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欲辉，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红，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程远，韶关市武江区江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钟欲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日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欲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日红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王日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钟欲辉在一审庭审中从未承认过尚欠2016年至2018年两年的猪场租金、受让母猪、猪苗以及向王日红购买饲料的事实。相反，王日红在（2020）粤0232民初94号案件及本案庭审中已承认以上所述已给付清楚。2.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钟欲辉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钟欲辉要求法院到现场调查取证，法院亦没有到场调查，王日红亦未进行举证。3.申请二审法院开庭审理的同时调取王日红控告钟欲辉第一次、第二次的庭审监控记录对比。4.申请卜丽华出庭作证。王日红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钟欲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欲辉承担。王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钟欲辉归还借款90000元给王日红；二、本案全部费用由钟欲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欲辉与案外人卜丽华不是夫妻关系。王日红、钟欲辉之间只是合同当事人的关系。王日红（甲方）与钟欲辉（乙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了一份《红日生猪养殖转让合同》，甲方同意将其所有的坐落在广东省乳源县大桥镇和平村委会野塘村的“乳源瑶族自治县红日生种养场”转让给乙方管理使用，该合同主要条款为：“所转让的猪场是包括猪场所有猪栏和鱼塘及山岭（山岭所种植的果树归甲方，在不伤害果树的生产情况下，土地乙方可以耕种），面积为30亩，该猪场主要经营是种养，合同期限为五年（即从2016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止），每年租金12000元，另交纳一年押金12000元，合同到期，押金退还给乙方，乙方应付甲方每年纯利3%的分成。”。在合同签订之日王日红已将该猪场交付给了钟欲辉管理使用。钟欲辉在经营管理该猪场后，于2018年2月14日向王日红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二○一八年二月十四日止，因猪场在本人经营不善，造成资金困难，本人难以支持，现向原场主（即地主）借款现金人民币90000.00元（玖万元整），借期为一年，特立此字据为证。借款人：钟欲辉（指模）2018年2月14日立”。该借条是钟欲辉所写，签名也是其本人所签。由于钟欲辉逾期未向王日红偿还过该借款，后经王日红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该院，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王日红于2020年1月8日以“乳源瑶族自治县红日种养场”作为原告向该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过钟欲辉，该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6日依法驳回了乳源瑶族自治县红日种养场的起诉。再查明，涉案养猪场的面积为600平方米，其中包括一套面积约为80-90平方米的平房。共有11条猪，其中有4条母猪（2条怀孕、2条未怀孕）、每条母猪价值约4000元，中猪有7条，每条约70-80斤。钟欲辉也承认确实存在未支付2016年至2018年两年的猪场租金和尚欠受让母猪、猪苗以及向王日红购买饲料的事实。王日红主张钟欲辉归还债务90000元（包括：2016年4月25日转让猪场时转让母猪和猪苗的款项28000元、2016年至2018年间累计的饲料款36400元、2016年至2018年2年猪场租金24000元、出借给钟欲辉朋友卜丽华的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在本案中，王日红向该院提供了钟欲辉于2018年2月14日立具并签名捺印的《借条》，然而，钟欲辉认为该《借条》系在王日红胁迫的情况下立具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因此，钟欲辉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于钟欲辉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还有王日红向该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红日生猪养殖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因此，钟欲辉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钟欲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认可了该转让合同，承认确实存在未支付两年猪场租金、受让母猪、猪苗以及向王日红购买饲料的事实。据此，综上，该院认为，对于王日红主张所形成的借款人民币合计88400元（即:母猪、猪苗款项28000元、饲料款36400元、猪场租金24000元，人民币合计88400元）,理由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对于王日红在本案中主张钟欲辉归还借给案外人卜丽华的1600元借款问题。由于王日红出借的对象不是钟欲辉本人，故钟欲辉不是该借款的偿还主体，案外人卜丽华与钟欲辉亦不是夫妻关系，且王日红在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该借款1600元的诉请，故该院在此不予处理，由王日红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审判决：一、限钟欲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日红偿还借款88400元；二、驳回王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即1025元（王日红已预交），由王日红负担18.22元，钟欲辉负担1006.78元。本院查明，王日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钟欲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于《红日生猪养殖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猪场面积为30亩有异议，主张王日红交付给其所租面积不到5亩;2、对“钟欲辉也承认确实存在未支付2016年至2018年两年的猪场租金和尚欠受让母猪、猪苗以及向王日红购买饲料的事实。”有异议，主张其未承认上述事实。对于案涉《借条》的形成，钟欲辉主张是在王日红胁迫下，由王日红口述，其书写并签名。同时，钟欲辉主张其向王日红交纳了2016年至2018年三年的租金36000元，但王日红没有出具收据。本院对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钟欲辉提出一审判决对有异议证据认定：“原告称是原告强迫其所书写下的借条”主张涉案“借条”是王日红强迫钟欲辉所写，从一审判决上下文的理解以及卷宗所查明的情况看，不可能是“原告称是原告强迫其（原告）所书写下的借条”，而应当是“被告称是原告强迫其（被告）所书写下的借条”，一审判决此处存在笔误，予以纠正。二审庭询中，钟欲辉主张案外人卜丽华是其财务，见证案涉借条形成及向王日红支付租金的过程。本院在庭询中电话联系卜丽华。卜丽华陈述，钟欲辉是其小孩的父亲，其与钟欲辉于2016年1月来到案涉猪场.2016年4月25日钟欲辉与王日红签订案涉合同，租金是12000元/每年，租金均由其经手支付给王日红，每次支付租金均有记账，但账本被盗，具体支付租金的时间记不清。2017年3月一次性支付王日红七万多元现金，包涵承接王日红猪场的小猪仔、母猪等价值三万多，加上二年的租金。当时钟欲辉也在场。2018年的租金在年底支付，具体日期记不清。在王日红与钟欲辉出现矛盾后没有再支付之后的租金。借条是钟欲辉在王日红的强迫下出具，当时其在现场，但不知道借条中的90000元如何组成。其也没有欠王日红1600元。在涉案借条出具后，其有给过钱给王日红，王日红仍不肯出具收条。也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款项给王日红，但是记录已删除。本院当庭告知可以恢复数据，转账记录是可以查询，让其五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交。卜丽华同意。但至本案审结前未提交相关证据。2020年11月11日，本院传唤王日红到庭接受询问。王日红陈述钟欲辉是在2016年农历正月11日，新历2月来到涉案猪场，因钟欲辉说自己款项是定期存款，一时无法支取，故签订案涉合同时未支付转让款。期间，钟欲辉支付了二万元，但这是饲料款，王日红有出收据给钟欲辉。因钟欲辉一直无法支付款项，王日红与钟欲辉协商让钟欲辉离开猪场，按月计工资给卜丽华，但钟欲辉、卜丽华均表示继续经营。2018年2月（新历）即农历1月29日，王日红与钟欲辉结算并由钟欲辉出具“借条”。对于90000元的组成，在转让猪场时明确：母猪4000元一条，有四条共16000元；公猪、狗、鸡总共算下来12000元；猪饲料36400元。上述转让费加上二年的租金24000元以及卜丽华欠的1600元，合计90000元。2019年7月，王日红协助钟欲辉卖了生猪，但钟欲辉分文未还。王日红曾到当地司法所要求协调未果，故提起诉讼。对于款项为何以“借条”形式出现的问题。王日红陈述，因其听说写“欠条”会过期（诉讼时效），其才要求钟欲辉出具“借条”。钟欲辉对上述王日红调查、询问笔录质证意见：一、王日红称收到其二万元并出具收据，其实这二万元也是饲料款。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约定：钟欲辉以24000元承受王日红留场母猪四条（作价每条4000元，小计16000元）、中型猪七条（作价每条800元小计为5600元）、二条狗1000元（母狗作价300元，公狗作价700元）、30只母鸡及小部分饲料（作价1400元）。其在6月份给了2万元王日红，王日红在其账本上签名。钟欲辉没有向王日红购买饲料，一般的养殖户是不会在明知自己的养殖场准备转让还留存大量的饲料给受让方。二、王日红主张猪场饲料一直由王日红供应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王日红从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曾向钟欲辉供应过饲料，但钟欲辉已全部结清货款给王日红。三、对于“借条”形成原因。王日红称是通过双方结算确认的。而事实上，该“借条”内容是王日红事前已经草拟，由钟欲辉照样抄写而成，鉴于当时正值2018年年关(年二十九)，王日红前来对钟欲辉家中对小孩采取威胁手段，“借条”内容所称的90000元现金并没有实际交付。钟欲辉是为过一个平安春节，保障家人的人身安全而同意出具的。四、关于90000元“借条”内容构成问题，是王日红编造转让猪场数据，除母猪4条16000元属实外，不存在拖欠猪饲料款和拖欠2016年、2017两年租金及卜丽华欠的1600元。王日红应提供相关送货凭据以予佐证。钟欲辉欠2019、2020年共二年的租金24000元属实，但王日红交付的场地仅约五亩，而合同约定为三十亩，此事实有当地村委会及（2020）粤民初0232民初94号经办法官吴志红、书记员邓会斌现场调查记录证实，二审法院应调取该案卷宗材料予以核实，钟欲辉也保留追究王日红责任的权利。涉案借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此时还未到缴交2019、2020年租金的时间，不可能将这二年的租金24000元列入组成借款金额。至于给卜丽华1600元更不是事实，相反，是由于签订合同前的二个月，卜丽华在王日红处打工，王日红承诺卜丽华每月给付三千元而至今没有支付。以上王日红的陈述明显不符合事实，且与其在一审及前案陈述自相矛盾。五、王日红说的进场时间是对的，但除此之外都不是事实。钟欲辉庭后提交了二张光盘（一张光盘一段视频，一张光盘含照片三张，视频三段），因其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作简要说明，签名盖章，注明提交日期，并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规定对光盘附说明、签名、注明提交日期等文字信息，且未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仅提供一份证据给法院），本院要求钟欲辉完善证据材料，直至本案审结，本院仍未收到钟欲辉应完善的证据材料，导致无法进行质证，故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钟欲辉应否清偿案涉借款。王日红持钟欲辉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诉请钟欲辉清偿案涉款项。钟欲辉对案涉“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承认由其出具，但否认王日红向其支付“借条”所载金额。诉讼中，王日红陈述“借条”所载金额由猪场转让款、饲料款及两年租金相加而成（母猪4000元一条，有四条共16000元；公猪、狗、鸡总共算下来12000元；猪饲料36400元。上述转让费加上二年的租金以及卜丽华欠的1600元）。钟欲辉承认存在猪场转让款，认可母猪四条（作价每条4000元，小计16000元）、中型猪七条（作价每条800元小计为5600元）、二条狗1000元（母狗作价300元，公狗作价700元）、30只母鸡及小部分饲料（作价1400元）并主张6月份给了2万元王日红。而卜丽华则陈述，2017年3月一次性支付王日红七万多元现金，包括承接王日红猪场的小猪仔、母猪等价值三万多，加上二年的租金。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可以认定案涉“借条”由猪场转让款、饲料款及两年租金组成。钟欲辉、卜丽华主张向王日红支付了相应款项，但却未能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同时，钟欲辉主张其在2016年6月向王日红支付二万元。卜丽华则陈述在2017年3月向王日红支付七万多元。两人陈述支付的款项均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而钟欲辉主张“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其却未采取任何自我保护措施，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次，卜丽华陈述在“借条”出具后，通过微信、支付宝向王日红支付款项，但直至本案审结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在钟欲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清偿案涉款项的情况下，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处理结论。钟欲辉应清偿案涉款项。综上所述，钟欲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钟欲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锋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