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焦东南路**邮政大厦**部分和**。负责人：杨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新洛路赵堡镇小黄庄村段中队西邻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和，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河南省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损失44900.656元，本案诉讼费及其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除交强险赔偿的范围外，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确认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另根据保险合同所适用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实习期间牵引挂车责任免除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商业险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牵引挂车是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而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保险公司赔付没有法律依据。华兴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是财产保险合同，并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华兴公司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不存在同时起诉侵权人、保险公司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证显示马晓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为2004年5月13日，本案事故发生时早已经过了实习期，故马晓冬事发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条款的依据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的规定，但前述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者行政规章，“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司法解释所列举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公司仍应当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的，保险公司更应当对“实习期”系何种含义作出明确的说明。但是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华兴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华兴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垫付第三者的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垫付第三者的损失44462元，合计464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原告为其名下的豫Ｈ×××**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4日0时至2019年9月13日24时，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日，原告为其名下的豫Ｈ×××**、豫H2U**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和三责不计免赔率保险，保险限额共计10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2日0时至2019年9月21日24时止。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9年8月30日15时37分，马晓东驾驶豫豫Ｈ×××**豫豫H2U**型半挂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行驶至北往××处，因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遇前方同车道内易桂强驾驶的湘Ｃ湘Ｃ×××**型轿车跟随前车减速，其制动不及追尾碰撞湘Ｃ湘Ｃ×××**，并推动湘Ｃ湘Ｃ×××**碰撞前方李剑方驾驶的湘Ｋ湘Ｋ×××**越野客车、黄建香驾驶的湘Ａ湘Ａ×××**型轿车、黄彪驾驶的湘Ａ湘Ａ×××**型轿车，造成五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湘潭大队处理，认定马晓东负事故全部责任，易桂强、李剑方、黄建香、黄彪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为湘Ｃ湘Ｃ×××**辆定损后确定修理费总额为35438.66元，原告向易桂强支付湘Ｃ湘Ｃ×××**失37000元（含车损35438.66元）。另，湘Ａ湘Ａ×××**维修费用为9462元，原告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支付赔款9462元。马晓冬准驾车型为A2D，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04年5月13日，驾驶证有效期自2010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3日。事故发生时准驾车型增驾至A2，实习期至2020年2月21日，其从业类别为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首先区分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而非法律、行政法规。故“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本案被告作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除了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保险人更应当对“实习期”系何种含义作出明确说明，而本案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垫付的第三者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其垫付的第三者车辆损失42900.66元，以上共计44900.66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垫付的除第三者车辆损失之外的其他费用1561.34元，因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温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第三者车辆损失44900.66元；二、驳回原告温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1元，由原告温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4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驾驶人员在增驾A2证实习期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在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出现分歧时，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同时由于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人对其准驾的车型处于陌生状态，实习期是为了驾驶人能够更好、更熟悉操控准驾车辆，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有悖常理。且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原因之间的存在关系作出认定，驾驶员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不足以认定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案驾驶人员在增驾A2证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免责条款拒赔。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杨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