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鼎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吉大面包好了面包店，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经营者：段国俊，男，汉族，1996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亚雄，男，汉族，1974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吉大面包好了面包店（以下简称好了面包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5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好了面包店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含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好了面包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时未充分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相关产品的售价、销售、维权成本、侵权行为性质和主观恶意情节等因素，判决好了面包店赔偿万达公司5500元赔偿金额过低。《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深受儿童喜爱，在国内外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一审低判不仅没有填平万达公司的维权成本，也无法使万达公司权利真正获得法律的有效保护，更未能有效解决知识产权中“维权成本高、赔偿低”的问题。好了面包店店铺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处于香洲繁华地段，背靠大型商场，人流量大，商品销量巨大，好了面包店作为销售者，不仅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审查义务，自称涉案物品有合法来源，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而且将涉案美术作品的形象进行宣传，并从中牟利，足见好了面包店的侵权行为性质恶劣，后果严重。综上，一审的不合理判决金额不仅将大大打击著作权人的创作积极性，亦将会给市场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好了面包店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好了面包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好了面包店通过公开市场购买的卡通玩偶摆件，具有合法来源。首先，好了面包店作为主营蛋糕业务的市场主体，客观上没有条件去生产制造卡通玩偶摆件；其次，对于好了面包店来说，卡通玩偶摆件经济价值极其有限，好了面包店主观上没有经济冲动去生产制造；最后结合好了面包店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该批卡通玩偶摆件来源于“江某”，有微信截图和收款转账记录。综合前述主客观因素和相应的初步证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卡通玩偶摆件有合法来源。二、即使好了面包店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5500元，明显过重。好了面包店总共花了26元在公开市场购买了4套涉争议的卡通玩偶摆件；万达公司主张的卡通玩偶摆件，在京东网上的市场售价为19.9元一套，万达公司的经济损失合计不超过80元。好了面包店仅在2只蛋糕上（产生了营业额共计386元，还包括了万达公司进行公证购买的那一只蛋糕188元）使用过该卡通玩偶摆件作为产品装饰物，销售前述蛋糕总计获利不超过193元。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5500元，是万达公司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的68倍，是好了面包店获利的28倍，赔偿额明显过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万达公司辩称，一、好了面包店声称其通过公开市场购买的卡通玩偶摆件具有合法来源，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其所谓进货单据仅仅为其单方提供，上面并没有相关公司签章，无法证实其来源于第三方，不构成合法来源。二、好了面包店主张赔偿额过重，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影视与音乐作品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办案指引》第三条规定，关于影视作品的著作权纠纷案件的赔偿标准，美术作品侵权赔偿下限为5000元，并明确指出确定赔偿标准时应重点考虑侵权作品的商业使用情形，且明文规定珠三角地区法院针对同类案件所确定的法定赔偿数额一般应高于本省其他地区法院。在江门、中山等城市，权利人能够得到赔偿数额均高于一审判决支持的赔偿数额，且知识产权判决并不一味以侵权者获利为准，好了面包店主张赔偿额明显过重于法于理均无依据。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了面包店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好了面包店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包括万达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好了面包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万达公司获得中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呱唧》；著作权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著作权取得时间：2011年9月21日。2015年2月11日，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万达公司获得中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巴克队长》；著作权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著作权取得时间：2011年9月21日。2015年2月5日，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万达公司获得中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号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皮医生》；著作权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著作权取得时间：2011年9月21日。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授权万达公司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和以被授权人名义保护知识产权，其中包括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被授权人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授权作品权限：复制权、发行权等；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期限：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另，该授权书载明:授权方全权许可被授权方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前述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要求赔礼道歉及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维权方式和责任承担方式，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以被授权方名义提起行政投诉、刑事控告、民事诉讼、律师函等，被授权方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播放以来，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好了面包店在销售蛋糕时，使用了塑料卡通玩偶摆件一组（共4个）。另，好了面包店将使用卡通玩偶摆件的蛋糕拍照，复制于店内的iPad上，以供客人选购蛋糕。万达公司认为，好了面包店使用的卡通玩偶摆件的形象与万达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号美术作品相比，从视觉效果上看，二者基本无差别，构成高度近似，侵犯了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好了面包店成立于2018年9月10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珠海市香洲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拥有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好了面包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好了面包店销售的商品使用了涉案被控侵权卡通玩偶摆件。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卡通玩偶摆件的形象与万达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的整体形象、面部表情、身体造型、主要特征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故，万达公司关于涉案被控侵权卡通玩偶摆件的形象与其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构成实质性相似的主张，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好了面包店未经万达公司许可，向公众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且不能提供确切的购货源头，侵害了万达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另外，好了面包店将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蛋糕拍照，复制于店内的iPad上，以供客人选购蛋糕，侵害了万达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但，由于好了面包店拍照并复制于店内的iPad上，系供客人选购蛋糕之用，而非出售，因此，万达公司主张好了面包店的上述行为侵害其作品的发行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好了面包店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好了面包店未能提供进货单及发票等证据佐证其进货的事实，因此，好了面包店关于其卡通玩偶摆件来源于“江生”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万达公司诉请好了面包店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万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好了面包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亦未提交合理维权费用支出的相应证据，但其为调查被诉侵权行为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等，确实有合理费用的支出。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产品的价格、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好了面包店向万达公司赔偿的金额为5500元（含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对于万达公司超过上述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好了面包店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著作权的行为；二、好了面包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5500元；三、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250元，好了面包店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好了面包店销售的涉案塑料卡通玩偶摆件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应当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据此，认定复制品的发行者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不仅需要发行者证明其有合法的进货来源，还要求发行者主观上是善意不知情的。本案中，虽然好了面包店提供了涉案塑料卡通玩偶摆件来源于案外人“江某”的证据，但万达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系动画片《海底小纵队》中的相关卡通动漫形象，具有较高知名度，涉案塑料卡通玩偶摆件系三无产品，好了面包店仍然向案外人“江某”购进并销售，未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疏于审查的过失。此外，好了面包店还将使用涉案塑料卡通玩偶摆件的蛋糕拍照、复制于店内的iPad中供客人选购蛋糕之用，主观上亦非善意。故好了面包店关于销售涉案塑料卡通玩偶摆件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万达公司、好了面包店均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提出上诉。经审查，本案因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好了面包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侵权产品的价格、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好了面包店向万达公司赔偿的金额为5500元（含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之内，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万达公司和好了面包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吉大面包好了面包店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莹审 判 员  孙 志审 判 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游美婷书 记 员  张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