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迎宾大道中段（红星学校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15516353525。主要负责人：陆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义，男，汉族，1967年12月17日生，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果，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利，女，汉族，1970年10月16日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果，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方，男，汉族，1971年9月8日生，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王群方之妻），女，汉族，1972年4月29日生，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斌，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红雨，男，汉族，1978年8月29日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原审被告：刘恒，男，汉族，1986年9月28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南环路西段路北彩虹小区**楼**西侧三间、2楼西侧五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5229331XR。主要负责人：潘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利、李国义、王群方，原审被告杨红雨、刘恒、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判决数额5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红利、李国义、王群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群方系交通肇事逃逸，且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有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认定交通肇事逃逸是否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该认定关系到保险公司是履行提示义务还是明确说明义务。交通肇事逃逸行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文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且对该行为有着较为严重的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交通肇事逃逸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明文规定的交通肇事罪的加重情形，其他法律、行政法规也对交通肇事逃逸做出了禁止性规定。将交通肇事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就逃逸该免责条款，仅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可。(二）投保人王群方签字确认的电子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足以证明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甚至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保险行业从2019年开始，逐步推行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和“保单电子化”工作。在车险电子投保事务操作流程中涵盖了电子投保单、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责任事项免责说明、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投保人声明等。电子化投保车险模式下，投保人点击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进行查阅，在电子保单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用了电子文档的形式做出明确说明并加粗加黑，同时在投保人声明页需要投保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签字才可以继续投保及缴费流程，否则投保人无法进入支付程序，将不能完成车险投保。本案中，王群方采用电子网签方式投保，保险单上有王群方的电子签名，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免责条款内容已经提示，即电子保单关于本案免责条款的内容设置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生效。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国义、赵红利作为赔偿权利人损失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王群方已构成交通肇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失赔偿于法无据，依法不应支持。李国义、赵红利辩称：一、交通事故后逃逸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禁止性规范必须有法律条文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是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属于义务性规范而非禁止性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逃逸的处罚或加重处罚,也是属于对违反法律义务性规范而进行的处罚。并不能因此而认定逃逸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范的情形。二、一审中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供投保单、投保声明等证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而且逃逸也没有影响交警部门查清事故原因和事故责任的划分，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鸢鸢死亡，给其父母李国义、赵红利造成精神上的极大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等规定，本案系受害人近亲属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而非刑事诉讼中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李国义、赵红利作为李鸢鸢的近亲属，有权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群方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李国义、赵红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综上，人寿财险宝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群方辩称：1.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一审及二审庭审前均没有举证，二审当庭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2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本案二审庭审前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一直未提供电子投保单等，有严重故意证据突袭之虞，应不予采纳。王群方根据该解释第101条的规定对此行为提出严重异议。2.本案是交通事故侵权赔偿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本案中不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中，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人的保险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时，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确定的赔偿义务而进行的赔偿，属于一种法定义务，因而除了法律规定的免责事项，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对受害人不具有约束力。3.王群方的弃车离开行为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是因为害怕，并且第二天投案自首，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4.本案王群方的弃车离开行为系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没有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和风险，与事故的本身并没有关联，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保险合同成立发生在疫情期间，王群方没有出门，故其合同上的签字不应是王群方签的。王群方称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没有提醒或者明确说明免责条款。6.法律规定“不得”字样的规定才是禁止性规定，所以说王群方离开现场的违法行为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述称，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杨红雨、刘恒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国义、赵红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群方、杨红雨、刘恒、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李国义、赵红利损失共计691057.2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7日14时40分许，王群方驾驶豫Ｄ×××**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到宝李公路闹店镇靳李村路口处时，与同向行驶左转弯，由李鸢鸢驾驶的宝丰电动33202号优狐牌电动车发生相撞后，宝丰电动33202号优狐牌电动车滑向对向车道，又与由西向东行驶有杨红雨驾驶的豫Ｄ×××**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发生相撞，造成李鸢鸢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群方弃车逃逸。2020年7月28日，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宝公交认字［2020］第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群方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鸢鸢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红雨无责任。李鸢鸢，女，汉族，2006年2月17日出生，生**籍地为河南省××店镇××号，公民身份号码为。李国义系李鸢鸢之父、赵红利系李鸢鸢之母。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平金正司鉴所【2020】尸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鸢鸢的死亡符合交通伤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经李军文委托，河南天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日作出豫D天度评字2020第240号鉴定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该车辆事故前评估价格：1850元。李军文支付鉴定费300元。豫Ｄ-×××**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是王群方。该车在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11日0时起至2021年4月10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27日0时起至2021年3月26日24时止，被保险人均为王群方。事故发生后，王群方已向李国义、赵红利垫付30000元。豫Ｄ-×××**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刘恒，驾驶人杨红雨为事故车辆使用人刘瑞杰雇佣的司机。该车在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交强险，无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5月17日0时起至2021年5月16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刘瑞杰。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30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在过错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应当在豫Ｄ-×××**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所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豫Ｄ-×××**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限额。按照规定的标准和本案具体情况，受害人李鸢鸢因交通事故死亡，李国义、赵红利作为赔偿权利人其所诉损失应计算为：丧葬费34152.5元（68305元／年÷2），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20年×34200.97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6000元，财产损失1850元，评估费300元，共计786321.9元。李国义、赵红利主张的CT检查费、遗体缝合费均属丧葬费的范围，不予重复支持。李国义、赵红利主张因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伙食费、住宿费、财产损失（手机、眼镜、衣物鞋子），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国义、赵红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60000元计算较为适当，对超过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李国义、赵红利的上述损失786321.9元，首先应当由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在豫Ｄ-×××**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的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的1761.9元（1850元×20／21），由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豫Ｄ-×××**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的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的88.1元（1850元×1／21），交强险赔偿合计12285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663471.9元（786321.9元-122850元），应当由人寿财险宝丰公司、王群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530777.52元（653471.9元×80％），其中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在豫Ｄ-×××**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的500000元，王群方赔偿其中的30777.52元。扣除王群方事故发生后已向李国义、赵红利垫付的30000元，王群方还应当赔偿李国义、赵红利777.5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对其主张的相应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其辩称其根据合同约定不承担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国义、赵红利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李国义、赵红利611761.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李国义、赵红利11088.1元；三、王群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李国义、赵红利777.52元；四、驳回李国义、赵红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1元，减半收取计5356元，由李国义、赵红利负担356元，由王群方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提示书、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等电子投保证据，拟证明该公司已向王群方尽到提示义务，商业险应当免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国义、赵红利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没有在一审中提交上述证据，也未申请延期举证，不属于在举证期内存在客观障碍的情形，超过举证期对上述证据应不予采信。另外证据属于pdf格式，其上面王群方的签名均是用同一个签名图片覆盖上去，不具有真实性，而且投保人声明中需要本人书写的空格处均是空白，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或解释说明，也不能证明投保时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王群方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时没有出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2.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只是通过手机微信显示，不符合证据规则。3.根据电子签名可以看出应该是使用专用的电子笔签的，如果用手指头在手机屏幕签字字迹比较粗，专用的ipod电子笔才能签出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提供的签字效果。4.签名“王群方”不是王群方本人签字。从生活常识和生活常理上也能判断王群方的签字是伪造的，通常保险单上都没有投保人的签字，而上述材料中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都有王群方的签字，违背常理。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李国义、赵红利、王群方、平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另查明,涉案肇事车辆的商业保险系王群方利用手机操作进行的电子投保。在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王群方没有按照投保声明的格式要求在方格内手书“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李国义、赵红利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本案中,王群方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已将逃逸作为其与王群方所签订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如果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已经对该条款向王群方作出提示,则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保险法及司法解释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需要履行的提示义务作出的相应规定,均是基于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作出的规制,该原则是指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必须以最大诚意,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互不欺骗和隐瞒。因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系法定义务、先合同义务,提示的时间上应为订立合同前或订立合同时。也只有保险人在履行该提示义务后,投保人才有充分的订立或不订立该保险合同自由选择的可能,用法律的方式调整保险格式合同促进双方平等缔约,以实现真正的契约正义。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的商业保险系王群方利用手机操作进行的电子投保。从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件看,免责条款字体无明显变化,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本案二审庭审中，人寿财险宝丰公司虽提供了电子投保过程中王群方的签字及投保界面所展示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内容，但认可在该投保过程中，王群方仅在投保流程的最后进行过一次签名确认，涉案免责条款后投保人声明页面处的名字并非王群方本人直接在该处所签。且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群方的签名是在点读投保界面所展示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后进行的。同时，《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属格式条款,即使王群方在投保人处签字,但并未按照投保声明的格式要求在方格内手书“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据此，应当认定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就免责条款内容没有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因人寿财险宝丰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鸢鸢死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国义、赵红利作为李鸢鸢的父母，有权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系受害人李鸢鸢近亲属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民事纠纷，而非刑事诉讼中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事实，一审支持李国义、赵红利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财险宝丰公司上诉称王群方已构成交通肇事犯罪，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宝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判决认定人寿财险宝丰公司对法律禁止性规定需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小渴书记员任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