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霞，女，汉族，1983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杰，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宝，男，汉族，1988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霞因与被上诉人张继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霞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38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不服金额为19680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不存在任何借贷合意、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借款证据的情况下，脱离双方存在恋爱关系背景事实径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96807元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追求被上诉人在双方于2019年6月份确定恋爱关系后，上诉人就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找对象的条件是要求对方能在生活上帮助自己。因自己离婚多年一个人带孩子还要独自照顾常年患病的母亲，生活比较拮据，身体也不好，没有稳定工作，找个条件好一点的对象想过的好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至于帮多少看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恋爱关系存续一年多期间，被上诉人分40多次给上诉人的转款的目的是为追求上诉人和维持与上诉人的恋爱关系以及基于增进双方感情的目的自愿帮助上诉人，而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向被上诉人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彼此也从未有过借贷合意。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条、借据或转账备注说明等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其提供的不能证明转款性质的转账凭证，脱离转账时间节点均在恋爱关系期间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自认转款用途的事实（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同时将大量不符合借贷交易习惯的小额转账、上诉人过生日的礼物钱、赠与上诉人家人的购置物品钱，统统径直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转账明细）已经证明双方恋爱期间的花销的情况，依然违反当事人处分权原则认定其所花销费用为借款性质，不是靠客观证据而是靠推理以一刀切的简单加减方式确认二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任性裁量，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当事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且实现款项支付两个构成要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分别以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四十多次向上诉人转款，而非一次性转账，且转款时间均发生在双方恋爱关系及同居期间，期间被上诉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同时令人疑虑的是上诉人多次转账且金额大小不一，如果是存在借贷事实，在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的情况，为何被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上诉人出借借款。其行为明显有悖常理。原审法院背离双方在恋爱期间以及同居期间发生金钱往来的客观实际情况，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罔顾事实及证据机械的仅凭转账记录就认定为借款性质，属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影响了最终的判决结果。三、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发现新证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存储于手机的聊天记录因在一审时手机损坏无法提交），且该证据能够否定原审判决认定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推翻原判决的结论，证明被上诉人的全部转款性质系自愿赠予、自愿帮助上诉人及其家人、自愿帮助上诉人偿还欠款（见新证据），二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96807元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继宝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是因为双方是网恋的关系，被上诉人才能分四十多次转账给上诉人。双方恋爱期间只存在少量赠与行为，一审也予以扣除，我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被上诉人经济条件不好，所以才分四十多次向上诉人转款。上诉人的上诉状中自我矛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先说双方恋爱一年多期间，后又说双方恋爱、同居期间。双方是网恋关系，见面只有两次，不存在同居关系。3、上诉人称其一审庭审后发现了新证据。我认为这些证据不是新证据，这些聊天记录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形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继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刘海霞偿还借款266807元；2、诉讼费由刘海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继宝与刘海霞2019年5月通过抖音、快手相识，同年6月双方确立了恋爱关系。张继宝于2019年7月16日到2020年1月3日间通过银行卡向刘海霞转账五次，共计转款35200元。张继宝于2019年6月2日到2020年4月8日间通过微信向刘海霞转账40次，共计转款148072元，张继宝于2019年6月2日至2020年3月29日间通过支付宝向刘海霞转款七次，共计转款23535元，张继宝共计给刘海霞转款为206807元，其中三次微信转款共计10000元，张继宝表示赠与被告刘海霞。2020年5月双方恋爱关系结束。后张继宝向刘海霞索要借款未果，双方形成纠纷，故张继宝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刘海霞偿还借款本金。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不获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继宝在借出款项后有权及时要回借款，张继宝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但其微信转款中的10000元系赠与行为，及借条复印件中的60000元不能认定，均应予以扣除，故被告应欠原告借款为196807元。刘海霞长期拖欠张继宝借款不还实属不当，应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其辩称张继宝转款全部为赠与的理由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法部分应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海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其所欠张继宝借款本金1968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2元，减半收取2741元，张继宝负担910元，刘海霞负担183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等十一组证据，拟证实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钱均是自愿赠与行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第一组证据不显示时间和转款金额，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涉及的9000元被上诉人在转账用途中明确备注为“借给刘海霞”，不能证明是赠与；第三组证据涉及的4000元与一审中已经扣除的4000元重复；第四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转7000元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第五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2020年1月24日微信转账1000元是因为过年的赠与；第六组证据被上诉人仅有给5000元的意思表示但不显示最终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也不显示时间，不能确定与一审已扣除的5000元是否重复，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七、八、九三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转5300元、4800元、4000元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第十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十一组证据一审已经举示，涉及的4000元一审已经予以扣除；第十二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继宝于2020年1月22日的微信转款7000元、2020年1月24日的微信转款1000元、2020年2月18日的微信转款5300元、2020年3月29日的微信转款3000元及支付宝转款1800元、2020年4月3日的微信转款4000元，共计22100元，上诉人刘海霞二审中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张继宝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上述款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从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0日的银行卡转款1200元，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能够证实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钱用于购买生日礼物，该1200元也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应当从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另外根据双方之间存在恋爱关系，2019年6月20日的微信转款300元、2019年7月6日的两次微信转款分别为500元、2019年10月25日的微信转款300元、2019年11月2日的微信转款500元，共计2100元，因数额较小，上诉人抗辩系被上诉人所给的零花钱，该抗辩符合常理，故该2100元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也应当从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对于恋人之间的财产返还，应当综合双方之间是否有借贷合意、当事人是否有明确的赠与表示、交往时间长短、当地的收入及消费水平、当事人的收入状况等因素予以综合考虑。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往时间不到一年，在这一年时间内，两人分别在不同城市居住，中间仅有两次上诉人去看望被上诉人，证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为共同生活而支付的费用。而客观证据显示，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均系单向往来，即被上诉人张继宝向上诉人刘海霞转款，在案证据未显示刘海霞有任何向张继宝的转款。张继宝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照片，虽然原件已经灭失，但从侧面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曾经有过借贷合意，且从转账数额上看，张继宝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向刘海霞转款20多万元，其中不乏18000元、9000元、8000元这样大额的转账，显然已经超过了刘海霞日常生活所需，对如此大额的转账，刘海霞需提供证据证明张继宝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对于有充分证据证实张继宝有赠与意思的款项，以及过年、生日这些特殊日期的转账，再加上小额的500元以下转账，上述款项共计25400元，本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应当从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因此，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在一审判决的196807元的基础上，再扣除25400元，应为171407元。综上所述，刘海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继宝1714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共计6077元，由张继宝负担1500元，由刘海霞负担45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彬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