院医疗安全办科员。上诉人武汉武中精神病医院（以下简称武中医院）与被上诉人林华羽、程惠珍、林小忠、林小冬、林小燕（以下简称林华羽等五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江夏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武中医院不承担责任或在1%-5%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华羽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武中医院与林雄的死亡后果之间仅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20%，其认为武中医院存在病情告知不充分的情形，但是林雄一入武中医院，我院就告知其可能发生急性心梗甚至死亡等后果，建议患者联系家属并去专科医院检查，林雄未提供家属联系方式，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治疗过程中有通信自由，其每天通过电话与家属联系，可以自行告知家属其疾病的危险性并自行联系家属进行专科检查，武中医院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鉴定意见书还认定武中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但是我院护理记录符合一般护理书写规定；林雄死亡主要是自身疾病及吸毒史导致，武中医院对其进行了积极救治，垫付抢救费用，请二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降低武中医院的过错承担比例；林华羽等五人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交通费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偏高，应予驳回或调整该笔费用。林华羽等五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夏一医院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华羽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中医院、江夏一医院赔偿林华羽等五人损失共计854366.5元，其中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20），丧葬费30280.5元（60561÷12×6），被扶养人生活费79986元（23996××2/3）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鉴定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林华羽等五人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170873.3元（854366.5×2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华羽、程惠珍系林雄（已死亡）之父母，林小忠、林小冬、林小燕系林雄之子女。2019年3月25日，林雄因苯丙胺类兴奋剂有害使用（吸食麻果），被公安机关送往武中医院进行约束性戒毒治疗。2019年4月3日2:06时，林雄突然昏迷，颈动脉搏动消失。当日2:50时，武中医院将林雄送往江夏一医院治疗，当晚经抢救无效，林雄被宣告死亡。林雄在两医院产生的医疗救助费由武中医院垫付。一审诉讼过程中，林华羽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对武中医院、江夏一医院对患者林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上述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818号），鉴定意见书评述：武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林雄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病情告知不充分、对病情观察不仔细、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因患者常年心脏病史及吸毒史，为发生心源性猝死的高危人群，入院后病情相对稳定，发病突然，无明显前驱症状。即使第一时间发现病情变化，也难以保证能够挽回患者的生命。鉴定意见：武汉武中精神病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林雄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1%-20%（供委托单位参考）。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林华羽等五人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林华羽等五人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未提交林华羽、程惠珍无经济收入、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武中医院在对患者林雄进行约束性戒毒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林雄死亡的后果间有因果关系（轻微因素），系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患者林雄死亡，主要原因为其自身疾病因素，林华羽等五人自担相应责任，减轻侵权方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确定，武中医院对患者林雄的死亡后果过错参与度为15%，武中医院对林华羽等五人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林华羽等五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江夏一医院对患者林雄死亡后果存在责任，江夏一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林华羽等五人主张的损失中，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5000元损失，未提交证据，但林华羽等五人从福清市到武汉市处理林雄死亡后事，上述损失应客观存在，且主张的损失属合理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华羽等五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未能提交被扶养人无经济收入、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华羽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确定林华羽等五人的损失如下：1、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5000元；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4455元/年×20年）；3、丧葬费：30280.5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60561元/年÷12月×6月）。三项合计724680.5元，由武中医院赔偿林华羽等五人108702.08元。林雄的死亡给林华羽等五人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由武中医院赔偿林华羽等五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武中医院共应向林华羽等五人赔偿损失123702.08元。武中医院为患者林雄垫付的医疗救助费用，因其未提出反诉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林华羽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林华羽等五人损失123702.08元；二、驳回林华羽等五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林华羽等五人预缴6422元，林华羽等五人变更诉讼请求后受理费应为4417元，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08.5元，由武中医院负担1325元，林华羽等五人负担883.5元。多收的受理费4213.5元，退还林华羽等五人。本案鉴定费15000元，由武中医院负担2250元，林华羽等五人负担127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武中医院存在诊疗过错，过错参与度为1%-20%，该鉴定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书酌定武中医院承担15%的责任比例系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行使，武中医院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不应承担责任或仅应在1%-5%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林雄的家人均居住在福建省，在林雄死亡后，从外地赶到武汉市处理林雄后事，虽未提交正式票据，但是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是必然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无明显过高的情形，武中医院关于该两项费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武中精神病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7元，由武汉武中精神病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