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彩，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冬冬，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沂萱，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路畅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七里庄**院**楼309。法定代表人：郝起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福祥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黄厂南里**院**楼北100米。法定代表人：梁光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庆平，男，1996年4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10层08A、08B1室。负责人：梁欣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茜，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春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路畅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路畅达公司）、北京康福祥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祥公司）、原审被告孟庆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春彩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康福祥公司、万路畅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线杆为康福祥公司所有不当。交通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所述受损电杆为国网电力公司所有，受损电杆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康福祥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高压供用电合同》没有关于涉案电线杆产权的约定，事故现场照片不能证明为涉案受损电杆。2.一审事故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根据北京晚报报道，事发时该路段上空电线高度不足3米，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线缆高度过低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应由线缆所有权人承担责任。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歌华有线等九个主体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事发现场没有自己权属的高空线缆，与本案有明显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被告，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失认定错误，康福祥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概预算书》不能说明康福祥公司所恢复的工程为本案受损电杆，没有提供工程修复实际付款凭证。一审未扣除受损电杆及设备的损失残值剩余价格的基础上进行责任认定缺乏合理性。康福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春彩的上诉请求。万路畅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春彩的上诉意见，但未提出上诉。孟庆平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安盛保险公司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称，认可一审判决。康福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孟庆平、万路畅达公司、杨春彩共同赔偿康福祥公司设备修复工程款249660.11元，安盛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上午11时30分许，孟庆平驾驶涉案车辆在本市朝阳区×处与线缆牵引造成线杆折断，导致断停电。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顶部与电线接触，造成电线将路口东北角、东南角各一根电线杆拽倒，并损坏路边停放的三辆机动车，孟庆平为全部责任。事发时，孟庆平受杨春彩雇佣驾驶涉案车辆，该车辆属杨春彩所有并挂靠在万路畅达公司名下。涉案车辆在安盛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车辆的保险期内。一审庭审中，康福祥公司提交事故现场照片、恢复施工照片、设备线路试验检测照片、配合发电照片若干，据此证明事故现场的情况及其自行修复施工的情况。孟庆平、万路畅达公司、安盛保险公司、杨春彩对该证据均不认可。康福祥公司提交《高压供用电合同》《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概预算书、结算付款协议，据此证明事故现场的设施、设备归其所有，事故发生后，康福祥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损坏的设施、设备进行修复。孟庆平、万路畅达公司、安盛保险公司、杨春彩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相应的证明目的和该证据的关联性。孟庆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若干及相关报道打印件，据此证明事故发生系因违法架设线路导致，线缆的产权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康福祥公司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报道的真实性，并称该照片不足以明确线缆的权利人。万路畅达公司、安盛保险公司、杨春彩均认可孟庆平的证据。安盛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账凭证照片两份，据此证明，其已赔付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案外人车辆损失，共计赔付金额为157050元。康福祥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其损失与案外人车辆的损失在赔付内容和对象上是一样的，因此，安盛保险公司亦应当赔偿康福祥公司的损失。孟庆平、万路畅达公司、杨春彩认可该证据。经康福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当庭向各方宣读了在另案笔录中，国网电力公司关于此次事故中受损线杆权属的相应意见，国网电力公司称：国网电力公司的线杆是有杆号的，康福祥公司所说的69号线杆实际是国网电力公司所有的70号杆，不存在康福祥公司拥有产权的70号杆、71号杆，但根据其了解事故发生造成国网电力公司两根线杆受损，康福祥公司一根线杆受损。康福祥公司认可该意见中关于线杆损失的情况。孟庆平、万路畅达公司、安盛保险公司、杨春彩不认可该意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孟庆平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包括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歌华有线等在内的九个主体作为本案被告，理由为事故系线缆的缘故造成，上述主体为线缆的产权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经询，各方对于康福祥公司恢复施工的工程均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结合诉辩主张及证据，双方在权利主体、责任主体、损失数额三方面存在较大分歧。第一，关于权利主体问题。线杆线路作为输电、配电、变电的专用设施、设备无须相应的权属登记公示程序，根据当事人陈述及《高压供用电合同》、事故现场的照片等证据，康福祥公司将自有的变压器架设在线杆上配套使用、维护、维修，可以认定与变压器配套使用的线杆属于康福祥公司所有；第二，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孟庆平在本案中以事故发生系线缆原因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歌华有线等九个主体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与上述九个主体核实，均称事故发生时现场并无高空线缆。此外孟庆平提交的证据仅为局部照片无法认定系事故现场，亦无法证明线缆的实际权利人。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无法明确相应权利主体，故对孟庆平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事发时，孟庆平受雇于杨春彩驾驶涉案车辆，杨春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春彩就涉案车辆与万路畅达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万路畅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就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盛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已就此次事故赔偿了157050元，应在剩余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关于康福祥公司的损失情况。事故发生后，康福祥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对受损工程进行维修具有连贯性和一致性，另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恢复工程施工合同、预算表明细及相应照片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于康福祥公司主张的损失予以确认。孟庆平、万路畅达公司、安盛保险公司、杨春彩虽对康福祥公司的损失不予认可，但对此未予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康福祥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44950元；二、杨春彩、北京万路畅达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赔偿北京康福祥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04710.11元；三、驳回北京康福祥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杨春彩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向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调取交通事故现场照片，用以还原事故现场电杆架设情况。二审中，康福祥公司、万路畅达公司、孟庆平、安盛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20年7月9日经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春彩是否应对康福祥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关于康福祥公司的主体资格及损失情况。杨春彩认为涉案线杆并非康福祥公司所有，认为康福祥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中，康福祥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电线杆的所有权提交了其与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之间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杨春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当庭宣读了该公司在另案中对此次事故中受损线杆权属的相关意见，称有两根国网电力公司线杆和一根康福祥公司线杆受损。二审中，杨春彩称其认为电线杆属于国网电力公司，缺乏事实依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康福祥公司与国网电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线杆上架设设备及配套使用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线杆属于康福祥公司，并无不当。杨春彩仅以线杆权属未经权属部门登记备案否定康福祥公司对线杆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纳。对于康福祥公司的损失情况，康福祥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概预算书、结算付款协议证明其修复设施设备情况及损失情况，杨春彩对康福祥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明确对康福祥公司恢复施工的工程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确认康福祥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杨春彩现对损失金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杨春彩的主张无法采纳。关于赔偿责任主体。杨春彩对造成事故的原因持有异议，认为系因架设线缆过低，并非车辆驾驶原因。经查，涉案事故发生后，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责任书认定孟庆平为全部责任，杨春彩未就该事故认定书向行政机关申请复核。现杨春彩不认可事故认定结果，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关于事故责任的意见无法采纳。交通管理部门已经就事故作出认定且杨春彩亦未对认定结果申请复核的情况下，其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事故现场照片要求还原事故现场，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杨春彩要求追加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歌华有线等九个主体作为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经与该九个主体进行核实，上述主体称事故现场并无高空线缆，杨春彩未能举证证明该九个主体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孟庆平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杨春彩基于与孟庆平的雇佣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孟庆平因涉案事故给康福祥公司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杨春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安盛保险公司名称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康福祥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449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45元，由杨春彩、北京万路畅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杨春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