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华，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科，195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聪，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教师，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梁德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德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2738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至今未归还尚欠的货款18200元给原告，己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一是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货款18200元的事实。此欠单的欠款己与欠开发票损失抵还，只是未销毁欠单而已。被上诉人自1998年至出具欠单的2 -2- 016年所供石粉时而提供发票，时而没有。至2016年时欠开发票的数量较大，当上诉人派员要求出具发票以便会计报帐时，被上诉人已声明因其企业无矿山开采证原因无法出具发票，借条所欠18200元抵扣欠发票应扣税款，有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为证。二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正是被上诉人不出具供货发票而首先违约，并且以抵债的欠条起诉再次违约行为，使上诉人受诉讼之苦。三是被上诉人无矿山开釆许可证，并且无经营营业证，属无证生产，所订的合同包括口头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也根本不存在违约的问题。2、一审认定：“关于原告陈科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权利时起算，即从原告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被告也不能以原告提供证明双方有约定要原告出具发票才付货款”。上述认定也是错误的：一是本案诉讼超过时效的回答超过是肯定的，被上诉人诉讼是假诉讼，以抵偿损失的”欠条“起诉被上诉人的诉讼是虚假诉讼。二认定事实双重标准。被上诉人讼称：“卖石粉给梁德华一般年底结清当年所欠的货款”。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货款是年底结清的，即2016年的货款必须是2016年12月30日前结清。被上诉人如因该款项起诉，必须在法律规定的三年时效2019年12月29日起诉，一审将被上诉人起诉的2020年7月30日作为时效计算的开始，纯属主观臆造。三、出具发票付款是购销货物的常识，以没有约定出具发票方式付款为由，认定未出具发票应该支付货款只是附加条件，可有可无是违背常识的，没有谁不出具发票付款的。3、一审认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利息……计算的方法：以欠款18200元为基数，众2020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的该笔款项已经双方约定，拆抵未给上诉人出具增值税票发票的损失，即上诉人等于己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问题，更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8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 -3- 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十二条第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是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本案上诉人未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审适用相关法律支持假诉讼是严重的错误。本案按双方约定的“年底结清”的约定，三年内起诉；同时，被上诉人约定以本案货款抵付不能出具发票的损失虚假起诉。本案超时效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同时，被上诉人长期偷税漏税，其所有合同都是无效的，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 陈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是正确的判决，二审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证据，是不成立的，应予以驳回。 陈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梁德华给付原告陈科石粉款18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82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直到本息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科经营石粉买卖生意。被告梁德华因做塑料产品所需，长期向原告陈科购买石粉。2016年10月10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的石粉款为18200元。双方结算后，被告梁德华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给原告收执。被告立写欠条后，至今分文未付。原告遂向该院起诉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德华向原告陈科购买石粉，双方虽未签订有买卖合同，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已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原告提供的欠条在案佐证，可以认定。被告至今未归还尚欠的货款18200元给原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陈科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购买石粉，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并未约定出卖人交货后，买受人立即付款，即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履行债务 -4- 的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被告向原告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属于该未定履行期限合同存在的证据。依据[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由于本案当事人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为更好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和遵循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的根本原则，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原告于2020年7月3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8200元有理，该院应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因原告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已经放弃债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作为原告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买受人的被告梁德华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现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货物的情况下，被告理应按约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原告陈科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要原告出具发票后才付货款，因此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开发票拒绝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辩称原告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已经放弃债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6年10月11日起，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 -5- 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以贷款利息为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双方对履行支付货款期限未约定的，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经原告起诉后，被告未能将尚欠的货款18200元支付给原告，故，被告梁德华应支付货款的利息给原告，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计算方法：以欠款18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从2016年10月11日起计算货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德华支付货款18200元给原告陈科；二、被告梁德华支付货款利息给原告陈科（利息计算方法：以18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德华提供了证人覃某、谢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覃某、谢某出庭作证。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询问和质证，本院认为，由于两证人在庭上所作证词与其书面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上诉人梁德华出具给被上诉人陈科的欠条内容为：“今欠陈科石粉货款壹万捌仟贰佰元整（18200元），结算止2014年 -6- 9月4日，此日期前所有欠条无效，凭此条为准，此据。2016年10月10日，欠款人：梁德华”。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德华与被上诉人陈科之间存在买卖石粉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之后，经双方进行结算，由上诉人梁德华出具了欠条给被上诉人陈科，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从该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在该次结算之前，上诉人梁德华曾立写过别的欠条给被上诉人陈科，该次结算是对此前历次欠款的结算，重新立写该欠条后，此前的所有欠条无效。因此，上诉人梁德华辩称双方每年年底结算不是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梁德华还辩称因被上诉人陈科无法开具发票，双方约定以欠条中的货款抵偿发票税费，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涉案欠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随时可要求债务人履行，上诉人梁德华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梁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7-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