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波，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友，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汽车队，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黑山镇卫民路**。法定代表人：孙长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新，辽宁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河西区台儿庄路西侧汇雅商业中心1号楼-1-汇雅商业中心4号底商、汇雅商业中心1号楼-1-201、汇雅商业中心1号楼-1-301。负责人：王国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旺，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秀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子友、黑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汽车队（以下简称黑山联合社汽车队）、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226652.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李秀英无营业执照为依据，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经巴克什营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李秀英于2015年1月起至今长期摆摊做干果生意，因李秀英家庭困难，镇政府特批无需办理营业执照，另有摆摊摊主可以证明李秀英做干果生意，应按照事故发生地城镇居民标准予以判定伤残赔偿金147698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0861.1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标准过低，不足以弥补李秀英的实际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李秀英在事故前月收入为8000元/月，一审法院仅支持了10500元误工费，按照150天误工期计算，仅支持了每天70元误工费，不足以弥补李秀英的实际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过低。李秀英住院期间一直聘请护工照料，因护工无法全天护理，仍需其丈夫请假共同照料，为此李秀英提供正规护理协议、护理发票及误工证明予以佐证。受伤期间李秀英需增强营养辅助恢复创伤，一审法院仅支持14730元护理费及3000元营养费与实际损失相差甚远。4.一审法院酌定的财产损失过少。李秀英因此次事故所损坏的物品价值201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200元财产损失过低。王子友书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黑山联合社汽车队书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秀英的上诉请求。天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连带赔偿各项损失403076.99元（包括医疗费39234.52元、辅助器具费2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鉴定费435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61.1元、误工费40000元、护理费94310元、营养费19000元、交通费4487.37元、财产损失费201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子友、黑山联合社汽车队、天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5时23分，在密云区101国道古北口隧道北侧，王子友驾驶车牌号为×××、辽×**的大型挂车由南向北行驶，适有李秀英自南向北步行，发生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巨各庄中队认定：王子友负全责，李秀英无责任。事发后，李秀英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胸6棘突骨折；2.腰2左侧横突骨折；3.闭合性胸部损伤；3.1左侧第5-12肋骨骨折；3.2右侧胸腔积液；3.3左肺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等，并住院治疗27天。后，李秀英前往滦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证明为：1.左侧第5-12肋骨骨折；2.胸6棘突骨折；3.腰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4.闭合性胸部损伤；5.左肺挫伤等，住院163天。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李秀英的伤残等级为人体伤损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2.被鉴定人李秀英的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另查，在李秀英就医过程中，王子友为其垫付了两万元医疗费，相应票据已包含在李秀英向法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且李秀英已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另查，王子友驾驶的涉案车辆（车牌号：×××）强制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均投保于天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王子友驾驶的涉案车辆挂靠于黑山联合社汽车队。再查，李秀英与丁学军系夫妻生育一子丁雨华，丁雨华于2016年8月去世。丁雨华之婚生女为丁某（2008年6月15日出生），丁雨华之妻多年前出走，下落不明。本案争议焦点包括：1.李秀英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行为；2.李秀英能否以监护人身份主张赔偿其孙女的扶养费；3.李秀英伤残赔偿金依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1.李秀英是否存在过度医疗行为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李秀英实际住院天数为190天，并以此为依据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而司法鉴定意见书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两者相差天数较大，天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认为李秀英存在过度医疗行为，同意以鉴定意见为准。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李秀英提交，为证明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具有证明效力；从证明作用上来看，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综合特定伤情而出具的一种高度盖然性的预测性时间并非实际发生的时间，而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所载时间为实际经历的时间，鉴定意见之作用系弥补医疗机构对于合理医疗时间没有明确列明情况下，受害人如何证明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具体到本案中，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角度，在有关医疗机构出具具体时间情形下，以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为准更为合适，天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认为李秀英存在过度医疗行为可通过提供具体证据予以反驳，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将对李秀英出具的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予以采信。2.李秀英能否以法定监护人身份主张被告赔偿丁某之抚养费法定监护人职责包括抚养未成年人，未成年人之父母为第一监护人，在未成年人父母没有监护能力情况下由未成年人之祖父母、外祖父母担任监护人，行使监护职责。丁某系李秀英之孙女，2008年6月出生，其父于2016年去世。滦平县巴克什营镇人民政府开具证明载明：其母多年前出走，下落不明，李秀英和丁学军系丁某法定监护人；滦平县巴克什营镇山神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李秀英与丁学军系丁某法定监护人，丁某自小与其祖父母一起生活。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秀英与丁学军为丁某监护人，且一直行使抚养照顾丁某的责任，故李秀英可以以监护人身份主张丁某之抚养费赔偿。3.李秀英伤残赔偿金依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李秀英户口为农业性质且其居住于农村，虽然其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镇政府附近从事地摊经济，但其无营业执照，故依据现有证据，法院将依照事故发生地农村居民标准予以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与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子友驾驶车辆与行人李秀英发生交通事故，且王子友负事故全部责任，理应赔偿李秀英因此发生的损失。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王子友，且挂靠于黑山联合社汽车队名下，投保于天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天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损失，应由王子友与黑山联合社汽车队连带赔偿。李秀英主张赔偿其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于法有据，法院将依据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李秀英主张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李秀英主张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于法有据但数额过高，具体数额法院将依据相关标准、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予以酌定；李秀英主张赔偿其鉴定费，于法有据，应由王子友与黑山联合社汽车队连带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秀英医疗费10000元、辅助器具费346元、伤残赔偿金57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40.5元、护理费14730元、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10500元、财产损失费2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秀英医疗费2923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营养费3000元；三、驳回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秀英提交诊断证明，证明就医的医院都是正规医院，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自己主张的各项费用；提交健康证明、摊位证，证明自己长期经营一个固定摊位卖干果；提交瓦工家具照片，证明丁学友是做瓦工的，因为照顾李秀英产生护理费和误工费。王子友对此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况、责任认定以及案涉车辆投保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及财产损失费的认定问题。李秀英因交通事故受伤，经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秀英上诉主张上述费用认定过低，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李秀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秀英虽为农业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以摆摊卖干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本院认为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李秀英主张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秀英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秀英医疗费2923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营养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8559.1元、护理费14730元、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10500元；四、驳回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350元，由王子友、黑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汽车队负担（李秀英已交纳，王子友、黑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汽车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李秀英）。一审案件受理费3673元，由李秀英负担1038元（已交纳），由王子友、黑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汽车队负担2635元（李秀英已预交，王子友、黑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汽车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李秀英）。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李秀英负担2405元（李秀英已交纳235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交纳），由王子友、黑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汽车队负担22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