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磊，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开发区办公楼**-1947（经济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崔云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翔，北京厚大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磊、北京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树流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树流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万树流光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磊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万树流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万树流光公司与张磊自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万树流光公司无须支付张磊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307.54元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6013.34元；3.由张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万树流光公司与张磊签署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约定的劳务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劳务合同履行期间，万树流光公司根据张磊每月所提供的劳务工作成果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万树流光公司从未对张磊进行日常考勤及其他管理，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实为劳务关系。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应得的劳务报酬，自2019年5月20日起，甲方支付乙方每月劳务费用5000元。在此期间，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及工作完成情况，随时调整乙方报酬。”万树流光公司按照张磊于2019年5月20日至8月29日所提供的劳务成果完成情况已足额支付其劳务报酬，无须再另行支付其工资差额。张磊辩称，不同意万树流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379.31元；2．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16379.31元；3.支付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差额2307.54元。万树流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向张磊支付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307.54元；3.无需向张磊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601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磊主张其于2019年5月20日入职万树流光公司，担任经纪人岗位。同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载：“一、合同期限：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二、工作内容：1．乙方（张磊）同意根据甲方（万树流光公司）工作需要，担任经纪人岗位工作。2．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关于本岗位工作任务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三、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工作地点及时间根据甲方工作安排确定。四、劳动报酬：1．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应得的劳务报酬，自2019年5月20日起，甲方支付乙方每月劳务费用税前5000元。在此期间，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及工作完成情况，随时调整乙方报酬。2．甲方支付方式为：甲方将于每月10日前将乙方上月劳务报酬支付至乙方提供的银行卡内，乙方劳务所得税费由甲方代扣代缴。五、保险等劳动保护：1．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不享受符合国家规定的社会保险，甲方无义务为乙方缴纳。2．乙方应自身进行劳动保护，乙方患病等身体原因不能提供劳动的，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六、合同终止、解除的条件：1．合同期满或者甲、乙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出现，本合同即行终止。2．任何一方提前解除本合同的，应提前10日通知对方。”关于工资支付情况，张磊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其中“交易地点／附言”一栏显示“工资”，双方均认可2019年5月-2019年8月实际发放的工资（万树流光公司认为系劳务费）数额分别为：1631.26元、3360元、2918.62元、895.63元。关于考勤情况，张磊提交钉钉打卡记录，显示其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考勤情况，万树流光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万树流光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终止／解除劳务合同通知书》并向张磊邮寄，该通知书载：“现甲方（万树流光公司）提前10日，于2019年8月16日通知乙方，双方《劳务合同》自2019年8月29日解除。”张磊拒收该通知书。万树流光公司提交向张磊发送的短信截屏，内容为通知其2019年8月29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张磊认可短信截屏的真实性。另张磊主张2019年8月29日万树流光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张磊申请证人孙某、姜某出庭，证明其2019年8月29日之后在孙某的安排下仍在正常进行工作。万树流光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证人与张磊之间有利害关系，与万树流光公司存在未决纠纷，正在诉讼中。张磊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3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098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自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树流光公司支付张磊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307.54元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6013.33元；三、驳回张磊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张磊担任经纪人岗位，可以看出张磊从事的工作系万树流光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约定张磊的工作地点及时间根据万树流光公司工作安排确定，可以看出张磊受万树流光公司的管理，此外万树流光公司按月向张磊支付“工资”，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劳务合同》，但事实上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张磊于2019年5月20日入职，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万树流光公司向张磊发送的《终止/解除劳务合同通知书》显示“拒收”，张磊亦认可收到了万树流光公司向其发送的解除短信，且张磊自述万树流光公司2019年8月29日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劳务费标准为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磊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经核算，万树流光公司应支付张磊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7298.85元（5000元÷21.75天×10天+5000元），万树流光公司实际支付4991.26元，故万树流光公司应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2307.59元，张磊主张的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一审法院对张磊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磊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故张磊要求支付2019年8月29日之后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万树流光公司应支付张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9827.59元（5000元+5000元÷21.75天×21天），万树流光公司实际支付3814.25元，故万树流光公司应支付张磊该期间工资差额6013.34元。关于张磊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已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对张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磊与北京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磊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307.54元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6013.34元；三、驳回张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磊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银行工资明细单，用以证明工资标准及发放附言为工资；2.钉钉打卡电子资料及截图，用以证明工作地点在朝阳及考勤记录。3.张磊与万树流光公司股东、业务总裁孙某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张磊的日常工作，在2019年6月到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推荐演员高凯进组聊天记录及演员进组合同，用以证明张磊在职期间有业绩。5.万树流光公司企业查询信息，用以证明万树流光公司目前还处于营业状态，孙某为万树流光公司股东。6.公司章程、7.华文映像投资合同、8.股东会笔迹鉴定结果；法人和执行董事变更笔迹鉴定结果、9.孙某在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签订承诺书报案、10.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万树流光公司变更法人手续及证明文件；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通知；11.万树流光公司监事李聪与孙某聊天记录，上述材料用以证明万树流光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随意解散公司、开除员工，没有诚信。万树流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工资明细单恰好证明用人单位与劳务人员之间的报酬方案，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万树流光公司从未对张磊进行过管理，张磊是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及工作内容，公司仅以成果进行考核，随时进行调整。证据3.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公司登记显示营业状态并不能说明实际经营还在营业状态，公司已经处于停止运营的状态，孙某也不属于公司员工。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7至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张磊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表示张磊在万树流光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底。张磊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万树流光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两名证人均与万树流光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均认可张磊担任经纪人岗位，可以看出张磊从事的工作系万树流光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约定张磊的工作地点及时间根据万树流光公司工作安排确定，可以看出张磊受万树流光公司的管理，此外万树流光公司按月向张磊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劳务合同》，但事实上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万树流光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张磊于2019年5月20日入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万树流光公司向张磊发送的《终止/解除劳务合同通知书》显示“拒收”，张磊认可收到了万树流光公司向其发送的解除短信，亦自述万树流光公司2019年8月29日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可能，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标准，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劳务费标准为5000元，故一审法院以此标准核算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磊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已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应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对张磊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磊、万树流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磊、万树流光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