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霞，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男，系黄广霞之夫，1983年8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彬，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兆红，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祥，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广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吉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广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关于黄广霞承担本金、利息、违约金金额的判决，并依法改判黄广霞支付本金530840元，不予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将本案移交其他司法机关审查该案中涉嫌的刑事犯罪；3.诉讼费用王吉彬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典型的套路贷。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涉嫌套路贷的事实及案件情节未予核查，法院不应当以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决定作为判断有无犯罪事实的唯一依据，而应当结合案件具体情节做出判断。本案中黄广霞在中间人的介绍、操作下，最初在秒志公司王正堂处借款300000元，后又与其他借款公司签订更高金额的借款合同以贷还贷，每次借款都收取高额服务费、手续费、平台费。从银行流水可见，每笔借款到账后又瞬间转出，显然不符合常理。以最后一笔向王吉彬的借款为例，使用的是黄广霞名下一张银行卡，但该卡并非由黄广霞实际控制。800000元借款到账后又被瞬间转出、消费、取现，其中pos机消费330300元，黄广霞根本没有签字，亦毫不知情。黄广霞拿到银行卡后账户内仅剩余18000元左右。放贷人及中间人制造民间借贷假象，骗取黄广霞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及房产抵押合同等，并刻意制造银行流水，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在黄广霞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又介绍新的放贷人与黄广霞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予以“平账”，显然是典型的套路贷。2.王吉彬及其亲属（王吉正、王吉森、王吉清）成立多个相关金融贷款公司，有的已陆续进行注销，为的就是规避法律责任，而王吉彬及其亲属最终会提起诉讼，就是为了在合法形式的掩盖下实现侵占黄广霞财产的目的。据查询，王吉彬及其亲属作为原告起诉到全省法院近三年的民间借贷纠纷有多起。且该四人交叉出现在相关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也就是说，尽管自己并非民间借贷的债权人，仍在借款中参与了某一环节，承担着重要角色。如除本案外，王吉正还有十余件民间借贷案件，明显超出普通民间借贷的范围。且其和债务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本案合同内容一致，且大多办理了房产抵押，其中王吉彬、王吉清、王吉森也多次作为涉案人员出现，由此可以合理推断出王吉彬及其亲属存在有组织的、多人配合的职业放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并结合其他高院出台的“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多次、大额向不特定多数人借款，且借条格式一致、在同一基层法院多次涉及民间借贷案件、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所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仅以王吉彬作为原告的案件数量进行认定是片面的、不合理的，该判决内容割裂了与其相关案件的联系。本案在一审法院庭审当天，在同一法庭就审理了王吉彬及其亲属作为原告的4起民间借贷案件，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王吉彬及其亲属四人分别作为不同案件的原告起诉，就是为了降低单人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原告的数量，规避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对实际借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对本金承担金额、逾期违约金和利息的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扣除预扣利息10400元，认定借款数额为789600元，但实际上该借款不仅收取了砍头息，在到账后又被瞬间转出、消费、取现，其中pos机消费黄广霞根本没有签字，亦毫不知情，当时银行卡也不在黄广霞控制范围内。黄广霞拿到银行卡后卡内仅剩余18000元左右。黄广霞实际到款金额（包含转款至刘佳的款项）共计530840元，远远低于789600元。本案系以民间借贷为名，实则是行以连环诈骗为实的套路贷，多笔资金所涉的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均为以王吉正、王吉彬等人为犯罪团伙的违法所得，所谓的借款合同也均为无效，故黄广霞不应承担各项利息、违约金等。另即便是承担利息、违约金等，也应按照实际到手的借款根据实际借款金额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非法放贷行为人以介绍费、咨询费、管理费、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名义和以从本金中预先扣除等方式收取利息的，相关数额在计算实际年利率时均应计入。还需要补充的是：一审法院支持王吉彬主张的月利率为0.7%的违约金及月利率为1.3%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新修订的《规定》，明确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以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王吉彬一并主张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总计为年利率24%，按照新规应不予支持。全国范围内已有适用《民间借贷规定》关于司法保护利率上限判例[（2020）浙0304民初3808号]。4.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法院移交其他司法机关。王吉正曾发送给黄广霞一份伪造的民事调解书，并称“你涉嫌嫌伪造政府公章”以此威胁黄广霞还款付息，对此黄广霞毫不知情。本案涉嫌套路贷诈骗，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结果，比较与王吉正有关的民间借贷案件可以发现，这些案件都是由同一基层法院受理，借贷的过程与本案十分类似，均由中间人介绍层层转单垒高借款金额，甚至连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内容、逾期违约责任也如出一撤，不难看出与王吉正有关的一系列民间借贷案件必有蹊跷，亦可能涉嫌相关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广霞的上诉请求。 王吉彬答辩称:1.本案基本借贷事实清楚、真实合法。本案借贷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和收条予以证实。双方是在蜀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大厅内签订合同，现场人员流动较大，王吉彬不曾亦无法威胁或胁迫黄广霞。双方系平等自愿达成借款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王吉彬也将借款转至黄广霞指定账户，依约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并不存在所谓的套路贷行为。同时，王吉彬并不认识黄广霞口中的多位中间人，更没有与他们合谋骗取黄广霞财物。王吉彬转款的账户是由黄广霞指定的，该卡具体由谁使用，王吉彬无权过问，也无从知晓。王吉彬并未收取超出利息以外的其他费用，黄广霞认为其银行卡被盗刷可向有关金融机构或个人维权，与本案并无关系。黄广霞借款时表明借款是用于资金周转，其具体如何使用该笔借款王吉彬并不知道，即使存在所谓“平账”，那也是其个人行为。黄广霞刻意隐瞒其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王吉彬无从查知。但如果其行为构成犯罪，王吉彬将保留追诉其合同诈骗罪的权利。就黄广霞所说的案外人王吉正对本案的影响。首先，王吉正与本案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黄广霞所谓的王姓人员从事的工作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他们并无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而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均以其个人意志从事合法的活动，王吉正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并不影响本案的法律关系。其次，上诉状说到的民事调解书是黄广霞在借款时提供的，为表明其已经离婚，王吉正没理由制造一份调解书去欺骗黄广霞。黄广霞在上诉状上说的事仅是其个人猜测，无事实印证，若以此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2.王吉彬诉请金额在双方约定范围内且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王吉彬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而黄广霞未按时还本付息。黄广霞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严重侵害了王吉彬的合法利益。其次，民间借贷行为也多存在办理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的情况，不能因本案相关手续完备就认为王吉彬蓄意侵害黄广霞的财产。王吉彬既无诈骗的意思表示，也未实施诈骗的行为，更没有侵占黄广霞的财物。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借贷发生在2019年2月22日，法院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新司法解释关于借贷利率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吉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广霞立即偿还王吉彬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50266.67元（借款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1.3%／月计算，暂从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此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黄广霞承担27066.67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0.7%／月计算，暂从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此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黄广霞承担王吉彬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上述合计897333.34元；4.王吉彬对黄广霞所有的坐落于合肥市蜀山区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5.黄广霞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黄广霞与王吉彬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黄广霞向王吉彬借款8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借款月利率1.3%，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除首月利息在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外，每月提前支付下一个月的利息；黄广霞以其所有的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为本次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还约定，如黄广霞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本的，除继续履行还本义务外，还应按逾期天数每日承担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二的违约责任，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如黄广霞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付息且超过1个月的，则视为该笔借款期限届满，黄广霞应清偿全部债务，并按逾期天数每日承担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二的违约责任，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如王吉彬通过司法程序追究黄广霞责任，黄广霞应承担王吉彬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当日，王吉彬向黄广霞银行账户转款800000元并附言“发放贷款”；黄广霞出具收条明确：“今收到王吉彬的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 同日，王吉彬与黄广霞另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黄广霞以其名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产权证号：合蜀字第**）房产为2019年2月22日黄广霞向王吉彬借款8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抵押期内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王吉彬实现债权的费用。同年2月25日，黄广霞用上述房屋为王吉彬办理了抵押登记，王吉彬取得上述房屋的抵押权。 另查明，2019年2月22日，黄广霞向王吉彬转款10400元。王吉彬认可黄广霞向其指定的代收人王吉正账户还款如下：同年3月25日转款10400元，4月23日转款5000元，4月26日转款5400元，5月27日转款2000元，5月29日转款8400元，6月23日转款5400元，6月29日转款3600元，6月30日转款1400元，7月23日转款2400元，7月26日转款1000元，8月2日转款2000元，8月6日转款2000元，8月13日转款1000元，8月15日转款2000元。同年9月6日，黄广霞通过朱佳佳向王吉彬转款10400元并备注“代转黄广霞利息”。 为追索剩余借款本息，王吉彬于2020年1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案经一审法院诉前调解不成后于同年7月20日转立案。王吉彬为实现本案主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又查明，黄广霞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4月8日向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安庆路派出所和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报案，称被套路贷诈骗，安庆路派出所和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分别于当日向黄广霞出具受案回执。同年6月12日，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向黄广霞出具合公庐（刑一）不立字[2020]1000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黄广霞报案称被骗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故决定不予立案。黄广霞不服上述不予立案决定，向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申请刑事复议。同年8月7日，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向黄广霞出具合公庐刑复（核）不受字[2020]10000号《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不予受理刑事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申请人黄广霞在收到不予立案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复议，故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在安徽省审判管理与服务平台中，按照关键词“原告：王吉彬”关联王吉彬作为原告起诉到全省法院的全部民事案件（含诉前调解案件）共计4件，近三年来王吉彬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法院的案件为3件（含本案1件）。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广霞辩称案涉借款行为涉嫌套路贷，且已向相关的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已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向黄广霞出具了不予立案决定书，故对黄广霞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黄广霞另辩称本案款项所涉人员王吉正系职业放贷人，其所从事的案涉借款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王吉正并非案涉款项的出借人，仅系王吉彬指定其代收利息，黄广霞辩称王吉正系职业放贷人，与本案王吉彬的借贷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且职业放贷人应系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有偿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经一审法院通过安徽省审判管理与服务平台，关联本案出借人王吉彬作为原告起诉到全省法院的近三年的民事案件共计3件，据此不足以认定王吉彬系职业放贷人，故对黄广霞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黄广霞向王吉彬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王吉彬向黄广霞转款800000元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予以确认。黄广霞辩称案涉借款800000元到账后，被扣除了保证金、服务费、中介费后，实际借款金额不足800000元。但黄广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吉彬实际收取或委托他人收取了除利息以外的其他费用，亦无证据证明黄广霞主张的其他费用支出与出借人王吉彬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故对黄广霞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王吉彬于出借款项当天收到黄广霞转款10400元，依法应冲抵为借款本金，故确认王吉彬实际出借本金为789600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1.3%，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按照实际出借本金据实核算相应的借款利息。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对于黄广霞已还部分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逐笔计算每次偿还的利息和本金。对于黄广霞清偿的款项在冲抵当期利息之后，剩余部分款项依法冲抵为本金。经核算（见附表），截至2019年8月22日，黄广霞尚欠借款本金789600元、借款利息9930.96元。黄广霞于2019年9月6日通过朱佳佳还款10400元，可以冲抵截至2019年8月23日的欠付利息10273.12元（789600元×月利率1.3%÷30天×1天+9930.96元），余款126.88元（10400元-10273.12元）不足以支付一天的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19年8月24日起计算后续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的借款利息应为49144.16元（789600元×月利率1.3%÷30天×144天-126.88元）。 关于逾期违约金。黄广霞实际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23日后未再按照合同约定付息，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息已超过一个月视为案涉借款期限届满，黄广霞已构成违约，王吉彬主张黄广霞支付逾期违约金，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二，折合年利率72%，该违约金标准过高，王吉彬主动调整为按照月利率0.7%的标准计算，该违约金标准与借款利率标准之和未超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黄广霞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逾期付息时间应为下一个月的付息日，故一审法院确认自2019年9月22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的违约金应为21003.36元（789600元×月利率0.7%÷30天×114天）。王吉彬主张自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抵押担保，黄广霞以其名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产权证号：合蜀字第8140：合蜀字第**息及违约金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王吉彬主张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即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将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3%；逾期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二，折合年利率72%；另在违约责任中还约定承担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于月利率1.3%的利息和月利率0.7%的违约金予以支持，故对超出年利率24%的律师费用等其他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广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吉彬借款本金789600元并支付利息49144.16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7896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黄广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吉彬违约金21003.36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7896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7%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王吉彬对黄广霞名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产权证号：合蜀字第8140032568号）房：合蜀字第**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王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86元，由王吉彬负担360元，黄广霞负担11026元。 二审中，黄广霞提供蜀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及王吉正发给黄广霞的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本案案涉房产抵押无效。王吉彬对情况说明、调解书及短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民事调解书是黄广霞在借款时向王吉彬提供的，且房产是黄广霞个人所有，抵押手续是在蜀山区不动产登记大厅内办理的，系黄广霞真实意思表示。王吉正与王吉彬是一个家族里的弟弟。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广霞上诉主张案涉借款行为涉嫌套路贷，其虽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黄广霞所控告被骗案没有犯罪事实并向其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黄广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对其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广霞上诉主张王吉彬及关联人王吉正等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贷合同无效。但王吉正并非本案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其仅受王吉彬指示代为收取借款利息，黄广霞称王吉彬与王吉正等人从事有组织、多人配合的职业放贷活动，缺乏证据证实。而通过安徽省审判管理与服务平台查询的情况看，王吉彬在近三年内在全省范围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案件数量较少，不足以认定王吉彬为职业放贷人。黄广霞上诉称案涉借款到账后即被他人转出、消费、取现，实际借款金额不足800000元，但黄广霞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吉彬本人或委托他人向其收取了除利息之外的其他费用，其亦未举证证明借款到账后其账户资金的支出与王吉彬存在直接关联，对黄广霞的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广霞与王吉彬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黄广霞向王吉彬借款800000元并提供其名下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王吉彬已向黄广霞账户转款800000元且黄广霞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根据合同约定及还款情况，据实核算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黄广霞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借款利率上限的规定及案涉抵押合同无效，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广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3.61元，由黄广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