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兰州东路周家滩村3-301网点。 法定代表人：夏文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理人：史胜杰，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69年7月25日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2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昔福，胶州胶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娣，胶州胶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萧山路。 法定代表人：杨军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理人：赵旭光，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张某1、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属履行职务行为错误，张某1受雇于颜某，上诉人提交的借用合同证明将车辆借给颜某使用，上诉人与张某1不存在雇佣关系。张某1系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赵某1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1辩称，我系案外人颜某招聘在上诉人处从事驾驶员工作，肇事时属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肇事驾驶员张某1受雇于颜某，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236222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详细计算明细如下：请求三被告支付医疗费67800元，护理费13708元(17天×2人×149元+58天×1人×149元),误工费22350元(150天×149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17天),伤残费101634元(50817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7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以上总计236222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5月18日，被告张某1驾驶鲁Ｂ×××××车沿着赵家小庄中心大街由北向南逆向行驶到事故地点和对向步行的原告相撞，致原告人伤。经胶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张某1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向被告索赔均被拒绝，因此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围绕诉讼主张，原告赵某1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责任认定书一份，证明2019年5月18日被告张某1驾驶鲁Ｂ×××××车在事故地点将原告的撞伤，交警认定被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证据2驾驶证和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张某1有驾驶资格，肇事车辆具备上路条件。证据3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各一份，证明事发后原告治疗情况。证据4医疗费发票若干张，证明原告受伤治疗情况。证据5鉴定报告一份，鉴定发票一张，证明原告被评为十级伤残，鉴定费2860元。被告张某1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证据均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数额过高，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和交通费不应由其承担。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该5份证据均不认可，此事与被告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未提交任何证据，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如下证据，校企与颜某之间的借用车合同，证明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与颜某之间存在车辆借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因为对于颜某无法落实，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又无法让颜某出庭，无法核实校企胶州分公司和张某1的关系。应以交警笔录确定的事实为准。被告张某1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某1系从事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院经原告申请，调取了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笔录，该笔录中警察讯问被告张某1“该车车主是谁？”“答：车是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问：你在公司干什么工作？”“答：我在公司开车。”“该车都有什么保险？”“答：没有保险。”以上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经法院审查，法院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责任认定书一份、驾驶证、行驶证、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鉴定发票，以上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的特征，故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定的证据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5月18日被告张某1驾驶鲁Ｂ×××××车在事故地点将原告的撞伤，交警认定被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到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67800元。其人体、肢体损伤经法院委托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鉴定结论：赵某1之伤致残程度为十级；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为2人，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护理期限建议为60天-90天；误工期限建议为120天-180天；后续治疗费建议为20000-25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原告赵某1住胶州市，该村属失地村庄。原告赵某1在住院期间需人护理，但未提交护理人员相关证据。被告张某1系鲁Ｂ×××××的驾驶人。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系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系鲁Ｂ×××××的登记车主。以上被告未给原告垫付任何费用。肇事车辆鲁Ｂ×××××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告张某1对于所驾驶车辆没有保险的事实是明知的，在交警询问笔录中有明确记载。被告张某1为公司开车接送工人上下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是谁，原告认为应由所有被告承担原告的损失。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认为和颜某之间是借用关系，应由颜某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某1认为自己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提交借用合同，证明其和颜某之间是借用关系，但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无法保证案外人颜某到庭，声称他们现在也无法找到颜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法院认为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仅仅提供一份借用合同不足以证明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和颜某之间的借用合同关系。因借用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是否存在真实的借用关系，被告还应举证证明该合同的履行事实。因被告胶州校企无法让颜某到庭，故法院无法查清以上事实。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该由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承担。如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与被告颜某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借用关系，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对颜某进行追偿。另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是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被告青岛校企的分公司，其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导致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青岛校企承担，但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可以自己的财产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青岛校企承担。故被告青岛校企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某1是驾驶员，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其在驾驶该机动车辆的时候根据其在交警笔录中的口述可知其明知该车无保险仍然上路行驶，导致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故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起诉时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支付医疗费67800元，护理费13708元(17天×2人×149元+58天×1人×149元),误工费22350元(150天×149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17天),伤残费101634元(50817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7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以上总计236222元。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肇事车辆鲁Ｂ×××××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应是该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被告张某1是本案的侵权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张某1系本案的侵权人，其对该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控制支配力，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张某1因逆向行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损失应由被告张某1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某1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张某1全部赔偿。因被告张某1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校企胶州公司承担。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以自己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张某1对被告校企胶州分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赵某1主张医疗费67800元，根据医疗费凭证并结合病历等，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住院17天，其主张住院生活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17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13708元(17天×2人×149元+58天×1人×149元=13708元)，因被告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收入情况，故法院应按照青岛地区的护工100元/天标准计算，原告鉴定的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为2人，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护理期限建议为60天-90天，故原告的护理费应为9200元(17天×2人×100元+58天×1人×100元=92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22350元(150天×149元)，因原告未提交事故发生前的收入证明，故其每天的误工收入调整为117元/天，因原告的鉴定误工时间为120-180天，原告的误工天数，法院认为以150天为宜，故原告的误工费应为17550元（117元/天×150天=17550元）。原告共住院17天，原告主张交通费170元，符合就医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被评为十级伤残一处，故其赔偿比例应按全残的10%计算；又因原告所居住村庄系实地村庄，原告系失地农民，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5000元，虽未实际发生，但因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需后续治疗费20000-2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22500元。在评定伤残、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后续治疗费时，原告花鉴定费2860元，该项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胶州分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被评为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该事故给原告造成较大精神创伤，故法院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元。综上，原告赵某1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24414元。原告赵某1的医疗损失为69500元〔67800元（医疗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应由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在该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该项赔偿被告张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医疗费59500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承担，因被告张某1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又因该肇事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由侵权人被告张某1承担59500元（59500元×100%）。原告的其他损失共计154764元〔17400元（误工费）＋9200元（护理费）＋101634（伤残赔偿金）＋1000元（精神抚慰金）＋170元（交通费）＋22500元（后续治疗费）＋2860元（鉴定费）〕，应由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该项赔偿被告张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44764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承担，因被告张某1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该肇事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由侵权人张某1承担44764元（44764元×100%）。综上，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赔偿原告赵某1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对该项损失被告张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04264元，由被告张某1承担。因被告张某1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承担。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某1对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1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1各项损失共计104264元；三、被告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张某1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上诉人，事故发生时未投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借给案外人颜某使用，并提交借用车辆协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对自己的诉讼权利进行选择，其主张肇事车辆车主承担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及投保义务人，未对肇事车辆投保，应当对车辆肇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肇事车辆驾驶员张某1驾驶涉案车辆致伤受害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张某1的驾驶行为系个人行为，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车辆借用给颜某使用，应当由颜某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3元，由上诉人青岛校企众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