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赔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新利，男，汉族，1959年4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代理人许瑶，女，汉族，1987年3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西安市灞桥区，系许新利之女。 委托代理人贾启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地址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负责人王红波，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保强，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毋盼盼，陕西秦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新利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筑街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陕7102行初1110号判决，确认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6月15日对原告许新利承包的灞桥区XX街道XX村土地强制清表行为违法。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9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被推毁果、树、蔬菜等农作物、农业设施等费用共计7222556元。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行赔字第010号《赔偿决定书》，其中查明：1.原告享有使用权的承包地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XX村XX村西北，承包地面积3.48亩；2.在组织铲清时，原告承包地地面附着物包括钢架温棚共4857.51平方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9年作出灞政办发[2009]121号《关于印发西安国际港务区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在“补偿标准”中载明：（一）征地补偿标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标准为40000元/亩；（二）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为：青苗5000元/亩，幼果6000元/亩，成果8000元/亩，盛果9000元/亩。被告依据上述材料，决定赔偿原告：1.钢架温棚4857.51平方米*40元/平方米=194300元；2.葡萄挂果3.48亩*9000元/亩=31320元；3.围网3.48亩*1000元/亩=3480元；以上共计229100元，原告不服被告赔偿决定。另查明，被告在对原告承包地强制清表前于2017年3月1日制作有《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对原告所在XX村XX组村民承包土地亩数、土地上物品名、数量均进行了登记，并对物品单价进行了说明，该组大部分村民已经签字确认并领取对应款项。该兑付表中，未对原告承包地亩数进行登记确认。经庭审询问，原告认为其所承包的土地亩数为本人的3.48亩+0.83亩（合并审理的另案原告董竹叶的土地，董竹叶当庭认可）+0.59亩（合并审理的另案原告许某丙的土地，许某丙当庭认可）+2亩（承包许某乙，又名许某甲）+2亩（承包胡某某）=8.9亩，原告称因其承包的是边角地，实际面积应按10亩计算，被告对原告所陈述的亩数不认可。被告认为胡某某、许某乙已就其承包地全额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并提交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双寨村民委员会证明及《西安市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证明。又查明，2010年4月13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陕政办发[2010]36号文件，对陕西省各区县征地统一年产值平均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平均标准作出规定，其中西安市平均标准为41754元/亩。2018年10月29日，陕西省政府办公厅发布陕政办发[2018]60号文件，对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及区片综合地价作出更新，同时明确陕政办发[2010]36号废止。根据陕政办发[2018]60号文件，西安市平均标准上浮至46813元，上浮比例为12.11%（（46813-41754）/41754），该文件明确《征地补偿标准》是综合补偿标准，是征收补偿集体土地的重要参考依据，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两部分构成，不含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社会保障费用，同时要求对于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由各地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确定公布实施。本案中，被告明确表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9年作出的灞政办发[2009]121号《关于印发西安国际港务区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为现行有效文件，灞桥区人民政府并未制定新的关于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承包土地的亩数；2.补偿标准如何确定；3.原告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依据。关于焦点1，首先关于土地亩数，庭审中原告虽认为其承包地亩数为本人的3.48亩+0.83亩（合并审理的另案原告董竹叶的地，董竹叶当庭认可）+0.59亩（合并审理的另案原告许某丙的地，许某丙当庭认可）+2亩（承包许某乙（又名许某甲）的地）+2亩（承包胡某某的地）=8.9亩，并称因其承包的是边角地，实际面积应按10亩计算，但其提交的与胡某某签订的关于土地承包的合同中未写明具体承包的土地亩数，其提交的甲方为许某乙的可耕土地续租协议书中乙方处为空白，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同时被告提交的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双寨村民委员会证明及《西安市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中显示，许某乙（又名许某甲）已就其2.61亩承包地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胡某某已就其2.34亩+1.14亩承包地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其承包了许某乙、胡某某承包地各2亩，总承包地应按10亩计算的主张，该院不予确认。关于亩数，因对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书确定的3.48亩原、被告无争议，庭审中合并审理的另案原告董竹叶、许某丙当庭认可0.83亩、0.59亩承包给了原告，亦无证据显示董竹叶、许某丙已领取0.83亩、0.59亩的土地补偿款，故对原告土地亩数确认为3.48亩（本人）+0.83亩（合并审理的另案原告董竹叶的地，董竹叶当庭认可）+0.59（合并审理的另案原告许某丙的地，许某丙当庭认可）=4.9亩。关于焦点2，本案中被告作出赔偿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赔偿标准引用的是2009年文件，并未综合考虑到经济发展所带来的价格变化，因此对原告适用2009年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依据不当。该院认为，对比陕政办发[2018]60号文件和陕政办发[2010]36号文件中西安地区关于征地统一年产值平均标准及区片综合地价平均标准，二者变化为5059元，上浮比例为12.11%（46813-41754）/41754）。同时综合考虑到经济发展所带来的物价变化通胀水平，该院酌定本案的补偿标准为：在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9年作出的灞政办发[2009]121号《关于印发西安国际港务区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补偿标准基础上上浮20%。关于焦点3，原告经济损失统计中主张的地上附着物、果树、果实、农业设施、肥料及其他损失等费用共计7222556元，该院认为，因该损失统计单系原告单方自行制作，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且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原告的主张中将直接间接损失混同计算，无法律依据，而被告提交有补偿标准、赔偿决定书及拆迁评估报告，该院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该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地上附着物已经被清表，鉴定的基础已经灭失，因此对原告该项申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确定被告应对原告赔偿的土地亩数为3.48亩+0.83亩+0.59亩=4.9亩，以此为基础确定1.葡萄挂果损失：52920元（4.9亩*9000元/亩*1.2）；2.钢架温棚损失：233160.48元(4857.51平方米*40元/平方米*1.2)；3.围网损失5880元（4.9亩*1000元/亩*1.2）；以上共计291960.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9月27日向许新利作出的（2019）行赔字第010号《赔偿决定书》；责令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新筑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许新利人民币291960.48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许新利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被毁葡萄园附属配套设施的种类、数量等都未依法查证。上诉人一审一共提交了13份证据。证据一是赔偿决定；证据二是行政判决书（行政强制违法）；证据三是农村承包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据四是与胡某某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据五是与许某乙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据六是经济损失统计；证据七是双新商标证明；证据八是试验协议；证据九、十是上诉人历史销售的收据和发票；证据十一是关于葡萄产量说明；证据十二是葡萄优秀证明（证书、奖等）；证据十三是光盘。被上诉人认可的证据为1.2.3.7.9.10.13，然而一审判决仅采信了上诉人的证据1.2.3.13.但上诉人的证据8.11.12能够证明上诉人种植的葡萄为优质示范区的葡萄，且多次荣获陕西省、西安市农业、果品业的优质奖。证据4能够证据上诉人的示范园里有胡某某的地，一审判决不能因为没有写土地亩数就否认该事实。证据5能够证明上诉人承包许某乙的土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证据6的内容能够和证据13的内容对应。一审判决中记载被上诉人的证据一共六份，证据1是赔偿决定书（2019）行赔字第010号；证据2是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西安国际港务区项目建设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灞政办发【2009】121号；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证据4是拆迁评估报告；XX中心XX村附着物款兑付表3份；证据6是双寨村委会证明2份。但上诉人在庭审举证前举证期限内及开庭后的今天仅收到被上诉人的证据1-4，从未收到过证据5.6.一审认定其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真实有效，显然不能令人信服。被上诉人证据3中没有涉及到上诉人葡萄园的任何信息。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中面积总计是7.3亩，还不包括边沟、水渠等间距。然而判决书认定的被推毁的面积为3.48亩，算上合并审理的另外两人的土地部分，合计也才4.9亩，一审判决自相矛盾。综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一审判决无论是采信哪个证据，都不应当轻率的认定被推葡萄园的面积为4.9亩，一审认定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时应当将赔偿的种类和数量确定之后再确定赔偿的单价，而不是以十年前的标准论亩赔偿，上诉人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可知，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了初步证明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遭受损失的证明责任。上诉人作为原告相对弱势，掌握的资源与证据极其有限，上诉人提供了初步证据即可视为履行了举证义务。三、关于鉴定的问题，能否评估、如何来评是评估公司的问题，而不应当仅由法官决定。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官以地上附着物已经被清表、鉴定的基础已经灭失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申请严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知，案件进入赔偿审理阶段，是否丧失评估基础并非法院决定，而是应由评估公司进行评价。即使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人民法院亦应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四、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用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征地补偿标准，其法律适用错误。作为行政赔偿案件，本案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进行裁判。本案应当以行政强制行为被确认违法时的市场价进行评估鉴定，而不是适用十年前的赔偿标准，即使在2009年的基础上再增加20%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五、被上诉人提供的拆迁评估报告严重违反评估程序，评估人员未如实全面的登记上诉人葡萄园内设施及面积，评估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赔偿的依据。六、一审法院已经认识到上诉人主张中存在直接损失，却并未履行职责依法查明直接损失部分后再进行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7102行赔初15行政赔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筑街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违法“清表”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诉请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审理重点和争议焦点是：涉诉《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赔偿内容及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强制清表的土地面积的确认，上诉人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农村承包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以及其与徐某某、胡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是经一、二审审查，其所提交的农村承包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证载面积为3.48亩，而其与胡某某、徐某某签订的承包合同存在承包土地亩数缺失、缺少合同相对人签名确认等问题，且经法庭核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胡某某、徐某某已就其各自承包的土地足额领取了补偿款，故上诉人该部分主张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在案的证据，并结合一审当庭董竹叶、许某丙的证言，从有利于当事人的角度出发，认定上诉人的土地亩数为3.48亩+0.83亩+0.59亩=4.9亩，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认可。 其次，关于赔偿标准和附着物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经济损失统计单及葡萄产量说明、葡萄品质说明等一系列证据以证明该部分损失，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亦穷尽了举证手段，但上述证据缺乏相应的票据、依据等证据印证，其提交的视频资料亦无法客观、全面的反应损失财物的内容、数量、状态等情节，又因涉案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已被强制清表，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有效的支持其行政赔偿之主张。因此，在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被清表的情况下，涉案财物已不具备重新评估鉴定的条件，而随案移送的拆迁评估报告系具有评估资质的专业机构制作，且一审对其真实性认可，故可以作出认定本案赔偿内容的参照。在涉案2009年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仍现行有效且无新的补偿标准出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经济发展带来的物价变化及通货膨胀等因素，在该标准的基础上上浮20%符合实际，亦保护了当事人的相应权益，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该部分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查明本案赔偿内容并确定合法、合理的赔偿标准的基础上，撤销涉案《赔偿决定》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且该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博 审 判 员  蒋蒙蒙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段茗琪 书 记 员  王茗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