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强，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镇××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宇（曾用名毛治国），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社区××单元××室。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爱纯，女，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坝塘镇××组××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文，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社区××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武，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中社区沿河北路××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文革，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大屯营乡××组。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楠，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平，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白马桥乡××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小元，女，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楚沩西路××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湖南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建伟，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中社区梅花路××号。原审被告：杨鹏，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坝塘镇××组。上诉人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与被上诉人王海平、原审被告陈建伟、曾小元、杨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海平对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的诉讼请求；判令王海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借款系曾小元个人借款，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从未授权曾小元向任何人借贷，更未同意2%的月息。王海平持有的借条中借款的是曾小元个人，宁乡县品盛商务会馆（以下简称品盛会馆）并未加盖公章认可该笔借款，而且品盛会馆出具的收据也是收到“曾小元垫付费”并非王海平借款。曾小元在会馆注销后向王海平出具的借条上也未注明利率，直到会馆注销1年多以后才补充说明该借款用于会馆并加注月息2分，明显不同于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陈建伟邀请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投资时就约定了总投资款为200万元，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只投资，不参与管理，由陈建伟以个人名义注册个体工商户，对外承担无限责任，其他人不承担责任。2015年3月，陈建伟告知经营亏损，需进行结算，在结算时也并未说明曾小元借王海平50万元及月息2%的事情，只是说因为曾小元垫付了140多万元，曾小元一人占总股份的80%，其他人的股份减少到20%。二、一审法院判决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共同偿还王海平借款70万本息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系曾小元个人借款，不应由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共同承担；即使曾小元所借款项用于品盛会馆，也应当由品盛会馆承担责任；品盛会馆系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陈建伟个人，个体工商户没有股东一说，更没有法定的清算程序，一审法院以品盛会馆注销判令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承担偿还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王海平辩称：一、王海平出借款项是向品盛会馆出借的，而曾小元为品盛会馆财务总监，该笔借款包括入账及支付利息均是由品盛会馆的合伙人参与并认可的，其中品盛会馆先后支付过两笔利息，而且在品盛会馆内部股东会结算和股东对账中也明确了该笔款项的存在，所以借款人为品盛会馆。品盛会馆于2015年5月5日注销，其创始的合伙人就是本案一审全部被告，基于合伙人应当对其合伙事项和合伙事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本案一审被告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海平与本案一审全部被告彼此都认识，还来自于同一个商会，之所以愿意出借款项，也是秉承商会互助的价值规则，在全体合伙人一致认可的情况下才愿意出资，如果仅仅是曾小元个人，王海平不会直接出借50万元。三、曾小元作为品盛会馆的财务总监，负责推广发展融资工作，其借款属于典型的履行职务行为，而且从财务记账中显示该笔款项也实际用于了品盛会馆。品盛会馆内部结算注销并没有通知债权人，那么全体合伙人依法应当对合伙期间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建伟述称：品盛会馆重组建发展确认书第三大点第二项上面表述了不参与重组发展的原投资人，原投资款及所占投资股份已亏损清零，投资人自动放弃所有权益，也无需承担任何债务，下面还有一个关于品盛会馆的转让协议，已经把所有的股份转让出来了。我认为我已经退出了品盛会馆的合伙人，债务已经全部清零，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曾小元述称：一、2015年4月13日，品盛会馆负责人陈建伟出具了《关于曾小元代表品盛会馆借款用于其商务会馆相关情况的证明》，明确载明了曾小元是品盛会馆合伙人、财务总监，并明确了2014年1月20日借王海平50万元系职务行为，因此，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称曾小元借王海平款项系个人借款行为是不成立的。二、陈建伟称品盛会馆转让协议载明其他股东已经退出，只有曾小元负责经营，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会馆并没有由曾小元个人直接经营，而且在会馆倒闭时，会馆内全部的家具、设备都由刘建武拖走。因此，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海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立即偿还王海平借款本金700,000元；2、判令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立即支付王海平利息406,000元（以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1月20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后段利息依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九人合伙开设品盛会馆，并办理个体工商户登记（申请者：陈建伟，组成形式：个人经营），其中陈建伟、曾小元分别占股25%，杨利强占股12.5%，毛宇、胡爱纯合计占股12.5%，杨鹏、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分别占股6.25%，九人共计投资200万元。2014年1月26日，曾小元作为会馆财务总监，基于会馆融资需要向王海平借款，王海平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曾小元提供了借款500,000元（其中于2014年1月26日转账250,000元）。2015年3月24日，品盛会馆合伙人（即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召开会议，对会馆的明细账务、固定资产及库存、股东重组发展事项进行商定并形成《宁乡品盛商务会馆重组建发展确认书》，明确品盛会馆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财务账面实际亏损233.294572万元，其中曾小元垫付149.9537万元。同时，在该份确认书尾部，由刘建武执笔书写《关于品盛名人的转让协议》，约定：“曾小元接手经营并任法人，原有的股东（杨利强、毛宇、胡爱纯、杨鹏、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只占品盛名人的20%股份…经营过程中的费用和债务，7个参股人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在该份确认书尾部签字，杨鹏的签字经电话确认后由参股人代签。2015年4月13日，品盛会馆出具《关于曾小元代表宁乡县品盛商务会馆借款用于其商务会馆相关情况的证明》，该份证明内容如下：曾小元在担任品盛会馆财务总监期间，经总经理陈建伟授权，负责会馆发展融资工作，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5年3月31日分批次共借款融资149.9537元（含借王海平50万元）。品盛会馆在该份证明上盖章，陈建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会馆财务工作人员陈桂英、万芳在财务见证人处签字。2015年5月5日，品盛会馆注销登记。2015年11月19日，曾小元就上述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向王海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海平现金柒拾万元整（￥70万元）（注：50万本金20万息）（注：以前条据作废）”。2016年2月3日，曾小元在该份借条上加注：“因此笔借款用于品盛商务会馆，由于经营不善，现已注销登记，未付利息部分按月息2分计至归还之日止”。另查，品盛会馆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2月21日通过其财务人员万芳的账户向王海平转账10,000元、10,000元。王海平、曾小元于庭审中陈述上述借条中结转的利息200,000元的计算方式为：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按照月息2分计息，共计22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利息20,000元后，期间尚应支付利息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曾小元的借款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曾小元系品盛会馆财务总监，会馆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的《关于曾小元代表宁乡县品盛商务会馆借款用于其商务会馆相关情况的证明》上明确曾小元经总经理陈建伟授权，负责会馆的发展融资工作，该份证明上除盖有公章外，陈建伟作为法定代表人亦签字确认，另有会馆财务工作人员陈桂英、万芳作为见证人签字。同时，该份证明上对曾小元融资的款项明细（包含王海平的500,000元借款）进行了确认，并已将其融资款项在2015年3月24日的《宁乡品盛商务会馆重组建发展确认书》中纳入会馆亏损中，且该笔借款的部分利息亦由会馆的财务工作人员万芳以转账形式支付王海平，故曾小元在本案中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民事责任应由品盛会馆承担。因该会馆已于2015年5月5日注销，故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辩称该笔借款系曾小元个人借款，因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会馆而属于曾小元个人私用，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5年11月19日，王海平与曾小元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虽未注明利息，但结合双方之前对于利息的支付（2015年1月20日付息10,000元、2015年2月21日付息10,000元）及借条上对于利息的结算，可知双方实际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该借条上将前期未付利息结转为本金，结转部分的利息未超出法定利率上限（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700,000元予以确认。利息结转为本金后继续计息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最初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现王海平请求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息，超出了法律规定，故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一审法院支持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海平借款本金700,000元；二、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海平借款利息290,000元（已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后段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9,754元，由王海平负担2,070元，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负担17,6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曾小元在一审中提交了一张收据，凭证号码：×××64，出据日期：2014年1月20日，载明：兹收到曾小元交来垫付费用款人民币伍拾万元，品盛会馆财务人员万芳在收款人处签名，陈桂英在会计处签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为品盛会馆所负债务；二、若为品盛会馆所负债务，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曾小元虽以个人名义向王海平借款50万元，但其将该笔款项实际交付于品盛会馆，品盛会馆亦通过财务人员向王海平支付借款利息，且品盛会馆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关于曾小元代表宁乡县品盛商务会馆借款用于其商务会馆相关情况的证明》对曾小元代为借款融资的行为进行确认，2015年3月24日签署的《宁乡品盛商务会馆重组建发展确认书》中亦将该笔款项纳入会馆亏损数额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品盛会馆所负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提出的涉案借款系曾小元个人借款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品盛会馆系陈建伟申请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但根据《宁乡品盛商务会馆重组建发展确认书》显示，该会馆系由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九人共同出资、合伙开办。现因品盛会馆已于2015年5月5日注销登记，会馆开办期间所负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曾小元、陈建伟、杨利强、毛宇、胡爱纯、刘正文、刘建武、龙文革、杨鹏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曾小元于2015年11月19日向王海平出具的借条上虽未注明利息，但根据品盛会馆已实际支付的利息数额及双方在借条上对利息进行的结算可知，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后续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提出的其不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4元，由上诉人龙文革、杨利强、刘建武、刘正文、毛宇、胡爱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