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忠国，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召善，男，1943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军，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兴，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丁友，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其俊，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占录，男，195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吉木萨尔县。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有，新疆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涛，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奇台县。   上诉人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因与被上诉人龚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奇台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6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忠国、赵成、杨正兴、胡其俊及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有，常召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军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上诉请求：撤销(2017)兵06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龚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龚涛安装的滴灌设施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2.滴灌软管存在质量问题；3.龚涛安装的滴灌设施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致使不能实现上诉人合同目的，且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故不应支付龚涛滴灌设施安装费34 221元。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龚涛的软管损失90 16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返还软管既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和责任，也不是上诉人的合同责任和义务。该损失是由龚涛造成的，故该损失应由龚涛负担；2.龚涛安装的1129亩地包括7名上诉人在内的33户农户，其余26户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该26户农户参加一审诉讼，属于遗漏诉讼主体；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造成的损失进行了主张，但一审法院既未进行释明亦未在实体上作出处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龚涛辩称，施工结束后，上诉人说滴灌设施不符合质量要求，被上诉人积极配合上诉人向滴灌设施供应商提出解决问题，厂家同意以旧换新，被上诉人也给上诉人预支付了5000元作为更换补偿。厂家同时免费提供了更换新管配套使用的三通。工程已经交付十年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施工费，上诉人即以工程质量有问题及诉讼时效进行抗辩，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龚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支付1.滴灌设施安装费112 000元；2.逾期付款利息11 088元；3.退还龚涛旧滴灌软管207卷，价值136 620元；4.负担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在一审的答辩意见：双方签订《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属实，龚涛安装滴灌设施后，已经向其支付报酬20余万元，依据合同应当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不付款，龚涛安装的滴灌设施存在质量问题，用户自行进行了维修，龚涛不愿支付维修费，故未支付剩余报酬。龚涛主张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滴灌软管存在质量问题，龚涛将软管送至连队，连队职工自行更换，其主张返还旧滴灌软管不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龚涛与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签订了《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合同约定：龚涛为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所在的红旗农场农三连五队安装滴灌设施，滴灌材料生产厂家分别为天业节水公司、昌吉屯河、昌吉天联管业，单价为301元/亩。龚涛必须保证节水材料三证齐全。龚涛对产品质量、安装质量负责，保质期限为一个作物生长周期，地下管正常使用三十年，出现问题由龚涛负责赔偿。合同签订后，韩忠国等七人付款60%，除5%质保金外，剩余款项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执行。双方另约定：由韩忠国等七人承担主管线、支管线闸阀的费用，共计5 000元；韩忠国等七人积极配合龚涛提供材料的保管及卸运。合同签订后，韩忠国等七人依据约定向龚涛付款229 500元，龚涛组织工人进入红旗农场农三连五队施工，至2010年10月底，完成安装滴灌设施耕地面积为1129亩。龚涛雇佣案外人张杰从事开挖管沟劳务，韩忠国等七人代龚涛支付劳务费18 355元。龚涛在安装滴灌设施过程中雇佣连队职工从事拉运管子劳务、租用拖拉机、租住房屋共计支出费用11 440元，该笔费用由韩忠国等七人代为支付。2010年12月5日，韩忠国等七人为将龚涛提供的闸阀井筒拉回连队，支付劳务费400元。2011年4月16日，韩忠国等七人又向龚涛付款30 000元。2010年10月，龚涛安装的滴灌设施未按照约定进行验收。2011年4月28日，红旗农场农三连五队自行购买三通6 000个，价值1 800元。2011年6月11日，因滴灌软管存在质量问题，龚涛将207卷（每卷软管60公斤，每公斤11元）新软管送至红旗农场农三连五队用于替换，同时向连队支付软管更换费用5 000元。2012年，韩忠国等七人为维修地下管道支付材料费和维修费共计9 1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安装费）、证明（队长韩忠国）、收条（更换软管）、销售清单、收条（张杰开挖管沟）、维修费用清单、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滴灌设施未进行验收，龚涛是否有权主张剩余滴灌安装款？本案中，龚涛与韩忠国等七人签订的《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付清，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龚涛于2010年10月底完成了滴灌设施的安装并交付，滴灌安装工程未经过验收，韩忠国等七人在2011年春季投入使用，截至龚涛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仍未对滴灌设施进行验收，韩忠国等七人一直使用上述滴灌设备，且除软管更换外，韩忠国等七人未对质量问题提出任何主张。现滴灌设施已交付使用九年之久。韩忠国等七人辩称不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常理，故龚涛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滴灌设施安装面积为1129亩，安装费共计339 829元，已支付安装费259 500元，扣除龚涛承揽期间约定扣除的闸阀费用5000元、三通费用1800元、管沟开挖机械费18 355元、雇佣工人劳务费11 840元，剩余安装费为43 33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龚涛与韩忠国等七人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款项，但双方未能按照约定履行验收义务，致使滴灌设施安装至今未验收，未明确合同履行期限。故龚涛主张韩忠国等七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韩忠国等七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龚涛承担维修费用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对产品质量、安装质量负责，保质期限为一个作物生长周期，地下管正常使用30年，出现问题甲方予以赔偿。2012年，因龚涛（甲方）安装的滴灌设施不能满足农田灌溉，韩忠国等七人购买材料并组织人员对管道进行维修，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合计9 113元。韩忠国等七人据此要求龚涛承担维修费用合法，予以支持。韩忠国等七人还应当支付龚涛安装费34 221元。   争议焦点三：龚涛在提供替换的软管207卷并支付维修费5 000元后，是否有权要求回收旧软管或要求韩忠国等七人进行赔偿？龚涛将滴灌设施安装完毕后交韩忠国等七人使用，2011年6月，因软管存在质量问题，龚涛另行提供了滴灌软管并支付了维修费，一审庭审中，龚涛自认该批软管存在质量问题，但已提供重新供货。韩忠国等七人仍旧认为重新替换的软管存在质量问题，因软管属于消耗品，韩忠国等七人虽提供了照片和材料，一审法院也委托了相关部门进行鉴定，但因无法确定检材的合法性，无法做出司法鉴定结论。但依据当地农业生产惯例，旧软管具有回收后加工使用的价值，更换新软管后，应当将旧软管进行回收。龚涛在提供新软管后，韩忠国等七人有义务将旧软管回收并交付龚涛，但韩忠国等七人至今都未返还旧软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韩忠国等七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附随义务。龚涛重新提供的软管207卷，按照出厂标准，每卷重60千克，价格为11元/千克，价值为136 620元。而软管的使用年限一般为三年，按照折旧率计算，韩忠国等七人应当回收的旧软管的价值为90 169元。韩忠国等七人在不能返还旧软管的情形下，依法应当赔偿龚涛的上述损失。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韩忠国等七人辩称龚涛主张返还旧软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解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龚涛滴灌设施安装费34 221元；二、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龚涛软管损失90 169元；三、驳回龚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 598元（龚涛已预交），龚涛负担1300元，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负担1 2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一、《责改通知》、《证明》(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28日)、《滴灌相关问题的整改通知》，欲证明：1.龚涛安装的滴灌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工程未全部完工；2.虽然组织人员进行了验收，但因不合格没有最终验收；3.龚涛提出一审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龚涛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滴灌相关问题的整改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中所述的问题已经进行了整改。对《证明》系2020年11月5日出具的，不真实，不认可。   二、《证明》三份(2011年5月20日两份、2012年3月28日一份)，欲证明龚涛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发生维修费124 743元；被上诉人龚涛的质证意见为：买材料的费用在一审时已经进行核减了施工费，上诉人将已经确认过的损失再次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三、《证明》两份(2011年5月21日及2020年11月5日)、33户农业生产损失明细表一份，欲证明龚涛施工的滴灌安装工程因质量问题，给33户农户造成损失338 700元。被上诉人龚涛的质证意见为：对7户为农户代表的证明认可，对另一份证明及损失明细表不认可，有损失当年就应向被上诉人提出，但从未提出过。   四、现场7照片张及软管实物，欲证明龚涛安装的滴灌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龚涛的质证意见为：实物不能证实系当时使用的软管，照片是否是现场照片不能确认。   五、上诉人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龚涛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给农户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龚涛的质证意见为：系其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   被上诉人龚涛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除《滴灌相关问题的整改通知》上有龚涛的签名外，其余《证明》均为事后由相关部门出具，不能客观反映施工结束前后的实际情况，故对该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龚涛因韩忠国等七人未按《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的约定支付安装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韩忠国等七人支付剩余安装费及利息，赔偿软管损失。韩忠国等七人的答辩意见主要为安装的滴灌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再付款及软管款不应支付。一审法院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归纳了争议焦点，并对该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诉称滴灌设施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及存在质量问题，对是否应支付施工费及应如何支付施工费，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较全面的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观点认同，不再赘述。   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合同在订立时即应有明确的权利义务相对人。依法成立的合同的法律约束力只对合同当事人发生，对合同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拘束力。也就是合同的相对性决定了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根据合同向有合同关系的另一方提出合同上的请求，而不能向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除非有法律上的根据或当事人之间有效的约定。本案中，与龚涛签订《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的相对方为韩忠国等七人，故韩忠国等七人为履行《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的相对方。虽然本案的韩忠国等七人系代表其连队33户农户签订的《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在按《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履行时，并不是由33户农户每个个体直接与龚涛进行协商和洽谈。龚涛依据《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的要求。一审法院未通知剩余26户农户参加一审诉讼并不构成遗漏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不存在程序违法。故对韩忠国等七人以此为由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龚涛因韩忠国等七人未按《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的约定支付安装费，提起了要求韩忠国等七人按《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安装费的主张；韩忠国等七人在诉讼中提出，因龚涛履行《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不符合约定而垫付的维修等费用，应由龚涛负担的主张；龚涛及韩忠国等七人的主张都是基于履行《2010年滴灌安装合同》而提出，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为此在“争议焦点二”中对韩忠国等七人垫付的维修等费用是否应由龚涛负担进行论证，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确认该维修费的支出应由龚涛在应收取的安装费中扣减。韩忠国等七人在一审中也提出了其减产损失问题，对于农作物的减产，在现实中有多种因素，而本案涉及的滴灌设施未按合同约定质量完成的程度，对农作物所造成的减产影响占比无相应的证据进行印证；且韩忠国等七人所述的损失338 700元，与龚涛本诉所主张的安装费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正确，亦不涉及当事人失权问题，不属于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释明的范畴。故对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 788元，邮寄送达费80元 ，合计2 848元，由上诉人韩忠国、常召善、杨正兴、赵丁友、赵成、胡其俊、闫占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颜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