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立君，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丹，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斌，男，1987年5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香，女，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法定代表人：魏晓明，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北京钊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艳，北京钊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判决驳回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由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不认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实际解除，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不认可。当时占地没有给予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通知或补偿，属于程序违法，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不同意解除合同。征地之前，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没有收到任何方式的通知，直到施工单位开始施工时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才发现土地被征用，当时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找村委会，村委会答复是不知道，此后，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多次向漷县镇政府、通州区政府、北京市12345反映非法占地的情况，当时政府答复说土地是集体的，与我们个人没有关系，孙少合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有效期是到2028年，一审法院也认可了合同有效性，但是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从未收到过关于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及征收土地的实施方案及说明，未对此次土地征收及永久占地合理解释。村委会一不是土地征收方，二不是征占土地施工方，无权和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占地部门没有给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任何补偿，属于违法占地，因此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不认可合同解除，并要求村委会给予相应补偿。第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通州区相关政府文件的真实性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不认可。一审村委会诉状中提到的一会三函等相关证据，村委会从没有向被征收人公布过，也没有向被征收人宣布过上级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更没有贯彻过各级政府的征占土地的相关文件，直到起诉时，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才收到，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收到起诉状后去找到村主任魏晓明时，他说不知道什么是一会三函，只是说不是村委会起诉的，而是政府以村委会的名义起诉的。一会三函是2015年5月13日发布的，其中规定有效期为三年，现已过期应重新申报，村委会用过期手续作为证据解除合同，其中存在欺诈性，隐瞒事实真相。一审法院为什么不调查清楚事实真相？因此，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对该项证据不认可。一审判决中运用法条不当，不能把征地和补偿分开，征地和补偿是相辅相成的，为了维护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的合法权益，请求上级法院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7条、第48条相关规定，公平、公正的断案，综上，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认为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收回土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村委会承担。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1.根据2016年8月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发布《北京市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投资审批改革试点实施方案》，本案诉争土地系北京市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觅西路建设范围涵盖的土地，并且觅西路的建设已满足一会三函四项手续。根据《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2018年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行动计划的通知》第三条第（四）项，明确纳入本行动计划的项目，符合市政府关于“一会三函”项目范围要求的，按照“一会三函”工作流程加快推进，加强征地拆迁、园林绿化等程序衔接，细化完善相关审批手续的办理条件和办理程序。也就是说项目满足一会三函四项前置条件即可开工建设，其他各项法定审批手续在竣工验收前完成即可。并且该通知的附件第3页明确指出了觅西路建设属于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道路工程项目。因此本案诉争土地纳入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并且具备了一会三函四项手续，该道路工程建设需要占用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一方的承包地，因此就占用范围内的承包地，双方的承包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部分承包合同应当解除。2.根据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现本案诉争土地满足合同约定，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履行不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村委会有权解除与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土地承包合同中诉争土地部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就村委会与孙少合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的4.884495亩解除土地承包关系；2.依法判令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返还土地4.884495亩（东至孙文斌线外、西至张宝营鱼塘、南至张泽众、北至穆坟路）；3.由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20日，村委会（发包方、甲方）与孙少合（承包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确地）》（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承包经营项目：粮食作物，土地面积7.2亩，地理位置：沙柁西、南九十。承包期限从2004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期限为24年。甲方将集体所有的土地面积7.2亩，依照法律确定给乙方承包经营权。此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鉴证机关审核批准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合理经济损失。承包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并有权得到合理的补偿。”鉴证机关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于2004年9月1日在该合同上盖章鉴证。孙少合已故，牛立君系孙少合之妻，孙文斌系孙少合之子，孙文丹系孙少合之女。2016年8月5日，北京市政府印发《北京市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投资审批改革试点实施方案》，载明为认真落实《国务院关于北京市开展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投资审批改革试点的批复》，有效推进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投资审批改革试点工作，制定本实施方案。试点范围：北京城市副中心的道路、停车设施、垃圾和污水处理设施以及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中央国家机关在京重点建设项目参照执行。试点时间：试点期3年，自国务院批复之日（2016年5月13日）起算。主要措施：（一）实行集体审议，提高决策效率和水平。关于北京城市副中心道路、停车设施、垃圾和污水处理设施以及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由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牵头，于每年年初制定拟纳入试点范围的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年度建设计划，报领导小组会议审定。各有关部门根据会议精神办理项目审批手续。（二）优化审批流程，简化审批手续和环节。1.简化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启动手续，根据领导小组会议审议通过的投资项目建设计划，由发展改革部门按照立项权限，向项目单位和有关审批部门制发《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函》，确定项目主体。对符合条件的建设项目，按规定拨付前期工作经费，并督促项目单位加快组织开展环境影响报告书（表）、可行性研究报告、规划设计方案编制、以及勘察设计招标投标、施工招标投标等项目开工前所有前期工作。2.简化项目立项手续，将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合并审批。3.简化规划许可手续，规划国土部门会同相关单位先行审定建设项目设计方案，并出具审查意见，项目单位可依据审查意见到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并组织开展有关工作，相关审批手续齐备后，即可办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简化划拨用地报批手续。5.简化施工招标投标手续。6.简化施工审批手续。规划国土部门出具建设项目设计方案审查意见后，项目单位即可申请办理施工图审查、施工登记等手续。在项目单位取得用地批准手续、规划国土部门出具的相应确认文件、公安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依法确定施工单位，施工现场具备施工条件的前提下，住房城乡建设部门予以办理施工登记。7.简化水影响评价审查手续。（三）精简审批事项及中介服务事项，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四）下放行政审批事项，实现就近高效办理。将建设项目的立项审批（包括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概算、决算、招标方案审批等）下放至通州区发展改革委，年度投资计划办理也同步下放。将建设项目施工环节的许可、服务、监管事项下放至通州区住房城乡建设委。2017年3月28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函》，载明：“市交通委路政局，鉴于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已经纳入2017年重点工程计划，并经市政府集体审议通过，为进一步简化项目前期工作启动手续，加快推进京津接线道路建设，现就有关事项函复如下：一、项目名称：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初定）。二、项目建设单位：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三、主要建设内容：项目位于通州区，北起京津公路，南至市界，全长约5.1公里，按一级公路标准建设。四、前期工作内容：开展环境影响报告书（表）、项目建议书（代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勘察设计招投标、施工招投标等项目开工前所有前期工作。五、要严格按照建设内容开展前期工作，认真落实建设条件，促进项目早日开工建设，并及时向我委报送项目前期工作进展情况。六、规划、土地等前期手续办理完成后，你单位要按照有关承诺尽快申报立项审批手续。”2017年12月26日，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出具《施工登记意见书》，载明主要内容如下：“项目名称：通州区觅西路（通武路）道路工程，用地批准文号：市规划国土通预[2017]20号，规划意见文号：市规划国土函[2016]535号，施工单位：1#标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2#标：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登记意见：准予施工登记。”2018年5月25日，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了《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2018年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行动计划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载明主要内容如下：为高水平推进城市副中心及通州区总体规划实施，加快重大工程建设，城市副中心办会同各专项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编制了2018年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行动计划，作为各主责部门及通州区协调推进的指导性文件。本行动计划已经5月2日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2018年集中推动235项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优化政策支持方面，载明纳入本行动计划的项目，符合市政府关于“一会三函”项目范围要求的，按照‘一会三函’工作流程加快推进，加强征地拆迁、园林绿化等程序衔接，细化完善相关审批手续的办理条件和办理程序。通知附《2018年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行动计划项目表》，觅西路在项目表内，计划开工时间2017年12月，计划完工时间2019年12月。2019年4月23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初步设计及概算的批复》，载明：市交通委路政局，你单位报送的《关于报审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初步设计的请示》收悉，经组织审查并经第三方初步设计评审，同意所报初步设计。本案诉争的土地位于觅西路工程范围内，土地上现无地上物。庭后，边槐庄村委会提交情况说明，对于诉求中的土地面积及四至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土地面积为1.43亩，四至为东至道路红线、西至道路红线、南至朱连生、北至张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中孙少合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中的相应部分应否解除的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材料，觅西路的建设属于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该道路的建设需要占用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一方的承包地，故就占用范围内的承包地，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部分的承包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故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应该将相应土地返还给村委会。第二，关于牛立君、孙文斌、孙文丹答辩中所述的征地补偿问题。本案系村委会与牛立君、孙文斌、孙文丹之间因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审理的焦点系根据现有条件双方的部分承包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而牛立君、孙文斌、孙文丹所述的征地补偿问题，非本案处理范围。同时，应当指出的是，本案中判决解除孙少合与村委会之间的部分承包合同，并不意味着剥夺杨牛立君、孙文斌、孙文丹在其后获得相关征地补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与孙少合就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确地）》中位于觅西路建设工程项目范围内的1.43亩土地解除土地承包关系；二、牛立君、孙文斌、孙文丹返还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1.43亩的承包土地（东至道路红线、西至道路红线、南至朱连生、北至张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审中，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提交与村委会主任魏晓明的录音光盘，村委会对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提交的录音光盘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本案代理律师为合法授权人，如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对代理身份存有质疑，可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且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案诉争土地已施工，且施工在三会一函的基础上属于合法施工，因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另，村委会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涉案面积部分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上诉提出占地没有给予其通知或补偿，属于程序违法，不同意解除合同。通州区相关政府文件的真实性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不认可，村委会从没有向村民公布过。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承包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并有权得到合理的补偿。而根据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材料，觅西路的建设属于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该道路的建设需要占用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一方的承包地，故就占用范围内的承包地，双方之间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现村委会要求解除该部分的承包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村委会在二审期间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故本院对于该解除时间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应将相应土地返还给村委会。虽然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对于村委会提交的相关政府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占地不符合一会三函的相关条件，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故对于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征地补偿问题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牛立君、孙文丹、孙文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