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新华区赵一街**10-1-602。 负责人：金升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江，石家庄市无极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娜，石家庄市无极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濑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濑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江、甄娜、被上诉人陈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濑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撤销2019年4月15日的《东庄家园劳务费》、《2018年东庄家园2#住宅楼工程劳务付费结算单》、《2018年东庄家园3#住宅楼工程劳务费结算单》3张结算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建承接的东庄家园二期2#、3#楼是劳务分包，涉案东庄家园二期工程未施工完毕，此属客观事实（即属物证），并且有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司法鉴定报告，已确认相应实际建筑面积、及工程未完工的事实。但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但未审查陈建施工的工程内容是否完工的事实，属于查明事实不清。1、关于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及施工状况的事实：（1）、上诉人因与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发生纠纷诉至无极法院［案号：（2019）冀0130民初793号］，该案审理中对涉案工程的完成工程量进行了司法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楼建筑面积为12526.14平方米，3#楼实际建筑面积为11524.68平方米，并没有25000平方米（因有设计变更）。此外，另还有建筑面积包干范围内的未完工程（主要是劳务承包内容），需扣减费用。陈建系从上诉人处承接了该工程的劳务施工，结算方式也是：工程量以施工图纸建筑面积（暂定25000㎡），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单价包干。即，二份合同的结算对应的工程建筑面积，是同一事实，即等同。（2）、（2019）冀0130民初1742号案中，陈建出具的2019年4月15日杨正福和被上诉人签署的《东庄家园劳务费》《2018年东庄家园2#住宅楼工程劳务费结算单》、《2018年东庄家园3#住宅楼工程劳务费结算单》主要内容为：“交工工程量，2#楼建筑面积工程量12961平方米，合计5245909.7元；3#楼建筑面积工程量12526平方米。合计1039489.9元，2#、3#楼未付劳务费3229489.9元。2、这三份结算单中，2#楼、3#楼的建筑面积不但没有扣除未完成工程量，反而远远超出了上诉人承包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2#楼、3#楼的建筑面积。二者中，显然有一真一伪。二、一审法院对不同证据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违背法律规定及证据规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经验和技能，对民事案件某些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鉴别后所出的结论性意见。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类别中的“鉴定意见”，不是一审认为的“书证”，，该鉴定书的效力在793号案一、二审中法院已认定，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大于书证。2、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未完工，系客观事实，系物证，效力也大于书证。3、陈建提供的杨正福所签的三份结算单，系书证，证据效力明显小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无论杨正福是否有权签署的三份结算单，根据已有证据及事实，均应当撤销。且结算单的内容错误，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也一直明确表示拒绝追认，并通过诉讼主张撤销。1、如前所述，陈建所持结算单的建筑面积，竞超过了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仅凭此，该结算单就无证据效力。上诉人总包工程未完工，陈建劳务分包的工程也未完工（也不可能完工），是不争的事实。该事实如有争议，法院通过查勘现场也可以进行验证。但一审法院既不查勘现场，又不采纳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实际施工面积，就直接认定三份结算单的效力，属客观事实未查清，程序也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杨正福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对濑江公司具有约束力”完全错误。就撤销之诉审查的对象，本就是针对某一有效行为（即有约束力的行为），关键是要审查该“有效”的行为是否可撤销。3、本案中，杨正福签字的结算单上建筑面积缺乏依据，而且与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实际施工面积相矛盾，也与工程未完工的客观事实不符，显然是陈建与杨正福恶意串通而形成。即使“有效”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法应当审查并撤销。就陈建提交的结算单，在证据形式上，因杨正福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无授权，杨正福的签字行为充其量只是表见代理，而非有权代理。况且，上诉人在1742号案中就已经明确表示杨正福不能代表上诉人，不予认可其签字的效力，结算内容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四、本案所诉撤销，也可属于《合同法》第54条第2款“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实际施工面积与结算单面积的差额部分，以验证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但法院未予审查，有所不当。上诉人承包的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三份结算单中建筑面积为25487平方米。比上诉人承包河北信远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2#楼、3#楼的建筑面积多出了487平方米（25000-25487=-487）。再加上未完成部分949.18平方米，共多出1436.18平方米（超实际面积487＋未完成部分949.18=超出1436.18)。1436.18平方米×410元/平方米=588833.8元，总共多计算劳务费588833.8元。何况还有未完工程量费用几十万元未扣减。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依此，也应审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继而作出的判决错误。故此，上诉人依法上诉,请上级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以准上诉人所求。 陈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上诉人的事实理由及证据已在2019冀1**民初793号和1742号案件中一并由法院作出处理和认定。本次属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二、被上诉人仅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上诉人所提出的508号案件为上诉人与发包人的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两者为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濑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年4月15日《东庄家园劳务费》、《2018年东庄家园2#住宅楼工程劳务费结算单》、《2018年东庄家园3#住宅楼工程劳务费结算单》三份结算材料；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9日，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变更为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2017年1月17日，原告濑江公司（甲方）与被告陈建（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濑江公司将位于无极县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内墙抹灰、地面找平、楼梯踏步（出破桩、压桩、防水、水电暖、消防、楼梯扶手、门窗）工程施工发包给被告陈建，每平方米造价为410元，合同对承包范围、内容等均做了明确约定。甲方一栏有濑江公司代表杨正福签名，并加盖了濑江公司的印章，乙方一栏有陈建的签名。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建开始施工。2019年4月15日，被告陈建与原告濑江公司代表杨正福进行结算，被告陈建2#楼交工结算工程量为12961平方米，3#楼主体砌墙、抹灰工程量12526平方米，2#楼劳务费5,245,909.7元，3#楼劳务费5,063,580.2元，已付劳务费7,080,000元，未付劳务费3,229,489.9元，杨正福在2018年东庄家园2#住宅楼工程劳务费结算单、2018年东庄家园3#住宅楼劳务费结算单、东庄家园劳务费三份结算单上公司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793号和1742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3783号和2782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杨正福为原告濑江公司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庭审中原告濑江公司以信远公司诉濑江公司及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陈建未完成涉案工程以及出现了质量问题为由给濑江公司造成了损失1,100,000元，被告陈建否认，且称濑江公司与信远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能等同转嫁于被告陈建，两者评判审查合同及事实依据不同，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6年9月5日原告濑江公司（乙方）与信远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原告濑江公司承包了东庄家园二期2#楼、3#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水泵、总配电室、水表、电表）设备除外，设计图纸中所有工程项目及内容（包括甲方分包部分的预留孔洞，预埋管道内容，所有给排水管道出墙1.5米），每平方米造价为1,050元，双方对工程内容、面积等进行了详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正福为原告濑江公司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此由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793号和1742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3783号和278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证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称杨正福签名的三份结算单存在胁迫、串通、欺诈行为，被告否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濑江公司以另案鉴定报告书中的内容来推翻杨正福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认为杨正福与被告陈建的结算行为不真实。对此，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在本案中仅是一种书证，其不能推翻杨正福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杨正福作为原告濑江公司承包给被告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对原告濑江公司具有约束力，故2019年4月15日，杨正福在被告陈建施工的2018年东庄家园2#住宅楼工程劳务费结算单、2018年东庄家园3#住宅楼劳务费结算单、东庄家园劳务费三份结算单上公司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系杨正福作为原告濑江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原告濑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该三份结算单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称被告陈建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且称信远公司诉濑江公司拖延工程进度纠纷案正在审理中，被告陈建给原告造成了违约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信远公司诉濑江公司拖延工程进度案件正在审理中，但濑江公司对信远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不能等同于被告陈建对濑江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陈建在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也未能证明被告陈建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计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要求撤销的三个结算单是否应该支持；二、上诉人主张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508号判决书判项中的损失系被上诉人给其造成损失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正福为上诉人濑江公司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已经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793号和1742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3783号和278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查证认定，本院对杨正福系案涉项目工程施工负责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因此，杨正福签署的结算确认单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742号判决书和本院（2020）冀01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案涉项目工程量和三个结算单进行了审查，三个结算单系案涉项目负责人杨正福签署，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结算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该工程的劳务费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合同，是双方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以结算单中的施工面积多于鉴定工程量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三个结算单，但杨正福是项目负责人，其对项目进度具有最直接的了解，上诉人在签署三个结算单时是根据现场工程进度自愿签署，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三个结算单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此外，上诉人亦未提供在签署三个结算单时存在串通、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的相关证据，因此，杨正福签署案涉三个结算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撤销情形，对于上诉人撤销三个结算单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上诉人承担罚款2592070元是因为拖延工程进度，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拖延工程进度系由被上诉人造成，无法证实上诉人承担罚款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11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上海濑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