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圣品，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华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晓余、刘影，云南博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3MA6L3A4KXF。负责人：钱自军。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原审原告：钱自军，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华坪县，现住华坪县。原审原告：付朝友，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华坪县，现住华坪县。原审原告：何梨瑛，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原审原告：黎自富，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华坪县。以上五名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富，云南伸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雷泽玉，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傣族，初中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华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晓余、刘影，云南博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圣品与被上诉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原审原告付朝友、钱自军、何梨瑛、黎自富、原审被告雷泽玉之间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杨圣品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915号民事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圣品上诉请求：1.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9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的起诉。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审理范围应随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一审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确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相关事实，并据此实施全部诉讼活动，但全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能证明其与上诉人有相应合伙企业法律关系方面的争议事项。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系合伙企业纠纷，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重大错误，同时也是诉讼程序方面的重大错误，严重侵害了诉争各方的诉讼权利。1.被上诉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并非合伙企业，而是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要求上诉人退还款项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2.一审法院混淆了合伙企业与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性质。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九条及《公司法》第二条的规定，合伙企业与有限责任公司属不同的民事主体，合伙企业不是企业法人，而有限公司属于企业法人。3.一审法院错误确定本案案由后，未向上诉人释明便进行审理，属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关于“合伙企业纠纷”二级案由项下，只有“入伙纠纷”“退伙纠纷”“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三个三级案由。而本案诉争双方都没有适合前述三个案由相应请求权基础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也不能在《合伙企业法》找到相应的抗辩权基础。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系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而无视其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而进行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错误。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该规定明确要求，作为诉讼原告要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系上诉人与一审原告付朝友、付荣春、何梨瑛、钱自军因履行《合作经营开采华坪县河西村煤矿》的协议纠纷，而该合同的履行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发生争议，即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原审原告在另案诉讼（案号：华坪法院（2020）云0723民初500号）中，所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权益确认请求尚未最终依法确认之前，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审理，而径行作出包含另案诉讼有关权益确认事项在内的判决，属于违反程序，有违司法公正。四、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起的“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依法作出任何处理，属于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河西村煤矿及原审原告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与其起诉的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500号案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完全自相矛盾。被答辩人在（2020）云0723民初500号案件中要求法院确认合伙事实并要求调整合伙份额，本案中又否认合伙经营河西村煤矿的事实。宏源矿业公司河西村煤矿与河西村煤矿是一个煤矿。河西村煤矿原为个人独资企业，煤矿资源整合后，2015年为了服从主管部门要求，河西村煤矿按政府要求注销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重新注册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被答辩人在（2020）云0723民初500号案件中要求确认原告与付朝友、何梨瑛、付荣春对河西村煤矿享有全部权益的事实，也就承认了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就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有的、唯一的合伙煤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唯一的经济往来就只有钱自军、付朝友、何梨瑛、付荣春与被答辩人杨圣品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股权协议》，所指的就是河西村煤矿。协议约定，合作人付朝友、杨圣品、何梨瑛、付荣春、钱自军共同收购原华坪县河西村煤矿一号井、二号井、三号井，收购价为2566万元。收购后合作经营的煤矿统称为华坪县河西村煤矿。该协议上的合作二字，本质就是合伙。二、被上诉人将一审法庭上法官要求原告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的要求，故意歪曲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清二楚，审理中法官只是要求进一步明确退还对象是个人还是公司，本案没有被答辩人所谓的“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和事实。将付朝友、何梨瑛、付荣春、钱自军列为原告是基于合伙人身份，并且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此举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在相同的案件事实、不同的案件中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且无任何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雷泽玉没有提出意见。被上诉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及原审原告付朝友、何梨瑛、付荣春、钱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将其保管的2017年6月至10月31日合伙经营期间的煤炭销售收入2504638.70元退还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决两被告将其保管的2017年6月至10月31日合伙经营期间的煤炭销售收入2504638.70元退还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一审认定事实：原告钱自军、付朝友、何梨瑛、付荣春与被告杨圣品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合作经营开采华坪县河西村煤矿》协议（封面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股权协议），约定“合作人付朝友、杨圣品、何梨瑛、付荣春、钱自军共同收购原华坪县河西村煤矿一号井、二号井、三号井，收购价格为2566万元，付朝友占股权总额的35%股份，杨圣品占股权总额的32%股份，何梨瑛占股权总额的20%股份，付荣春占股权总额的10%股份，钱自军占股权总额的3%股份。出资款必须于2015年3月31日以前缴足，合作人按股份比例享受红利分配，按所占比例承担风险责任和法律责任。合作经营管理期间合作事务由合作人共同参与，若有争议，根据‘合作人数多数表决’的原则意见决定，合作人共同推选付朝友为合作负责人，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8月31日，被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10日，原华坪县河西村煤矿整合登记注册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钱自军为负责人。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10月31日，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由被告杨圣品经营管理，经营管理期间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的煤炭销售收入2504638.70元由被告杨圣品负责保管，至今未退还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一审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合伙企业是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因此，普通合伙企业与有限合伙企业发生的相关纠纷可适用合伙企业纠纷的规定。本案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系原告钱自军、付荣春、何梨瑛、付朝友与被告杨圣品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要求合伙人退还经营期间的煤炭销售收入，其法律关系应为合伙企业纠纷。被告抗辩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确认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或者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的理由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钱自军、付朝友、何梨瑛、付荣春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合作经营开采华坪县河西村煤矿》，华坪县河西村煤矿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并领取营业执照，有独立于各合伙人的办公地址和组织机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被告抗辩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理由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已明确诉讼请求为判决两被告将其保管的2017年6月至10月31日合伙经营期间的煤炭销售收入2504638.70元退还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被告抗辩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的理由，一审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经营管理期间保存的煤矿收入2504638.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九十六条规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或者合伙企业从业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应当归合伙企业的利益据为己有的，或者采取其他手段侵占合伙企业财产的，应当将该利益和财产退还合伙企业；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圣品在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经营管理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所收取的煤炭销售收入2504638.70元，该款项被告在庭审中亦承认现由其保管。被告杨圣品在执行合伙事务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合伙企业财产，被告杨圣品应当将该款2504638.70元退还合伙企业，即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雷泽玉侵占了合伙企业财产，因此，被告雷泽玉在本案中不承担退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圣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的煤炭销售收入2504638.70元；二、驳回原告钱自军、付朝友、何梨瑛、黎自富、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19元，由被告杨圣品承担。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皆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华坪县河西村煤矿原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钱自军，原审原告钱自军、付朝友、何梨瑛、付荣春与上诉人杨圣品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合作经营开采华坪县河西村煤矿》之协议，由五人合伙经营华坪县河西村煤矿，并约定了各自出资比例，2015年8月，按国家对煤矿产业进行整合政策及主管部门的要求，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成立，钱自军代表河西村煤矿作为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14.2857%，宏源矿业有限公司下设六个分公司，各个分公司进行独立核算，原河西村煤矿于2015年9月10日注册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负责人为钱自军，自此，原河西村煤矿注册成为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7年6月-10月底，杨圣品负责经营和管理河西村煤矿，将在此期间河西村煤矿的煤炭销售收入2504638.70元转入个人账户，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圣品退还该煤炭销售收入。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对双方之间的纷争如何定性，即如何确定本案案由；2.杨圣品是否应将煤炭销售收入2504638.70元予以退回。首先，关于案由的确定问题，河西村煤矿系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并由上诉人杨圣品及原审原告钱自军、付朝友、何梨瑛、付荣春共同出资经营，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在一审中已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由杨圣品向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退还销售收入2504638.70元，其诉争属企业与出资人间就经营收入产生的纠纷，但较其纷争的实质是分公司各投资人间就经营收入的权益之争，分公司不属于合伙企业，故该案应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审对案由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杨圣品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杨圣品是否应向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退还销售收入的问题。杨圣品所占有的销售收入2504638.70元从其性质上来说是属于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的营业收入，属于分公司财产，其权益应由出资人共同享有，杨圣品虽为分公司出资人之一，但其无权独自占有该款项，其占有企业经营收入的行为已侵犯公司及其他出资人权益，在分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其他出资人也无权独自占有，鉴于各出资人之间意见分歧较大，该款项应由各出资人设立共管账户后共同管理，待分公司清算后按清算结果进行分配。上诉人提出该款项与华坪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河西村煤矿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杨圣品应将由其占有保管的经营收入退还公司。综上，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系适用法律错误，但案件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8元由上诉人杨圣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飞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姚中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