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江，男，194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红，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梅，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系陈小梅之女），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茂，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云合，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刘永江、刘永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梅、原审被告刘云合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江、刘永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被上诉人陈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袁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原审被告刘云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江、刘永红共同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小梅提交的涪陵区珍溪镇观将村民委员会的说明，就认定案涉鱼塘蓄水约2.5万立方米，上诉人刘永江对案涉鱼塘进行扩建，加高坝高是错误的。其村委会并未实际测量过案涉鱼塘大小，也未评估过刘永江加固行为对鱼塘水位深浅的影响，故该村委会对案涉鱼塘的说明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暴雨引起的山洪导致鱼塘溃坝不属于不可抗力是错误的。鱼塘溃坝的原因是连降暴雨大大超过鱼塘防洪能力，鱼塘塘基垮塌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3、其二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陈小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涪陵区珍溪镇观将村民委员会作为法律所规定确立的基层组织，他们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有证据效力的。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有材料制作人的签名和村委会的公章，并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珍溪镇政府以及涪陵区水利局所出具的相关文书内容相吻合，故该情况说明是有证明力的；2、关于案涉鱼塘垮塌当天的暴雨情况，其通过向涪陵区气象局调取当日的气象资料，证明在2019年7月22日20时至23日8时，12个小时累计降雨量78.7毫米，该降雨量根据我国相关气象标准，不超过暴雨级别，应该属于正常的气象状况；3、关于刘永江、刘永红的过错问题。其在一审中已经说明张家沟鱼塘的修建过程没有合法手续，在涪陵区水利局以及涪陵区珍溪镇政府也无该鱼塘修建的任何资料，案涉鱼塘自始就是违法行为，加上案涉鱼塘地处丘陵地带，地势较高，拦截溪流而形成具有一定库容量的鱼塘，本身就对下游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形成一个巨大的威胁，故对其健康权受损，刘永江、刘永红明显存在过错行为，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梅2020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永江、刘永红连带赔偿医疗费13863元、护理费4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1450元、误工费29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费49520元；2、负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XX村**张家沟的鱼塘蓄水量约2.5万立方米，是刘永江通过置换承包地，于1999年在溪沟上筑坝修建，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4年刘永江将该鱼塘交给刘永红经营管理。2018年11月，刘永红对鱼塘进行扩建，加高了坝高。2019年7月23日7时50分左右，鱼塘突然溃坝，溃坝引起的洪水汇入土桥沟内，加上暴雨引发的洪水一起冲毁了沿途部分田土。洪水到达陈小梅家时，将陈小梅一家修建的猪舍冲毁，并将陈小梅和丈夫张永洪冲走。陈小梅途遇桑树阻拦自救成功；张永洪被冲走后下落不明，2020年3月10日被宣告死亡。陈小梅获救后先后在涪陵区珍溪镇中心医院治疗和涪陵区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8月20日出院。经过28天住院治疗，陈小梅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和吸入性肺炎。陈小梅共支付了医疗费13863.70元。2020年5月14日，陈小梅提起该案之诉。诉讼中，陈小梅撤回了财产损失赔偿的请求。另查明，事故发生前，涉案鱼塘附近百汇气象站监测，2019年7月22日20时到次日8时，当地降雨量为78.7毫米，属暴雨天气。一审法院认为，筑坝拦水养鱼，鱼塘一旦溃坝足可给下游他人带来巨大损害，因此，筑坝拦水养鱼者必须确保鱼塘安全，否则将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该案中，刘永江、刘永红修建的鱼塘蓄养鱼，未能确保鱼塘安全使用导致溃坝，致使陈小梅被洪水冲走构成侵权，刘永江、刘永红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连带赔偿由此给陈小梅造成的损失。陈小梅没有证据证明刘云合是鱼塘建设者或管理者，其要求刘云合连带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刘永江、刘永红抗辩此次事故属暴雨引发的自然灾害，自己也是受害者，不应承担赔偿陈小梅损失的民事责任。对此，该院认为，自然灾害并非都属不可抗力即法定免责事由，如一般暴雨它是每年均可能发生的自然现象，属可防可控的自然灾害，只有超过人们可预防和克服限度才属不可抗力情形。对于暴雨引起的灾害，国家专门制定了相关防洪标准，它是修建相应建设项目特别是水利建设项目中必须遵守的规则。该案中，刘永江、刘永红未能证明事发当日暴雨量超过国家规定的预防标准，因此，对刘永江、刘永红不可抗力之主张，不予认可。鉴于张永洪死亡是由暴雨产生的洪水与鱼塘溃坝引起的洪水共同作用造成，属多因一果的情形，结合该案查明的案情，酌定刘永江、刘永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陈小梅主张的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小梅支付医疗费情况，确认13863.70元；（2）护理费，根据陈小梅的病情，酌定按住院期间120元计，确认336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陈小梅主张1450元，予以确认；（4）营养费，医疗机构没有明示需特别营养，对陈小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5）误工费，酌定按每天100元计，确认2800元；（6）交通费，酌定600元。陈小梅撤回财产损失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陈小梅的损失22073.70元（包括医疗费13863.70元、护理费33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50元、误工费2800元、交通费600元），由刘永江、刘永红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其中的70%即15451.59元，其余部分由陈小梅自行承担。2、驳回陈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由陈小梅负担170元，刘永江、刘永红连带负担170元。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刘永江、刘永红在本院二审庭询时共同举示的证据有：卫星图一份，拟证明：刘永江、刘永红的鱼塘距离受害人的距离是1.2千米，刘永江、刘永红的鱼塘溃坝与陈小梅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该证据经被上诉人陈小梅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卫星图并不能证明案涉鱼塘和事故发生地的实际距离还是高度落差，反而能够证明案涉鱼塘比事故发生地有20米的落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刘永江、刘永红修建、管理的案涉鱼塘垮塌与陈小梅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案涉鱼塘的溃坝垮塌是否属于不可抗力；3、刘永江、刘永红该不该承担陈小梅该案受伤的赔偿责任。刘永江通过置换承包地在溪沟上筑坝修建案涉鱼塘，后将该鱼塘交给刘永红经营管理，刘永红又对该鱼塘进行扩建，加高了坝高，2019年7月23日7时50分左右，案涉鱼塘突然溃坝引起的洪水汇入土桥沟内，加上暴雨引发的洪水一起冲毁了陈小梅一家的猪舍等财物，并将陈小梅和丈夫张永洪冲走，致陈小梅受伤的事实存在。刘永江、刘永江虽然对陈小梅在一审中提交的涪陵区珍溪镇观将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提出了异议，但并不能改变刘永江、刘永江修建、管理的案涉鱼塘溃坝引起的洪水将陈小梅冲走致伤的情况发生。由此可以看出，案涉鱼塘垮塌与陈小梅被洪水冲走受伤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是陈小梅该案受伤的直接原因。重庆市涪陵区气象局2020年7月7日出具的《气象实况资料分析及证明》明确载明：2019年07月22日20时至07月23日08时，12小时累计雨量78.7毫米，2019年07月23日08时至07月23日20时，12小时累计雨量8.7毫米。而该气象台20**年07月23日08时10分出具的《雨情通报》（2019年第37期）又载明：发生本案鱼塘垮塌事故之前12个小时累计雨量78.7毫米，属于暴雨级别。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案涉鱼塘在溃坝之前12个小时的降雨只是达到了暴雨级别，其连续下暴雨尽管系自然灾害，但并没有给陈小梅与张永洪的人身财产造成重大损害；后因案涉鱼塘垮塌引起的洪水与自然下暴雨的共同作用才造成了陈小梅受伤的损害后果发生。现刘永江、刘永红在该案诉讼中并未举示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鱼塘的溃坝垮塌属于法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故刘永江、刘永红提出其案涉鱼塘的溃坝垮塌属于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刘永江、刘永红作为案涉鱼塘的修建人和实际经营管理人，在溪沟上筑坝修建案涉鱼塘，并对该鱼塘进行扩建，加高了坝高，不但没有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且在明知其筑坝拦水养鱼，一旦案涉鱼塘溃坝有可能给鱼塘下游他人带来巨大损害的情况下，未能确保案涉鱼塘合理的安全使用，客观上导致陈小梅被洪水冲走受伤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该案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陈小梅被洪水冲走的损害后果是案涉鱼塘垮塌引起的洪水与自然下暴雨的共同作用导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结合该案现有的证据，确定由刘永江、刘永红共同承担陈小梅受伤后70%的赔偿责任，陈小梅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符合该案的具体情况和相关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并无不当。刘永江、刘永红上诉提出“案涉鱼塘塘基垮塌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其二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该案民事责任”的理由，因无足够、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案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刘永江、刘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170元，由上诉人刘永江、刘永红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