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知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富华，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富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知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腾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被上诉人苗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苗富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苗富华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等未出示原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相关协议书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有关协议书与原件一致的公证书也仅能证明申请人提交给公证处的文件形式上是客观的，但无法证明相关协议书是在公证处见证下签署的，即相关协议书的内容是存疑的。因此，苗富华对案涉作品并不享有任何著作权，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2、公证书虽显示腾讯公司运营网站的网页，但苗富华未提供能够准确定位相关侵权视频的网络链接地址等信息，即诉讼请求不明确，致使腾讯公司无从查证相关案涉视频，更无法调取上传该视频的网络用户信息。在苗富华就有关侵权事实问题举证不能或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案涉侵权视频是由网络用户上传，腾讯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仅提供信息存储的网络技术服务，且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定通过QQ账号的方式完成了网络用户实名认证要求，也向法院披露了全部的用户信息，对网络用户尽到了应尽的管理义务，腾讯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明知或应知的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知民终231号民事判决等类案判决均对苗富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未能对类案予以参照适用或用于裁判参考，导致一审判决与上级法院的判决存在严重冲突。苗富华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苗富华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本案适格原告认定事实正确；2、腾讯公司将苗富华享有著作权的案涉戏剧作品上传到其所属并经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苗富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腾讯公司称案涉作品是由网络用户个人自行上传，其所属并经营的网站提供的是信息网络空间服务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腾讯公司并非提供网络技术服务并判决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腾讯公司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管理规定》等众多法律法规以及腾讯公司上传服务规则中关于实名认证的明确规定，未对案涉作品的网络用户进行实名认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案判决也均对网络服务空间提供者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等网络技术服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予以支持；4、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知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情况不同，不属于类案。苗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讯公司停止侵权，庭审时苗富华放弃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腾讯公司赔偿苗富华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开支费用共计1万元；3、判令腾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河南省夏邑县公证处依苗富华申请，出具了（2013）夏证民字第477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影印本与原本相符，其中附页载明，“录制协议书，甲方：苗富华；乙方：河北省春燕豫剧团……，达成如下协议：一、计划合作录制的剧目为：……（22）《十大告》……。八、乙方必须保证上述所录制剧目的音像制品著作权属甲方独有（甲方享有上述所录剧目的音像制品著作权的全部权利），乙方享有署名权。上述所录剧目中乙方所有编、创、演职人员不得因任何理由再与其他音像出版单位或音像制品制作人合作录制上述剧目，由此引起的著作权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并有苗富华签字章印及河北省春燕豫剧团字样章印；“录制协议书，甲方：苗富华（总策划、制片人）；乙方：河南富华剧团……，达成如下协议：一、计划合作录制的剧目为：……（05）《十大告》……。八、乙方必须保证上述所录制剧目的著作权合法并属甲方独有，乙方享有署名权。剧中的演员不得因任何理由再和其他音像出版单位或音像制作人合作录制该节目。由此引起的著作权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并有苗富华签字章印及河南富华剧团字样章印。2013年10月23日，河南省夏邑县公证处依苗富华申请，出具了（2013）夏证民字第476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影印本与原本相符，其中附页载明，“下述河南戏曲DVD音像制品是由苗富华（又名苗福华，身份证号：）投资录制与我社合作出版发行的，其节目版权归苗富华（又名苗福华）享有，一切因著作权引起的民事诉讼及维权事宜由苗富华（又名苗福华）负责。节目名称及出版编号如下：……20、十大告ISRCCN-E15-09-0036-0/V.J8-852-8”，并有安徽音像出版社字样章印。出版物《十大告又名：司马茅告状》经安徽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该出版物的ISRC编码为CN-E15-09-0036-0/V.J8，该出版物封面载明，“总策划制片人：苗富华”。2018年10月31日，河南省夏邑县公证处依苗富华申请，出具了（2018）豫商夏证内民字第578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行为，其工作记录载明，“10、在‘腾讯视频’网站首页视频搜索栏中输入豫剧《十大告》后点击搜索，随后将显示页面当场截屏打印，打印结果见公证书所附第22页。点击其中之一河南豫剧大全全场戏豫剧《十大告》播放，播放视频显示河南豫剧大全全场戏豫剧《十大告》，该视频时长1小时31分38秒。并将该显示页面当场截屏打印，打印结果见公证书所附第23页。用‘播放、快进、快进、播放’方法和步骤进行播放，该视频均播放正常，直至本剧结束，上述操作及点播过程的同步录像视频见公证书所附附件视频文件光盘1”。该公证书所附第22页显示，“河南豫剧大全全场戏豫剧《十大告》；时间：2018-08-02；上传者：IN环球游戏；简介：IN环球游戏看电竞就来喵眼看电竞”。该公证书所附第23页显示“大型古装豫剧十大告——又名《司马茅告状》ISRCCN-E15-09-0036-0/V.J8安徽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河南豫剧大全全场戏豫剧十大告；2018年08月02日”。2018年11月2日，河南省夏邑县公证处向苗富华出具了编号为00315015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价税合计1000元。腾讯视频在其网站发布了《腾讯视频上传服务规则》，其中第六条为，“如您通过腾讯视频上传视频内容，腾讯公司有权根据《网络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您进行实名认证，包括提供身份证信息、手机号码等实名信息。您将对因您的上传行为导致的纠纷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腾讯视频网站首页下方设置有“侵权投诉”链接，点击链接跳转至侵权投诉指引页面，该页面载明，“基本说明；详细流程；注意事项；有两种通知腾讯的方式”等内容，点击页面内《腾讯视频侵权投诉通知书》下载得到word版文件《腾讯视频侵权投诉通知书》。庭审中苗富华、腾讯公司双方均确认，腾讯视频网站中案涉视频已经删除。该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腾讯公司向该院提供案涉视频的上传者实名信息，腾讯公司向该院提交了《苗富华系列案件被控侵权处理情况及上传用户信息》。该院根据该表格文件中已提供的内容，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协助调查QQ号27×××92的身份信息，该公司回函说明该QQ号码未在该公司进行实名认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苗富华是否享有案涉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苗富华提交了案涉作品的合法出版物，该出版物明确载明“总策划制片人为苗富华”，腾讯公司虽辩称苗富华对自己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关协议书及音像出版单位出具的证明所做公证并非见证公证，仅是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相关单位也无出具证明的资格，但腾讯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明。综合相关协议书的内容及苗富华提交的合法出版物，能够认定苗富华享有案涉作品《十大告又名：司马茅告状》的著作权。故，对腾讯公司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苗富华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二、关于腾讯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网络运营者为用户办理网络接入、域名注册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即时通讯等服务，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不得为其提供相关服务。《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要求互联网信息服务使用者通过真实信息认证后注册账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苗富华主张腾讯公司在未经其同意或支付报酬的情况下，通过互联网向公众提供其权利作品，腾讯公司辩称其仅为提供信息存储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案涉视频由网络用户自行编辑、上传，其不具有明知或应知的过错，且苗富华未就案涉侵权视频提供足以使平台能够准确定位相关侵权视频的网络链接地址等信息，其无法准确定位侵权视频。同时，腾讯公司经该院要求提交了《苗富华系列案件被控侵权处理情况及上传用户信息》表格文件，该表格文件已经明确了案涉视频的网络链接地址、上传用户昵称及QQ号码等信息，且苗富华认可其主张的侵权视频与腾讯公司提供的该表格文件信息是一致的。腾讯公司虽主张案涉视频由网络用户自行编辑、上传，但未能提供相应的网络用户实名信息，故，该院对于腾讯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为腾讯公司实施了提供案涉侵权视频的行为，构成侵权。三、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苗富华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腾讯公司的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腾讯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数额，因此综合腾讯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造成的影响及后果等，同时考虑到苗富华为维权势必存在一定的维权支出，酌情确定腾讯公司赔偿苗富华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3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苗富华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共计3000元；二、驳回原告苗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腾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腾讯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自己出具，属于当事人陈述，且该《情况说明》附表中所列案涉视频上传者的联系方式仅显示QQ账号和手机号码，且经当庭拨打该手机号码，接听者表示未在腾讯视频注册“IN环球游戏”账户，也未上传案涉视频，无法据此确定上传者的身份信息或者有效联系方式，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苗富华提供的豫剧《十大告》（又名《司马茅告状》）合法出版物VCD影碟上显示该剧的总策划和制片人是苗富华，结合河南省夏邑县公证处（2013）夏证民字第477号公证书所附的《录制协议书》、（2013）夏证民字第476号公证书所附的《版权证明》，可以证明苗富华对豫剧《十大告》（又名《司马茅告状》）享有著作权，并有权针对该作品进行维权事宜，因此苗富华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腾讯公司上诉称苗富华对该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案涉作品存在其他著作权人或他人对该作品主张过权利，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腾讯公司是否侵犯了苗富华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苗富华提交的（2018）豫商夏证内民字第578号公证书，可以证明腾讯公司在未经苗富华许可，也未向苗富华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腾讯视频网站中提供了案涉作品的在线播放，使不特定的用户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侵害了苗富华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腾讯公司上诉称苗富华未提供能够准确定位相关侵权视频的网络链接地址，但腾讯公司提交的《苗富华系列案件被控侵权处理情况及上传用户信息》表格文件已经明确了案涉侵权视频的网络链接地址，且苗富华认可其主张的侵权视频与腾讯公司提供的该表格文件信息一致，因此腾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腾讯公司上诉称其提供的仅是信息存储网络技术服务、案涉作品是由网络用户上传，但腾讯公司仅提供了该网络用户的网络昵称和QQ号码、手机号码，且经当庭拨打该手机号码，接听者表示并未在腾讯视频注册“IN环球游戏”账户，也未上传案涉视频，无法据此确定该手机号码即为上传者的手机号码，不能视为腾讯公司提供了上传者的有效联系方式，更无法确定上传者的身份信息。腾讯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和其运营的腾讯视频网站发布的《腾讯视频上传服务规则》第六条的规定要求该网络用户进行实名认证，无法提供该网络用户的身份信息或有效联系方式，致使苗富华无法确定该网络用户的身份信息并向该网络用户主张侵权责任，腾讯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认定其构成侵权。因此即使腾讯公司提供的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依法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至于腾讯公司上诉所称的其他类案，与本案情形不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案件事实和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苗富华未提交其具体所受损失及腾讯公司所获利益的证据，苗富华的实际损失与腾讯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腾讯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造成的影响及后果、苗富华的合理维权支出等因素，酌定腾讯公司赔偿苗富华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腾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志林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时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