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影，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石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刘影因与被上诉人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宏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融宏安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4571.25元；中融宏安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工资32000元；中融宏安公司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损失80万元；中融宏安公司支付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7元；撤销中融宏安公司2018年3月30日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事实和理由：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国信公司）已变更名称为中融宏安公司。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融宏安公司的解除理由是因为刘影结婚而开除。刘影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得到了直接领导金厚云的批准，金厚云有权批婚假。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刘影要求追加鑫龙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中融宏安公司提供的转正申请表可以佐证两公司存在混合用工。鑫龙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金厚云。一审法院对于部分证据未予质证。3.一审法院认定刘影的岗位已经有人顶替，从而无法恢复劳动关系，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法律的规定。如果在2018年5月2日以后有新的总监，那么之前的损失应得到支持。中融宏安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刘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中融国信公司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融国信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4571.25元；3.中融国信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工资32000元；4.中融国信公司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损失80万元；5.中融国信公司支付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7元；6.撤销中融国信公司2018年3月30日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中融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2018年2月扣发工资7761.43元；2.确认2018年3月30日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与刘影不再继续履行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的劳动合同；3.确认与刘影自2018年3月31日起不再具有劳动关系；4.无需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工资7068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影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融国信公司1.确认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6月26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4571.25元；3.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工资32000元；4.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6日工资损失96000元；5.支付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4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7元；6.撤销2018年3月30日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0822号裁决书，裁决：一、中融国信公司支付刘影2018年2月工资差额7761.43元；二、中融国信公司支付刘影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工资19540.23元；三、中融国信公司撤销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刘影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的劳动合同；四、确认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刘影与中融国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五、中融国信公司支付刘影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工资损失70689.66元；六、驳回刘影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刘影于2017年8月7日入职中融国信公司，担任首席运营官，双方签订期限为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的劳动合同。刘影于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未出勤，刘影最后出勤至2018年3月30日，同日中融国信公司向刘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关于刘影的月工资标准。刘影主张每月税前32000元，仲裁期间刘影主张工资约定税前每月30000元，扣除五险一金及个税后为25000元。中融国信公司主张刘影每月税后25000元，并提交转正申请表，显示“转正薪资2.5万”，该公司主张内容为刘影本人填写。刘影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刘影2018年2月工资扣款。中融国信公司主张刘影当月存在5.5天事假及工作失误，故扣发事假工资6761.43元及绩效1000元，刘影对此知晓且未提出异议。中融国信公司提交电子邮件和证人书面证言，该邮件显示“附件是中融国信2月份工资表，说明如下：1.北京刘影扣款1000元，程运群转正和非转正补差价……”。刘影对中融国信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中融国信公司主张刘影在向公司申请休婚假被拒绝后，自行休假，构成旷工5天，违反了劳动合同和行政管理制度。劳动关系解除后，刘影的岗位已招聘新员工入职。刘影主张其向中融国信公司董事长金厚云请假，金厚云批准后，其于2018年3月21日至3月27日休假，未违反公司行政管理制度。中融国信公司就其所述提交如下证据：一、劳动合同，第二十条规定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管理制度》为劳动合同附件。二、行政管理制度，显示“每月旷工累计三天以上（含三天），视为自动离职”。三、钉钉软件截图，显示刘影的请假申请被拒绝。四、证人证言。五、中融国信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显示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职位为首席运营官。刘影对中融国信公司的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刘影主张其休婚假已经向主管领导金厚云请假并获得批准，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融国信公司对刘影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不认可金厚云系其公司领导。经询，刘影坚持要求继续履行与中融国信公司的劳动合同。关于年休假。刘影主张每年应休年休假5天，在职期间未休年假。中融国信公司主张刘影未连续工作满一年，不应享受年休假。为证明入职中融国信公司之前连续工作满12个月，刘影提交社会保险缴费信息，中融国信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影对其月工资标准的主张存在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仲裁阶段主张月工资25000元，与中融国信公司的主张一致，故法院认定其每月税后工资25000元，并对其主张每月工资3200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中融国信公司主张2018年2月刘影存在事假和工作失误，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电子邮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中融国信公司扣发刘影2018年2月工资的合理性不予采信，中融国信公司应对扣发部分予以补足。刘影主张按照32000元的标准对差额进行补足，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中融国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刘影的婚假申请被拒绝，刘影虽主张其已向董事长金厚云请假，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方身份及金厚云系中融国信公司董事长，亦不足以证明金厚云已经准许刘影休婚假；中融国信公司不认可金厚云系该公司员工及董事长，不认可金厚云批准休假的行为代表中融国信公司，法院对刘影的主张不予认可。中融国信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刘影未经批准休假的行为构成旷工，违反《行政管理制度》，但未证明该制度已送达刘影，且刘影对该制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中融国信公司依据《行政管理制度》解除与刘影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但鉴于刘影在请假被拒绝，未能与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形下自行安排休假，行为有不妥之处，且其首席运营官的岗位性质具有较强的不可替代性，该岗位已经有其他员工任职，双方未能就新岗位达成一致意见，故刘影要求与中融国信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以及要求中融国信公司支付2018年3月31日之后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相关权益，刘影可另行主张。中融国信公司未支付刘影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应当予以支付。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7日因刘影未出勤，该期间工资应予扣减。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刘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故中融国信公司应当支付刘影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进行核算。中融国信公司要求确认与刘影2018年3月31日起不再具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审理，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影2018年2月工资差额7761.43元；二、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影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19540.23元；三、确认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刘影与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影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五、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无需与刘影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的劳动合同；六、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影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工资70689.66元；七、驳回刘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另，刘影主张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是鑫龙源公司集团旗下12家独立子公司之一，刘影先后任职于鑫龙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属于混同用工，因此，其向鑫龙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厚云请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影在仲裁期间主张月工资25000元，其对工资标准的主张前后矛盾，在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工资标准为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2月工资，中融宏安公司扣发刘影工资的合理性依据不足，差额部分应予以补足。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影主张的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宜，刘影主张已经履行请假法定程序，但首先，金厚云并非中融宏安公司董事长，刘影系与中融宏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接受中融宏安公司的管理，在中融宏安公司直属领导拒绝刘影休假申请的情况下，其直接向金厚云请假不妥。其次，虽然刘影的请假行为有不妥之处，但因中融宏安公司未将相关制度明确向劳动者告知，中融宏安公司据此作出的解除行为应认定为违法解除。第三，在认定中融宏安公司解除行为违法的前提下，刘影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考虑到刘影所担任的首席运营官岗位系高管岗位，具有较强的不可替代性，在中融宏安公司举证已有其他员工任职的情况下，并不适宜强制双方继续劳动合同，刘影可另行主张相关权益。第四，因本院已经认定中融宏安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故本案中实无追加鑫龙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必要。关于2018年3月工资，如上所述，刘影主张金厚云批准其休假，中融宏安公司应支付其休假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扣除刘影未出勤的工资核算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本院认定双方并不适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刘影要求中融宏安公司支付2018年3月31日之后工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刘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应享受年休假5天，一审法院核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经查双方于一审中已就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刘颖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中融国信公司名称发生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二、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影2018年2月工资差额7761.43元；三、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影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19540.23元；四、确认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刘影与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五、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影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六、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无需与刘影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的劳动合同；七、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影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工资70689.66元；八、驳回刘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影、中融宏安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