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沃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北武路**院内**。法定代表人：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润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艾祖会，女，1985年1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北京沃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谷公司）与上诉人艾祖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沃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上诉人艾祖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谷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双方2012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沃谷公司不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待岗工资13344.79元。3.改判沃谷公司不支付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9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9021.48元。4.诉讼费由艾祖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艾祖会2018年6月1日至10月31日休产假，应于2018年11月份上班，但其既没有请假也没有到单位上班，按照《员工离职管理制度》规定，视为从2018年11月1日从单位自动离职，其本人知道这个规定，该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第一段劳动关系至2018年10月31日。后艾祖会又于2018年12月1日到单位上班到12月24日，之后再次自动离职，第二段劳动关系至2018年12月24日。2.一审判决待岗工资没有依据，艾祖会2018年离职，不是单位安排待岗。3.沃谷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艾祖会2018年12月25日已自动离职，公司法人2019年8月29日在聊天记录中让其找工作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艾祖会想重新到公司工作公司不想再录用。艾祖会辩称，不同意沃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艾祖会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沃谷公司给付10万元作为待岗期间的工资；3.改判沃谷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3185.24元；4.判决沃谷公司给付满三年奖金差额107500元以及管理提成20万元（含远大店综合项目10万元，大屯店综合项目5万元，大屯店店面管理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沃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中未有工资数额的约定，沃谷公司掌握着能证明工资发放标准的证据未提供，应当以产假前十二个月正常提供劳动的工资标准作为参考，重新核算待岗工资。2.艾祖会非因个人原因待岗，一审法院计算待岗工资有误，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也有误。3.艾祖会一审已经就奖金举证，沃谷公司存在发放奖金的事实，应支付三年奖金差额。沃谷公司辩称，不同意艾祖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沃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沃谷公司无需支付艾祖会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6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800元。艾祖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谷公司支付2012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4日满三年员工奖差额107500元；2.判令沃谷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管理提成20万元（含远大店综合项目10万元、大屯店综合项目5万元、大屯店店面管理5万元）；3.判令沃谷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待岗工资10万元；4.判令沃谷公司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183185.24元；5.确认双方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祖会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9年11月21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判令沃谷公司支付2012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4日满三年员工奖差额107500元；2.判令沃谷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在职管理提成20万元（含远大店综合项目10万元、大屯店综合项目5万元、大屯店店面管理5万元）；3.判令沃谷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待岗公司10万元；4.判令沃谷公司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10万元；5.确认双方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894号裁决书，裁决：1.艾祖会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6日与沃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沃谷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艾祖会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6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800元；三、驳回艾祖会的其他仲裁请求。艾祖会、沃谷公司均不认可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一审庭审中，双方就如下事实并无争议：艾祖会于2012年10月24日入职沃谷公司。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艾祖会休产假。产假结束后，艾祖会自北京分店调岗至上海分店。2018年11月7日，艾祖会到岗一天，沃谷公司将该考勤划入2019年12月。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4日，艾祖会到岗。2019年12月工资沃谷公司已支付艾祖会（含2018年11月出勤的工资）。艾祖会主张沃谷公司一直为其缴纳社保至2019年8月，沃谷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社保个人权益记录显示，艾祖会的保险单位为沃谷公司（含北京×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时间自2015年8月至2019年8月。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沃谷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艾祖会主张其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9日与沃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29日，沃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明以短信的方式将艾祖会违法辞退。艾祖会就此提交了信息截屏予以证实。沃谷公司认可该信息真实性，但主张不是辞退，而是艾祖会在离职后又要求回来，信息的内容是拒绝其回公司。沃谷公司主张按照公司的管理制度，艾祖会未请假也未上班，应属于自动离职，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为2012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且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情节。沃谷公司就此提交了《员工离职管理制度》，艾祖会表示听同事说过该制度，但是其本人并不知情，且公司的主张与其连续为艾祖会缴纳社保的事实也不符。二、沃谷公司是否应支付艾祖会满三年员工奖差额：艾祖会主张公司曾发布文件奖励满三年员工，艾祖会本人符合奖励条件，但沃谷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奖励，因此主张差额。艾祖会就此提交了《关于江总在微信管理平台宣布的奖励满三年以上员工和主管级以上各级管理人员的相关事宜安排》打印件以及微信截屏等，沃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公司没有此项规定。就艾祖会主张的已发部分，沃谷公司提交了奖金发放记录，表示该部分为其分期发放的2017年奖金。三、沃谷公司是否应支付艾祖会在职管理提成：艾祖会主张其作为主管，沃谷公司应当支付其在远大店、大屯店工作期间的管理提成，艾祖会就此提交了《员工提成办法》。沃谷公司对该办法不予认可，对上述管理提成不同意支付。四、沃谷公司是否应支付艾祖会待岗工资：艾祖会主张其非因自身原因待岗，沃谷公司未安排其正常工作，故应当按照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其待岗工资，并就此事实提交了微信截屏予以证实。沃谷公司认可艾祖会所述万某、孙某、徐某等为沃谷公司员工，但不认可微信截屏的真实性，认为艾祖会系自行离职，沃谷公司未安排其待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沃谷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艾祖会于2012年10月24日入职沃谷公司，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双方存有争议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以及沃谷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沃谷公司向法庭提交员工离职管理制度，主张按照该规定如劳动者未办理正常请假手续即离开公司三天以上视为自动离职，但现行劳动法律体系中并不存在自动离职概念，且该主张与艾祖会于2018年12月返岗工作以及其社保情况均存在冲突，因此沃谷公司主张艾祖会自动离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8月29日沃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明给艾祖会发信息，内容为“你另外找工作吧，你不但坑了自己，也把***连累了”，这一内容明确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艾祖会也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沃谷公司要求艾祖会另行寻找工作，但是并未向其说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应当就此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艾祖会要求沃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二、关于艾祖会主张的满三年员工奖差额及管理提成：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艾祖会主张满三年员工奖差额以及管理提成，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沃谷公司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艾祖会的上述两项主张，难以支持。三、关于艾祖会主张的待岗工资：双方当事人对于艾祖会的产假时间以及产假结束后的出勤情况并无争议，但对于艾祖会未出勤时间是否属于待岗存有争议。艾祖会主张沃谷公司因其哺乳期需要请假问题未安排其工作，沃谷公司则主张艾祖会未经正常请假手续擅自离职。就此争议，结合艾祖会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女职工在哺乳期依法享有合理的哺乳时间，即便艾祖会因哺乳时间与工作时间冲突在产假结束返岗当月未正常提供劳动，其在2018年12月也连续提供了劳动，表明艾祖会有正常提供劳动的意愿和能力，此种情况下，自2019年1月至8月，沃谷公司未安排艾祖会正常提供劳动，应当支付艾祖会待岗工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沃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艾祖会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沃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艾祖会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待岗工资13344.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北京沃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艾祖会2012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9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9021.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驳回北京沃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艾祖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沃谷公司主张双方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存在两段劳动关系，理由是艾祖会在2018年11月1日至12月1日期间及12月24日之后未经请假未到岗上班，认为在上述期间属于自动离职。本院对此认为，劳动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用人单位作为管理方，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与解除劳动关系时应当尽到相应的通知义务，本案中，沃谷公司并未就艾祖会自动离职和短期内再次入职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应通知解除或者办理入职手续的证据，且在上述期间，沃谷公司一直连续为艾祖会缴纳社保。因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的劳动关系本身具有持续性，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未有对劳动关系解除的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本院难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本院对沃谷公司关于艾祖会自动离职的主张不予采纳。艾祖会以2019年8月29日沃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的信息主张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信息称让艾祖会另外找工作。沃谷公司认可该信息的真实性，但认为是拒绝艾祖会离职后再次回来上班。如上所述，双方在此前均未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劳动关系仍在存续期间，故沃谷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上述信息明确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2019年8月29日解除并无不当。沃谷公司未能说明解除与艾祖会之间劳动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系违法解除亦无不当，沃谷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沃谷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艾祖会的待岗工资和经济赔偿金数额。艾祖会认可其2019年1月至8月未实际到岗工作，主张其一直在申请上班但沃谷公司不让上班。沃谷公司主张系因艾祖会自己不上班，并非公司安排待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艾祖会产假及哺乳期时间、产假后返岗工作情况、提供劳动意愿及能力，认定2019年1月至8月艾祖会为待岗状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待岗工资标准核算该期间工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核算艾祖会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艾祖会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核算的赔偿金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满三年奖金和管理提成，艾祖会对自己有权获得相应奖金和提成负有充分的举证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艾祖会主张的应得奖金及提成情况，故对其主张的奖金差额及提成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沃谷公司、艾祖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沃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艾祖会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