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琦，男，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绪勇（张琦表哥），男，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推荐单位中石化中原石油工程有限公司管具公司综合服务大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鲁健，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濮阳市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丽都路与任丘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鲁文彬，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琦与被上诉人鲁健，原审第三人濮阳市华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92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张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豫09民终67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豫0922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张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琦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绪勇，被上诉人鲁健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华阳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琦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92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及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恢复对涉案地下储藏室的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健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盟东住宅楼1号楼2单元负一层2号地下储藏室的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已于2019年6月6日转移给了张琦；盟东住宅楼1号楼2单元负一层3号地下储藏室的所有权及其他权利于2019年5月28日转移给了其他人。一审法院当日将执行裁定书向房产登记管理部门送达，因华阳公司未进行初始登记，导致张琦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但是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于当日将储藏室的封条拆除后交付给张琦，随后张琦将实际占有的14间地下室中的4间对外出租，应认定异议指向的标的物已执行终结，张琦的执行请求得到实现，应认定为执行程序终结。执行案件的报结程序是法院内部工作程序，不应以案件报结时间作为执行案件执行终结时间，鲁健是在执行程序终结后的2019年6月28日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物执行终结之前提出。且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网上拍卖执行标的物时明确规定，有异议者于2019年4月4日前提出，现鲁健在执行终结后，已无权对涉案地下储藏室提出异议。2．一审将华阳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认定为双方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和已支付地下储藏室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支付房款部分，鲁健举证不足，应承担相应后果。3．一审认定鲁健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储藏室预售登记在华阳公司名下，1号楼2单元1层1号房产预售登记在郝红燕名下，鲁健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郝红燕解除了买卖合同，也未变更在房产登记管理部门的预售登记信息。4．一审判决将涉案储藏室默认为用于居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储藏室具有储藏物品性质，而非居住之用，且鲁健已购买该小区单元住房一套，不符合排除执行条件。5．鲁健未实际占有涉案储藏室，2单元1层1号房产不包含涉案储藏室，在房产部门的预售登记信息以及设计施工图纸上，均显示是属于不相通的两个主体，且商品房买卖合同上也未约定储藏室的面积和价格。根据设计施工图纸和现场查看，涉案储藏室只有一个出入口，只能从公共楼梯间下到负一层然后通过公共走廊进入，现在下沉式庭院与地下储藏室相通，是鲁健拆除了两者之间的窗户和隔墙造成，且现场明显有拆除墙壁和窗户痕迹，而图纸显示两者之间存在窗户和隔墙，一审并未查明该事实。鲁健答辩称，涉案2、3号储藏室与1层住宅为一体，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为证，一审认定正确，应当维持。华阳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张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2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2．恢复对案涉地下储藏室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健与华阳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0009223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697,748元，2016年4月19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按揭，首付款为297,748元，贷款400,000元；并于2016年4月25日一次性付清697,748元购房款。鲁健于2016年4月25日向华阳公司交款51,830元，交款事由为盟东住宅楼2单元负一层02、03号，该02、03号地下储藏室与盟东住宅楼001号2单元1层1号房的下沉式庭院相连通，鲁健购买的位于濮阳市××与××路交叉口××东住宅楼××楼××单元××楼××地下室的出口，该02、03号地下储藏室留有门，可从地下储藏室的公共通道中进出。盟东住宅楼001号楼2单元负一楼02、03号地下储藏室于2016年10月8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并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豫0922执恢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盟东住宅楼1号楼2单元负一层03号地下储藏室作价48,835元交付郭亚娟抵偿债权，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0922执恢9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盟东住宅楼**楼**负****地下储藏室作价47,952元交付张琦抵偿债权，2019年6月28日鲁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另查明，2017年12月16日，鲁健与郝红燕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将盟东住宅楼001号2单元1层1号房及涉案储藏室以90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郝红燕，郝红燕支付鲁健定金15,500元，支付购房款384,500元，于2018年4月24日将案涉房屋网签备案在郝红燕名下；因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查封，郝红燕曾在2018年5月21日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郝红燕撤回起诉。因郝红燕未向鲁健付清剩余购房款，鲁健未向郝红燕实际交付房屋，鲁健现实际占有该房屋。鲁健自2016年以来名下没有用于居住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张琦享有的债权权益和鲁健享有的物权权益都是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必须在优先保护哪项权益时作出选择。执行异议之诉中，基于对消费者的生存权的保护，作为房屋消费者的买受人的物权权益对于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债权具有优先效力。本案鲁健虽与郝红燕存在争议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因郝红燕未向鲁健付清剩余购房款，鲁健未向郝红燕实际交付房屋，鲁健现实际占有该房屋，故鲁健符合本案的主体资格。本案中，鲁健提交的涉案02、03号地下储藏室的收款收据中显示交易双方的姓名、标的、价款等订立合同基本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鲁健提交的02、03号地下储藏室的收款收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要求，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张琦辩解鲁健提交的涉案地下储藏室的收款收据，鲁健已经明确承认这两份收款收据是为了提起执行异议，是与华阳公司伪造的，该收款收据的总金额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贷款合同金额不符，并且地下室收据为58,130元，按照评估公司对涉案地下储藏室02号和03号评估的面积58.13平方米。均价只有1,000元/平，与当时市场上的均价不符，不符合常理。该辩解均未对鲁健与华阳公司签订的购买02、03号地下储藏室的合同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且02、03号地下储藏室的收款收据与鲁健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张琦庭审辩解也未提交涉案储藏室价款与市场均价不符的证据予以支持。涉案储藏室没有在房产部门办理房产登记，系华阳公司的原因，非鲁健个人的原因导致。综上，鲁健于一审法院查封前与华阳公司达成了购买02、03号地下储藏室的意向，并支付了全部价款，华阳公司已将该房屋钥匙交与鲁健，鲁健取得了涉案02号、03号地下储藏室的合法占有权。关于张琦认为涉案储藏室已执行终结，鲁健无权对涉案地下储藏室提出执行异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涉案的储藏室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做出的（2018）豫0922执恢9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6月6日作出的（2018）0922执恢9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分别将盟东住宅楼1号楼2单元负一层03号地下储藏室作价48,835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郭亚娟抵偿债权，将位于盟东住宅楼1号楼2单元负一层02号地下储藏室作价47,952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张琦抵偿债权，属于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情形，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即为执行案件结案之前，（2018）豫0922执恢91号案件，于2020年4月15日结案，（2018）豫0922执恢92号案件，于2020年4月9日结案，鲁健于2019年6月28日提出执行异议，在（2018）于0922执恢91号案件和（2018）于0922执恢92号案件结案前，即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鲁健对涉案储藏室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首先，鲁健作为买受人对盟东住宅楼001号楼2单元1楼1号房屋已签订书面购房合同，涉案储藏室与盟东住宅楼001号楼2单元1层1号房屋的下沉式庭院相连通，鲁健对盟东住宅楼1号楼2单元1层1号房和涉案储藏室在法院查封前已经支付全部价款，且已经合法占有；其次，涉案储藏室未办理过户登记非买受人鲁健自身原因所致；再次，鲁健在购买盟东住宅楼1号楼2单元1楼1号房屋和涉案储藏室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鲁健对涉案储藏室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审判决：一、不得执行濮阳市××与××路交叉口盟东住宅楼001号楼2单元负一层02、03号地下储藏室；二、驳回张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琦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张琦提交涉案地下储藏室施工设计图纸，证明涉案储藏室与一楼房产并非一体，只能从1号楼公共通道出入，不能从一楼房屋内出入。本院审查认为，张琦于原一审诉讼时已提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作出不得执行涉案负一楼储藏室的判决后，申请执行人张琦提起上诉，现对其上诉请求逐项审查。张琦上诉称因涉案一楼房屋网签备案在郝红燕名下，并未在房产部门变更预售信息，故鲁健不享有提起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经查，在查封涉案地下储藏室前，鲁健与华阳公司已对涉案一楼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后鲁健将房屋出售于郝红燕，并网签备案在郝红燕名下，但因郝红燕未支付下余房款，鲁健并未向其交付房屋。由于网签备案系房屋行政主管部门为规范商品房销售行为，对房地产开发企业提出的管理性要求，不产生物权登记效力。鲁健作为买受人，未变更办理网签备案手续，不影响其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张琦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琦上诉称，涉案地下储藏室的所有权已经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转移至张琦所有，执行标的物已经执行终结，鲁健于2019年6月28日提出执行异议时，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其无权提起执行异议。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理解与适用，对于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期限问题，区别不同情况作了两种不同解释，一是当执行标的物由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时，案外人提出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异议的，应当在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二是当执行标的物由申请执行人或者被执行人受让时，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是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此处的执行程序终结即指生效法律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完全终结。本案符合上述第二种情形即标的物由申请执行人张琦受让，故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鲁健在提起执行异议时，执行程序尚未结束，其提起异议的期限尚未届止。张琦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琦上诉称，鲁健与华阳公司伪造收款收据行为发生在查封之后，且无证据证明存在涉案地下储藏室的买卖交易，不能认定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经查，收据载明交款时间2016年4月25日发生在查封之前，金额为51,830元，交款事由为涉案地下储藏室。故该收据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应认定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形式要求，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张琦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琦上诉称，涉案地下储藏室性质并非居住，且未在房产部门办理预售登记，根据施工图纸显示属于不相通的两个主体，鲁健并未实际占有。预售登记仅系房产部门管理性规定，不产生物权效力，是否进行预售登记不影响对实际权利人享有的物权保护。经一审勘查，涉案地下储藏室与一楼房屋的下沉式庭院相连通，查封前鲁健已实际占有一楼房屋，一审结合本案证据及涉案房屋状况等案情，认定鲁健在查封前已实际占有地下储藏室，并无不当。张琦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琦提出继续执行涉案地下储藏室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对鲁健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予以支持，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