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241行初49号 原告熊良国，男，土家族，1956年8月3日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原告杨凤明，女，土家族，1961年4月7日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黄杨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1009138671U。 法定代表人邹继，该办事处主任。 机关出庭负责人杨文，该办事处政法书记。 委托代理人蒲相屹，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良国、杨凤明请求确认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侵犯人身权行政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于2020年9月4日向被告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凤明及委托代理人资云峰，被告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机关负责人杨文及委托代理人蒲相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7月24日，秀山火凤专业合作社所在地的土地，因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经重庆市人民政府《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秀山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2〕843号批准征收。但一直未对秀山火凤专业合作社及养殖场和养殖设施给予补偿安置。且至今未对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养殖的鸡和冻库等进行调查登记。2017年10月，整个凤凰社区开展相关的征地拆迁工作。2017年12月19日，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秀山县政府）作出《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秀山府〔2012〕327号），决定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养殖用建筑物及相关的配套设施。随后，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过程中，秀山县政府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撤销的决定》（秀山府〔2018〕94号）。由于相关建设方急需要使用案涉土地，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养殖用建筑物及相关的配套设施，导致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无法继续经营，给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在拆除过程中，被告组织的拆迁工作人员还将原告熊良国、杨凤明二人殴打致伤，导致原告熊良国左侧第8前肋不全性骨折和第9前肋骨折。被告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养殖及经营用房屋并在拆除过程中将原告殴打致伤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法规依据，其主体、程序、实体内容和适用法律方面均违法，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拆除秀山火凤专业合作社房屋及其它建筑物致伤原告的行为违法。 被告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本案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案涉建筑物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凤凰社区（香林路与凤鸣路相交处东北角），系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修建，不是原告修建。原告不是涉案建筑物的权利人或义务人，故，原告不是适格主体。二、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在本案之前，曾对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提起过行政诉讼，且已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裁决。另，两级法院裁决所认定的案涉建筑物系由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修建。三、被告只是进行了建筑物拆除行为，在拆除之前拉了警戒线，没有致伤二原告，也未致伤其他人。四、原告起诉确认致伤的行为违法已经超过起诉期限。 被告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秀山县城航拍图（部分），照片，秀山县国土房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秀山县农委出具的情况说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1、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在秀山县中和街道凤凰社区（香林路与凤鸣路相交处东北角）修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该违法建筑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行政管理辖区；2、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根据《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的相关规定，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系依法履行职责，不存在违法行为。 二、营业执照，行政上诉状，行政裁定书，证明：1、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已登记注册，其法定代表人系熊锦辉，本案二原告不是权利人，不是适格主体；2、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此前曾对案涉的建筑物被拆除提起过诉讼，且已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决，本案二原告不是案涉建筑物的权利人，不是适格主体。 原告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航拍图和照片，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被告殴打行为是否合法，也无法证明二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秀山县国土房管局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具备关联性，也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秀山农委的情况说明，同上；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决定书已经被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营业执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行政上诉状及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也认可上诉状与本案的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火凤合作社虽然提起了诉讼，但在提起诉讼的时候有一个请求就是要求确认殴打行为违法，该诉讼不能将本案的原告诉讼请求一并审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病历三页，证明：原告受到伤害的事实。 二、（2019）渝04行初9号、（2019）渝行终543号，证明：殴打原告致伤的是本案被告，而不是秀山县人民政府。 三、渝府地〔2012〕843号征地批复及测算表，证明：发生殴打致伤行为的土地是经过重庆市人民政府征收，被告根据该批复拆除火凤合作社，并在拆除过程中殴打了原告。 四、秀山县人民政府的答辩状，证明：秀山县政府也认为有致伤二原告的行为存在。 被告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只是两张CT报告单和一张住院证，住院证上面是杨凤鸣，而不是本案杨凤明，真实性有待核实。如果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原告受到的伤害是被告所致。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裁判文书上并没有认定被告将二原告致伤的事，只陈述了拆除建筑。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受伤是被告造成的。测算表，为复印件，测算人领款人都没有，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该测算表姓名不是本案的二原告，该地址是中和街道凤凰街委会曲家巷，与被告拆除的建筑物不是一个地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更不能证明二原告受伤，只是秀山县人民政府引用火凤合作社的诉状进行答辩，而不是认为存在殴打二原告的事实。 原告经本院责令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一、熊良国住院病历首页，杨凤鸣（杨凤明）急诊病历（原件、复印件），证明：二原告于2018年9月13日因外伤就医和住院的事实。 二、秀山县中和街道党委书记向照勇与熊锦松、熊锦辉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内容），证明：1、2018年9月13日中和街道强制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房屋时将原告从养殖专业合作社带上车然后送往医院，经检查二原告出现外伤的事实；2、中和街道办事处安排一公司负责人杨总支付医疗费的事实。 三、现场视频光盘，证明：被告强制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房屋时将二原告强制带离现场并送往医院的事实及全过程。 被告秀山县中和街道办事处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补充一号证据熊良国的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致伤原告，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补充二号证据谈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同样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补充三号证据视频光盘，无时间记录，无地点校准，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举示的证据真实，能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对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并在该强制拆除时强行将原告带离拆除现场，原告于当日被送进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熊良国被诊断为左侧8、9肋骨骨折的事实。 被告举示的证据虽真实，但不能证明被告只是进行了建筑物拆除行为，没有致伤二原告或其他人，也不能证明原告起诉确认违法行为已超起诉期限。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3日，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办事处对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强行将原告带离拆除现场。后原告于当日13时27分被送进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熊良国被诊断为左侧8、9肋骨骨折，于2018年10月11日出院。2020年9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2018年9月13日在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建筑物过程中致伤原告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2019年，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18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4行初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起诉。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月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行终54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事实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依据该条规定，在事实行政行为的诉讼案件中，起诉人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应当包括：1、应当提供证据材料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2、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起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等。本案中，原告举示的证据能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对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并在该强制拆除过程中将原告强行带离拆除现场，原告于当日被送进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熊良国被诊断为左侧8、9肋骨骨折，于2018年10月11日出院，并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的事实。上述事实表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且该行政行为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依据该规定，被告应举示证据证明其做出的事实行政行为合法。本案中，虽然被告辩称其只是对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了建筑物拆除行为，没有致伤二原告，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原告确有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方有利，被告无正当事由拒不提供的，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本案审理中，原告称被告在对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建筑物实施拆除时，其对拆除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但被告未举示该音视频证据，故本院推定原告认为被告2018年9月13日在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建筑物过程中致伤原告的行为违法的主张成立。 另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虽然原告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但从原、被告举示的（2019）渝04行初9号《行政裁定书》及（2019）渝行终字543号《行政裁定书》看，因2018年9月13日在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建筑物时，对实施行政行为的主体不明确，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定书制作时间看（2020年1月8日），原告在该时间之后才知道其被强制带离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建筑物现场的行为系被告实施，即原告在2020年1月8日之后才知道系被告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一年的起诉期限，之前不属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依据行政诉讼法四十八条的规定应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 综上所述，因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2018年9月13日在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建筑物的过程中致伤原告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2018年9月13日在拆除秀山县火凤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建筑物的过程中致伤原告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办事处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 云 人民陪审员  田维波 人民陪审员  李干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莫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