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77560747L（1-1）。 负责人:高锐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潮，男，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培培，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桐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飞，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桐乡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强，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社会，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军，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梁园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民主路与金桥路口中原车城****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2MA3X7P1PXL（1-1）。 负责人:高宏举,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金田路与福中路交界东南荣超经贸中心**用代码91440300MA5FXQ9T5J。 负责人:王丽榕,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培培、张海飞、张社会、刘成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梁园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少赔偿袁培培、张海飞5141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培培、张海飞、张社会、刘成军、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或者根据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实施方案，按照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而非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袁培培、张海飞辩称，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夫妻二人经常居住地在浙江城镇，女儿张衣衣哺乳期内，客观上必然随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高于受诉法院所在的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张衣衣死亡赔偿金，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社会、刘成军、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未答辩。 袁培培、张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社会、刘成军共同赔偿其损失1053690.02元；2.判令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先予赔付，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判令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在各自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其损失先予赔付；4.诉讼费由张社会、刘成军、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7日20时35分许,赵玉梅驾驶皖Ｍ×××××小型轿车沿宁洛高速由蚌埠往南京方向行驶，行驶至94ＫＭ＋585Ｍ处时,撞到张社会驾驶的豫Ｎ×××××小型轿车右后尾部，豫Ｎ×××××小型轿车又撞到左侧护栏,之后张海飞驾驶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又撞到皖Ｍ×××××号小型轿车左侧部位,造成ＭＬＺ528小型轿车驾驶人赵玉梅当场死亡、乘员刘成军受伤，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张海飞、乘员袁培培（孕妇）、张蕾、张卫卫、张亚军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袁培培从明光市中医院转院至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20年3月18日剖腹产下一名女婴张衣衣、2020年3月20日张衣衣经抢救无效死亡。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社会负事故同等责任、赵玉梅与张海飞承担共同同等责任，刘成军、袁培培、张蕾、张卫卫、张亚军无责任。张衣衣（早产女婴）在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诊断为“新生儿严重的出生窒息、新生儿呼吸衰竭、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心力衰竭等”，支出医疗费25486.53元。张衣衣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0日死亡。滁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衣衣的尸体进行解剖并确定死亡原因，推断张衣衣的致伤（死）方式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胎儿张衣衣符合重度颅脑损伤继发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符合在母亲腹中受到车祸剧烈撞击挤压作用致其早产、颅脑损伤致伤（死）。皖Ｍ×××××小型轿车实际车主系刘成军，该车辆在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豫Ｎ×××××小型轿车实际车主系张社会,该车辆在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袁培培、张海飞系安徽省农村户籍居民，但在事故发生时已在浙江省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并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张社会负事故同等责任、赵玉梅（已死亡）与张海飞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对此予以确认，考虑双方的事故责任比例、车辆属性等情况，酌定张衣衣在此次事故中死亡给袁培培、张海飞造成的损失，由张社会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赵玉梅与张海飞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张社会驾驶的豫Ｎ×××××小型轿车在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赵玉梅驾驶的皖Ｍ×××××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本案所涉的赔偿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或者保险范围外的损失由直接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张衣衣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是张衣衣医疗费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以及个人自理用药部分、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三是赔偿的具体标准和数额问题。一、关于张衣衣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袁培培、张海飞主张张衣衣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0182元／年）计算，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认为张衣衣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540元／年）或者按照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9899元／年）计算。尚在哺乳期的婴儿，在客观情况上需要由父母照顾，也必然随父母共同生活，张衣衣的父母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浙江城镇居住生活并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张衣衣因交通事故在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生，虽因经抢救无效在两日后去世，但对其合法权益应当同样保护。同时，袁培培、张海飞已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对袁培培、张海飞主张张衣衣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0182元／年）计算的诉讼意见予以采纳，对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提出的张衣衣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540元／年）或者按照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9899元／年）计算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张衣衣医疗费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以及个人自理用药部分以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的问题。非医保用药条款作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应对其已尽“释明”义务举证说明，保险公司未尽该义务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告知义务，且张衣衣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是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用药并无不当之处，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以及个人自理用药部分费用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诉讼费是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保险公司单方免除己方责任，于法无据，故对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赔偿的具体标准和数额问题。关于袁培培、张海飞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袁培培、张海飞主张医疗费25486.53元，提供有效票据、病历材料证明其伤情及费用支出情况，对此予以支持；2.袁培培、张海飞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符合相关标准，对此予以支持；3.袁培培、张海飞主张营养费100元（50元／天×2天），符合相关标准，对此予以支持；4.袁培培、张海飞主张护理费404.50元（74378元／年÷365天×2天），计算标准有误，对护理费271元（2019年安徽省标准49472元／年÷365天×2天）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袁培培、张海飞主张交通费500元，考虑该费用产生的必然性，对此予以支持；6.袁培培、张海飞主张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对此予以支持；7.袁培培、张海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略高，根据双方责任比例，酌定精神抚慰金375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8.袁培培、张海飞主张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未超过相关标准，对此予以支持；9.袁培培、张海飞主张家庭成员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家庭成员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500元，合计7500元，考虑当地经济水平等相关因素，酌定丧葬事宜费用支出3000元。综上，张衣衣在此次事故中死亡给袁培培、张海飞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548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271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丧葬费37189元、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其他伤者，应当在交强险内为其他伤者预留必要限额，酌定在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内预留55000元（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50000元）、在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内预留55000元（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5000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比例，由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赔偿359446.63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294446.63元），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赔付65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000元），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赔偿588893.26元，合计1013339.89元。因人寿财保滁州支公司、大地财保梁园支公司、大家财保深圳分公司赔偿已足额赔付袁培培、张海飞在此次诉讼中主张的相关损失，张社会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梁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培培、张海飞损失65000元；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培培、张海飞损失588893.26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培培、张海飞损失359446.63元；四、驳回袁培培、张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3元，减半收取7141.50元，由袁培培、张海飞负担404.50元，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梁园支公司负担712.50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35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52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衣衣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张衣衣的父母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浙江城镇居住生活并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张衣衣出生后，客观上需要由父母照顾，也必然随父母共同生活，故张衣衣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袁培培、张海飞已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一审法院支持张衣衣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平 审判员 汪 峰 审判员 蔡太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明格 书记员樊婷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