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星，男，199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青，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郑东新区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宏图街**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09309675XL。负责人：翟小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星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郑东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支付葛星保险理赔款（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用）共计143400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葛星的情形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无证驾驶的免赔情形。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驾驶证。在公安机关未作出上述处罚的情形下，驾驶人仍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也不属于驾驶证被暂扣、扣留的情形。第二，对于无证驾驶，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和日常生活常识理解为：没有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葛星已于2015年10月经过考试合格即取得有效的驾驶证件，虽然葛星的驾驶证在本记分周期记分达到12分未经考试处理，但事故发生时葛星是携带有合法有效且尚未被公安机关暂扣、扣留的驾驶证，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本案情形与保险条款约定的“无证驾驶或驾驶证被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有本质区别，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保险条款免除其车损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对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保险公司需在免责条款中明确约定并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保险人若主张驾驶人在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时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则免除保险人的车损险赔偿责任，其需将该免责情形在保险条款中予以明确约定并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第二，本案中，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驾驶人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为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葛星在保险合同未作明确约定和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免除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葛星购买涉案车辆机动车商业电子保单是通过网络订立的保险合同，一审中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向葛星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即使是一审提供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向葛星出示和说明过，该保险条款最后一页确认已被告知免责条款处，也没有葛星的签字。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辩称，第一，葛星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驾驶人驾驶车辆应当取得相应的驾驶证，驾驶证被记满12分应当进行相应的学习，在拒绝学习或者考试未合格的情况下，不得驾驶车辆。第二，记满12分以及无证驾驶是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对禁止性行为进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后，该条款就已生效。根据一审葛星向法庭提交的投保单可以显示，对于无证驾驶免赔的情形，已做了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了提示，所以该条款在本案中是合法有效的。第三，对于法律所禁止的情形，在投保时无需进行说明或者告知义务。综合本案来看，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并且葛星在驾驶证已记满12分并且在2019年就被浙江省交通部门作出公告停止其驾驶证使用的情形下，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符合免于赔偿的情形，故请依法驳回上诉。葛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赔付葛星车辆损失140000元，施救费3400元，共计14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7日16时50分许，葛星驾驶车牌号为浙Ｃ×××**（临）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沿连霍高速自西向东行驶至连霍高速南半幅791公里100米时，车辆失控撞击道路水泥护墙，造成上述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5月7日，三门峡市公安局高速交警支队第一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葛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葛星花费施救费3400元，车辆维修费140000元。涉案车辆在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投保了609900元车辆损失险，该起交通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葛星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显示有“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驾、醉驾、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及“本保单第一受益人是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款高于人民币肆万元时，保险人须征得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后方可对被保险人支付（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款除外）”的约定。在重要提示栏中，又显示“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之内容。另查明，葛星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葛星的驾驶证记分已达到12分。诉讼过程中，葛星称涉案车辆是贷款购买，车辆抵押给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葛星的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其驾驶证属于停止使用的状态，在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组织的学习考试合格之前，葛星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驾驶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葛星提交的机动车商业电子保单即属于保险单，在电子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已明确约定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酒驾等行为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且在重要提示栏中，又显示“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之内容。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对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产生效力，故葛星主张**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承担车辆损失140000元及施救费34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葛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8元，减半收取计1584元，由葛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葛星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且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停止使用的情况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规定的免责事项；第二，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向葛星尽到了提示义务。关于葛星在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且被公告停止使用的情况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规定的免责事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该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本案中，葛星的机动车驾驶证记分已达到12分，且被浙江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公告停止使用，根据上述条例规定，在葛星未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经考试合格之前，其已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故葛星在此种情形下驾驶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而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也在“特别约定”中载明“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驾、醉驾、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葛星在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且被公告停止使用的情况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涉案保险合同规定的免责事项。关于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是否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葛星尽到了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葛星提交了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而该电子保单“特别约定”一栏已明确约定“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驾、醉驾、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在重要提示栏中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之内容，故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对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所述，葛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由葛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魏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