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汨罗市格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屈原路东桂花巷北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15954696751。法定代表人：喻卫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波，女，1965年10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下岗职工，住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果，男，1960年1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系原告哥哥。上诉人汨罗市格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汨罗格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缺乏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其出借的款项用于了上诉人公司经营。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借款与吴明霏、吴金生的借款情况基本相近，上诉人以汨罗房产抵偿了喻卫东对夏江**、孟艳芳、万碧霞、黄庆、陈丽莹的债务；喻卫东五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武宁格林公司为由，被上诉人无任何事实根据证明其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的情况下，推定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是请求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但一审法院针对诉讼时效是，适用的是连带责任。若干是共同责任，上诉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就是法定偿还义务人，但被上诉人在2018年起诉时，仅起诉了喻卫东个人，足以说明其放弃了对上诉人的权利主张，现上诉人在超过诉讼时效后又以同一事实起诉，不应享有胜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汪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喻卫东共有两家公司，即上诉人与武宁公司，一审期间，喻卫东没有证据证明资金有流向武宁公司，因此资金应用于上诉人经营。吴明霏、吴金生案件中，出借方式、出借时间、出借对象与被上诉人如出一辙，吴明霏、吴金生案件已经生效，认定了借款关系用于上诉人经营。关于诉讼时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357号民事调解书中喻卫东应偿还原告的借款债务511435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12年5月9日，注册资本800万元，当时股东是喻卫东（即本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妻子张燕，喻卫东、张燕的股份比例分别为99%、1%；喻卫东同时也是被告成立之后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7月27日变更为秦亚吉；被告成立后在湖南省汨罗市开发御景国际商住小区，目前已建成部分楼盘对外出售，二期仍在建设中。2014年1月18日，喻卫东以被告开发房地产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0元；2015年1月18日，喻卫东向原告出具了一张338000元的借条（含本金200000元及按年利率30%复利计算的从2014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17日两年的利息138000元）；2016年2月15日，喻卫东在该借条中签字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2014年1月26日，喻卫东又以被告开发房地产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2015年1月26日，喻卫东向原告出具了一张169000元的借条（含本金100000元及按年利率30%复利计算的从2014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两年的利息69000）；2016年2月15日，喻卫东在该借条中签字承诺在2016年5月1日之前还清。2018年1月2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喻卫东偿还上述借款；本院经调解并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2018）赣0423民初35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喻卫东自愿于2018年3月2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507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435元，合计511435元。之后，喻卫东未按调解书履行。另查明，在本院审理的案外人吴金生和吴明霏诉喻卫东、被告汨罗格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中［案号：（2015）武民一初字第1944号、（2015）武民一初字第1945号］，法院查明吴金生和吴明霏于2012年至2014年7月借款给喻卫东（其中吴金生借款277万元、吴明霏借款100万元），并由喻卫东向案外人出具借条，借条金额均含本金及出具借条时按年利率30%往后计算一年的利息；法院认为案外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被告经营，喻卫东和被告也否认该借款用于被告经营，但综合被告当时经营状况、股权状况、武宁格林公司状况等情况，最终认定该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并判决由被告与喻卫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在本院审理的案外人杨志强诉被告汨罗格林公司（2019）赣0423民初2508号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中，法院查明被告与杨志强、喻卫东等人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协议书，由被告承担喻卫东对杨志强的借款债务136万元，并已部分履行。此外，被告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向喻卫东在武宁发生的个人借款债权人夏江**、孟艳芳、万碧霞、黄庆、陈丽莹出具收据，以被告开发的御景国际商住小区房产向该等债权人抵偿喻卫东的个人借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2018）赣0423民初357号民事调解书、借条、（2015）武民一初字第1944号民事判决书、（2015）武民一初字第194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可以认定系用于被告经营。首先，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借款交付时间，原告主张本案两笔借款交付时间是2014年1月18日、1月26日，但具体是现金交付或是银行转账已记不清楚，其中2015年1月18日338000元的借条金额是包含本金200000元及按年利率30%复利计算的从借款日2014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17日两年的利息138000元，2015年1月26日169000元的借条金额是含本金100000元及按年利率30%复利计算的从借款日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两年的利息69000元，该借条出具方式与喻卫东向案外人吴金生、吴明霏出具借条的方式是一致的，也与喻卫东向原告的其他借款一致，故根据该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借款交付时间即为原告主张的时间。被告代理人喻卫东在庭审中认可原告主张的借条金额利息计算期间、出具方式，但抗辩借款时间应该比原告主张时间更早，可是根据其向法院提交的个人银行流水，并未发现有相应借款入账，故对被告相应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其次，本案借款时间、借条出具方式等与案外人吴明霏、吴金生上述案件中的借款情况基本相近或类似，喻卫东及被告在案外人的案件中也否认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案外人亦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但法院根据被告当时经营状况、股权状况、武宁格林公司状况等因素，最终认定该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同时，对喻卫东在武宁的五位借款债权人夏江**、孟艳芳、万碧霞、黄庆、陈丽莹，被告用其开发的房产替喻卫东个人抵债，综合上述事实，根据常理，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有高度盖然性，被告抗辩原告与喻卫东的其他借款用了武宁格林公司房产抵债，但一审法院认为仅根据该行为并不能就认定本案借款是用于武宁格林公司。最后，借款时喻卫东同时是武宁格林公司和被告汨罗格林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抗辩本案借款系用于武宁格林公司经营，但根据其提供的该公司财务记录，在2013年至2014年，喻卫东并未向该公司投资；另外，被告虽然提交了喻卫东的个人银行流水、购买武宁格林公司其他股东股权等证据，但该等证据均无法直接、充分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武宁格林公司的经营，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可推定本案借款系用于被告公司经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喻卫东在借款时系被告法定代表人，该借款用于被告经营，故原告请求被告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主张的与喻卫东调解案件的诉讼费4435元，因与被告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本案借款已经法院调解由喻卫东个人偿还、原告不得再主张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上述司法解释确认的共同还款责任，法律并未禁止债权人分开主张权利，故原告先向喻卫东主张权利后再向被告主张于法不悖，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169000元借条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虽然约定2016年5月1日之前还清借款，至起诉已超四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已于2018年1月26日向喻卫东起诉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起诉也同时对被告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根据计算本案借款仍在诉讼时效期内，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喻卫东与被告财务混同问题，被告抗辩根据法律规定，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规定的是因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由股东对法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原告主张的是请求法人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规定不符，故不应适用该制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的抗辩符合该条规定，原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汨罗市格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对一审法院（2018）赣0423民初357号民事调解书中喻卫东应偿还原告汪波的借款507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一份执行笔录，以此证明上诉人与喻卫东的财务存在混同。上诉人质证称房子用来抵债给银行，钱用来还银行贷款，是本案起诉之前的正常债务处理。车子是有资金打进来的，现在是租用的情况。目前该车辆在长沙做了抵押贷款，是借用的行为。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35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喻卫东应偿还原告借款债务511435元。现汪波诉请上诉人汨罗格林公司承担该调解书的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是其与喻卫东之间的个人借款系用于汨罗格林公司的项目开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汪波诉称案涉借款用于汨罗格林公司项目开发，要求上诉人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汪波与喻卫东从2014年2月28日起陆续与喻卫东发生过数次借贷关系，汪波也在庭审中承认用武宁县格林置业有限公司的房产抵偿过其与喻卫东之间的其他债务。故根据借贷关系的连续性，也无法认定本案的借贷关系是用于汨罗格林公司项目开发。综上所述，汨罗格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汪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合计8597元，由柯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晏晨思书记员马善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