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艳，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北部湾。法定代表人：敖丙千，安达市市长。行政机关负责人：任宝明，安达市副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峰，安达市司法局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艳因诉被上诉人安达市人民政府（下称安达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12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9日对上诉人王秀艳，被上诉人安达市政府副市长任宝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峰、唐德明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安达市百花园小区，因与案外人丛养东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经安达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1）安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28日作出（2001）安法执字第274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国贸城裙房东侧南数第16号6.36平方米作价9629.00元、第17号6.78平方米作价10,271.00元抵债给丛养东。2006年11月20日，丛养东将案涉房屋以24,000.00元价格出售给王秀艳，王秀艳使用至今。2019年6月12日，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告知王秀艳裙房属无规划审批手续，责令王秀艳于2019年6月2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复议也不向法院起诉的将强制拆除。《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向王秀艳进行了送达。2019年6月24日，中共安达市委、安达市政府作出（2019）48号关于印发《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该规定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具有在管辖区内行使住房城乡建设领域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及相关行政强制权。2019年10月28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安达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违建核查认定申请，且经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排查，安达市自然资源局和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共同作出违建核查认定意见，认定该建设行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不能调整规划补办手续；压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占用、堵塞、封闭消防车通道，妨碍消防车通行；在既有建筑上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影响消防安全。2019年11月13日，安达市政府发布公告字（2019）第1号公告，内容为“百花园一期裙房的建筑已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违法，且危害消防安全，需要立即清除。因情况紧急，如相关当事人不能清除，相关执法单位将依法代为清除。”2019年12月12日，安达市政府作出安政发（2019）117号《安达市人民政府关于对百花园一期裙房实施强制拆除的决定》，内容为“经住建、规划等相关部门调查认定，安达市百花园小区一期裙房无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内容，并于2019年6月12日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拆除。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已满，违法建设当事人尚未履行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经市政府研究同意，现责成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牵头，会同安虹街道办事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安局、应急管理局、卫生健康局、自然资源局、消防救援大队、公证处等单位于2019年12月13日上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12月13日上午，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会同有关部门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20年1月16日，王秀艳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安达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6月2日，安达市政府作出安政复决（2020）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由于王秀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裙房拥有所有权，无法证明其系通过法院裁定取得了涉案裙房的所有权，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秀艳通过权利转让的方式后期取得涉案裙房，故涉案裙房与王秀艳之间无利害关系，其无权作为权利主体提起本复议案件。同时认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尽到审慎调查义务，错列处罚主体，应属事实调查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决定：1、确认被申请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建设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申请人王秀艳的复议请求。王秀艳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安达市政府作出的安政复决字（2020）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安达市人民法院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的国贸城裙房东侧南数第16号、第17号抵债执行给丛养东。2006年11月20日丛养东将案涉房屋以24,000.00元价格出售给王秀艳。2019年12月13日上午，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会同有关部门对该裙房予以强制拆除。根据王秀艳起诉后，双方当事人举证看，王秀艳与行政拆除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行政复议，安达市政府行政复议认为王秀艳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资格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对王秀艳的裙房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催告程序，故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王秀艳的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的对象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即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赔偿结果的发生。虽然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王秀艳的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因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设，无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王秀艳作为买受人，应知道购买案涉房屋后所能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在该裙房不能调整规划补办手续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将案涉裙房强制拆除属正常履行法定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安达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有误，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秀艳的诉讼请求。王秀艳上诉称，安达市政府采取区别对待方式，唯独没给裙房办理产权证，并以裙房没有规划审批手续的名誉实施违法强拆，侵害其权益。安达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内容违法，否定了其主张权益的主体资格，等于否认其对房屋的所有权。安达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错列责任主体，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出具复议决定意见，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故意掩盖事实，包庇安达市政府，作出违法责任人安达市政府不予赔偿，驳回王秀艳请求的判决，没有保护其任何合法权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安政复决字（2020）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安达市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主要理由：1.王秀艳的案涉房屋没有法定审批手续，系违章建筑。王秀艳自称案涉房屋建于1994年，但至今并没有取得用地许可和规划许可等房屋建设的相关审批手续，并且经过安达市消防大队和安达市自然资源局予以认定，据此足以认定王秀艳所使用的房屋是违章建筑，应当按照违章建筑处理。2.安达市人民法院对案涉的房屋执行时已明确告知案涉房屋为临时建筑，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及随时可能拆除，王秀艳应当自行承担其风险和不利后果。3.案涉房屋不符合“历史遗留项目”的规定，不能办理产权证。绥化市委、市政府作出的《通知》明确规定“本通知仅适用于绥化市（本级）内回迁安置和历史遗留项目权证办理”，而案涉的房屋不属于绥化市（本级），也不是遗留项目，其不在通知规定的范围之内。4.案涉房屋不符合国家赔偿。由于案涉房屋是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王秀艳没有取得该不动产的物权，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同时，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履行正当的法定职责，不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秀艳的上诉理由及安达市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安达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案涉裙房予以强制拆除，王秀艳作为房屋的使用人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行政复议。安达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王秀艳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资格确属不当，但已被原审判决予以纠正。同时行政复议决定对王秀艳主张确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王秀艳的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请求予以支持，未影响王秀艳诉讼和复议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虽然复议决定已确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王秀艳的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设，无合法审批手续及证照，王秀艳作为买受人，理应清楚购买案涉房屋可能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将案涉裙房强制拆除属正当履行法定职责，复议决定未支持王秀艳赔偿请求并无不当。虽安达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当，但结果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秀艳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秀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秀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鲁丽群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