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行赔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南岗区通用标准件商店。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经营者：王铁军，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燕（系王铁军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iv>法定代表人：高洪旗，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志斌，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哈尔滨市南岗区通用标准件商店（下称标准件商店）诉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标准件商店及南岗区政府均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标准件商店的委托代理人王双燕、周彤，南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寇志斌、陈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5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征决字[2017]第003号房屋征收决定，为建设西大直街桥北街棚改项目，对东至铁路线、西至桥北街、南至西大直街、北至现状住宅围合区域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标准件商店系南岗区西大直街**公产房承租人，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国有非住宅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出租人哈尔滨市南岗房产经营公司第二经营分公司，承租人哈尔滨市南岗区通用标准件商店，房屋坐落于南岗区西大直街219-5号，建筑面积24.38平方米，用途商业，月租金224.3元，签约日期为2006年12月7日。案涉房屋未进行房改。征收过程中标准件商店与南岗区政府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南岗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2018年，标准件商店起诉南岗区政府，请求确认拆除房屋违法。2018年5月29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行初50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岗区政府拆除西大直街219-5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9年3月19日，标准件商店向南岗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南岗区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西大直街桥北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对于补偿方式，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五、征收补偿规定（五）2.对于选择货币化补偿的，货币化补偿标准可根据评估价格并参考新房市场价格综合考量确定。货币化补偿内容包括：一是房屋补偿费，按照被征收人房屋应上靠标准户型建筑面积商品住房的市场价值进行核定。被征收人应当交纳上靠标准户型差额面积部分的购房款；二是临时安置补偿费，按照24个月进行核定；三是货币化安置奖励资金，被征收人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完成搬迁的，按照房屋补偿费的10%奖励。对超过签约期限搬迁的，货币化安置奖励资金按照每周20%的比例递减；四是自主购房补偿款。对选择货币化安置自主购房的被征收人，给予5万元自主购房补贴款。（七）征收具有合法产权证照非住宅房屋补偿标准。1.非住宅房屋认定标准是指房屋产权证（经房改认定的）标明使用用途为商业服务、非住宅等房屋。2.被征收人可选择按照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实行货币补偿；非住宅房屋产权调换非住宅房屋的，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六、征收补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规定。（二）非住宅（住改非）房屋补偿费标准。1.搬迁补偿费。电视、电话、互联网接入迁移费按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计算；机器、材料、煤气、动力电、生产用水等设施设备的搬迁、拆装费，按国家和本市规定标准或按实际发生计算；无法恢复使用设备的残值，按照评估结果计算。2.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5元(住改非房屋每月每平方米20元)为标准。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选择产权调换的，在过渡期内，按月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每6个月发放一次，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70元(住改非房屋每月每平方米40元)为标准按月发放。3.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在房屋征收通告发布前，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办理税务登记，能够提供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情况证明的，按照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以及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和上年度哈尔滨市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对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给予6个月损失补偿；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过渡期间内按月给予损失补偿。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由税务机关根据上年度的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计算得出；月营业额(销售额)未达到营业税(增值税)起征点的，按照税务机关确定的营业税(增值税)起征点乘以相关行业应纳税所得率计算得出。七、搬迁奖励及期限。在规定签约期限内搬迁并签订协议的给予以下奖励：(一)搬迁奖励。以一个合法产权证照为一户，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每户奖励12,000元。(二)产权调换同济街棚改项目规划安置区域高层楼房的超过标准户型再增购房屋建筑面积的，超出标准户型之外的部分按照商品房优惠价格可购买建筑面积10平方米、20平方米、30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生效判决确认南岗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南岗区政府应当按照生效判决对违法拆除造成的后果采取补救措施。关于房屋赔偿问题。标准件商店主张被征收房屋应当享受货币化安置方式，南岗区政府答辩称《西大直街桥北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修改稿）》第一页第四项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住宅房屋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可以参照货币化的安置方式。”因此只有住宅房屋在被征收时可以选择货币化安置方式。但标准件商店举示了于晓军承租的非住宅房屋货币化安置征收补偿协议，此协议能够证明与案涉房屋情况相同的于晓军房屋，获得了货币化补偿方式。之后经过询问，南岗区政府称只有个人承租的非住宅房屋可以享受货币化安置补偿方式，企业承租的非住宅房屋不可以享受货币化安置补偿方式，但标准件商店为个体工商户，该主体性质更接近于自然人，因此南岗区政府此项抗辩不能成立。因此案涉房屋应当享受与于晓军相同的安置政策。据此，相关权利人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先与产权单位哈尔滨市南岗房产经营公司第二经营分公司协商确定安置补偿方式。南岗区政府应结合征收补偿方案和相关政策的规定依法对案涉房屋给予补偿。关于搬迁奖励问题。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以一个合法产权证照为一户，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每户奖励12,000元，标准件商店未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此12,000元奖励标准件商店不应获得，若标准件商店的最终安置政策为货币化安置政策，则应当享受货币化安置政策项下的50,000元自住购房补贴。关于临时安置费问题及临时安置租房费用问题。征收补偿方案规定非住宅房屋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5元为标准。南岗区政府应按照建筑面积24.38平方米、征收方案中的规定及标准件商店所承租房屋最终选择的安置政策计算临迁补助费。因临时安置费解决的就是临时安置问题，故对于标准件商店临时安置租房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在房屋征收通告发布前，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办理税务登记，能够提供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情况证明的，按照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以及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和上年度哈尔滨市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对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给予6个月损失补偿；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过渡期间内按月给予损失补偿。标准件商店应向南岗区政府提交应纳税所得额票据、向劳动保障部门交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证明，如果符合征收须知规定的给付停产停业损失条件的，南岗区政府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合理确定停产停业损失。关于搬迁费、物品损失及装饰装修损失的问题。南岗区政府应当核实相关情况，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责令南岗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标准件商店作出赔偿决定。标准件商店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理由均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主要理由：1.关于房屋的赔偿问题。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不能与行政补偿混同。原审法院虽对房屋赔偿作出认定，但未对房屋的价值计算方式进行评判，南岗区政府作出赔偿时应按作出赔偿决定时的市场价值计算赔偿房屋损失。2.关于搬迁奖励问题。赔偿损失的范围，不仅包括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还包括产权调换、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赔偿其奖励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3.关于临时安置费及临时安置租房费用的问题。自房屋被强拆以来，安置补偿一直未得到解决，故南岗区政府应赔偿从强拆之日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缴纳房屋租金的损失。4.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问题。案涉房屋被强拆之前用于实际经营，因南岗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影响其正常经营，故应从违法强拆之日至实际赔偿之日止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不应适用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进行赔偿。5.关于搬迁费、物品损失及装修损失的问题。由于南岗区政府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详细举证，但其已提供了相应的视频及图片资料证明拆除前室内物品陈设，足以证明南岗区政府的物品清单不完整。出于最大限度地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应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进行赔偿。搬迁费、装修损失费同样属于应予赔偿的实际损失。南岗区政府答辩称，标准件商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主要理由：1.案涉房屋为危房，南岗区政府的行为被认定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按危房的标准赔偿。2.案涉房屋产权性质为国有非住宅，不能选择货币化安置政策，同时，标准件商店未在奖励期内交房验收，不能享受奖励政策。3.临时安置费解决的是安置问题，标准件商店主张租金损失不应得到支持。4.标准件商店应提交纳税证明和职工缴纳社保的情况证明，才可以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5.搬迁费应当按实际发生计算。室内物品已经街道办事处、社区、公证处共同进行清点，保存在指定地点，标准件商店可自行领取。南岗区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赔偿依据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按照企业标准予以赔偿。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标准件商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被征收人应为企业，不是自然人，不应按自然人的标准予以赔偿。如果按自然人予以赔偿，同时又享受企业经营损失的赔偿，会导致更多百姓在拆迁前违规办理营业执照。2.虽然《西大直街桥北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如果被征收人选择货币化安置则享受50，000元的自住购房补贴，但该房属于国有产权，不享有货币化政策下的50，000元自购房屋补贴。3.案涉房屋系危房，虽然法院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但赔偿时也要考虑其危房性质，也不应当依据《西大直街桥北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进行赔偿。标准件商店答辩称，南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南岗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根据《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规定，标准件商店为个体工商户，不属于企业。2.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房屋征收范围确定后，相关手续均是暂停办理状态，因此，南岗区政府向其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不会导致其他人违规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更不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3.原审法院根据补偿方案认定其如果选择货币化安置可享受政策项下50，000元购房补贴符合政策规定。4.南岗区政府主张房屋系危房，应按危房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哈尔滨市南岗房产经营公司第二经营分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标准件商店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针对案涉房屋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南岗区政府依法应对标准件商店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原审判决内容，本案确定争议重点为南岗区政府对标准件商店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如何处理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被征收人可以通过行政收补偿程序得到相应的救济，也就是说，对于“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违法强拆行为导致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害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损失，还应包括被征收人在征收过程中应得到的安置补偿权。具体问题分述如下：关于房屋的赔偿问题。标准件商店主张原审法院应对房屋的价值计算方式进行评判，南岗区政府作出赔偿时应按作出赔偿决定时的市场价值计算赔偿房屋损失。南岗区政府答辩主张应按危房的标准进行赔偿。本院认为，房屋的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应由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赔偿决定时根据同区位，同类房屋的价格，依据征收补偿方案作出相应赔偿，以不低于标准件商店应得到的征收补偿准进行，既要保护标准件商店的合法权益，又要兼顾其他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关于标准件商店是否应享受货币化安置问题。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赔偿决定时，应参照其他被征收人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政策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于晓军承租的非住宅房屋与案涉房屋情况相同，南岗区政府应参照于晓军的安置补偿情况，对标准件商店主张的货币化补偿问题作出相应赔偿。关于搬迁奖励问题。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以一个合法产权证照为一户，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每户奖励12,000元，标准件商店未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不享受搬迁奖励。关于临时安置费问题。就本案而言，征收过程中，房屋被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如无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标准件商店可以通过赔偿的方式获得相应的补偿，故临时安置费属于赔偿范围，南岗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时应根据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进行赔偿。标准件商店主张赔偿至实际赔偿之日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在房屋征收通告发布前，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办理税务登记，能够提供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情况证明的，按照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以及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和上年度哈尔滨市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对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人，给予6个月损失补偿；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过渡期间内按月给予损失补偿。据此，标准件商店应向南岗区政府提交应纳税所得额票据、向劳动保障部门交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证明，如果符合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给付停产停业损失条件的，南岗区政府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合理确定停产停业损失。关于物品损失问题。南岗区政府主张室内物品已经街道办事处、社区、公证处共同进行清点，保存在指定地点，标准件商店可自行领取。标准件商店主张由于南岗区政府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详细举证，但其已提供了相应的视频及图片资料证明拆除前室内物品陈设，足以证明南岗区政府的物品清单不完整。本院认为，物品损失的具体赔偿问题，南岗区政府在重新作出赔偿决定时，应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进一步核实，在综合分析判断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标准件商店及南岗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鲁 丽 群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乔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