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寒清，女，195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家乐，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原告尹寒清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家望，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原告尹寒清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辉，女，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原告冯家乐之妻。上诉人尹寒清、周小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乐，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男，200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男，201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冯某1、冯某2法定代理人：冯家乐，系冯某1、冯某2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竹埠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竹埠村。法定代表人：冯建波，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竹埠村新坝村民组，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竹埠村新坝村民组。负责人：王冬，组长。上诉人冯家乐、冯家望、冯某1、冯某2、周小辉、尹寒清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易家坪新坝村民组及原审被告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竹埠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六上诉人不服本院（2019）湘03民终6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湘民申26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湘03民再8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03民终60号民事判决及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湘0304民再2号民事判决，六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上诉人冯家乐、冯家望、冯某1、冯某2、周小辉、尹寒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周小辉、冯某2、冯某1要求每人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11305.94元，合计33917.8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再审法院认为“周小辉、冯某2和冯某1不享有竹埠村新坝村民组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依赖于新坝组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故不符合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条件”，其认定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新坝村民组作出的上诉人不能分配征收补偿款的决定是错误的。三、再审法院认为“不宜认定周小辉、冯某2和冯某1土地承包经营共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易家坪新坝村民组及原审被告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竹埠村村民委员会未进行答辩。尹寒清、冯家乐、冯家望、周小辉、冯某1、冯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依法分配土地征收款79416元给六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尹寒清于1952年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街道××村××乡××村××组。1978年，尹寒清与湖南女子监狱工作人员冯必祥结婚，婚后单独立户在××乡××村××组，于1981年4月、1988年7月生育了冯家乐、冯家望。2004年，冯家乐与周小辉结婚，于2005年7月、2013年9月生育了冯某1、冯某2，原告一家六口人均落户在××街道××村××组。1993年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后，原告家与本村组其他村民一同依法承包了村组集体责任田，1984年相关部门颁发了《土地承包证书》，2008年换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承包期间原告家认真履行了村民义务。2016年，因政府修路征收了原告所有的村土地22亩，根据村组的决定，除提留的部分外，每人分得土地征收款13000元。但被告以外嫁女没有资格分得补偿款和村民自治为由，不给六原告分配征收款。六原告认为其户口均在竹埠村新坝组，系当地土生土长的村民，原告家依法承包了竹埠村组集体土地，并履行了承包者的义务，则应当享有与本村其他村民一样的平等权利，有获得各项经济补偿包括征收款的权利，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不得随意被他人侵害和剥夺。2018年，被告又分发了236元每人。被告未分配给原告征收款的行为系严重违法行为，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尹寒清于1952年4月12日在竹埠村新坝组出生，户口一直在新坝组，并在当地修建房屋居住至今。尹寒清于1979年与冯必祥登记结婚，冯必祥系湖南省女子监狱的工作人员，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婚后，二人于1981年4月10日生育长子冯家乐，于1988年7月1日生育次子冯家望，冯家乐与冯家望的户口随母亲尹寒清落户在新坝组。2004年，冯家乐与周小辉结婚，二人于2005年7月5日生育一男孩冯某1，于2013年9月10日又生育一男孩冯某2，冯某1与冯某2的户口分别于2011年8月22日、2014年11月5日落户在新坝组。2005年7月18日，周小辉的户口由湖南省双峰县永丰水陆派出所迁入新坝组。2008年，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换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发包方××乡××村××组，承包方尹寒清，承包期限1996年12月1日至2026年11月30日止，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地块为九亩坵1.2亩水田，并将尹寒清、冯家乐、冯家望、周小辉、冯某1均填写入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一栏。2015年2月16日，新坝组召开户主代表会议，以投票表决的方式来确定尹寒清、尹建香、尹金凤三户外嫁女是否纳入农田污染赔偿款等集体收益的分配名额，有19位户主参加投票，16位户主表示不同意尹寒清等三户参与所有分配。2016年，滨江路及沿江风光带建设项目征收竹埠村新坝组的部分集体土地，新坝组获得了被征收土地补偿费。新坝组考虑到尹寒清家的实际情况，同意尹寒清本人参与分配，但不同意其他五原告参与分配，对包括尹寒清、尹建香、尹金凤三人在内的新坝组110人，每人分配11305.94元土地补偿费。原告尹寒清对此有意见，没有领取土地补偿费11305.94元，六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因新坝组邻近竹埠港化工园区，农田受园区内的化工企业污染严重，该组的田土均不能进行种植，原告冯家乐、冯家望、周小辉均在外打工，原告冯某1、冯某2和父母一起生活。还查明，2016年，尹寒清、冯家乐、冯家望、周小辉、冯某1、冯某2诉新坝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诉至本院，六原告要求分配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的农田污染赔偿款。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了（2018）湘0304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2018年，新坝组获得2017年度农田污染赔偿款36640元，对包括原告尹寒清在内的新坝组112人每人分配236元，未分配给其他五原告。2018年7月，原告尹寒清领取了土地补偿费11305.94元和农田污染赔偿款23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两被告依法分配土地征收款79416元给六原告”，原告主张的79416元实际包括征收土地补偿费78000元和农田污染赔偿款1416元。征收土地补偿费和农田污染赔偿款系两种不同类型的集体收益，原告曾单独对农田污染赔偿款提起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之诉。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审查范围只涉及征收土地补偿费，关于六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农田污染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应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在新坝组对征收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中，原告尹寒清获得了分配份额，说明新坝组认可尹寒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尹寒清于2018年7月已领取征收土地补偿费，本院对原告尹寒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2008年换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承包期限从1996年12月1日至2026年11月30日，说明尹寒清家庭承包土地的起算时间为1996年12月1日，当时尹寒清的家庭成员为丈夫冯必祥、儿子冯家乐、冯家望，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应是尹寒清、冯家乐、冯家望三人。虽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填写了周小辉、冯某1的名字，但与尹寒清家庭于1996年12月承包土地时的人口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即便周小辉、冯某1、冯某2陆续成为冯家乐的家庭成员，迁入户口或出生××组，但新坝组的承包地从1996年12月确定后并未进行调整变化，因此不宜认定周小辉、冯某1、冯某2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获得征收土地补偿费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冯家乐、冯家望自出生后随母亲尹寒清落户在竹埠村新坝组，且于1996年12月作为尹寒清的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认可冯家乐、冯家望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被告新坝组不将征收土地补偿费分配冯家乐、冯家望的决议不妥，因此原告冯家乐、冯家望要求被告新坝组分配征收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分配数额为每人11104.05元［（11305.94元／人×110人）÷（110人＋2人）］。原告周小辉、冯某1、冯某2不享有竹埠村新坝组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依赖于新坝组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故不符合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条件。因此原告周小辉、冯某1、冯某2要求被告新坝组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征收土地补偿费归被告新坝组集体所有，被告竹埠村委会答辩原告一家是否参与分配由组里制定分配方案决定，与竹埠村委会没有关系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竹埠村委会支付征收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竹埠村新坝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冯家乐、冯家望此次征收土地补偿费各11104.05元，共计22208.1元；二、驳回原告冯家乐、冯家望对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竹埠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冯家乐、冯家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尹寒清、周小辉、冯某1、冯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5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570元，由原告尹寒清、冯家乐、冯家望、周小辉、冯某1、冯某2负担1570元，被告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竹埠村新坝村民组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周小辉、冯某1、冯某2是否能享受2016年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上诉人周小辉于2004年与冯家乐结婚后将户口迁移至被上诉人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并依靠该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上诉人冯某1、冯某2自出生后，就在被上诉人处生活学习，同样依赖于给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周小辉、冯某1、冯某2均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冯家乐、周小辉、冯某1，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擅自填写，缺乏证据证明，但基本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一）、（二）、（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四）项；三、由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易家坪新坝村民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周小辉、冯某1、冯某2土地征收补偿款各11104.05元，共计33312.15元；四、由上诉人支付尹寒清土地征收补偿款11305.94元（已支付）；五、驳回上诉人尹寒清、周小辉、冯某1、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570元，由尹寒清、冯家乐、冯家望、周小辉、冯某1、冯某2负担1570元，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竹埠村新坝村民组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易家坪新坝村民组负担。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右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