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惠，女，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艳，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建中，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丹凤，女，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明，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剑波，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永惠、何春艳、牟建中、何丹凤因与被上诉人陈顺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惠、何春艳、牟建中、何丹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裁定驳回陈顺明的起诉。理由为：1.本案为陈顺明重复起诉。（2019）渝0230民初4303号、（2020）渝03民终55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三套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不归陈顺明所有，现陈顺明在本案中又起诉判令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属于重复起诉。2.由于涉案的抵债房屋尚未实际交付给陈顺明占有、使用，故以房抵债约定尚处于债权请求权阶段，陈顺明尚未取得相应的物权，况且该房屋已被拆除，已无法履行，故陈顺明只能请求工程款债权，而不能获得被征收房屋的相应补偿款。被上诉人陈顺明答辩称，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在（2019）渝0230民初4303号案中，陈顺明的请求为确认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有效，并确认涉案三套房屋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而陈顺明在本案中的请求为依据结算条款结算工程款，并按以房抵债的标准确认金额。因此，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陈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吴永惠、何春艳、牟建中、何丹凤依照结算协议约定支付陈顺明以房抵债工程款对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款77617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安庆（2011年6月29日去世，其父母已先于其去世）与吴永惠系夫妻，何春艳、何丹凤系吴永惠与何安庆所生育子女。何安庆与牟建中系修建丰都县名山街道东作门街**涉案楼房的合伙人。殷方珍家有土木结构房屋3间，砖木结构房屋4间。熊天喜家有土木结构房屋3间。殷方珍与熊天喜两家决定共同将旧房拆除重建。1999年9月25日，甲方熊天喜、熊天碧与乙方何安庆、牟建中签订了《合资建房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丰都县原名山镇花园街1组47号、48号旧房、院坝、空地等交由乙方负责组织重建。甲方提供有效土地面积493平方米给乙方承建七楼一底砖混结构综合楼，由乙方自筹资金，自行管理。房屋建成后，乙方按1.5倍，即建筑面积739.50平方米的比例，还给甲方住房及部分门面，其余建筑面积和附属建筑面积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处理和变值。2000年7月30日，甲方何安庆和乙方陈顺明签订《建筑（泥工）协议书》，将其承建的房屋中的第二至八层的泥工部分交由乙方承建。协议载明：一、乙方承建该工程砌体、内墙抹灰、板底勾缝、素地楼地面、楼板校正交口提缝和部分现浇、钢筋砼成形浇筑屋面及女儿墙等全部工序在内的人工工资。如钢性屋面，其钢筋部分由甲方另加工时。二、质量要求：均以丰都县设计院施工图纸要求及现行施工规定为依据。三、泥工人工费单价：每平方米为22元，其中泥工工具费为0.5元，安全费为1.5元，均按实际的建筑面积为准计算，对现有的第二层半框架每平方米增加2元，以第二层建筑面积为增加依据。四、甲方用该工程第五层临街面两套住房给乙方作工资抵除，其楼层以门面为一层开始计算，住房设施：室内为板底勾缝，素地坪，墙面为水泥砂浆，水进室内，电安至户门，其余门窗都不做。五、甲方以两套住房给乙方，每平方米按280元计算，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由甲方负责。产权证上确认面积为结算依据。六、结算方法：主体封顶后，初步核算相抵后，甲方补给乙方应差款80%，工程竣工验收后七天之内付给应差款20%，竣工指质监站初检为准。七、认真做好安全工作，如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八、乙方必须在十一月五日前主体封顶，于2001年元月15日内全面竣工，甲方必须保证材料供应，如因材料欠缺超出三天以上由甲方付误工费，如甲方安排乙方不执行，由乙方负责……。次日，甲方何安庆与乙方陈顺明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前述协议书第四条的精神，改为房屋两套在①-⑤轴，F-L轴壹套；⑦-⑭轴，E-L轴壹套，以上两套作为甲方给乙方抵除工资，其余内容不变。合同签订后，陈顺明组织人力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甲方何安庆与乙方陈顺明于2000年10月14日签订了《（泥工）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对原协议书第三条人工费单价：每平方米原为22元调整为23元，调整后单价由第三层起开始计算。二、对原协议书第四条第五层增加住房一套作乙方抵工资，其住房为第五层6-14轴，L-P轴房屋壹套。三、对原协议书第六条结算办法，甲方补乙方差款改为互补按此条执行。四、对原协议书第八条主体封顶，改为2000年12月25日前。五、对原协议书增加，如因施工中属乙方造成返工现象，所造成的返工损失（含材料费等）均由乙方负责赔偿。六、本补充协议对原协议书只作部分调整，本补充协议书双主签字生效，连同2000年7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使用。2016年10月27日，丰都县人民政府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丰都县北岸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案涉楼房在改造区域内，本案诉讼前整栋楼房已被拆除，在拆除前，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委托重庆华恒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该楼房进行了价值评估，整栋楼房的评估价值价为11725094元。该栋楼第二至八层评估单价均为2900元/平方米，第二层总面积为459.02平方米，第三至八层每层均为463.22平方米。后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按照评估价扣除了相关税费270815元后对牟建中及何安庆的继承人吴永惠、何春艳、何丹凤进行了补偿，现已领取部分补偿款。2019年8月6日，陈顺明以确认协议中抵偿民工工资的约定有效，三套房屋补偿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向法院起诉，案件经历了两审后请求被驳回，但二审法院同时认为虽然建筑（泥工）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无效，但陈顺明可依据上述协议的结算条款另案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陈顺明与何安庆签订的建筑（泥工）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虽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本案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虽然案涉工程楼房未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但该楼房已经被政府征收并给予补偿，其物的效用和价值已经转换成实实在在的现金价值并由相关权利人享有，此时赋予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较为公平。陈顺明与何安庆约定以房抵工程款，若陈顺明修建的房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那么陈顺明可按双方约定获得房屋，房屋依法被征收，陈顺明依法可获得相应的补偿款。陈顺明主张以房抵债工程款对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于法有据，其计算方式合理，其结果776173元计算正确，应予支持。因该楼房补偿款的支付并未超过3年，且还有部分补偿款并未支付，故陈顺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吴永惠、何春艳、何丹凤、牟建中本应自动履行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但其并未履行，故应从陈顺明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吴永惠、何春艳、何丹凤、牟建中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顺明以房抵债工程款对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款776173元及利息（以776173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1.72元，减半收取5780.86元，由吴永惠、何春艳、何丹凤、牟建中负担（陈顺明已垫交，吴永惠、何春艳、何丹凤、牟建中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陈顺明）。二审会见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陈顺明实际施工面积为第2层459.02㎡，单价为24元/㎡；第3层至第8层每层面积为463.22㎡，单价为23元/㎡。因何安庆当时建房资金链断裂，故陈顺明于2001年3月10日停止施工，尚有少部分工程未完成，但具体情况因案涉房屋已经拆除，无法确认。二审询问后，上诉人自认陈顺明已全部完成涉案工程，现应结算工程款为：1.第2层459.02×24=11016.48元；2.463.22×6×23=63924.36元，共计74940.8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陈顺明虽然与何安庆签订了《建筑（泥工）协议书》，但因陈顺明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该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承包人可以请求支付工程款。本案的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因系发包人何安庆资金链断裂，无力继续履行合同所致，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现已被拆除的情况下，陈顺明仍可参照协议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二审中，上诉人已自认陈顺明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应付结算款为74940.84元，故上诉人应向陈顺明支付工程款74940.84元。因发包人资金链断裂，无力履行合同存在预期违约行为，陈顺明于2001年3月10日停止施工并无不当，此时陈顺明可向何安庆请求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何安庆拖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违约程度，本院酌定从2001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上诉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陈顺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对于被上诉人认为应当比照以房抵债方式中的房屋单价确认当时被上诉人应分得的房屋面积，然后以该房屋现拆迁补偿单价折算为当时应付工程款的理由，因被上诉人当时与发包人未完成结算，亦未进行以房抵工程款，被上诉人亦未按约定补差价款，原约定抵工程款的房屋未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此，“以房抵债”的约定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房屋不享有任何债权，故其无权请求上诉人给付抵债房的拆迁补偿款。综上，上诉人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当事人自认出现新事实，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发生改变，故应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由吴永惠、何春艳、牟建中、何丹凤支付陈顺明工程款74940.84元，并从2001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陈顺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陈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1.72元，均由吴永惠、何春艳、牟建中、何丹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云中审判员  吴 聪审判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