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特1号 上诉人（一审异议人）：泉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东海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国坤，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栋梁，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婧，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申请人）：舟山市天桐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勾山街道东海西路**科技置业大厦2705。 法定代表人：郑明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申请人）：舟山通洲船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环南综合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袁信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申请人）：郑永康，男，1970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吴斌，男，1968年4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申请人：舟山通洲船务有限公司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分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街道国际商贸区**办公楼**v> 负责人：郑明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异议人：泉州友福船舶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金山商业街金**206 法定代表人：肖健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洋，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荣森，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异议人：福建东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泉港，住所地泉州市泉港石化园洋屿片区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黄奕榕，执行董事。 一审异议人：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政府办公大楼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颜朝晖，区长。 上诉人泉州市生态环境局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天桐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桐公司）、舟山通洲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洲公司）、郑永康、吴斌、一审申请人舟山通洲船务有限公司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通洲梅山分公司）、一审异议人泉州友福船舶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福公司）、福建东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石化公司）、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特9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通洲梅山分公司原审提出申请称，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是“天桐1”轮船舶所有权人，通洲公司是该轮的光船承租人，通洲梅山分公司是通洲公司的分公司；2018年11月4日凌晨，“天桐1”轮在福建东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码头装载化工品裂解碳九前往浙江省××镇××码头时，码头装载作业软管发生化工品泄漏事故。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通洲梅山分公司认为，“天桐1”轮总吨为1574，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货物运输，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ftt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及交通部《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决定》（以下简称交通部决定）第四条之规定，就本次事故产生的非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限制其赔偿责任。为此，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通洲梅山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设立海事赔偿限制责任基金，数额为173179特别提款权及该款项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通洲梅山分公司提供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光船租赁合同、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化工船运输合同、泉港化学品泄漏事故调查及处理情况新闻发布会材料及报纸报道等证据材料。 泉州友福船舶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福公司）、东港石化公司、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泉州市生态环境局原审均提出异议认为：“天桐1”轮未按照国家强制标准《油船油码头安全作业规程》（GB18434-2001）的要求组织实施，将输油软管两端捆绑固定后，未根据船岸落差及时调整软管长度；船舶作业现场管理不到位，值班人员未做好值班值守，导致碳九泄露且未能及时发现。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通洲梅山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化学品承运人存在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不作为，根据《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其无权限制赔偿责任。 异议人友福公司及泉州市生态环境局还认为，事故发生后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通洲梅山分公司恶意串通谎报泄漏量与事故原因，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性，严重影响事故调查和处置，性质极其恶劣，存在严重故意行为，也无权限制赔偿责任。 异议人东港石化公司、泉港区人民政府及泉州市生态环境局称，包含清污费用在内的应急处置费用、人身损害费用、鉴定评估费用、相应诉讼费用及后期的环境修复等费用，均不属于限制性债权，故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通洲梅山分公司无权就全部债权申请限制赔偿责任。 异议人友福公司及泉州市生态环境局称，案涉事故应设立油污损害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通洲梅山分公司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基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异议人泉州市生态环境局还称，通洲梅山分公司并非“天桐1”轮的光船承租人，仅作为船舶光船承租人通洲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定的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请求。 异议人友福公司提供了案涉化学品泄漏事故调查报告、2018年11月4日东港石化公司承诺书、2018年11月25日及26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事故调查及处置情况通报、原审法院（2019）闽72民初60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等作为异议的证据。异议人泉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供了案涉化学品泄漏事故调查报告及其批复、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2019年4月3日出具的案涉事故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关于1973年国际防止船舶造成污染公约的1978年的议定书》及其外交部网站截图等作为异议的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桐1”轮为钢质化学品液货船，总吨1574，船舶登记所有人为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通洲公司是该轮的光船承租人，通洲梅山分公司作为通洲公司的分公司，与恒河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了《化工船运输合同》，约定将案涉化工品碳九通过“天桐1”轮自泉州东港运至宁波镇海。根据泉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交的案涉化学品泄漏事故调查报告，同年11月4日凌晨，“天桐1”轮在东港石化公司码头对岸上储罐内的裂解碳九进行装船作业时，输油软管断裂，发生化工品泄漏事故，造成财产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对申请人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提出异议的，海事法院应当对设立基金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事故所涉及的债权性质和申请设立基金的数额进行审查。异议人均认为，案涉事故是由于申请人故意或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依照《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申请人无权限制赔偿责任。由于该异议涉及申请人是否有权限制其赔偿责任的实体问题，并不属于海事法院对设立基金申请进行审查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该异议不予支持。鉴于案涉事故所造成非人身伤亡损失系与船舶营运直接相关的财产损失，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限制性债权的范围，责任人可以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因此，部分异议人提出的清污费用属于非限制性债权，申请人无权享受该项赔偿责任限制的意见，不影响法院准予申请人就所涉限制性债权事项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申请。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船舶所有人、承租人、经营人、救助人、保险人在发生海事事故后，依法申请责任限制的，可以向海事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船舶造成油污损害的，船舶所有人及其责任保险人或者提供财务保证的其他人为取得法律规定的责任限制的权利，应当向海事法院设立油污损害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油轮装载持久性油类造成的油污损害，船舶所有人，或者船舶油污责任保险人、财务保证人主张责任限制的，应当设立油污损害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第五条规定，油轮装载的非持久性燃油或者非油轮装载的燃油造成油污损害的，应依照海商法关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规定确定赔偿限额。国务院《防治船舶污染海洋环境管理条例》第五十条规定，船舶污染事故的赔偿限额依照海商法关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规定执行。但是，船舶载运的散装持久性油类物质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海域污染的，赔偿限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有关国际条约的规定执行。前款所称持久性油类物质，是指任何持久性烃类矿物油。因此，案涉泄漏化工品裂解碳九是否为持久性烃类矿物油决定了本案损害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类型及数额。异议人泉州市生态环境局主张，裂解碳九是化工行业常用的溶剂油类，同时属于《1973年国际防止船舶造成污染公约》（下称防污公约）附则Ⅰ的附录Ⅰ油类名单中的芳烃油类，因此，本案的泄漏事故所致的损害属于船舶造成的油污损害。原审认为，防污公约是为了防止排放油类和其他有害物质污染海洋环境而缔结的，其附则Ⅰ的附录Ⅰ油类名单所列明的油类，均可能污染海洋环境，但该名单并未区分持久性油类和非持久性油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裂解碳九属于持久性烃类矿物油。故原审法院对异议人泉州市生态环境局关于案涉事故依法应设立油污损害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异议不予支持。 通洲梅山分公司作为通洲公司的分公司，并非《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主体，对其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不予支持。 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系“天桐1”轮登记所有人，通洲公司是该轮的光船承租人，均为上述规定中可以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主体，涉案船舶搁浅事故所造成的非人身伤亡损失，属于与船舶营运直接相关的财产损失，依照《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申请人可以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天桐1”轮总吨为1574，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货物运输，根据《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及交通部决定第四条之规定，该轮在此次化工品泄漏事故中的海事赔偿责任限额为173179特别提款权[具体为：【167000+（1574-500）×167】÷2]。故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舟山市天桐船舶服务有限公司、郑永康、吴斌、舟山通洲船务有限公司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二、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数额为173179特别提款权（其人民币数额按裁定生效之日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及该款项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舟山市天桐船舶服务有限公司、郑永康、吴斌、舟山通洲船务有限公司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人民币或者原审法院认可的担保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申请人逾期未设立基金的，按自动撤回申请处理；四、驳回舟山通洲船务有限公司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分公司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 一审宣判后，泉州市生态环境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目前我国法律规定的海事责任限制基金的种类有二，即普通海事责任限制基金与油污损害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上述两种基金系根据海事事故中致损物是否为持久性油类物质进行区分，不同的基金种类直接影响基金设立数额。而本案海事事故系因被上诉人装载裂解碳九时发生泄露导致，而泄露物裂解碳九并非常见的油类品种，无法简单判断其属于持久性油类或非持久性油类。因此，四被上诉人若主张按设立普通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数额设立基金，应当对本案的致损物质裂解碳九属于非持久性油类进行举证，只有当其证明裂解碳九并非持久性油类，未造成油污损害时，方具有设立普通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权利。但一审法院实质上将裂解碳九的化学属性认定的举证责任倒置于上诉人，显然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且，一审法院亦有责任对设立的基金种类及数额进行审查查明，在申请人无法充分举证且法院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则应当依法驳回申请，而非简单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在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准许申请人的相应设立申请。二、本次事故所涉及的债权性质大部分不属于限制性债权，被上诉人无权就该次事故所产生的所有债权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上诉人在（2019）闽72民初347号案件中所诉请的应急处置费用（控制污染与清理费、应急监测费、应急行政支出）、人身损害费用、鉴定评估费用280万元、支出的相应诉讼费用及后期的环境修复费用均不属于限制性债权，被上诉人无权就该次事故所涉及的前述债权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三、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天桐1”轮在作业过程中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的不作为所导致，“天桐1”轮作为专业从事国内沿海散装化学品船、成品油船运输的公司，具备专业水平确保作业安全，而其在作业设备处于故障的状态下，未依规调整，作业人员存在严重失职，且事故发生后相关高层恶意串通谎报泄漏量与事故原因，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性。因此，被上诉人依法无权就该次事故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综上，原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申请。 被上诉人天桐公司、通洲公司、郑永康、吴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对申请人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提出异议的，海事法院仅就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事故所涉债权性质和申请设立基金数额进行审查。天桐公司、郑永康、吴斌是“天桐1”轮（下称涉案船）登记所有人，通洲公司是该船的光船承租人，均为《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主体。涉案船在化学品泄漏事故所涉及的非人身伤亡损失，属于与船舶营运直接相关的财产损失，依照《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涉案船总吨为1574，从事国内的泉州港至宁波港之间的货物运输，根据《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及交通部《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决定》第四条的规定，该船的海事赔偿责任限额为173179特别提款权，具体为【167000+（1574-500）×167】÷2。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1、福建东港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化学品泄漏事故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鉴定评估；2、福建省生态环境厅就东港石化碳九泄漏事件专家会商及相关情况进行通报；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发布的需布设围油栏或签订船舶污染清除协议的散装液体污染危害性货物名录的公告；4、《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 经本院审查，上述材料其中部分已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交，部分为司法解释解读文章及政府公告性文件，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依法不作为本案二审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天桐公司、通洲公司、郑永康、吴斌就案涉化工品泄漏事故的非人身伤亡赔偿请求限制其赔偿责任，要求设立海事赔偿限制责任基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之规定,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应当对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事故所涉及的债权性质和申请设立基金的数额进行审查。各被上诉人均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主体，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至于事故所涉的债权性质，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系事故产生的非人身伤亡损失赔偿责任限制，该赔偿责任系与船舶营运直接相关的财产损失，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限制性债权范畴，原审予以支持，于法有据。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裂解碳九并非常见的油类品种，无法简单判断属于持久性油类或非持久性油类，若要申请设立普通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则被上诉人需举证证明裂解碳九属于非持久性油类、未造成油污损害。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在原审异议主张裂解碳九属于持久性油类，及其所援引的防污公约之缔结目的与内容来看，缔结防污公约系为防止油类及其他物质污染海洋环境，而该附录中的油类均可能污染海洋环境，但油类名单并未区分持久性油类和非持久性油类，因此，上诉人主张裂解碳九属于持久性油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采纳其异议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对此原审分配举证责任有误，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上诉人还主张本案事故所涉及的大部分债权不属于限制性债权，被上诉人无权就事故所产生的所有债权申请设立责任限制基金。本院认为，如前分析，被上诉人原审提出赔偿责任限制所针对的债权符合《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责任人可以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异议所提出的部分债权为非限制性债权的意见，不影响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就所涉限制性债权事项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上诉人还主张案涉事故系作业人员存在严重失职所致，且事故发生后相关高层恶意串通谎报泄漏量与事故原因，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性，故被上诉人依法无权就该次事故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本院认为，设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案件系程序性审查，上诉人的前述主张涉及对申请人是否享有赔偿责任限制实体权利的判定,故上诉人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其本案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蔚 审判员 林文勋 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