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海，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时明，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细丁，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自力，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丰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杨志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进，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杨仕海、罗细丁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仕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罗细丁返还杨仕海投资款本金1110432.8元；3、判令罗细丁返还杨仕海收益354593.98元；4、判令罗细丁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及损失228600元；5、判令九峰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款范围内与罗细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细丁、九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仕海的投资款应全部返还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按照投资款比例偿还”的判决错误。1、涉案项目工程总价款8833714.86元已经明确。涉案项目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多年，项目发包方浏阳市大瑶镇瑶和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从未对工程价款8833714.86元提出任何异议，也就是说剩余工程款2531345.86元（8833714.86元-6302369元）并不是项目方不愿意支付，而是罗细丁故意拖延造成的，且生效法律文书如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书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均没有确认“存在剩余工程款和收益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剩余部分的本金与收益，杨仕海方可在项目方支付之后，另行主张”的判决错误。罗细丁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长达五年的时间不与工程发包方办理工程结算，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罗细丁根据发包方工程款支付情况按比例支付杨仕海投资本金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仕海与罗细丁之间是合伙合同关系，罗细丁与发包方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杨仕海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无权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工程结算的权利主体是罗细丁，罗细丁怠于与发包方结算，并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个人合伙关系中应承担的支付义务的理由。2、涉案项目施工总成本6706151元已经明确。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湘军鉴字［2018.02］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中认定“浏阳市大瑶镇南山大道道路施工成本6706151元”。（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仕海要求支付354593.98元收益”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1、杨仕海在涉案项目中应获得收益354593.98元的事实在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已经确认，无须再要杨仕海举证证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6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杨仕海在与罗细丁合伙的浏阳市××镇××道道路工程尚享有的投资本金为1110432.8元，收益为354593.98元”。杨仕海要求支付收益354593.98元于法有据。2、退一步而言，就算没有生效文书确认“杨仕海收益为354593.98元”的事实，根据杨仕海与罗细丁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南山大道总工程业务量分为两大股份，其中罗细丁、杨仕海为合伙人共分壹股，此股份的资金及业务，债权债务两人平均分配”之约定及已经生效的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683号生效民事判决内容，剩余工程款2531345.86系涉案项目总的收益，按照中院确认的收益分配比例，杨仕海也应当分配421891元收益。对此，综上理由，一审人民法院驳回杨仕海要求支付收益354593.98元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有失公允。（三）由于罗细丁故意占用杨仕海投资资金，怠于与发包方进行结算，致使杨仕海多年来多次诉讼，给杨仕海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及经济损失，罗细丁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罗细丁辩称，本案判决的依据2019湘01民终683号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并且中止执行，本案判决依据的数据无法查实，应该等2019湘01民终683号案件再审结果。在二审中已经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中止审理申请书和湖南省高院作出的2019湘民申5258号民事裁定书。九峰公司辩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罗细丁的上诉。杨仕海主张的收益及损失均与九峰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九峰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九峰公司的工程款还有三十几万，是判决九峰公司在3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九峰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尚留存项目工程款302368元。罗细丁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杨仕海德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峰公司、杨仕海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妥，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撒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罗细丁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没有审计，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工程是否盈利仍然无法确定。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虽然合同对工程价款有所约定，但合同的最终价款必须由政府审计部门通过审计决定。在没有审计的情况下，工程利润根本无法确认，就无法支付投资款。（二）涉案工程的成本不止670615元，且返工费用1317900元以及其他投资没有计入工程成本。罗细丁没有占用分文资金，一审判令罗细丁支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工程系罗细丁与杨仕海以及黄检法、胡小园共同投资合伙经营，这些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工程系罗细丁与杨仕海合伙，违背了客观事实。（四）由于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文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已经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正在审理之中，故应当对本案中止审理。杨仕海辩称：（一）杨仕海与罗细丁签订的《工程股份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涉案工程的价款必须以“政府审计部门通过审计决定”之合约条款。故罗细丁主张涉案工程价款要以“审计”为前提的没有合同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二）罗细丁手中目前持有的关于涉案项目的所谓工程成本的相关票据，均系(2019)湘01民终683号案件审理中查明的鉴定机构依法审核不予作为涉案工程成本的无效票据。对此，罗细丁主张涉案工程成本不止“670616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杨仕海与罗细丁签订的《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中没有载明有其他合伙人的事实，且施工过程中，杨仕海也没有与黄检法、胡小园等其他人另行签订合伙合同，甚至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也没有罗细丁和杨仕海共同一直认可的“黄检法”和“胡小园”有实际投资的事实。故罗细丁主张涉案工程有其他合伙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九峰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确实没有经过审计，审计结果还没有出来。杨仕海主张投资和分红的条件确实不成就，罗细丁的上诉理由成立。杨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细丁支付杨仕海工程投资本金111043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59535元；2．罗细丁支付工程收益354593.98元；3．罗细丁赔偿杨仕海因追偿投资本金产生的经济损失228600元；4．九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该案诉讼费由罗细丁、九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工程中标单位系九峰公司，九峰公司中标之后，再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罗细丁；2.2016年7月5日，杨仕海与罗细丁及相关人员在九峰公司会议室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南山大道道路工程由杨仕海与罗细丁、※※组成股份制，股份分配三人各占三分之一；3．南山大道道路工程与南山村部工程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工程；4．2018年7月16日，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如下：（1）杨仕海、丁钊（黄检法）、罗细丁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中投入的资金分别为1110432.8元、623294.5元、1603505元。（2）大瑶镇南山大道可确认的施工成本为6706151元。5．项目方已经支付工程款6000001元，九峰公司目前尚留存项目工程款302368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支付明细表、领款单、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该案中，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6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确认杨仕海在与罗细丁合伙的浏阳市××镇××道道路工程尚享有的投资本金为1110432.8元，收益为354593.98元。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的焦点为：杨仕海的投资款及收益是否应予返还及返还的金额。该案中，浏阳市财政局大瑶分局出具的九峰公司南山大道工程支付明细表显示截止至2019年2月2日已支付款项6800001元，但该支付明细中，2014年12月1日付款单位为瑶和公司支付的800000元现有证据显示系罗细丁转账支付，该保证金支付现有证据尚不能视为项目方支付的工程款，故该案认定项目方已经支付工程款为6000001元。根据湖南湘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湘军审鉴字［2018.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认定的事实：（1）杨仕海、丁钊（黄检法）、罗细丁在大瑶镇南山大道工程中投入的资金分别为1110432.8元、623294.5元、1603505元。（2）大瑶镇南山大道可确认的施工成本为6706151元。故杨仕海有权按照相应的比例获得投资成本。关于杨仕海应返还的金额，该案杨仕海、罗细丁、黄检法投入的本金分别为1110432.8元、623294.5元、1603505元，共计3337232.3元，因大瑶镇南山大道可确认的施工成本为6706151元，该施工成本中有3337232.3元系由上述资金支付，故该案截至2019年2月2日杨仕海应获得的投资成本计算公式为1110432.8﹕3337232.3＝Ｘ﹕（6000001-3337232.3），经计算为875468元。对于剩余部分的本金与收益，杨仕海方可在项目方支付之后，另行主张。关于责任承担主体，该案中，由于涉案工程中标单位系九峰公司，九峰公司中标之后，再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罗细丁，九峰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罗细丁，由于九峰公司与杨仕海并没有合同关系，故九峰公司按照其与罗细丁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将款项支付给罗细丁并无不当，但该案中，九峰公司目前尚有302368元未予支付，故九峰公司在罗细丁应向杨仕海的支付义务中在该款的范围之内直接向杨仕海支付。关于罗细丁辩称“涉案工程正在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杨仕海要求罗细丁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工程收益时机没有成就”的抗辩理由，该案中，项目方已经支付实际该案的工程款为6000001元，杨仕海有权在扣除民工工资、材料款部分之外的部分要求罗细丁按照相应的比例支付投资本金，故对罗细丁的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罗细丁辩称“涉案工程的成本不止670余万元，尚有一百多万返工费用没有计算”的抗辩理由，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该部分由于证据不足，依法没有计入，故对罗细丁的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罗细丁辩称“杨仕海起诉遗漏了诉讼主体”的抗辩理由，该案系处理杨仕海与罗细丁之间的合伙纠纷，并不涉及其上手合伙人，故对罗细丁的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罗细丁辩称“罗细丁于2019年11月4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正在审查过程当中，该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理由，因罗细丁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案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罗细丁辩称“杨仕海的相关的评估费用在法院判决的时候已经处理，该费用不应由罗细丁承担，律师费用没有合同约定”，因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经做出处理，故在该案中不再处理，对罗细丁的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细丁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仕海投资本金875468元。二、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罗细丁在上述第一项的支付义务，在302368元的范围之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杨仕海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杨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6426元，由罗细丁负担12000元，杨仕海负担1442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12月13日作出（2020）湘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19）湘01民终683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杨仕海在与罗细丁合伙的浏阳市××镇××道道路工程尚享有的投资本金为1110432.8元，收益为354593.98元。但是，鉴于罗细丁未就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仅收到款项60000001元，一审判决根据已收到的工程款按比例判决罗细丁支付87546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罗细丁上诉称支付条件不成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仕海要求罗细丁支付所有投资本金和收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仕海若认为罗细丁怠于结算损害了其债权，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仕海、罗细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3元，由上诉人杨仕海、罗细丁各负担66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