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8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华，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安徽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莹，安徽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章浩，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滔，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晨，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华因与被上诉人章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章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章浩与陈华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陈华向章浩借款90万元，没有事实及证据依据。就案涉章浩诉请的借款90万元，不是章浩向陈华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仅依据通话录音就认定章浩从银行贷款90万元是出借给了陈华，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实案涉章浩银行贷款90万元实际用途。此外，章浩并未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也不应以此录音证据的副本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案涉银行贷款90万元通过陈华偿还章浩欠案外人施晓明款项并不违背常理，且有完整的证据链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2019年5月底，章浩2018年5月29日从光大银行贷出的100万元到期，由于章浩无力还款，2019年5月29日案外人施晓明向章浩转账80万元、陈华向章浩转账20万元，归还了章浩的该笔贷款。章浩为还款，于2019年6月6日从农商行贷出案涉的90万元，陈华收到案涉90万元后，共向施晓明转账81.5万元，还齐章浩差欠施晓明的款项。以上资金流转的节点及收付款情况，足以证实章浩在贷出案涉90万元之前有其他银行贷款未还，以及确实存在案外人施晓明提供80万元帮助章浩偿还到期贷款的事实，故章浩紧接着贷出案涉贷款实际通过陈华偿还给施晓明。至于通过陈华周转偿还给施晓明也是正常情况，不仅章浩与陈华原存在家庭关系，而且陈华本身也曾帮助章浩偿还了光大银行贷款20万元。故章浩主张案涉90万元贷款是借给陈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回避章浩因还贷欠施晓明钱、章浩并未向施晓明直接还过钱以及章浩贷出案涉90万元后通过陈华还齐施晓明款项的客观事实，直接认定过账周转是陈华向章浩借款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章浩提供的相关录音中显示谈及房子以及贷款还款问题，但通话录音不能否定案涉贷款是为了偿还章浩自身欠施晓明款项的事实。基于案涉贷款是偿还施晓明款项的实际用途，陈华有陆续给章浩打钱仅是替章浩还银行钱，对于章浩主张案涉90万元是借给陈华应由章浩承担举证借贷关系成立的责任，但章浩对实际周转还款给施晓明的事实问题并未有相反举证。一审法院未查明章浩贷款案涉90万元的真实用途，主观认为陈华在知道章浩与其女儿离婚后没有理由仍继续给章浩转钱。而即便陈华有口头表示过愿意给章浩还贷款，也是出于好意，并不能忽略案涉贷款的实际用途而直接断定陈华与章浩之问形成借贷关系。二、章浩与陈华之间基于家庭原因资金往来本就较多，陈华与章浩之间没有借款合意，章浩以借款为由起诉陈华存在家庭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并认定陈华尚欠90万元且应承担利息有误，一审法院认定“陈华每次还款的金额与银行之后扣款的金额可以相对应，结合案涉款项是章浩从银行贷款后出借给陈华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案涉贷款实际用途是偿还章浩自身欠款。其次，一审法院即便认定借贷关系，也未查明是否存在还款的情况。2019年6月之后，陈华向章浩不同账户转款就有多笔，其中向章浩案涉贷款银行农商行尾号1064账户转款有81430元，亦多于案涉贷款银行扣款。最后，章浩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基础，亦无证据证实，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章浩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未到庭参加，庭后上诉人主动联系一审法官请求一审组织双方调解，调解过程中上诉人也未否认借款的基本事实，只是就被上诉人诉请金额进行磋商。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不管是从本案庭前客观事实产生的自然证据还是一审过程及调解来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章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陈华立即支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7536.38元（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标准自2020年5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华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6日，章浩名下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62×××64账号收到90万元，对方户名为非农个人经营贷款本金。2019年6月6日，章浩向杨月茹账户转账90万元。杨月茹庭审中明确其在收到该笔款项后转账给了陈华，陈华对此亦予以认可。 章浩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62×××64账号有多次陈华向该账户转账及还款的记录：2019年6月20日，陈华转入4000元，同日该笔款项被用于还款3197.25元；2019年7月20日，陈华转入7500元，同日该笔款项被用于还款6851.25元；2019年8月20日，该账户还款1452.51元，2019年8月21日，陈华转入5600元，同日该笔款项被用于还款，2019年8月22日陈华转入400元，同日该笔款项被用于还款372.88元；2019年9月20日，陈华转入7000元，同日该账户还款7079.63元；2019年10月20日，陈华转入7500元，同日该账户还款6851.25元；2019年11月20日陈华转入7000元，同日该账户还款7079.63元；2019年12月20日陈华转入7000元，同日该账户还款6851.25元；2020年1月20日，账户还款1012.32元，2019年1月21日陈华转入7500元，同日账户还款6067.31元；2020年2月20日陈华转入7300元，同日账户还款7079.63元；2020年3月20日，账户还款53.06元，2020年3月21日陈华转入6630元，同日账户还款6569.82元；2020年4月20日陈华转入7100元，同日账户还款7079.63元；2020年5月20日陈华转入6900元，同日账户还款6851.25元。该账户最终余额为129.94元。 2019年9月18日，章浩母亲梁英与陈华对话录音：梁英称“后来我就问章浩，我讲你们两个到底可离了，我今天中午来的时候，他还讲他没离”，陈华说“他讲的没离的原因”，“第一个怕你急，第二个就是我贷款的事情”；陈华还称“事实上不就这样的马？所以你们讲，讲白了拿你讲拿房子去贷款，7个3，8个4的也好，都是我背得，你将你30万没了，我多少钱没了，章浩心里面应该清楚，可是？…”，梁英说“那你现在这样搞，那这房子怎么搞呢？”，陈华说“房子，我钱出来我该还你我还你，你跟这个没相干，跟咱们小孩这个事没相干…”；陈华说“…我拿你的房子我不会说因为他离婚，我说房子钱我不还，我觉得我做不了这个事情，但是你和陈果能把事情解决好最好。最好你俩都搞好。可是你搞不好你俩就歇”，梁英说“歇也不能歇哦，这是一个。第二个我觉得好像我肯定将的可能我跟你两个是有缘，按理讲一般亲家之间房产证肯定是不会借的，我能借给你绝对是我相信你，讲句不好听话”，陈华说“你能给我的信任，我不会拿这种信任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梁英说“…而且他爸爸不知道这个房子贷了100万还是90万，到底是90万？”，陈华说“对，90万”；梁英说“…我现在就为了这个房子，我现在就给他这个房子搞伤的了”，陈华说“你现在讲八个样子，我现在这个钱不出来，我也没办法还了”，梁英说“…不行了，你把我写个借条，写个就讲那房子是你借去的，写个借条呢，我回家给他看，要不然怎搞呢？这个也不过分咯”，陈华说“这个东西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对，我跟你讲实话，你这个房子钱，我会还上，不是因为我们讲他们两个现在婚离得了，我这个钱我不还了我就耍赖”，“我讲我还要这个脸，再讲我也不缺这90万，可知道？”。 2020年5月25日，陈华与章浩电话通话：陈华称“事情不准备解决了还是怎么搞”，章浩称“没有，没有不准备解决啊”，陈华说“那你准备怎么搞呢？你马上看着看着就要到期了，你非要搞成黑名单你快活可是的”…“那你说你现在，这个房子就是不想给，那你讲句话，那我这房子就绝对不会还”，章浩称“那不然明天下午吧，我们下午见个面吧”。 一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章浩主张其以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90万元后，出借90万元给陈华，现其诉请陈华偿还借款本息；陈华主张其与章浩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双方共同经营公司，基于家庭关系，陈华替章浩周转资金还旧贷借新贷，2019年5月份案外人施晓明向章浩转账80万元、陈华向章浩转账20万元，归还了章浩的银行贷款，章浩为还款，于2019年6月6日从农商行贷出90万元，陈华收到该90万元后，共向施晓明转账81.5万元，还齐章浩差欠施晓明的款项。根据章浩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通话录音，结合当事人陈述，对陈华主张不予采信，主要理由在于：1．章浩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向杨月茹转账了90万元，杨月茹庭审中陈述收到90万元款项后转账给陈华，陈华认可收到90万元，结合陈华与章浩母亲梁英、章浩的通话中陈华对90万元的款项予以认可并承诺还款的情况，可以证明章浩从银行贷款90万元并出借给陈华的事实；2．陈华关于章浩转账杨月茹90万元，杨月茹将该90万元转给陈华是用于偿还章浩欠案外人施晓明款项的主张与常理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与通话录音中承诺还款的情况也相互矛盾。章浩通过杨月茹、陈华多人周转来偿还自己对施晓明的欠款，而不是直接向施晓明偿还欠款，与常理不符，而在陈华与章浩母亲梁英、章浩的通话录音中，陈华在章浩母亲多次谈到房子贷款的90万元时，陈华并未说明贷款是为了偿还章浩欠别人的款项，反而多次承诺还款，称“我拿你的房子我不会说因为他离婚，我说房子钱我不还”、“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你这个房子钱，我会还上”，另外陈华按时在每月20日左右向章浩的贷款账户转账用于银行还款，即使在2019年9月18日录音中显示陈华知晓章浩与其女儿离婚之后，仍然按期偿还相应款项一直持续到2020年5月，这与陈华所称基于家庭关系而替章浩还款也不相符，因此陈华的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章浩与陈华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华向章浩借款90万元。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利息进行约定，但陈华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每月按时向章浩账户转账，且每次还款的金额与银行之后扣款的金额可以相对应，结合案涉款项是章浩从银行贷款后出借给陈华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即由陈华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偿还相应利息，按照每月银行扣款金额，以本金90万元标准予以核算，对章浩诉请按照年利率9.135%的标准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截至2020年6月23日，陈华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7528.44元，之后利息顺延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关于陈华辩称章浩行为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嫌疑，应属于无效的借贷合同关系，虽然章浩出借款项来自于银行贷款，但陈华按照银行收取贷款利息的标准按月付息后直接由银行扣款，章浩不存在牟利的情况，因此不符合高利转贷的情形，对陈华所称不予采信。关于陈华辩称章浩提交的录音没有提供原始的录音载体，在一审中章浩已提交了完整的可供随时调取查用的电子副本，虽然陈华对真实性有异议，但也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或者针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因此对其所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浩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7528.44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之后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135%顺延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38元，由陈华负担。 二审中，本案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章浩与陈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陈华是否应向章浩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经庭审查明，案涉90万元系章浩以其房产通过向银行抵押贷款形成，章浩在获取90万元的贷款后，转给案外人杨月茹，案外人杨月茹随机转给了陈华，陈华对收到9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主张“2019年5月底，章浩2018年5月29日从光大银行贷出的100万元到期，由于章浩无力还款，2019年5月29日案外人施晓明向章浩转账80万元、陈华向章浩转账20万元，归还了章浩的该笔贷款。章浩为还款，于2019年6月6日从农商行贷出案涉的90万元，陈华收到案涉90万元后，共向施晓明转账81.5万元，还齐章浩差欠施晓明的款项”，该90万元不是陈华向章浩的借款。本院认为，按照陈华的陈述，2019年5月29日案外人施晓明向章浩转账80万元，章浩应当有案外人施晓明的银行账户，章浩在获取90万元贷款后应当直接向案外人施晓明偿还借款，而无需通过陈华向案外人施晓明还款。如果章浩与案外人施晓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章浩如若还款何必要通过案外人杨月茹、陈华之手向案外人施晓明偿还借款，且在诉讼中，陈华未能提供章浩与案外人施晓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加以证明。陈华所陈述的上述事实，显然与常理不符。而陈华与章浩的母亲梁英之间的通话录音中，陈华多次谈到房子贷款的90万元时，陈华并未说明贷款是为了偿还章浩欠案外人施晓明的款项，反而多次承诺还款。该通话录音的内容上下连贯，一审法院对陈华与章浩的母亲梁英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并没有断章取义（该通话录音内容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二审中，虽然陈华对通话录音的内容提出异议，但经本院播放后，陈华本人认可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并不再对该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陈华在得知其女儿陈果与章浩离婚后，自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间，基本上每个月的20日左右向章浩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转款81430元。如果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陈华为何向章浩的银行账户转款81430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利息，而陈华每次所转账支付的利息金额与银行扣款的金额基本一致。该事实明显与陈华所述系基于家庭关系替章浩还款相悖。结合案涉90万元系章浩从银行贷出后出借给陈华，约定年利率为9.135%，每月20日支付利息，陈华按月支付利息至2020年5月20日，说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陈华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息向章浩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章浩与陈华之间已经形成借贷关系，陈华主张其与章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5元，由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