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22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栗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男，199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栗县。 委托代理人黎奉萍，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黎某的父亲。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栗县。 委托代理人刘良琪，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卫，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上栗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上栗县。因吸毒，从2001年至2014年被公安机关多次劳教戒毒、强制隔离戒毒；因寻衅滋事，于2017年8月8日被上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28日被上栗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20年8月28日被上栗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20年10月10日被本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曾凡江，江西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栗县人民检察院以栗检一部刑诉［2020］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卫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黎某、姚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黎某的委托代理人黎奉萍、姚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良琪、被告人龚卫及其指定辩护人曾凡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2月26日晚上22时许，被告人龚卫从萍乡高铁站坐上了萍乡到南昌的高铁准备出去打工。到达南昌高铁站后，被告人龚卫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踪他，于是在南昌高铁站大喊大叫，铁路公安民警就将其送上了回萍乡的高铁。2月27日早上8时许，被告人龚卫的姐夫柳某从萍乡北站把被告人龚卫接回上栗兴盛嘉园小区，然后买了一瓶天之蓝白酒回到家中，被告人龚卫在家喝了一次性杯子两杯半左右的白酒。2月27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龚卫发现手机没有带，就叫柳某开车掉头回去拿手机。柳某将车开到9栋1单元地下车库入口处时，被告人龚卫下车后幻想有人要打他，于是在车库入口旁一楼楼梯口处拿了一把之前藏好的菜刀，藏在外套里面。龚卫从一楼楼梯间走出来时，看到了站在一楼地下停车库门口的姚某后，直接从衣服内抽出菜刀朝姚某身上砍去，姚某被龚卫砍伤后立即逃离。被告人龚卫持刀追赶一段距离但未追上，便又返回地下停车库附近。被告人龚卫到达地下停车库门口时，遇到了正骑摩托车经过的黎某，便拿出菜刀朝黎某的右手臂处砍去，黎某被砍后骑着摩托车往小区门口逃离，被告人龚卫持菜刀追赶但被黎某躲开。随后，被告人龚卫看到了骑摩托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肖某，便上前持菜刀朝肖某的身上砍去。肖某被砍后逃到旁边的一商店内，被告人龚卫见状又持菜刀追赶未果。被告人龚卫从商店走出后被上栗派出所民警当场抓获。黎某、姚某、肖某三人随后被送入医院治疗，经上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黎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姚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肖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2020年4月9日，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龚卫作案时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后，作出赣西司法鉴定所［2020］司鉴字1026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年8月25日，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龚卫作案时的精神状况重新鉴定后，作出赣精司法鉴定所［2020年］精鉴字第139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两次鉴定意见均认为，被鉴定人龚卫患有使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残留性精神病性障碍），不宜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卫在公共场所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二级、二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卫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龚卫患有使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残留性精神病性障碍），虽然不宜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但考虑到其精神和行为障碍系早年吸毒所致，非案发前吸毒引起，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龚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强制戒毒记录、人口信息、吸毒人员管控、查获详细信息、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入院记录、福田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办案说明；证人周某、黄某1、游某、刘某、柳某、龚某、黄某2、陈某、黄金的证言；被害人肖某、黎某、姚某的陈述；被告人龚卫的供述和辩解；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兴盛嘉园小区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光盘等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龚卫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20000元。其表示已收到被告人龚卫的家属赔偿的5000元。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费用明细汇总表、医疗费票据、公司证明、微信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龚卫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辅助器材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72861.5元。其表示已收到被告人龚卫的家属赔偿的10000元。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在学证明及延期毕业证明复印件、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费用清单、出院清单、高铁票、黄花机场登机牌、医疗费票据、收款收据、辅助器具票据、鉴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龚卫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62614.54元。其表示已收到被告人龚卫的家属赔偿的5000元。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其身份证复印件、急救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证明、医保待遇备案表、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材料费收款收据、吴楚法医［2020］临鉴字57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龚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证据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且已签字具结。提出他于十多年前开始吸毒，期间经过多次行政拘留、强制隔离戒毒，但2014年以后就没有再吸毒了。关于民事赔偿，他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没有意见，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履行能力。 被告人龚卫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卫犯故意伤害罪的定性无异议；根据两司法鉴定所先后作出的有关被告人龚卫作案时精神状况的鉴定意见，被告人龚卫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状态，案发前也没有吸毒，是戒毒后才犯病的，希望法院比照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龚卫在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是坦白，又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人龚卫曾因吸毒，屡教不改，从2001年至2014年被公安机关多次劳教戒毒、强制隔离戒毒。 另查明，被害人肖某受伤后于2020年2月27日到上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17日术后出院（住院19天），医嘱要求其术后患肢石膏固定制动4周；又于2020年4月30日到上栗县人民医院住院取除内固定装置，于2020年5月2日出院（住院2天），医嘱要求其注意休息，3个月内避免剧烈活动及重体力劳动。综上，被害人肖某因治伤两次住院，共住院21天，共花费各项医疗费22502.9元，误工期从2020年2月27日案发计算至2020年8月2日（共158天）。 被害人黎某受伤后于2020年2月27日到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16日出院（住院18天）；又于2020年5月18日到上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6月10日出院（住院23天）；还到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复诊和康复治疗。共住院41天，共花费各项医疗费31942.33元。经鉴定，评定其误工期300天（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12月22日）、护理期150天、营养期60天；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2968元。另查明，被害人黎某受伤时系中国科学院大学在读研究生，正常毕业时间为2020年7月2日。其实际误工期（导致误工经济损失的）应从其毕业时间即2020年7月2日算至2020年12月22日，共计174天。 被害人姚某受伤后于2020年2月27日到上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17日出院，共住院19天，花费各项医疗费13162.54元。经鉴定，评定其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12000元。花费鉴定费1550元（含材料费50元）。 在案发后，被告人龚卫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肖某赔偿了5000元、向被害人黎某赔偿了10000元、向被害人姚某赔偿了5000元，合计20000元。 关于被告人龚卫吸毒致幻后实施犯罪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人龚卫案发时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和行为障碍（残留性精神病性障碍），不宜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不宜评定意味着鉴定意见对被告人龚卫的刑事责任能力不作认定。在此情况下，被告人龚卫作为自愿摄入毒品者，应当根据其自陷时对危害结果的意识和意志状态认定其对结果所持的主观罪过，即根据原因自由行为理论来认定。本案中，被告人龚卫明知吸毒可导致其身体出现精神活动变化，仍然自愿吸毒，导致神志陷入异常状态，并在此状态下实施了犯罪行为，不能认定其刑事责任能力受损或丧失，其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龚卫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龚卫应比照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考虑到被告人龚卫精神和行为障碍系因早年吸毒所致，非案发前吸毒引起，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卫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二人轻伤一级，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龚卫应当依法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黎某、姚某因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对已支付部分依法予以品除。 关于民事赔偿，本院依法确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17502.9元（22502.9元－5000元）；护理费4368元；营养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误工费32864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以上合计56704.9元。关于其诉请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因该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故本院对该项不予支持。 本院依法确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21942.33元（31942.33元－10000元）；护理费170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误工费36192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968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20.5元，以上合计83003.83元。关于其诉请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故本院对该项不予支持。 本院依法确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8162.54元（13162.54元－5000元）；护理费6812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误工费1634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55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以上合计48114.54元。 被告人龚卫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卫的家属在案发后部分赔偿三被害人的物质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第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龚卫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6704.9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人龚卫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医疗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83003.83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被告人龚卫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48114.54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黎某、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海龙 审 判 员  谢启明 人民陪审员  谢 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邓楚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