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刑终34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津（曾用名孙军），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定中门派出所原副所长、二级警督，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现住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老河口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谷城县看守所。辩护人罗锋、杨永龙，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津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19）鄂068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事实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孙津利用其担任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汉江派出所副所长的职务便利，索取、收受他人人民币27.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第一起2012年至2016年，孙津任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汉江派出所副所长，分管治安工作，其以“治安管理费”、“赞助费”的名义索要、收受辖区内设置有赌博机的游戏机室经营者合计23.9万元，其中向襄阳市长虹路皇宫地下室三家游戏机室经营者厉国东、李某1、汪某分别按2000元/月的标准索要钱财，合计20.8万元，收受樊城区建设路杜甫巷游戏机室经营者陈某12.1万元，通过王某1收受樊城区刘埂社区游戏机室经营者崔某1万元。2018年8月24日，老河口市监察委员会调查组人员会同公安干警到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定中门派出所会议室，将正在参加会议的孙津带至襄阳市监察委留置场所。孙津到案后，其亲友代为退缴了赃款27.9万元。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襄阳市监察委员会指定办理通知书、老河口市监察委受理违法线索或者材料登记表、中共襄阳市纪委派驻市公安局纪检组涉警举报投诉件拟办单、枣阳市公安局关于“5.16”专案侦办中有关情况的报告、立案决定书、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孙津干部基本情况表、户籍证明、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中共襄阳市公安局委员会文件、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文件（行政警告处分）、襄阳市监察委员会批复、留置决定书、延长留置时间决定书、搜查证、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回单（退赃）、悔过书、老河口市监察委员会出具证明四份、情况说明二份、樊城区汉江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警综平台接处警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枣阳公安刑侦大队情况说明一份、《问题线索移送登记表》一份、李某5银行流水单、汪某涉案材料、枣阳市纪委监委案件监督管理室出具的线索办理情况说明、枣阳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枣阳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枣阳市监察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老河口市纪委监委的线索审查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李某5、李某1、厉国东、汪某、韩某、陈某1、王某1、崔某、李某2、张某1、王某2、方某、孙某1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孙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第二起2012年5月11日，襄阳市人殷某报案称其于2012年5月8日在樊城区某酒店客房被刘某3强奸，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汉江派出所立案侦查后，于同年6月1日传唤刘某3接受调查。因证据问题，未对刘某3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刘某3的妻子蒋某联系孙津，希望孙津帮忙做工作促成调解，后经孙津沟通，2012年6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由刘某3支付殷某7万元，殷某不再追究刘某3刑事责任，随后殷某向汉江派出所提交撤案申请。事后，孙津收受蒋某1万元。同年8月15日，孙津因超越办案权限，参与在侦强奸案的调解，不依法履行职责造成不良影响，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给予孙津行政警告处分。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银行流水、孙津行政警告卷宗等书证，证人刘某3、蒋某、张某2、张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孙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第三起2016年10月，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汉江派出所成立禁毒专班。次月，汉江派出所禁毒专班民警将涉嫌吸毒的杨某2带回派出所调查，孙津利用其分管禁毒专班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杨某2亲属所送人民币3万元后将杨某2释放。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民警方某辨认照片、汉江派出所情况说明、汉江派出所支部会会议记录、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汉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证人罗某、杨某1、杨某2、施某、张某3、方某、张某4、冯某、魏某、张某1、潘某、邓某1、徐某、钱某、张某5、李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孙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二、徇私枉法事实2018年1月24日，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组织警力在中原路铁路中心医院旁道子厂房内查获一“百家乐”赌场，因查获的人员众多，分局指示刑事案件以中原派出所为主办理，其余人员分散到定中门等六个派出所处理。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定中门派出所接到分局指令，由时任派出所副所长的孙津带队前往，将被查获人员中的9名涉案人员带回定中门派出所调查。经过调查，定中门派出所于次日对涉案人员刘某1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理意见，并通过警务平台将《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报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法制科审核，法制科审核意见为“拟同意，报领导审批。参与人数众多，单人数额较大，建议全面收集相关证据，看是否构成刑事犯罪。”期间，孙津朋友找到孙津，请托孙津对刘某1予以关照。孙津授意参与对刘某1执行行政拘留的民警关照刘某1，同时给负责体检的三六四医院医生杨某4打电话、发短信，让杨某4在为刘某1体检时调高血压数值。刘某1被送往襄阳市樊城区拘留所时，因体格检查表显示血压过高未能执行，刘某1被带回定中门派出所后，孙津让刘某1离所。2018年11月21日，刘某1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枣阳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12月21日，刘某1到枣阳市公安局投案。2018年1月24日，在上述人员被定中门派出所调查期间，涉案人员张某7隐瞒自己是赌场“荷官”的事实，当晚，与孙津熟识的肖某1（另案处理）受樊某（已判刑）请托为张某7说情，樊某通过肖某1送给孙津1.5万元，孙津将该款退给肖某1。孙津在办理该案中，未将张某7作为重点侦查对象，次日将张某7释放。同年6月28日，张某7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分局定中门派出所办理1.24案件行政处罚卷宗、枣阳市公安局办理1.24案件证据材料、情况说明、吕某贲提供的1.24赌场人员名单（62人）和与孙津的短信内容、1.24案件POS机交易记录、陈某2工作笔记复印件、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在押人员健康检查表、短信截图、孙某2提供的支部会记录复印件、个人笔记本复印件1张、孙某2提供定中门派出所微信群聊天记录、孙某2与孙津聊天记录截图、樊城区公安分局法制大队出具的证明、从樊城区拘留所调取的《被拘留人登记表》、入所健康检查表、建议停止执行拘留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体格检查表等书证，证人吕某贲、陈某2、严某、李某3、廖某、张某6、邓某2、肖某1、阮某、何某、覃某、刘某1、樊某、张某7、孙某2、刘某2、肖某2、杨某3、王某3、陈某3、李某4、杨某4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孙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判决：一、被告人孙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孙津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七万九千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上诉人孙津上诉称，原判认定其收受厉国东、李某1、汪某20.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大量受贿款项已用于解决派出所经费不足问题，没有索贿，其在一审庭审中的合理辩解不属于翻供，其受贿罪成立自首，应当减轻处罚，原判罚金过高；其和当时定中门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并未发现“1.24”案件中的刘某1、张某7有犯罪事实存在或有犯罪线索，樊城区法制科工作人员王某3对《申请行政处罚报告书》的批复意见并不表示其已知刘某1、张某7是犯罪嫌疑人，对被行政拘留人员未予关押并非刑法上的徇私枉法，其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其有立功。其辩护人提出除立功以外的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孙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孙津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孙津收受厉国东、李某1、汪某20.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大量受贿款项已用于解决派出所经费不足问题，没有索贿。经查，孙津供述其通过李某5收受皇宫地下室三家游戏机室老板16万元－20万元礼金，证人李某5、李某1、厉国东、汪某的证言均证实孙津穿着制服到皇宫地下室三家游戏机室巡查，表明自己刚调到汉江派出所，是分管特种行业的副所长，以派出所经费不足为由，要三家游戏机室的经营者每月向派出所交纳2000元的管理费，由李某5收取后统一交给孙津共计20.8万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孙津向三家游戏机室索要贿赂20.8万元，孙津辩解其将大量受贿款项用于解决派出所经费不足问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孙津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孙津在一审庭审中的合理辩解不属于翻供，受贿罪构成自首，应当减轻处罚，原判罚金过高。经查，孙津虽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调查组未掌握的收受游戏机室老板等人贿赂2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但孙津在一审庭审中又部分翻供，企图降低量刑档次，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罚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孙津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孙津和当时定中门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并未发现“1.24”案件中的刘某1、张某7有犯罪事实存在或有犯罪线索，樊城区法制科工作人员王某3对《申请行政处罚报告书》的批复意见并不表示孙津已知刘某1、张某7是犯罪嫌疑人，对被行政拘留人员未予关押并非刑法上的徇私枉法，其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经查，孙津在负责张某7、刘某1等人开设赌场案件过程中，明确知道上级机关对该案要求严格审查、严禁随意处置的指导意见，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应当知道上级机关对呈报嫌疑人的审批意见，且办案民警严某证明其将樊城分局法制办的意见向孙津做了汇报，而孙津为徇私情，故意采取违法手段，编造虚假事实使嫌疑人刘某1不被关押，又将可能犯罪的张某7予以释放，不予立案、侦查，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上诉人孙津上诉称，其有立功。经查，孙津检举肖某某并劝说肖某某投案，肖某某听从孙津劝告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肖某某案已立案，可认定孙津有立功，故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或向他人索要财物累计27.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孙津在负责张某7、刘某1等人开设赌场案件过程中，明知张某7、刘某1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二人受追诉，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孙津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孙津具有索贿情形，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孙津亲友代为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孙津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并劝说他人投案，构成立功，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未认定孙津立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孙津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七万九千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二、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孙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上诉人孙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24年5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淑荣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林璟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凤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