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六路南段**有色地勘大厦**。法定代表人：肖未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兰英，女，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上诉人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兰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徐兰英对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兰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不能强制解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履行中，未出现法定解除事由，徐兰英在未通知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也未与该公司协商的情况下，单独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2）徐兰英作为违约方，无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徐兰英门店显示的是“七彩超人”，但自开业后至今再未从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处进货。根据合同第七条第7-1项规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如果连续二个月没有进货，且无任何书面文字说明，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营资格，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并取消经销店资格”之约定，徐兰英先行违约。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认为，既然徐兰英一直使用“七彩超人”的经营权，人民法院就不能允许其无故毁约而到其他经销店去购买玩具产品。至于徐兰英的毁约行为对“七彩超人”造成的影响和危害，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会依照合同第七条第7-3项“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不得轻易放弃或取消经营店的经营权，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按合同金额的20％给对方进行赔偿并终止合同”之约定，追究徐兰英的违约责任。（二）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6万元产品全部交付给了徐兰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附后的《标准店配送表》中明确了配送开业赠品名称及金额，配送项目设备名称及金额，配送七彩超人设备名称及金额，配送七彩超人整体形象名称及金额，上述产品金额6万元及徐兰英接收的《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货清单》上的产品名称和金额一致。且徐兰英在签订合同时和履行合同中，均未对6万元产品的名称和金额提出异议的话。（2）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公司和徐兰英的门店至今均合法经营，也就是说徐兰英一直在使用“七彩超人”的经营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徐兰英未参加诉讼，无答辩意见。徐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兰英、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2、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徐兰英返还加盟款60000元；3、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徐兰英支付违约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9年8月24日，徐兰英（乙方）与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有权使用甲方“七彩超人”品牌、标识、外观设计、门店招牌等，获得在威远县××镇××街××号开办“七彩超人”儿童玩具店的相应权利，并开展“七彩超人”儿童玩具店的系列经营业务；第5-1条“乙方在签订合同的同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投资款人民币6万元整（以实际缴纳投资款为准）。门店经营面40平方，甲方一次性向乙方配送价值6万元的产品（根据经销商店面市场环境，公司与经销商协商配货）。以上款项付清时方能取得该区域经营权”；第5-2条“如乙方二次累计进货总额达到壹万元（首批进货，促销特价商品不计入进货总额），甲方返还乙方品牌投资款伍佰元；依此返还比列类推，直至返还品牌投资款完毕为止”；合同期限一年，从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3日止。合同签订后，徐兰英在2019年的8月18日、8月24日和9月1日分别支付了5000元、25000元和30000元。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5日向徐兰英发送了价值15336元的玩具，徐兰英对该批产品的价值予以认可。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还向徐兰英发送了收银机、背景灯箱、木桌、摇摇车等设备，配送了七彩超人整体货柜及造型，徐兰英对该部分产品的价值不予认可。（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徐兰英主张，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仅配送了价值15336元的玩具，没有全面履行配送价值6万元产品的义务。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主张，6万元的产品包括15336元的玩具；22800元的店内设施，此部分包括收银机1台36**元（含门店运营管理系统1套、互联网收款系统1套、扫码机1套），门头字＋门头灯箱1500元（包含背景灯箱）、大颗粒烤漆积木桌1台47**元、太空沙烤漆沙桌1台43**元、烤漆实木手工桌1台8**元、4台摇摇车7200元和烤漆实木桌1台6**元；配送七彩超人整体形象，包括整体货柜货架及造型（包含收银机）15864元；以及6000元运营服务支持。徐兰英在签订合同时对6万元的组成是知情。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对此提交了发货清单、配送表、货物受理单和徐兰英门店内外的录像光盘予以证明。徐兰英认可收到15336元的玩具，对于货运受理单真实性无异议，对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配送的其他物品，最多认可其价值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争议实质在于对《合同书》第5-1条的条款理解问题，徐兰英主张，在支付6万元款项后，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应一次性配送6万元的玩具产品，而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则主张，6万元的产品除直接玩具外，还包括了提供门店设施及运营服务。对此条款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文义解释出发，将第5-1条解为徐兰英付6万元款项，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一次性交付6万元的玩具产品，是符合通常解释的，合同其他条款也没有体现出6万元的产品还包括门店设施等内容，徐兰英要求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交付6万元玩具产品，并无不当。其次，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属于合同制作方、提供方，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未对条款尽到合理解释义务，在条款出现争议时，应按通常理解并作不利于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有在徐兰英支付6万元款项后直接交付对应的6万元玩具产品的义务，其仅交付了15336元的玩具产品，认为提供门店设施亦属于履行6万元产品的部分交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应认定其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一）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理解不同，合同也实际不能再履行，徐兰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自2020年4月15日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收到包含解约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日期解除。（二）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履行的，恢复原状或折价补偿。徐兰英已向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交付的6万元合同款项，按照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合同的履行投入进行折抵，多余部分退还给徐兰英。双方无异议的15336元的玩具产品直接折抵；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徐兰英提供了门店的相关设施，属于徐兰英获取的利益，此部分合同履行投入也应折抵款项；考虑合同代理加盟的性质，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收取6000元运营服务支持费用并无不妥，按合同履行情况部分返还。因此，综合考虑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违约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还应退还徐兰英15000元合同款，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给予徐兰英的玩具产品及门店的相关设施设备，由徐兰英享有。三、徐兰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还有其他的损失，对于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徐兰英与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长沙智慧印象传媒有限公司合同书》在2020年4月15日解除；二、限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兰英退还合同款15000元；三、驳回徐兰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徐兰英负担400元，由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诉争条款的理解，当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格式条款制作和提供方，且该公司并未就其履行了格式合同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进行充分举证，故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称《合同书》中第五条第5-1项规定的“产品”包括玩具产品及收银机等店内设施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由于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尚未完全配送6万元玩具产品已构成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徐兰英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无不当。对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张徐兰英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称徐兰英违约的上诉意见，因该公司并非本案原审原告，并未就该主张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亦未就该诉讼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长沙智慧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