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5刑初687号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向楠，男，1989年3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尚艺千城美容美发店店长，户籍在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2020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攀，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20〕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向楠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方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罗某、被告人唐向楠及其辩护人王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27日晚，被告人唐向楠在本市虎丘区保利雅苑2幢101室尚艺千城美容美发店，在处理技师王某与顾客罗某纠纷时，挥拳击打罗某面部，致其嘴唇受伤。经鉴定，被害人罗某的伤势构成人体轻伤二级。被告人唐向楠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唐向楠自愿认罪认罚，在辩护律师见证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向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向楠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唐向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经举证质证，公诉人调整量刑建议从有期徒刑八个月变更为拘役五个月，是否适用缓刑由法庭决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唐向楠，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被害人罗某提出的意见是：被告人唐向楠犯罪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其没有过错，有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处罚决定书为证；被告人唐向楠托人找关系，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偏轻。被告人唐向楠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表示认可，恳请法庭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唐向楠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并愿意赔偿被害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存在猥亵行为，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7日晚，被害人罗某在苏州市虎××区玉山路××千城美容美发店自在香包厢接受技师王某按摩服务时自慰射精（俗称“打飞机”），技师王某认为受到侵犯后遂走出包厢并告知店内美容经理刘某，刘某遂又告知店长即被告人唐向楠，唐向楠即至包厢与顾客即被害人罗某理论，过程中被告人唐向楠挥拳击打罗某面部，罗某予以回击，双方发生打斗，被害人罗某嘴唇受伤。经鉴定，被害人罗某左口唇部全层裂创，皮肤瘢痕长度1厘米以上，其面部伤势构成人体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唐向楠报警并供述了案件事实，公安机关对被害人罗某伤情进行鉴定后，遂电话通知被告人唐向楠接受调查，唐向楠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唐向楠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唐向楠的供述，反映：2020年5月27日晚上22时许，我在高新区玉山路保利雅苑38号的尚艺千城美容美发店上班时候，有一个客人在二楼做按摩，我们的美容刘经理在楼梯口叫我，说客人射精了，我上去后看到技师王某在说让那个客人不要搞，他还搞，后我就进到那客人的房间，我跟那客人理论说，“你出来消费就好好消费，这样干什么”，我就骂了他几句，对方说没有干什么，我用手指了对方，他将我的手推开，撞在门边上，我就上去打了他脸上一拳，他就还手打我的眼睛，双方打了几下就被拉下来了，我出来后就报警了。二、被害人罗某的陈述，反映：我在店里做腹股沟淋巴排毒按摩，先洗了澡，之后穿了一次性内裤躺在房间的按摩床上，内裤两边都撕了，裤裆没有撕开，下体有一个毛巾盖着。技师不断向我推销高价位的会员充值，我充了2000元后，对方仍让我充值，并跟对方经理一起来劝说我，我一直拒绝，后来对方看我有生理反应，还要让我充值，我没有同意，后她说我不充值的话，就叫人进来。技师出去后叫了那名男子进来，那名男子说我欺负小姑娘，两个人吵了起来，我说我没有欺负小姑娘，那名男子说我敢还嘴，用手指着我，我用手挡了他手一下，他就朝我脸上打了一拳，后我就还手了，双方互打了几拳就停了。在质问过程中，他用手指我，我挡了一下，他打了我一拳，打在我的脸部的上嘴唇上。三、证人王某的证言，反映：2020年5月27日，有一个男客人来我们店里做按摩，他最后选择做腹股沟淋巴按摩，时间是一个小时。我就带这个客人到二楼“自在香”包厢，到了包厢之后客人先洗个澡，然后换上了一次性的平角短裤。躺在按摩床上，我帮客人把按摩的部位用浴巾盖上，后做按摩，按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我推荐他充了一张2000元的会员卡，他付完款之后，他说还要做一次一个小时的腹股沟按摩，我就继续给他做，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手伸到毛巾下面自慰，我就和他说:“你不要这样子，不行的话你就可以回家去了”，他说:“你按你的，不要管我!”我就继续给他做按摩，之后他说:“我可以射出来吗？”我说:“不可以”。大概自慰了半个小时后，他把浴巾拿开露出生殖器，然后直接射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我看到后，马上就下楼叫我们美容经理刘某，而后刘某叫了店长唐向楠，店长进包厢找这个客人理论，理论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了争吵，后两个人还打了起来，被我们拉开了，之后店长就报警了。四、证人刘某的证言，反映：在2020年5月27日晚上22时左右，有一个客人在我们店里做按摩，当时是技师王某给他按摩的，那个客人做了两个小时，快结束时，王某从按摩的房间出来跟我讲“那个男的打飞机射出来了”，我让她坐一下，我就去叫店长唐向楠，店长就进包间问那个男子为什么要欺负我们店的小姑娘，那个男子说他没有欺负她，而后店长说我们是正规场所，问他想干什么，说他这样破坏我们店里的风水，当时就指着他质问那个客人为什么这么做，那个男子慢慢的穿好了衣服，推开了唐向楠的手臂，唐向楠往后退了一下，后就上前打了那个客人面部一拳，那个客人也用拳头打了店长的眼睛部位，后两个人互打起来，最后被我们拉开了，店长就报警了。五、视频监控，反映：技师王某（白色上衣）快速走出包厢，对刘某（黑色上衣）说：“神经病吧，我受不了了，有病吧，搞得手上全是。”刘某大声说：“大堂，上来。”唐向楠（黑色T恤）上来时，技师一边用两块纸巾擦手，一边对唐向楠说：“把我手上搞得全是。”唐向楠问“谁啊”，技师说：“客人，神经病啊，我讲了很多遍他都不听，他非要搞，搞什么啊！”刘某说：“那你就不给他做呀！”于是唐向楠去房间跟被害人理论，技师说：“他自己在搞，搞什么东西啊，讲了很多遍他都不听”。在理论过程中，站在门外的王某说：“我都跟他讲了不行不行。”之后，包厢内发生争吵声音，期间王某进入包厢大声说：“我都让你不要搞了不要搞了，你非要在那里搞搞搞，你都不听，让你回家·····”，之后唐向楠报警。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罗某于2020年5月27日被他人打伤致左口唇部全层裂创，皮肤瘢痕长度1.0cm以上，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4c之规定，其面部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七、高新公物鉴（法物）字[2020]0478号鉴定书，证实送检床单、毛巾上检出罗某的精液。上述事实，还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病历资料，被告人唐向楠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审理情况，针对庭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经查，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给罗某做腹股沟淋巴按摩，罗某不顾劝阻自慰射精；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唐向楠的供述也证实王某跟他们说了上述事实；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床单、毛巾上检出罗某的精液；视频监控（有录音）客观完整地反映了案发后王某的反应，抱怨客人罗某自慰射精，“搞得手上全是”，及发生的具体情形，包括走出包厢跟刘某一边抱怨一边用纸巾擦手，并跟被刘某喊上二楼的唐向楠说“客人，神经病啊，我讲了很多遍他都不听，他非要搞搞什么啊！”，在唐向楠跟罗某争吵过程中，王某进入包厢大声说“让你不要搞了不要搞了，你非要在那里搞搞搞”，视频反映王某告知店员上述事实及时、自然，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罗某在包厢内接受按摩服务时自慰射精的事实，该行为系对已经明确提出反对意见的技师的猥亵，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二、公安机关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罗某涉嫌猥亵行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能否阻却法院裁判时对罗某实施猥亵行为的认定。当然不能。一则司法审判应遵守证据裁判原则，对于已经查清的事实应明确坚守，一则从职能而言，人民法院对公安机关作出的决定仍具有裁断权，显而易见的例子是对于起诉公安机关的行政诉讼，法院仍应对该诉讼依法作出裁判。三、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被告人唐向楠作为店长在店员告知其受到猥亵情况下进入包厢与被害人理论并殴打，并非寻衅滋事，其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轻伤，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四、关于本案量刑问题。人民法院在进行司法裁判活动时须秉持中立，关说司法有损法律威严与司法公正，应予坚决抵制。被害人罗某提出被告人唐向楠托人找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被告人唐向楠明确予以否认，现有在案证据并未证实被告人唐向楠存在关说司法情形，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被害人罗某提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偏轻，经查，被告人唐向楠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并且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不论是比照检索到的有效司法案例，还是对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实施细则》规定，公诉机关量刑适当，并无畸轻畸重。五、在未赔偿也未取得谅解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对被告人适用缓刑问题。被告人唐向楠作为店长，在员工受到顾客猥亵时，找顾客理论，维护员工权益系其职责所在，该履职行为具有正当性，但其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了被害人轻伤二级，已构成刑事犯罪，应追究刑事责任。综合案情，鉴于被告人唐向楠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并考虑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裁判者即使从普通民众感知角度上，适用缓刑亦具有可接受性，基于此，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唐向楠适用缓刑。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向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唐向楠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向楠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量刑时予以考虑。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向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许修尧人民陪审员  陆晓华人民陪审员  何玉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袁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