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4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1，现住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现住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系张某1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中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3，现住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某1因与被申请人张某3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终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张某1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张某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首先，原一审、二审中张某1诉讼请求中请求确认的是，张某1在××县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但实际属于表达错误，公司应该是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一、二审过程中，张某1向法庭提交了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煤矿拍卖书，长治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了张某1原始股东身份取得方式；特别是在提供的证据合股买矿协议书中，清晰的××县北峙峪煤矿，一审中张某1提交了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属于表达错误，这个公司根本就不存在。一、二审法院经过两次审理没有查清本案争议涉及煤矿的名称，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张某1是1950年出生的一位70岁的老人，文化程度不高，一、二审中均请了法律工作者代理案件，经过原一、二审代理人查询并没有查询到××县北峙峪煤矿。但二审败诉后，张某1依法亲自到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库查询到了原始的纸质档案。纸质档案记载，2001年10月23日，经张某3提供资料并签字，煤矿变更名称为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1，并注明变更理由是企业改制，但企业性质未依法变更，仍然是村委集体出资，属于错误登记，实际情况是张某1出资，2001年4月11日就因企业改制张某1拍卖到了该煤矿的产权，企业性质应当为张某1独资的民营企业煤矿。在张某3登记煤矿为河南村委集体出资所有制基础上，之后企业工商变更登记连续，张某3利用自己是煤矿实际日常经营管理人、河南村委主任的双重身份，一步一步侵吞了张某1的股份。工商档案载明2001年11月30日张某3个人违规变更其自己为法定代表人，并逐渐变更企业性质为其个人持股100%。但是经过工商档案查询，及结合张某1的煤矿拍卖书，这些直接证明了张某1系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的股东身份。股东身份依据出资认定，没有工商变更登记仅仅是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对抗效力。张某3违规注销了煤矿法人，所以，依据公司法依法将张某3列为被告。煤矿拍卖书，公证书，合伙买矿协议证明了张某1的原始股东身份。且原审查明张某3向张某1每年支付一定的费用，更是直接证明了张某1实质股东身份。综上，请求贵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张某1的合法权益。张某3辩称，1.张某1在再审请求中要求确认其在××县北峙峪煤矿的股东身份，明显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审理。张某1在一审、二审中均是要求确认其在××县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但事实上该公司并不存在，且张某3的代理人也多次提醒张某1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而张某1在一审、二审中均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二审法院针对张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张某1在再审程序中变更再审请求，要求确认其在××县北峙峪煤矿的股东身份，明显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再审法院应当不予审理。2.张某1要求确认其在××县北峙峪煤矿股东身份的再审请求，张某3作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规定，张某1请求确认其在××县北峙峪煤矿的股东身份，应将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作为被申请人，故将张某3作为被申请人明显主体不适格。3.一审、二审张某1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某3之间存在委托经营的关系，故一审、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来看，张某1主张确认其与张某3之间存在委托经营关系，应由张某1举证。但一审、二审中张某1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经营关系，故张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张某1要求张某3向其报告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财务收支资料及公司财产清算清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若张某1要求张某3向其报告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财务收支资料，是需要依托在委托关系的基础上提出，张某1无证据证明与张某3存在委托关系，自然报告义务也就不存在。若张某1主张的报告义务系其行使出资人或者股东知情权，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张某1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时，首先应当具有股东资格；其次股东查阅会计账簿，应当提出书面申请；最后公司拒绝提供查阅时，才可以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结合本案来看，验资报告显示出资人系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民委员会，而非张某1，故张某1不具备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主体资格。退一步讲张某1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应以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作为被申请人，而非张某3个人，同样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况。5.张某1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提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张某1所提证据在原审庭审前已经存在，应在举证期限内到有关部门调取证据或者申请法院调取。但张某1直至再审才去山西工商总局调取并提交，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无权提起再审。6.张某1在再审中提到的张某3每年支付其一定的费用并不属实，支付主体并非张某3，款项性质也非分红款。真实的情况是张某1与山西长治羊头岭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签订装卸协议，支付的费用用途是装卸费，且张某1向山西长治羊头岭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开具了收据及发票，而非给张某3个人开具收据。7.本案中确认股东身份、确认委托经营权以及股东知情权诉讼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诉讼中提出并审理。8.若人民法院支持张某1的再审请求，张某3将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案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于2012年3月已经注销登记，若张某1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张某1至迟应在2014年3月提起诉讼。但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张某1本次再审审查提交的××县北峙峪煤矿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山西长治羊头岭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并结合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审查查明：2001年4月11日张某1通过拍卖程序以40万元的××县北峙峪煤矿（北矿）的经营权（实际款项是张某1、张某3等六人支付）。2001年10月23日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1，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2001年11月30日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法定代表人由张某1变更为张某3。2002年3月5日张某1、张某3与浙江省××县唐升绸、黄允备签订《合股买矿协议书》，将煤矿交于唐升绸、黄允备经营管理，张某1、张某3收取租金，期间，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法定代表人一直是张某3，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2006年10月24日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变更为山西长治北峙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只名称核准，未登记注册）。2006年10月27日长治县人民政府给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领导组出具《关于我县山西长治师庄煤业有限公司等5座煤矿明晰产权的报告》中记载：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属河南村村办集体企业，投资人为村委。长治县荫城镇中村村煤矿属中村村办集体企业，投资人为村委。经村委和煤矿各方协商，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煤矿同意将采矿权转让给山西长治北峙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后采矿权人为山西长治北峙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名称为山西长治北峙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性质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份总额为350万元，股东为张某3，投资比例为100%。2009年11月16日长治县国土资源局向长治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整合保留煤矿山西长治羊头岭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请示》中记载：根据山西省××组）文件，批准山西长治羊头岭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为整合保留煤矿。兼并重组整合保留煤矿山西长治羊头岭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由山西长治北峙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整合保留）和山西长治南峙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整合关闭）及一部分夹缝资源整合而成。2012年9月5日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因整合兼并注销。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1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确认张某1在××县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身份及应享有的出资人的权利；2.依法解除张某1与张某3的委托经营关系。3.张某3向张某1如实报告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从2001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5日注销期间的经营情况、财务收支状况及公司财产清算结果。本次再审审查张某1称，其原审时表达错误，不是“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业有限公司”应是“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本院认为，首先，长治县荫城镇河南村北峙峪煤矿从集体所有制企业到2006年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到2009年煤炭资源整合到2012年注销，期间张某1从未主张过权利，直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主张其在××县北峙峪煤矿的股权有悖常理；其次，张某1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县北峙峪煤矿的出资被张某3占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某3之间存在委托管理关系，故张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某1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再审申请人张某1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魏佩芬审判员 李学明审判员 宋丽蓉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彦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