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渔安安井温泉旅游城未来方舟**团（接待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女，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第11（贵阳国际中心**）栋******[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齐绍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青梅，女，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香扬，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迈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3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并收到被上诉人足额发票后支付货款411009.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应退的质保金为411009.4元，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524406.6元。一审法院对支付质保金的条件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天未来方舟FG区视频监控战略采购分批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提供将经甲方确认的供货汇总单、材料设备付款清单及发票等相关单据，甲方须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批合同总价的80%；通电调试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批总价的15%（货到现场开箱验收后3个月内安装验收完毕，超3个月视为验收合格）；留5%的质保金（不计息）保修期（28个月）结束后返还，凭质量核定单确认无质量问题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未报送付款申请或者单据不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当期款项，付款时间顺延。”因此，根据合同约定，采购验收记录是支付80%货款的凭证，竣工验收单是支付15%的凭证，保修金清退单（即合同约定的质量核定单）是支付质保金的凭证。首先，办理《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是合同约定办理退质保金的必备条件，并非是上诉人的内部签退流程，一审法院认为经过质保期就应该退质保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般约定质保期及质保金，均是为了考核货物质量问题，如货物在质保期间因质量问题导致货物破损，提供货物的一方应积极维修或者更换，拒不更换的，买方可扣除合理费用，这也是约定质保期的意义和目的，如果根据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满，无论货物质保期是否合格，买方均应该支付质保金，违反合同约定，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未提供F7和G6组团的工程保修清退汇签单，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诉人要求履行质保期间的保修义务，导致未能办理质保金清退。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质保金，应以达到退质保金条件为基础，即F1组团退37885.8元、F4组团退84772.55元、G1组团退155923.4元、G3组团退39681.05元、G4组团退10944元、G5组团退48039.8元，合计411009.4元。故上诉人应退还的金额并非是524406.60元，而是411009.4元。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节点应以被上诉人办妥质保金签退单之日后15日开始起算，而非按质保期满开始起算。1.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也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而不是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的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过高，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即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节点错误，应以被上诉人办理完毕《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上同意清退的时间后15日内开始计算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天未来方舟FG区视频监控战略采购分批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提供将经甲方确认的供货汇总单、材料设备付款清单即发票等相关单据，甲方须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批合同总价的80%；通电调试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批总价的15%（货到现场开箱验收后3个月内安装验收完毕，超3个月视为验收合格）；留5%的质保金（不计息）保修期（28个月）结束后返还，凭质量核定单确认无质量问题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未报送付款申请或者单据不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当期款项，付款时间顺延。”因此，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办理清退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因此，计算违约金的时间节点应以具体完成签退时间流程节点后15日开始计算，而非办理验收合格后的28个月开始计算。综上，上诉人应退还给被上诉人的质保金应为411009.4元，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524406.60元，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G6和F7组团的退质保金申请。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的时间节点均应按实际时间为准，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部分诉请，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11009.4元，上诉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节点以办理清退单的后15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质保金524406.6元。货物验收单据证实被上诉人总供货金额为10488132元，根据合同约定留5%的质保金，保修期结束后返还，即524406.6元。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28个月，从货物开箱验收合格之日起算。F区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17年2月9日，G区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17年5月5日。上诉人相关人员签署了相关结算单据，包含了F、G区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证实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关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F7、G6组团汇签单不能成立。二、双方合同对逾期付款做了约定。被上诉人未收到过上诉人关于设备质量不合格的通知，且已按照上诉人要求完成相关单据的签字，但上诉人未按时间节点签字，且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违约金应当从质保期到期之日起算。应由上诉人立即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24406.6元，并按该款项的3‰每天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本金人民币524406.60元；二、被告支付给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5月7日起按该款项524406.60元的3‰/每天支付，暂计金额165165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原告作为供货方乙方，与被告作为采购方甲方，就甲方向乙方采购视频监控事宜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中城未采字【2014】第531号的《中天未来方舟FG区视频监控战略采购分批合同》，合同对产品清单及价格、付款方式、交货时间、交货方式、质量保修期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总价款10607730.00元，FG区视频监控采购总表列明了组团号为F1、F4、F6、F7、G1、G3、G4、G5、G6组团，每个组团采购清单中列明了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其中，F7组团合同金额874103元），G6组团合同金额1421338元；付款方式为分批合同生效后，设备按项目部要求的工期时间分批到货，当批货物到现场开箱验收合格后（货到现场7日内验收，超过7日视为验收合格），乙方提供经甲方确认的供货汇总单、材料设备付款清单及发票等相关单据，甲方须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批合同总价的80%，通电调试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批合同总价的15%（货到现场开箱验收后3个月内安装验收完毕，超3个月视为验收合格）；留5%的质保金（不计息）保修期（28个月）结束后返还，凭质量核定单确认无质量问题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如逾期付款则按该款项的3‰/每天支付违约金。未报送付款申请或单据不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当期款项，付款时间顺延；质保期为货物到现场，经被告有关人员开箱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8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对上述F1、F4、F6、F7、G1、G3、G4、G5、G6组团进行了供货，并形成相应组团的验收情况为数量到齐的《物资采购验收记录单》、验收情况为合格的《视频监控设备竣工验收单》及《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其中，《视频监控设备竣工验收单》的最后签发时间为2016年6月2日，《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均载明了应清退的保修金金额（预留比例5%），F1组团应清退金额37885.8元、F4组团应清退金额84772.55元、F6组团应清退金额33762.8元、G1组团应清退金额155923.4元、G3组团应清退金额39681.05元、G4组团应清退金额10944.00元、G5组团应清退金额48039.8元。上述应清退金额共计411009.4元。F7组团和G6组团无《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原告主张F7组团的供货金额为864400元（合同金额874103元），G6组团供货金额为1403500元（合同金额142133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中天未来方舟FG区视频监控战略采购分批合同》系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相应设备，被告也进行了相应的验收并经验收合格，在《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中明确了应清退的保修金金额，虽然原告未能提交关于F7组团和G6组团的《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但该组团的供货设备均经《视频监控设备竣工验收单》确认验收合格，《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仅为被告清退质保金的内部审批流程，不能作为拒付货款（被扣作质保金）的抗辩理由。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供货设备验收合格且经过保修期（28个月）后予以支付给原告扣作质保金的货款，现质保期已过，被告仍未支付该金额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具体金额，F1、F4、F6、G1、G3、G4、G5组团的供货应清退金额在《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中已经明确为41100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F7组团的供货金额为864400元（合同金额874103元），G6组团供货金额为1403544元（合同金额1421338元），根据《中天未来方舟FG区视频监控战略采购分批合同》对F7组团和G6组团视频监控采购清单中关于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的约定，及对照F7组团和G6组团《物资采购验收记录单》和《视频监控设备竣工验收单》的实际供货情况，原告的主张的供货金额并无不当，故F7组团应清退质保金为43220元（864400元×5%=43220元），G6组团应清退质保金为70177.2元（1403544元×5%=70177.2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质保金）为524406.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虽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3‰/每天，但该约定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调整为以524406.6元为计算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供货设备最后验收合格日2016年6月2日经过28个月即2018年10月2日开始起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2440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440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8元，减半收取12104元，由原告负担7391元，由被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13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思迈特公司向本院提交所有质保金汇签单，拟证明该汇签单确认了质保金金额。该汇签单中签字的人员是中天公司工作人员，模板也是由中天公司提供。上诉人中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思迈特公司提交的《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中天未来方舟F1/F4/F6/F7/G1/G3/G4/G5/G6组团视频监控供货项目，现有保修金总额524406.6元，管理责任单位/部门意见载明：F1、F4、F6、F7组团已达到质保期限，设备运行正常。物业公司意见载明：同意退质保金等。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预留5%质保金，保修期（28个月）结束后返还。双方签订合同后，思迈特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且经验收合格。现合同约定的质保期28个月已届满，中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虽然思迈特公司未能提交单独针对F7组团、G6组团审签的《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但其二审中提交针对F1/F4/F6/F7/G1/G3/G4/G5/G6组团质保金的清退汇签单显示，管理责任单位及物业公司均签字确认同意退还质保金。且该清退汇签单中部分签字与一审中天公司认可的《工程保修金清退汇签单》中的签字相同，表明中天公司已同意退还质保金。中天公司主张思迈特公司未履行保修期内的保修义务，但未对该事实进行举证，本院对中天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中天公司主张应扣除F7组团、G6组团的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届满后，中天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向思迈特公司退还质保金，故中天公司超出上述期限未退还质保金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视频监控设备竣工验收单》最后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2日，自最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8个月及15个工作日为2018年10月26日。故中天公司应从2018年10月27日起向思迈特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3‰/天，中天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由于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年息已达到109%，明显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而中天公司未按约退还质保金，对思迈特公司客观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以中天公司欠付货款（质保金）52440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违约金标准及起算时间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二、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2440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440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4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人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52元，由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65元，由上诉人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贵州思迈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