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2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盛延公，男，汉族，1972年12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户籍住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龙凤大街**4门**。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自贸区晋顺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324145847D，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梅村村委会亮琴小组**。   法定代表人：肖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盛延公与上诉人海南自贸区晋顺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顺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延公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晋顺公司退还押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0月9日签的租车合同车牌号×××的车，当时公司明知道不是合法运营车辆欺骗盛延公签订合同；二、2019年11月4日签的租车合同车牌号×××的车因公司违约无法续租合同，盛延公不承担2019年2月份的租金。   晋顺公司辩称，以一审答辩为主，即：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晋顺公司是专业经营网约车出租的企业，2019年10月9日，晋顺公司与盛延公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晋顺公司把自己拥有使用权的×××北汽新能源网约车出租给盛延公经营，租金为每月4000元。当时该车行驶证已经变更完毕，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运输证的资料已经提交等待审核。盛延公提车时，晋顺公司核实了其还没有网约车运营资格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该车正好给该司机免费使用，进行出行和代步。但是这台车的合同必须签一年，如果提前退车就属于违约行为，需要承担这一个月的租金和违约金，盛延公同意接受。在此基础上双方办理了车辆的相关提车手续。2019年11月4日，盛延公与晋顺公司双方协商更换租赁车辆，合同期限由一年改为半年，租金为每月4000元。晋顺公司同意了盛延公的申请，同时明确告知合同不能再变更了，提前退车需要承担违约金，并支付免费开车月份的租金，盛延公表示同意，同时还依照合同向晋顺公司合作平台司机端缴纳了1万元车辆保证金，此后合同正常履行，直到新冠疫情发生后的2020年3月2日，盛延公将车辆开回晋顺公司。盛延公与晋顺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没有存在欺诈、胁迫，没有串通损害别人利益，更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损害公共利益，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2.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盛延公已实际履行，依约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的租金，完成车辆月保养、违章报备等。盛延公的履行行为充分说明其认可并接受合同接受晋顺公司对其承租车辆进行管理；3.新冠疫情不是盛延公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新冠疫情对三亚市的影响有限，不足以构成盛延公经营的实质改变，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当前晋顺公司近200台网约车仍然正常运营；4.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是无效的格式条款，晋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详细向盛延公说明了相关义务，盛延公在充分了解并认识的基础上签订合同；5.盛延公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如违约造成晋顺公司损失，应当依法赔偿。   晋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盛延公支付晋顺公司租金8000元、违约金2400元、滞纳金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延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车辆交付时，晋顺公司交付的第一辆车×××车辆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未取得运输证原因系因相关部门审批时限延长所导致，晋顺公司并不具有过错。同时，当时盛延公也并未取得网约车资格证，如其具备资质，也可绑定其他平台。《汽车租赁合同》并未明确指定车辆运营平台。故，网约车运营系合同次要目的，本质上，该合同仍是租赁关系。晋顺公司交付车辆给盛延公，盛延公享受了车辆使用利益（己自行使用或其他用途并未退还晋顺公司），应当向晋顺公司支付该月租金或使用费用。而原审判决武断认为，不能进行网约车运营即无权要求租金，忽略了合同本质，损害了晋顺公司利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滞纳金及违约金。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援引了公平原则。庭审过程中，盛延公的理由为因为疫情，没有收入便可以解除合同。该观点原审法院未予认可。原审判决中提到，疫情影响并不导致租金支付条件的阻却。盛延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毫无契约精神，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金。《汽车租赁合同》第六条第S款明确约定了提前解约应承担违约金，只是数额不明确。法院完全可以自行酌定违约金数额。否则，对该违约行为难以起到警示作用。原审法院以合同己经解除、该约定不适用双方合同关系为由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允，对金顺公司不公平。三、同案不同判。晋顺公司与案外人陈宇汽车租赁纠纷案己经原审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案号为（2020)琼0271民初2861号，该案案情与本案类似但是判决结果截然不同，致使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难以让晋顺公司信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与类似判决结果差异较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支持晋顺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延公辩称，以一审答辩为主，即：1.反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为在疫情期间，我方认为应该免去；2.晋顺公司从未要求我方缴纳保证金，所以晋顺公司现在要求我方缴纳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3.不存在车辆清洁费的问题，应当由晋顺公司免费清洗；4.我方没有拖欠晋顺公司的租金，2020年2月、3月份退车的期间已经与晋顺公司协商好免租金，第一个月租车的车辆不是合法车辆，不应当收取租金；5.我方没有拖欠租金，所以不存在滞纳金的问题；6.合同保证金支付给第三方平台是经过晋顺公司允许的，第三方返还保证金需要晋顺公司出具书面材料。   盛延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盛延公与晋顺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并判令晋顺公司退还盛延公缴纳的保证金1万元。   晋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盛延公向晋顺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600.6元；2.判令盛延公向晋顺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1万元；3.判令盛延公向晋顺公司支付车辆清洁费300元；4.判令盛延公向晋顺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8003元；5.判令盛延公向晋顺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3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盛延公作为乙方与晋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车辆，出租期限自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10月8日止，租期为12个月，保证金为1万元，车型为北汽新能源EU300，租金为4000元每月，每月9日前预交下月租金（若绑定滴滴账户，保证金在CP账户，租金由司机端滴滴代扣），车牌号为×××，此车辆为预约出租客运，驾驶员必须取得三亚市交通局颁发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并且只能接三亚市已经取得网约车经营许可证的平台订单，在三亚范围内正常运营，中途退车有违约金，即刻终止协议。该合同还约定，租赁期满乙方将车辆交还，经双方核实无车辆损伤、无待处理的违章违法事项、无交通事故理赔事项后，甲方在还车后第30个工作日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在保证金退还之后再查出该车辆违章违法行为，属于乙方租赁期间发生的，乙方必须积极配合甲方处理）。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需要依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并按服务规范驾驶车辆，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租金的，需要支付违约金，逾期一天加收130元、逾期两天加收260元，以此类推，逾期5日以上者，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合同终止，保证金不退。因乙方原因造成合同提前解约的，租赁车辆的保证金与租金不予退还（若绑定滴滴，将按照签约时的标准来扣除）。该合同第11条约定，由于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法令发生变化，协议不能正常履行，由不能履行协议的一方提供证明文件，可免于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签订后，晋顺公司依约向盛延公交付车辆，双方办理车辆交接手续，签署《车辆交接单》。盛延公也依照合同约定，向晋顺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平台支付保证金1万元。2019年11月4日，经双方协商，将租赁车辆变更为车牌号×××的北汽EU260新能源汽车，租赁期变更为半年，双方于当日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签署《车辆交接单》。此后，合同正常履行，盛延公依约运营涉案车辆，支付车辆租金及按时保养。2020年3月2日，盛延公将该车交还，晋顺公司予以接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盛延公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一、《汽车租赁合同》的效力。盛延公与晋顺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于2019年11月4日协商一致更换租赁车辆以及变更租赁期限，该变更双方均无异议，系对《汽车租赁合同》内容的变更，双方应当履行变更后的内容，晋顺公司应当向盛延公交付变更后的车辆，合同期限至2020年4月9日到期。二、盛延公是否有权解除《汽车租赁合同》。盛延公主张因新冠疫情导致客流量减少，导致无法租赁车辆进行网约车运营。经查，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海南省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启动一级响应。该期间受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盛延公运营的网约车收入减少，但自2020年2月26日起海南省已将疫情防控措施调整为三级响应，后又调整为低风险等级，有序恢复了经济社会秩序，故疫情防控措施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疫情之下，各行各业的人民都应当尽自己一份力量，共同抗击疫情，共渡难关，而不是急于从经营风险中予以脱身。盛延公承租涉案车辆用于运营网约车，合同目的亦为运营网约车，继续履行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其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鉴于晋顺公司于2020年3月2日接收租赁车辆，双方之间租赁关系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实际已于2020年3月2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当事人无需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三、关于保证金。1.关于盛延公主张晋顺公司应当返还其已支付的保证金1万元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盛延公依照合同约定向晋顺公司支付保证金1万元，后晋顺公司向盛延公退回该1万元保证金，要求盛延公向其指定的第三方平台支付，盛延公向第三方平台支付了保证金1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保证金支付给第三方平台的事实没有异议，盛延公主张退还的也是其向第三方平台支付的保证金，但因该第三方平台与晋顺公司在法律上为相互独立的法人机构，盛延公应当向第三方平台主张，其要求晋顺公司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晋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盛延公支付保证金1万元的问题。《汽车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金为1万元，车型为北汽新能源EU300，租金为4000元每月，每月9日前预交下月租金（若绑定滴滴账户，保证金在CP账户，租金由司机端滴滴代扣）。庭审中，晋顺公司陈述其要求盛延公支付的保证金与盛延公主张晋顺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不是同一保证金，其公司主张盛延公支付的保证金在合同中未体现，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主张盛延公支付保证金的依据，故晋顺公司主张盛延公需向其公司支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金。晋顺公司反诉主张因盛延公单方解除合同，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向晋顺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六条第5点约定，因盛延公原因造成合同提前解约的，租赁车辆的保证金与租金不予退还，如绑定滴滴，将按照签约时的标准来扣除，晋顺公司主张盛延公于滴滴平台签约时约定提前解约的违约金按照退车时剩余总租金的20%计算，但其未举证证明滴滴平台与盛延公签订的电子合同约定的内容，滴滴平台与盛延公的约定并不适用于盛延公与晋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且盛延公与晋顺公司之间的合同也因晋顺公司同意解除于2020年3月2日予以解除，故晋顺公司主张盛延公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租金。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每月租金金额及支付的时间，盛延公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晋顺公司主张盛延公未支付2019年10月租金及2020年2月租金共计800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晋顺公司出租汽车给盛延公使用，盛延公向晋顺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0月晋顺公司向盛延公交付的BD01078车辆，在交付时未取得网约车运输证，盛延公驾驶该车辆不能进行网约车运营并产生收益，故晋顺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无权向盛延公主张该月租金。关于2020年2月租金，晋顺公司向盛延公交付的×××的汽车，符合合同约定，且2020年2月尚在合同生效期间，晋顺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盛延公应当依约向晋顺公司支付该月租金，盛延公抗辩因疫情影响该月未使用该车辆，但盛延公未使用车辆并非晋顺公司违约导致的，疫情影响不导致租金支付条件的阻却，晋顺公司无法定义务免除疫情影响期间的租金，盛延公也未能举证证明晋顺公司承诺无条件免除租金，故晋顺公司要求盛延公支付2020年2月车辆租赁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实际情况，2020年2月确实因为疫情防控措施，导致盛延公2月份无法运营网约车取得收入，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故根据公平原则，对于2月产生的损失，双方应予以分担，对于晋顺公司主张盛延公支付2月租金，本院支持2000元。六、关于清洁费。晋顺公司主张盛延公应当向其支付车辆清洁费300元，但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对清洁费并未予以约定，晋顺公司主张车辆污损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晋顺公司主张盛延公支付清洁费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滞纳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租金的，需要支付违约金，逾期一天加收130元。合同第一条约定，每月9日预交下月租金，故盛延公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1月9日预交2020年2月租金，盛延公未依约支付，应当向晋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滞纳金。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为每日130元，即每月3900元，该滞纳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欠付租金的30%，即盛延公应当向晋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滞纳金600元（2000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盛延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自贸区晋顺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000元及逾期支付滞纳金600元，共计2600元；二、驳回盛延公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海南自贸区晋顺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盛延公上诉主张晋顺公司应退还押金10000元的问题。由于盛延公已向第三方平台支付押金10000元并不是向晋顺公司支付该款，因此，盛延公应向第三方平台主张退还该款。据此，盛延公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晋顺公司上诉主张由盛延公支付租金8000元、滞纳金2400元及违约金2400元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晋顺公司向盛延公交付BD01078车辆，在交付时未取得网约车运输证，盛延公驾驶该车辆不能进行网约车运营并产生收益，故晋顺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无权向盛延公主张涉案车辆的租金。现晋顺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BD01078交付给盛延公使用并已有收益、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晋顺公司主张由盛延公支付租金8000元不予支持；同样，滞纳金和违约金也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盛延公、晋顺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盛延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海南自贸区晋顺网约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鹏   审判员 郭冬燕   审判员 陈太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为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撰稿:陈太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