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辽行赔终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百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陈华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钰卿，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沈中大街**。法定代表人：姜有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波，沈阳市自然资源局和平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百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宏公司）因与沈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阳市政府）行政补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9月1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百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孙钰卿，沈阳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波、吴建平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992年8月，百宏公司经沈阳市政府批准成立，注册资金2,300万元人民币，是沈港合资房地产开发企业。1993年，百宏公司开始开发建设位和平区号“百宏大厦”项目，1994年取得城镇国有土地开发权，土地用途是住宅和办公楼。同年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至1997年该项目地上建筑工程已完成三分之二，近5万平方米。1998年8月24日，百宏公司取得位和平区号82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地号是01186010年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2007年4月6日，沈阳市和平区北一马路南“东北汽配城”遭受火灾。百宏公司实际控制陈某宏和妻子薄建军被捕入狱，法定代表人陈华岳陈某宏与薄建军之子）其时在美国学习工作。火灾后，沈阳市政府决定将汽配城地区的居民和业户全部动迁安置。2007年4月29日，沈阳市政府作出《关于批准土地储备供应项目方案的决定》（沈政国土储字［2007］13号），批准将沈阳汽配中心地块列入土地储备项目，并明确该地块由沈阳市和平区城市建设局作为拆迁人负责实施。2007年4月30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建设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沈规土证字第2007年0094号）。当日，沈阳市政府作出《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2007年5月3日，沈阳市房产局为和平区城市建设局核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百宏公司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09年沈阳市政府将争议地块出让给沈阳市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百宏公司实际控制陈某宏刑满释放后，到区、市主张权利未果。于2014年到省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期间2014年3月得知土地被沈阳市政府收回，省政府驳回复议申请后，百宏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判决确认沈阳市政府2007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违法。沈阳市政府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认为沈阳市政府应当依法对百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益和地上物权益给予合理补偿，沈阳市政府只行使了收回土地权利，却没有履行对百宏公司的土地及地上物补偿的义务，应当认定沈阳市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行为违法。至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宏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沈阳市政府赔偿因作出《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这一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017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行政赔偿裁定书》，以“没有经过先行处理程序，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了百宏公司的起诉。百宏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沈阳市政府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沈阳市政府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驳回百宏公司的行政赔偿申请。百宏公司认为沈阳市政府驳回其赔偿请求的理由并不成立，故提起本诉，请求沈阳市政府赔偿因作出《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这一违法行政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百宏公司在2007年拆迁时，不享有住宅、商业网点的所有权。其在拆迁时享有38019.9平方米的尚未完工建筑权益及对应尚未完工建筑的地下配套建筑权益。因百宏公司享有建筑权益，故应按比例计算其享有的土地权益，具体面积在论理过程中予以详细论述。该院依百宏公司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及人防工程和配套设施工程的造价予以评估和鉴定。关于土地使用权价值部分，辽宁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辽中资房评（2019）字第1107号房地产估计报告。土地单价为每平方米10,401元，总计价值为47,717,188元。关于人防工程和配套设施工程的造价部分，因缺乏相关条件，无法予以鉴定造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对原使用权人应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沈阳市政府收回百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无论土地收回决定是否确认违法，都应对使用权人予以适当补偿。在土地决定收回后，涉案地区随即进行了土地储备项目的拆迁，故百宏公司应得到的适当补偿即为拆迁补偿权益。该院释明后，百宏公司同意将赔偿请求变更为补偿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百宏公司补偿请求应予以支持的范围及标准（一）本案补偿的基础事实百宏公司在与沈阳市政府土地使用权收回决定一案中，一、二审法院认定百宏公司尚存438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37732平方米建筑权益。对于该建筑面积和建筑权益的认定主要系根据2001年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土地登记档案记载。在本案中，因涉及具体补偿的土地面积和配套设施面积，及根据上述土地面积确定评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土地容积率等问题，故庭审时要求双方针对该土地面积如何计算予以陈述，百宏公司表示不清楚如何计算得出上述面积；沈阳市政府表示根据和平区土地局查档的单号该档案无法找到纸质版，故百宏公司不存在任何土地及建筑权益。1．百宏公司剩余土地面积鉴于上述情况，该院只能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折算。1992年1086号规划通知书规划批准建筑面积为43500平方米，1993年作出部分变更，未标注最后变更后的面积；1993年4月开始招标工程，工程面积为86000平方米；1995年百宏公司涉案地段总规划面积增加为15万平方米；1997年部分建成约5万平方米，剩余部分停工；1998年开始销售建成部分建筑；2001年批准百宏公司复工，2003年市规划设计图复建工程面积为38019.9平方米。根据1994年土地开发权批复文件，涉案土地总面积为10320平方米。2007年拆迁时，拆迁部门统计的当时建筑面积为47504.59平方米（其中商业32567.91平方米、住宅14936.68平方米）。因本案补偿的系2007年拆迁时点的权益，故应以拆迁时点核实的建筑面积为准，且百宏公司在1997年停工时陈述有5万平建筑建成，与拆迁时核实的建筑面积基本相近。结合以上事实，百宏公司总计规划建筑面积为：已建成部分面积+欲复工建设部分的建筑面积。即47504.59+38019.9=85524.49平方米。百宏公司的总土地面积为10320平方米。百宏公司剩余的土地面积为：剩余土地面积/总土地面积=剩余建筑权益/总建筑规划面积。即（X/10320：47504.59/85524.49）百宏公司剩余土地面积为：4587.75平方米。2．百宏公司剩余配套设施面积南、北高层地下配套区域建筑面积总计2,038平方米，其中南高层854平方米、北高层1,184平方米。因本案诉争的两个高层并未实际建设完毕，拆除时只建了4层，故并未产生全体业主。考虑到百宏公司建设时建设的地下配套工程是按照20层楼的标准予以建设的，现在只有4层楼，尚余16层楼没有完工，一旦完工，全部的配套区域面积才可以全部公摊入住户面积。故按同比例折算（计算方式与土地面积方式相同），地，地下配套区域尚余1587平方米属于百宏公司。3．人防工程权益百宏公司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面积为6637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本案中，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且案涉人防工程并未登记为百宏公司所有，故百宏公司并不享有人防工程的所有权，但因案涉人防工程由百宏公司投资建设并使用管理，百宏公司作为投资者，享有收益权。该权利与国家公有住房权利类似，故可参考公有承租房屋在拆迁补偿时的做法予以处理，即在公房动迁时，选择货币补偿的，承租人得到货币补偿总额的80%。（二）补偿标准1．评估时点因本案为补偿案件，系对当时未完成的剩余被拆迁权益进行补偿，故应以当时的补偿标准计算补偿价值。涉案地块拆迁许可证日期为2007年4月30日，而拆迁期限准予的拆迁期限为60日，而本案中拆迁人显然没有完成对百宏公司的拆迁补偿，故应以拆迁期限的最后一日计算时点。2．补偿标准对于土地使用权可以按照评估价值予以补偿47,717,188元。对于人防工程和配套建筑部分，因无法评估鉴定，只能酌定标准。因本案系对2007年的拆迁补偿，故可以参考2007年拆迁时的评估价值予以确定，当时住宅的评估价值为3850-4,400元之间，按照加权平均值4,000元计算，由于住宅有土地权益，而地下室和配套建筑均不包含土地权益，应减去土地权益部分，土地权益通过评估已经得到。即每平方米土地价值除以容积率得到实际每平方米建筑土地的价值，即10，401除以8.29（容积率系85,524.49除以10，320平方米）=1,255元每建筑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的价值为：4000-1255=2,745元。人防工程按照上述标准的80%计算，即6637X2196=14，574,852元。配套建筑部分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即1587.5X2745=4,357,687.5元。总计支付款项：47，717，188元+14，574，852元+4，357，687.5元=66，649，727.5元。（三）其他补偿项目关于百宏公司提出的地下商场补偿的主张，因根据项目建设规划许可证，百宏公司主张补偿的负一层商场（地（地下室为停车场，系属于全体业主的公共配套设施，百宏公司对此不享有所有权，故本院对于此项目补偿不予支持。关于百宏公司提出违法拆除在建工程38019.9平方米，每平方米8,500元，总计32，316.915万元的主张，因该部分建筑系建筑权益，而非实际建筑，在拆迁时尚未建成，故不属于补偿范围，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百宏公司提出经营损失17，730万元，其中商业损失、无形资产一亿元，经营物业损失7,730万元的主张，因本案中百宏公司享有的合法权益系尚未建成建筑的权益折算而得来的，上述权益不存在实际经营问题，且人防工程已经参照公有房屋的权益补偿完毕，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另百宏公司不是物业的经营主体，不具备提出该项补偿的资格。综上，沈阳市政府应补偿百宏公司66，649，727.5元。因本案计算的补偿时点为2007年6月30日，参照履行期限，行政机关应于60日内对补偿款项予以支付，故沈阳市政府应于2007年8月30日开始支付百宏公司同期银行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沈阳市政府支付百宏公司土地使用权补偿款47，717，188元；二、判决沈阳市政府支付百宏公司人防工程补偿款14，574，852元；三、判决沈阳市政府支付百宏公司配套建筑补偿款4，357，687.5元；四、判决沈阳市政府支付百宏公司上述补偿款项66，649，727.5元的同期存款利息。（利息从2007年8月30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驳回百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评估费54,200元由沈阳市政府承担（直接给付百宏公司）百宏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沈阳市政府以同期同档次贷款利息标准向其支付利息或者依法改判沈阳市政府以同期同档次存款利息为标准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在判项中明确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标准。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市政府以同期存款利息为标准向其支付利息明显过低，且表述不明，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沈阳市政府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以同期存款利息为标准，明显有违商事规律、市场原则，二审法院应当结合客观的市场经济下商事主体的运营规律，依法改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补偿款的利息。就算是以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一审判决内容亦不准确，一审判决未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明确，在执行阶段导致判决难以得到顺利执行；二、一审判决中应当明确沈阳市政府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标准，避免执行环节增加当事人诉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迟延履行，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因此二审法院应该在判决书中依法明确，在沈阳市政府未依法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时，除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的同时，还应当支付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沈阳市政府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存在38019.9平方米的应建未建建筑，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相关档案公文书证足以证实，案涉项目由百宏公司挂靠沈阳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下属的沈阳市建筑承包开发工程公司开发建设，项目在包含省外供站委建楼（即7号楼）的情况下，用地面积约为1.7公顷，规划建筑面积为43500平方米。后经规划变更，项目底层公建由一层调整为三层满铺。结合案涉项目已建成的建筑物建筑面积55969.34平方米，即便以沈阳市建筑承包开发工程公司变更申报表载规划建筑面积68000平方米计，也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38019.9平方米应建而未建的建筑。（二）百宏公司出具的证明存在38019.9平方米应建而未建的建筑的证据不真实。1．百宏公司在申请办理案涉项目划拨用地土地使用权证时，提供虚假材料，致土地登记错误。从案涉项目地籍档案中的材料可以证明因百宏公司提供不真实、甚至是变造的规证，导致沈阳和平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办理划拨用地使用权证时，分摊面积计算出现重大错误，进而导致后续分户登记分摊面积计算错误。百宏公司分摊的土地面积为7204平方米，而非8265平方米；2．因百宏公司提供虚假材料，致二次分户记载错误。因百宏公司在申办划拨用地土地使用权证明，提供虚假材料，进而导致其后各机关出具的复工函等材料均存在错误；3．一审判决以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沈阳百宏实业有限公司停缓建项目复工的函》等证据认定百宏公司存有38019.9平方米的未建建筑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项目不存在法律上的“建筑权益”这一财产权，一审判决擅定百宏公司存在“建筑权益”，属事实认定错误，百宏公司不享有此权益。案涉项目取得开发权时期，规划建筑面积的调整是不需要支付任何对价的，一审判决未考虑案涉项目规划建筑面积审批当时的法律法规，错误地以现时的房地产开发法律法规理念赋予计划经济时期的规划审批建筑面积以“建筑权益”这一财产权或类物权。百宏公司在未支付任何项目用地使用权对价的情况下，其支付的土地整理成本也不构成规划审批建筑面积的对价。三、即便存在建筑权益，该项权益也不具备财产权的使用、交换价值，一审判决认定此节事实错误。1998年百宏公司取得沈房销第98153号销售许可证，证载可销售面积为6602平方米，证载总建筑面积为28058平方米，该项销售许可证即证实，案涉项目所谓建筑权益项下的建筑面积是不可销售的。因此，一审判决擅定的建筑权益根本不存在交换价值。其次，即便依百宏公司提供的证据，至迟1997年，案涉项目即封顶交付使用，档存规证载明的5号楼、6号楼建至四层封顶。至2007年大火，十年之久，规证的许可期限早已届满失效，不存在建筑权益。再次，案涉项目封顶至2007年大火十年之久，建筑基础及续建接口根本不可能具备续建条件。因此，即便存在所谓的建筑权益，该项权益也不存在使用价值。四、一审判决认定百宏公司存在土地权益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百宏公司尚存未建建筑权益错误，擅自对分摊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违反法律规定，对分摊土地使用权的计算亦存在错误。五、一审判决确定百宏公司存在地下配套区域分摊面积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百宏公司存在所谓的南、北高层未建应建的建筑权益的错误基础上，进而错误地将南、北高层地下配建区域的建筑面积按未建设建筑权益向某公司进行分摊。百宏公司不存在所谓的建筑权益，进而也不存在应分摊的地下配套区域部分。六、一审判决据以确定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及人防工程、地、地下配套建筑部分的补偿标准确定错误审判决确定案涉项目的容积率错误，导致地价错误。加之评估报告评估方法错误，最终导致土地使用权评估价虚高。因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了规划总建筑面积，擅定容积率，导致人防工程、地、地下配建建筑部分扣除的土地成本错误成人防工程、地、地下配建建筑部分补偿标准过高、百宏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八、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其作出的案涉《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系作为拆迁人的沈阳市和平区城市建设局申请领取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前置程序要件，该收地决定虽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其作为拆迁许可证的前置程序要件，不应产生行政赔偿责任。导致百宏公司财产损失的是拆迁行为。在百宏公司主张补偿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向某公司释明向拆迁人主张补偿。一审法院将房屋拆迁补偿遗留程序进行的拆迁补偿案件纳入行政补偿案件进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对原使用权人应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2007年沈阳市政府作出沈政地收字［2007］024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收回百宏公司所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沈阳市政府应当依法对百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益和地上物权益给予合理补偿。沈阳市政府仅行使了收回土地的权利，却没有履行对百宏公司的土地及地上物补偿的义务，该收回土地使用权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百宏公司提起本诉，请求依法判令沈阳市政府赔偿因其违法作出《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830，497，242.00元。在一审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百宏公司同意将赔偿请求变更为补偿请求。百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虽经一审法院释明，但最终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仍取决于百宏公司的自主决定，系百宏公司对诉权的行使与处分。百宏公司在本院询问时主张一审判决以补偿代替赔偿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沈阳市政府收回百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后，案涉地块开始拆迁，拆迁人为沈阳市和平区城市建设局，诉辩双方对百宏公司没有取得拆迁补偿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当时生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是被拆迁人的，由同级人民政府裁决。裁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当事人对裁决不服的，可以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３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对于百宏公司来说，有权依据前述规定通过申请裁决的方式寻求救济，亦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向收回其土地使用权的沈阳市政府请求补偿获得救济，事实上形成了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权利与拆迁补偿权利的竞合，百宏公司有权择一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沈阳市政府提出一审法院将本应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遗留程序进行的拆迁补偿案件纳入行政补偿案件进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百宏公司应获得补偿的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百宏公司尚未进行建设的土地，即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剩余土地面积；第二部分为百宏公司已经建设的剩余配套设施。案涉建筑分为南北两个高层，被拆除时百宏公司已经建设四层，并已全部售出，此部分建筑百宏公司不应获得补偿。已建成的相关配套设施一部分已分摊至已出售的建筑中，剩余的配套设施百宏公司应获得补偿；第三部分为人防工程。案涉人防工程系百宏公司出资建设，其应获得相应补偿。关于剩余土地面积及剩余配套设施面积，因诉辩双方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且有部分数据缺失，无法准确计算出剩余土地面积和配套设施面积，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对百宏公司剩余土地面积、剩余配套设施面积予以折算，并在此基础上，根据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2007年拆迁补偿时住宅的评估价值等要素计算得出每平方米的建筑价值，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已对认定事实及折算方法进行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人防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据此，百宏公司作为案涉人防工程的投资人，拥有人防工程管理和使用的收益权。生效判决确定人防工程的面积为6637平方米，在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确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参考与该收益权最相类似的公有承租房屋在拆迁补偿时的做法予以处理，亦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补偿款的利息为存款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百宏公司及沈阳市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席铁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倪弘毅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