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47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长汀，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晋江，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暂住东莞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廖军平，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长汀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19）粤19刑初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长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吴长汀，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吴长汀与被害人许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在东莞市后面出租屋经营一油泵加工店并居住于该处。2018年春节期间，吴长汀怀疑许某1提出离婚的原因是有外遇，对许某1实施过殴打。2018年6月28日15时许，吴长汀在住处与许某1发生争吵，吴长汀发怒持西瓜刀砍许某1，致许某1颈项等部位受伤倒地。后吴长汀拨打110和120电话，并留在现场，医护人员到场后发现许某1已经死亡。当日15时40分，公安机关在上述油泵加工店内抓获吴长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许某1符合被锐器砍切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外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西瓜刀、刀套、Ｔ恤衫、短裤等物证、证人许某2、刘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20出车单、110报警情况登记及被告人吴长汀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吴长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长汀系××人，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及控制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长汀作案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本案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吴长汀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吴长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吴长汀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主要理由为：吴长汀本身有精神疾病，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受被害人言语刺激一时冲动犯罪；事后积极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有投案自首情节；归案后一直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长汀与被害人许某1系夫妻，二人在东莞市后面出租屋经营一油泵加工店并暂住于该处。2018年6月28日15时许，吴长汀与许某1在上述暂住处发生争吵，吴长汀持西瓜刀砍击许某1，致许某1受伤倒地，后吴长汀拨打110、120并留在现场。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许某1已经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东莞市后油泵加工店。在店内中央铁架台西侧的地面上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北朝南，身下有一张绿色格子凉席。尸体西侧地面上遗留大量擦蹭及滴落血迹。用棉签分别提取尸体右足外侧地面上血迹一处，提取尸体头部上方地面上血迹一处。经勘查，在尸体右侧，店内厨台东侧的纸皮箱位置发现一把长约35ｃｍ的西瓜刀，整把刀沾染血迹，用棉签在刀柄和刀身处各提取血迹各一处。在西瓜刀北侧地面上发现一个绿色刀套，用棉签在刀套上提取血迹一处。现场提取一把西瓜刀和一个刀套以及两枚烟头。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和吴长汀处扣押了储存卡一张、西瓜刀和刀套、短裤一条、短袖T恤衫一件、魅族手机一部和OPPO手机一部。3.院前急救病历、120出车单证实：2018年6月28日15:28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许某1颈部有刀伤，已经死亡。4.通话清单证实：132××××****的手机号码开户姓名为许某1（实际为嫌疑人吴长汀使用的手机号），该手机号码从2018年5月1日至7月1日的通话记录情况，2018年6月28日15时许该号码拨打过120和110的情况。5.110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132××××****在2018年6月28日15时许有多次拨打，但无效报警。120工作人员报警称，一名男子砍伤他人颈部，留在现场，请赶紧派人处理。民警到达现场回复现场为一间五金加工店，只有男女两人，初步了解双方发生口角，男子用刀砍伤女子，120到场证实该名女子已经死亡，民警将该男子带回派出所。6.吴长汀魅族手机及许某1ＯＰＰＯ手机的检验光盘二张证实：吴长汀、许某1的通讯情况。7.案发油泵店门口的监控录像证实，案发时间段没有第三人进入到油泵店内，吴长汀留在现场，直到被公安人员带走。8.证人许某2的证言：许某1是我妹妹。吴长汀和许某1是于2002年登记结婚的。许某1说吴长汀老是怀疑她有婚外情，所以经常迁怒于她。今年年初至今一直感情不好，经常吵架，而且吴长汀曾动手打过许某1好几次，许某1提过要跟吴长汀离婚，许某1没有婚外情，吴长汀比较粗鲁，脾气暴躁。许某2指认出了照片中的尸体就是他的妹妹许某1。9.证人刘某的证言：我住在加工店旁，看见120救护车过来抢救，才知道出事了。平时见他们在那里进出，那男的平时见到我还会发烟抽。他们在那里居住大概有两年时间了，妻子最近经常不在那里住，偶尔回来住几天。平时有听见过他们夫妻俩吵架，有时会听见那女的在屋里哭，估计他们感情不太好。丈夫性格比较古怪，不太爱说话，脾气有点暴躁，妻子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见面都有招呼和点头微笑。刘某辨认他所说的加工店男性老板是吴长汀，加工店老板娘是许某1。10.证人李决枚的证言：加工店老板约45岁，身高约1.68米，平时不太爱说话，偶尔到我的面馆吃面。老板娘大概40岁，身高约1.55米，中等身材。案发十多天前的一个傍晚，加工店老板在我面馆吃面，说他要回一趟老家，叫我帮忙照看一下加工店。我问他为什么要突然回家，他说他的妻子有婚外情，要跟他闹离婚，他要回老家把妻子带过来。直到案发前一天即2018年6月27日，才看见他们夫妻回到加工店的。李决枚辨认出加工店男性老板就是吴长汀。11.证人苏某的证言：我与被害人许某1只是客户关系。许某1是昌盛油泵的销售，我在她那里买过油泵。2018年5月一天10时许，有一个男子过来找我，自我介绍是昌盛油泵的，还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吴先生。该男子问我油泵的使用情况如何，我表示自己只是转卖的。后该男子就拿出一张电话清单，说我与他老婆许某1通电话的时间比较长，有20多分钟。我看了一下清单，说这个电话清单不是我的，我还打开自己与许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给他看，他看了记录，也听了语音。我与许某1是正常生意来往。后来吴先生隔几天就过来看一下，好像要监视我。1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8］07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证实被害人许某1符合被锐器砍切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外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13.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ＤＮＡ）字［2018］070122号鉴定意见证实：（1）地面可疑血迹1，地面可疑血迹2，西瓜刀刀身可疑血迹，西瓜刀刀柄可疑血迹，西瓜刀刀套可疑血迹，死者许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死者许某1右手指甲擦拭物，嫌疑人吴长汀裤子上可疑血迹检材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许某1血样检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70×1023。（2）烟头1，烟头2，嫌疑人吴长汀衣服上可疑血迹检材的ＳＴＲ分型与嫌疑人吴长汀血样检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11×1022。（3）死者许某1阴道擦拭物检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自死者许某1血样、嫌疑人吴长汀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14.中大（精）鉴字第Ｊ2019279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吴长汀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吴长汀长期受嫉妒妄想、被害妄想及幻听等××性症状影响，怀疑妻子与多人出轨，并怀疑妻子可能“卖淫”、被“轮奸”，且其坚信不疑，并认为妻子在饭中放玻璃渣，“总有一天要害死我”。案发当天吴长汀欲与妻子发生性关系，遭到拒绝，后因“出轨”发生争吵，遂拿起西瓜刀将妻子伤害致死，作案动机是在××性症状影响下产生，属病理性动机。但案发后能迅速拨打120求救，想“找布料给她止血”。到案后可供述作案经过，此次精神检查中能意识到自身行为是错误的，可见其对作案的罪错性有一定的认识。综上，说明吴长汀此次作案是因受其××性症状影响，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有一定程度的受损，但并未完全丧失，结合《××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评分为20分。根据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中5.1.2及附录Ａ.2的规定，评定吴长汀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长汀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案发时处于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吴长汀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目前××性症状部分缓解，具有受审能力。15.户籍证明、户籍登记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证实：吴长汀、许某1的身份情况。16.上诉人吴长汀的供述：2018年6月28日13时许，我在加工店二楼午睡后下楼想跟许某1亲热，她拒绝我并骂我。我就说她出轨。她用拳头打我胸口。我当时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拿起纸箱上长30厘米的西瓜刀朝许某1的脖子使劲砍，许某1当场就倒在凉席上面。接着我又朝她的脖子处砍了一两刀，许某1的脖子喷涌出来很多血。我害怕了，赶紧用手机（号码132××××****）拨打120。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于是我跑去马路上把医护人员接过来，医生用仪器测了许某1的心跳，说“可能不行了”。医生用手机拨打110。我跟许某1已经登记结婚17年了。今年年初，我们就出现了感情问题，我怀疑她在老家有出轨，她不承认。春节开始她就老是回避我，不愿意跟我发生性关系。我查看过她的手机，她有跟别的男人聊微信，而且又删掉了部分内容。她一直在老家生活，每个月都会过来东莞市厚街镇这边和我住几天，期间，我和许某1经常吵架。她手机里经常跟隔壁村的苏长有聊天，但许某1一直都不承认，我之前跟许某1吵架时也有动手打过她。许某1说要我死，我觉得她早晚会害死我，不是她死就是我死。十多天前我在平江面馆吃面的时候跟面馆的老板娘说过这事。作案工具西瓜刀是我前年在新塘村菜市场的杂货店买的，买回来是为了切水果用的，西瓜刀长约30厘米、不锈钢单刃，刀柄上有“威进”二字。砍伤许某1之后我把西瓜刀放在现场。作案时，我穿黄色短袖圆领Ｔ恤衫、蓝色短裤。吴长汀指认厚街镇新塘村园新三路178号后面的无名加工店即是其砍许某1的现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吴长汀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两人结婚十余年，共同育有一女，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有违反忠实义务的不当行为。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口角时持刀杀人是其个人在精神状态异常时的犯罪行为，即使被害人有争执回应，亦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原判对上诉人吴长汀的量刑是否过重。吴长汀无端猜忌怀疑配偶出轨，并因此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时情绪失控，持刀不顾后果砍击被害人要害部位致其当场死亡，人身危险性大，后果极其严重。原判已经考虑到上诉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及作案后有自首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再以相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长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吴长汀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及控制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作案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长汀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王路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蔡晶书记员曾银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