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齐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渝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586554341H。 法定代表人易达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清国，江西商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5199410931388。 委托代理人刘书玉，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城北毓秀西大道人力资源市场**div> 法定代表人曾先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辉华，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5200810867962。 委托代理人聂燕燕，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520131194288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北京西路**iv> 法定代表人刘三秋，该厅厅长。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王明珠，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峡江县人，住吉安市峡江县。 委托代理人何诚，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江西齐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第三人王明珠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从事温室大棚设备生产销售、设计、施工、安装，股东有易达林和罗北京，易达林和罗北京系夫妻关系，罗北京担任总经理。自2018年3月，第三人开始在原告处工作，担任生产部普工一职。原告工资均由原告公司的股东罗北京发放。罗北京安排第三人到九江瑞昌高丰镇工地从事温室大棚设备安装，2019年11月30日14时许，第三人在工作时不慎被高压电电伤并从高处坠落受伤，被送往瑞昌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因原告拖欠第三人工资，第三人于2019年12月6日向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投诉，要求原告支付工资2万6千余元。后原告向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支付了拖欠第三人2018年3月份到2019年12月1日的剩余工资26917元，第三人妻子李金梅向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领取了该款并出具了收条。 第三人妻子李金梅于2019年12月9日向第一被告提交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第一被告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0日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期限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9年12月17日向第一被告提交了回复函。第一被告受理后进行了调查，收集了证据，于2020年1月9日作出余人社伤认字第序号20201010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第三人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认定为工伤，并于2020年1月14日送达了原告和第三人。 原告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于2020年3月10日向第二被告申请行政复议，第二被告于2020年3月12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当天电话通知原告补充申请材料，2020年3月17日收到原告邮寄的补正材料，经审核，第二被告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了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3月20日第二被告分别向原告、第一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第一被告在2020年3月29日向第二被告提交了行政答复书，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第二被告在复议期间，对第一被告作出的余人社伤认字第序号20201010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进行了书面审查。经审查，第二被告认为第一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遂于2020年5月8日作出赣人社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第一被告余人社伤认字第序号20201010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向原告、第一被告及第三人送达。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余人社伤认字第序号20201010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赣人社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第一被告作为县级以上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责。 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原告认可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之前第三人工资均由罗北京发放，罗北京系原告股东，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易达林为夫妻关系，公司工作模式是原告公司承接业务由罗北京安排第三人工作并发放第三人工资，且后来第三人向劳动部门投诉原告欠薪，原告亦支付了其拖欠第三人至出事时的工资，本次罗北京安排第三人到瑞昌工地工作，这段时间的工资是原告支付，应认定为原告公司行为。故认定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伤的认定。第三人受原告派驻九江瑞昌高丰镇工地工作时发生事故受到伤害，系因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第一被告认定第三人所受伤害为工伤，符合该条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另，第一被告依法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向原告发送了限期举证通知书，进行了调查，收取了证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均送达当事人，做到了程序合法。原告在限期内未向第一被告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提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出现多次“？”，认为事实不清。经查，该“？”系引用医院的诊断证明，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 关于行政复议。第一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第二被告依法受理，并在法定时间内向第一被告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并要求答辩。第一被告在期限内提出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证据。原告未向第二被告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二被告经审查后确认第一被告所认定事实，确认第一被告认定工伤程序合法、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第一被告工伤认定的复议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送达当事人。故第二被告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第一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第二被告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对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江西齐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西齐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西齐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行初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工伤认定；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判决认定王明珠与齐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错误。首先，王明珠虽与齐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此次瑞昌工地第三人劳务并非受齐帝公司劳动派遣，也无证据证明属齐帝公司劳动派遣，一审将其与罗北京劳务关系混淆为与齐帝公司的劳动关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中对“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的定性错误；其次，罗北京虽系公司股东且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但不能以此为由擅断属齐帝公司的公司行为，因为二者并非必然联系且无法律依据。再次，关键证据：销售合同的发包方为陈全刚，承包方为九江富农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后九江富农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将外遮阳连栋温室大棚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罗北京，劳务由罗北京负责且合同价款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并非齐帝公司的企业公账，两份合同的主体也不是齐帝公司，故两份关键性合同均与齐帝公司无关，属于罗北京的个人行为。最后，齐帝公司支付了王明珠至出事时的工资是因为罗北京向公司申请垫付。2.原判决以举证责任否定瑞昌工地属罗北京业务这一事实，判决理由牵强，且适用法律不当。新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理本案时并未告知上诉人举证事宜及聘请律师事宜，后突然下达工伤认定决定书，齐帝公司不服，遂提起行政复议，但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却亦未通知齐帝公司举证，且无视齐帝公司已提交代理律师手续，在其《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居然忽略代理律师的代理行为，属于程序严重错误，且由于《销售合同》和《外遮阳连栋温室大棚定制合同书》均不是由齐帝公司所签，在未收到举证通知且齐帝公司本身并不必然存在这项合同的前提下，若无指向性提供，是无法在当时情况下做到凡证必举的。据此,由于省人社厅存在程序违法，没有进行举证、质证、听证的程序就作出了行政复议的决定，致使齐帝公司在一审诉讼时才得以提交《销售合同》和《外遮阳连栋温室大棚定制合同书》，这两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在本案审理中并未逾期，故不应由齐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新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答辩称，1.市人社局作出余人社认字第20201010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2.依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和齐帝公司的回复函，可以明确王明珠与齐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明珠案涉受伤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且因工作原因导致的，因此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行政确认行为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齐帝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省人社厅）答辩称，1.省人社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20年3月10日，省人社厅收到齐帝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程序通知齐帝公司补充申请材料，依法受理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送达了相关行政文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的规定，听证不是必经程序，对案涉工伤行政确认行为进行书面复议符合法律规定，齐帝公司称未在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列明其委托代理人的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省人社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齐帝公司在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时仅提交了申请书，后续也未提交能证明其所述事实和理由的证据材料。根据市人社局向本机关提交的答复意见和证据材料，可以认定王明珠与齐帝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齐帝公司在上诉状中亦对此予以认可。齐帝公司称案涉工作是罗北京个人雇请王明珠所为，但在行政复议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齐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省人社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王明珠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省人社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行政确认行为是否合法；2.省人社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 首先，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行政确认行为的程序合法。本案中，市人社局依法受理了案涉工伤认定申请，向齐帝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以证据材料为基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案涉行政工伤确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 其次，案涉劳动关系客观存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齐帝公司是一家合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温室大棚设备生产销售、设计、施工、安装等经营活动，王明珠作为其生产部普工职员。虽然齐帝公司与王明珠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王明珠接受齐帝公司有报酬的工作安排，提供相应的劳动，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齐帝公司上诉称案涉温室大棚设备安装系罗北京个人雇请王明珠工作，不属于齐帝公司向王明珠派遣的工作，案涉事故与齐帝公司无关，不应认定工伤，但齐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明珠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齐帝公司承接的业务由罗北京安排人员工作，并发放工资，案涉安装工作亦是由罗北京安排，但工资由齐帝公司支付，因此，原审认定王明珠与齐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正确。 再次，案涉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王明珠作为齐帝公司的职工，接受工作安排在九江瑞昌高丰镇工地工作时发生事故受到伤害，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应当予以认定工伤。 综上，市人社局作为案涉行政行为的适格主体，作出案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的规定可知，行政复议原则上进行书面审查，听证不是必经程序。本案中，省人社厅对案涉行政行为进行书面复议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且其亦按照法定程序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相关行政文书，虽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中遗漏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但对其权利义务没有实质影响。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齐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齐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映红 审 判 员 刘 巍 审 判 员 陈 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文娟 书 记 员 刘世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