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谷松阳，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峰，河南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宝，河南得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新密市广发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大隗镇窑沟村。法定代表人：徐二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丽，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永超，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原审被告：王全有，男，194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丽，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松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新密市广发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原审被告王永超、王全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松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峰，被上诉人广发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永超、王全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松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广发公司退还谷松阳承包金、垫付款447000元，返还谷松阳承包期间新增物件43件；判令驳回广发公司的反诉请求；2.判令广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承包合同》是广发公司以欺诈手段骗取谷松阳签订，是广发公司以“三明公司广发车间”之名行证照挂靠、逃避行政监管之实，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一审认定该《承包合同》有效是错误的。1、广发公司和新密市三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分别拥有各自独立的财产权和经营管理权，不属于类似总公司和分公司之间整体和局部的从属关系。法律上，广发公司不是三明公司的一个车间，三明公司所拥有的取水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仅归属于三明公司，并不同时归属广发公司。广发公司自承包之始就没有获得企业生产所必需的取水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2、广发公司作为涉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发包方，向承包人交付的“造纸生产机器、设备、厂房等”资产的权属均归广发公司，而不归属三明公司；发包的标的是广发公司的企业经营管理权，而不是三明公司广发车间的经营管理权。3、根本不存在实体上的“三明公司广发车间”。“三明公司广发车间”只是广发公司和三明公司串通用来遮人耳目、逃避监管、违法排污的幌子，资产还是广发公司的资产、人马还是广发公司的人马。广发公司根本没有执行政府下令要求的企业重组整合，所谓的“三明公司广发车间”只是广发公司在未获得排污许可、不具备生产条件的情况下，违法生产、违法排污的外衣。4、广发公司在一审答辩、举证中，都声称广发公司自2005年整合以来均是以三明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实际上，“三明公司广发车间”对外也真如广发公司所言，只是一个名义。所谓整合只是欺骗政府、逃避行政监管的说辞。5、涉案《承包合同》是广发公司隐瞒其没有取水许可、没有排污许可的事实，以欺诈方式骗取谷松阳签订的。其目的是让广发公司挂靠在三明公司名下、借用三明公司的生产条件和排污许可证进行生产、排污，逃避环保行政监管。直接损害了国家利益、公共利益，违反了国家环境保护监管法规、规章。所以涉案《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广发公司在不具备生产条件、不具备发包条件的情况下发包企业经营权，合同期内不履行发包义务、没有维持企业正常经营状态，是《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1、2017年5月27日王永超与谷松阳签订《承包合同》时，广发公司与侯双喜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还在承包期内，双方正因承包合同纠纷在新密市人民法院诉讼。直到2017年12月27日，广发公司与侯双喜之间的承包关系才被新密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一个广发公司，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分别承包给不同的承包人。2、在处理广发公司与侯双喜纠纷的新密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3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广发公司“2017年8月对污水及蒸汽管道等进行技术改造，到2017年10月底改造完毕，且认定双方对后期技术改造费用的负担约定不明确是造成合同不能实际履行的原因”。由此可知，截至2017年10月底前，广发公司不具备物质上的生产条件。3、广发公司2017年、2018年年检时将企业申请为歇业，2019年年检时申请为停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客体是企业的承包经营权，作为发包方有义务维持企业的正常经营状态和存续，广发公司将企业申请为歇业状态，直接影响了承包方对企业的承包经营权，剥夺了承包人的经营权。4、广发公司的经营期限截至2019年3月20日，经营期限届满后，广发公司直接申请了公司停业，至今没有延长公司的经营期限，造成承包方继续承包企业已不可能，更不可能正常生产。5、广发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维持造纸生产企业存续的必要条件是：营业执照正常、获得排污许可和取水许可。本案中，广发公司不否认其应提供这些必要条件，但认为其作为三明公司的股东，三明公司有取水许可和排污许可，就意味着广发公司有取水许可和排污许可。如前所述，广发公司与三明公司均属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各自拥有不同的法人人格，其各自资产及行政许可均归各自所有，不能共享、共有。三、一审认定谷松阳实际经营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共26个月、认定承包费541667元，没有事实依据。1、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是侯双喜的承包期，有新密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3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书为证。2、因各种原因，到2018年10月，谷松阳已经无法继续承包广发公司，经多方协调，广发公司与谷松阳就不再继续承包一事达成一致，并在中间人张中山、袁国现的见证下，于2019年1月3日签订了结算协议。协议中明确“以上全部结算完毕，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由此可见，双方承包合同已经终止。3、广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广发公司的经营期限截至到2019年3月20日，且广发公司年检时申请了歇业。已经不具备正常的企业经营状态，谈何企业承包经营。4、一审法院以谷松阳从广发公司拉走东西、广发公司要求把拉走的原因和物品写上，作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拉走物品是合同终止后的后事处理，而不是作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5、承包合同虽然写明承包费每年25万元，实际协商一致的是每年20万元，中间人袁国现为证。四、一审认定谷松阳终止合同，并判定谷松阳垫付的款项不能作为承包金抵扣，继而判决谷松阳向广发公司支付承包金1855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广发公司不具备发包条件、违法挂靠三明公司名下非法经营、不延续公司正常经营状态的情况下，谷松阳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作为承包人谷松阳有权直接终止合同。2、不论是2019年1月3日的结算协议，还是一审认定的2019年8月29日，都不是谷松阳单方面提出的终止合同，而是双方合意终止。一审认定谷松阳中途退出合同没有依据。3、广发公司在2019年12月12日向谷松阳发出《解除“承包合同书通知”》，这一行为本身就意味着，广发公司认为在2019年12月12日前，谷松阳并没有单方面“中途终止合同”。4、一审判定谷松阳垫付的款项不能全部抵扣承包金没有依据。承包合同的终止或解除，均获得了双方的一致同意，并不是一方坚持终止、另一方坚持履行。五、一审法院将取水许可证、污水排放管道等问题的解决义务归责于谷松阳，违背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广发公司应当维持其正常生产经营所需的资质条件，是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广发公司在答辩、举证过程中，均不否认其保障水、电、路畅通的义务，也没否认其负有解决取水和污水排放责任。广发公司只是以三明公司拥有《河南省临时取水许可管理编码发放通知书》、《排污许可证》，以及获得有环保局关于委托污水处理的批复，来辩解其拥有相关许可、满足正常生产经营资质。2、一审法院将办理取水许可证和解决污水排放管道的责任强加给谷松阳，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背离了居中裁判的审判原则。六、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21日庭审结束后，根据广发公司的要求组织现场勘验，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留存在广发公司的新增物件43件是否已由谷松阳拉走，直接驳回谷松阳的该项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严重损害谷松阳的合法权益。广发纸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谷松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谷松阳承包广发公司之前，曾作过认真的考察、了解，对广发公司的情况是十分清楚的，其绝不可能在对广发公司的现状不了解的情况下，就与广发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否则，《承包合同》中不会显示：“蒸汽、污水排放管道的架设、施工等费用，由乙方先垫付。”谷松阳是在充分了解广发公司现状的前提下与广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条款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谷松阳所谓的以欺诈手段骗取其签订合同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2、一审中广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证明谷松阳承包广发公司期间，广发公司的蒸汽管道、排污管道均按照环保要求进行了整改、铺设，均交付正常使用。对于谷松阳在架设蒸汽管道、排污管道过程中垫付的费用，双方在2019年1月3日进行了结算，双方均认可谷松阳垫付的架设蒸汽管道、排污管道的费用为327000元，当时，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中山在清算现场作为见证人。该结算协议进一步证明了在谷松阳承包广发公司期间，蒸汽管道、排污管道均按照政府要求进行了建设，并支出了相关费用。在新密市环保局作出批复同意三明公司委托郑州市昶隆纸业有限公司处理生产废水后，谷松阳一直拖欠排污费用，进一步证明谷松阳在承包广发公司期间一直正常生产经营，并进行污水排放处理。谷松阳所称的广发公司不具备发包和生产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2019年1月3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仅是对前期铺设管道等垫付相关费用的结算，并非是双方对合同终止的结算，谷松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谷松阳实际经营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共26个月，按照谷松阳与广发公司相互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承包合同正式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将谷松阳2019年8月29日撤出广发公司的时间认定为合同解除的时间，为息事宁人，广发公司对此不再持异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承包期限和承包费用并无不当，谷松阳对此却不认可，明显是否认本案的基本事实，谷松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依据谷松阳与广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五项的约定及2019年1月3日结算协议，广发公司认可谷松阳垫付了327000元蒸汽管道和排污管道费用，但承包合同是谷松阳单方终止的，按照该约定，广发公司对垫资余款不应退还。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并依据该合同条款对谷松阳垫付的款项按比例进行了扣除，对此广发公司无异议。综上，在谷松阳承包广发公司之前，其与其舅舅张军朝、妗子于书慧到现场实地考察后决定，对广发公司的内情和周边环境都十分清楚，其不可能在没有见到广发公司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就与广发公司签订合同。且在合同签订后，谷松阳一直生产经营两年多时间，如果广发公司没有合法手续，其绝不可能生产这么久，相关部门也不会允许其进行生产经营。谷松阳在承包期内仅向广发公司支付了12万元租金，剩余租金一直拖欠。一审判决在充分尊重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兼顾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谷松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永超、王全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谷松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谷松阳的上诉请求。谷松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永超于2017年5月27日与谷松阳签订的承包合同；2.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返还谷松阳承包金12万元；3.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给付谷松阳在承包纸厂期间为其垫付建蒸汽管道和排污管道费用327000元；4.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支付谷松阳承包纸厂期间为其垫付的拖欠电费款13839.76元及用电交纳保证金3万元；5.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支付谷松阳在承包期间为其垫付废料棚及新增加物件（详见清单）产生费用17944元；6.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承担谷松阳承包期间给付工人工资8940元；7.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返还谷松阳承包纸厂期间新增添的生产所需物件共计（详见清单）43件；8.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支付第2-6项因谷松阳投资款共计517723元的损失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支付，直至该517723元本金支付完毕为止；9.请求判令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因未按承包合同第2条第1款约定，未保证水畅通责任，赔偿谷松阳经济损失5万元；10.本案受理费由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承担。广发纸业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其与谷松阳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请求判决谷松阳向其支付下欠的承包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谷松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王永超（发包方、甲方）与谷松阳（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以下事项：“一、承包事项：1、甲方愿将整体造纸厂承包给乙方（详见清单），承包期叁年，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2、承包费用（税后）每一年承包费用为贰拾伍万元。3、合同签订后，乙方一次性缴足全年费用，从第二年起，以后每年费用在5月1日前一次性缴足。乙方保证合法经营；4、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不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5、蒸汽、污水排放管道的架设、施工等费用，由乙方先垫付。乙方垫资扣除租金，按合同签订年限分批扣除。如果合同未到期，乙方中途终止合同，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垫资余款，产权归甲方所有。6、在承包期内，乙方应承担甲方袁国现、看大门两人工资，合计元。二、甲方责任：1、保证水、电、路畅通无阻。2、协助做好正常的厂群关系，给乙方创造良好经营环境。3、乙方承包期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负责承担。4、不得任意增加额外的承包费用。5、不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对设备、设施运转，房屋有监管责任。三、乙方责任：1、承包期内应依法合规经营，不允许进行非法活动和有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2、有责任和义务对设备、设施、厂房等资产的保护，不得损害和任意改变现状，经常进行保养和维修，始终处于正常和良好运转状态。3、对场地、房屋、设备、设施没有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允许抵押、转租、出让及转卖。4、承包期内所产生的各种税金、水、电、环境、安全等费用，以及其他管理费用，应及时足额缴纳，不得拖延，否则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5、承包期内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四、违约责任：1、承包期内，甲乙双方不得随意终止合同，违者应给对方相应的经济赔偿。……3、甲方没有履行合同内容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给乙方相应的经济赔偿。政策性关停十四日以上扣除相应承包金。4、乙方没有履行合同内容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给甲方造成过大损失的，乙方应给甲方赔偿损失。……”。广发纸业的经营范围是箱板纸销售、废纸收购。2017年12月2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由王永超变更为徐二奎，股东由王永超（51.81％）、王秀娟、王占永变更为王占永、徐二奎。2018年11月6日，王永超出具委托书：“我全权委托王全有与承包人谷松阳办理以下有关事项：1、催收承包费；2、清算承包人垫付架设蒸汽及排放污水管道的实际投资费用；3、与承包有关的其他事项”。2019年1月3日，王全有（甲方）与谷松阳（乙方）签订结算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清算，截止2019年1月3日前，乙方共给甲方垫付资金447000元，其中租金120000元，以及垫付建设蒸汽管道费用和排污管道费用327000元。以上全部结算完毕，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注：2018年12月29日甲乙双方无争议协议和有争议协议同时作废”。袁国现、张中山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8月26日至29日，经双方短信协商，谷松阳的亲戚于书慧将谷松阳在承包期间的所有物品拉走，并向王全有出具拉走物品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案涉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王永超是以广发纸业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谷松阳签订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由广发纸业承担，因此广发纸业系合同的当事人。2019年8月底谷松阳撤出广发纸业，并事先通知王全有，属谷松阳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王全有要求谷松阳把拉走原因的和物品写上，属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承包合同自2019年8月29日谷松阳将物品拉走并向广发纸业出具证明时解除。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底，谷松阳实际经营期限为26个月，依照合同约定每年承包费25万元，谷松阳应当支付的承包费为541667元。根据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五项约定，乙方垫资扣除租金，按合同签订年限分批扣除，乙方中途终止合同，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垫资余款，产权归甲方所有，谷松阳已垫付蒸汽、污水管道的费用327000元，无权要求垫资余款从租金中扣除。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为三年（36个月），谷松阳实际经营期限为26个月，因此垫资余款应当为327000×（36-26）÷36＝90833元（取整），对其余的垫资款236167元，谷松阳有权要求扣除。谷松阳应当支付的承包费为541667元-120000元-236167元＝185500元。谷松阳所称的取水许可证、污水排放管道等问题，属承包期间谷松阳自身需要解决的事项，因为谷松阳既然承包了广发纸业，不可能事先对该公司的现状一无所知，承包期间谷松阳应当发挥企业家精神，在广发纸业的现状基础上自行解决取水、排污等问题，自负盈亏，因其自身经营不善而导致的亏损，不能要求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承担。谷松阳要求的为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垫付的拖欠电费款和用电保证金，不能证明系在王永超经营期间产生，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谷松阳要求的新增物件费用、工人工资和返还新增物件，属谷松阳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且于书慧已将其物品拉走，因此对该三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谷松阳要求广发纸业、王永超、王全有赔偿因未保证水畅通责任而给其经济损失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谷松阳与河南省新密市广发纸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9年8月29日解除；二、驳回谷松阳的诉讼请求；三、谷松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新密市广发纸业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185500元；四、驳回河南省新密市广发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9477元，由谷松阳负担，反诉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省新密市广发纸业有限公司负担5535元，由谷松阳负担32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5年4月19日，新密市人民政府下发新密政〔2005〕12文《关于印发新密市造纸企业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根据该文件要求广发公司重组到三明公司名下，实行统一法人、统一经营、统一核算、统一治理的工作标准。2017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就侯双喜与广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豫0183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侯双喜与广发公司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该判决认定侯双喜、广发公司双方因对改造费用负担问题未能协商一致，2017年4月1日起侯双喜未继续生产。侯双喜2017年5月1日前未向广发公司支付2017年下半年承包金，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本案一审庭审中，谷松阳自认广发公司向交付其企业资产的时间是2017年6月6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27日王永超代表广发公司与谷松阳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谷松阳上诉称广发公司隐瞒其没有取水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的事实，以欺诈方式骗取其签订了承包合同，应认定合同无效。但从双方所签承包合同的内容看，广发公司是将整体造纸厂承包给谷松阳自主经营，双方并未约定发包人有提供取水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的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广发公司对谷松阳实施了欺诈。故谷松阳关于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亦与其在一审中要求解除涉案承包合同的诉请相矛盾，应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间问题。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限自2017年7月1日开始起算，虽此时广发公司与案外人侯双喜正在进行诉讼，但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侯双喜自2017年4月1日起已不再生产经营和支付承包金，该承包合同已实际停止履行；且谷松阳自认广发公司自2017年6月6日已向其交付企业资产。因此，广发公司与侯双喜之间的承包关系是否解除并未影响谷松阳承包权利的行使。此外，从承包合同约定的由谷松阳垫付蒸汽、污水排放管道的架设、施工费用等内容看，谷松阳对其承包广发公司时的企业状况是明知和认可的，故谷松阳关于广发公司不具有发包和生产条件，是导致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合同履行过程中，谷松阳单方撤出并提出拉走其在广发公司的物品，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承包合同自2019年8月29日谷松阳将物品拉走并向广发纸业出具证明时解除，该合同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底已实际履行26个月，认定并无不当。谷松阳上诉称其与广发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了结算协议，应认定涉案承包合同自2019年1月3日已解除。但在该结算协议上并未显示双方有解除承包关系的约定，且该主张也与谷松阳在签订结算协议半年后才取走自有物品的行为相矛盾，故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谷松阳要求退还其承包金、垫付款及新增物品的问题。根据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关于租金及垫付款抵扣的约定，和已查明的合同履行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谷松阳共应支付541667元承包金，在扣除120000元已付款和236167元垫付款后，其仍欠付广发公司185500元承包金，事实清楚，应予确认。谷松阳关于广发公司应退还其承包金、垫付款447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谷松阳提出的退还其43件新增物品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谷松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7元，由谷松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