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原平市永康北路与平安街交汇处东北角******。负责人：张瑞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男，195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系张某1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住山西省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汾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市顺亿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秦城乡泡池村**div>法定代表人：崔某，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潘某、忻州市顺亿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320671.7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车辆驾驶人潘某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属于免责范围，且上诉人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提示义务，故应免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张某1、张某2、张某3、潘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1、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360671.75元；3、判令被告潘某承担赔偿款中保险理赔后的不足部分；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7日11时5分许，张计金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本人的轻骑牌二轮摩托车自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41线302KM+800M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被告潘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张计金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对此次事故，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7月9日作出第14092512020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计金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上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应负同等责任；潘某驾驶车辆未靠右侧通行、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应负同等责任。被告潘某对该认定书不服，于2020年7月17日向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晋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经检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制动系统符合相关规定，在事故发生时车速约为55±2km/h，被告潘某在事故发生时无酒驾行为，张计金因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死亡。对于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碰撞情况，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验时的照片及现场比例图显示：两车碰撞接触点在×××号车辆的驾驶室左前侧，发生碰撞后摩托车在地面的划痕起点在道路中的黄虚线上，该点距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道路右侧路基为4.15米，车辆右侧轮胎距离路基为1.8米。×××号车辆的驾驶室宽度为2.55米，被告潘某陈述：如不算倒车镜，驾驶室宽度为2.35米。2020年8月11日，在宁武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被告潘某与原告张某1的丈夫高某、原告张某2、原告张某3签订《调解协议书》，被告潘某赔偿450000元，其中包括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赔偿的部分。被告潘某于协议签订日支付50000元，2020年8月25日支付4000元。另查明，本次事故中被告潘某驾驶的×××号牵引车系其于2020年4月24日向被告顺亿通公司分期购买，为该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17日12时起至2021年4月17日12时止）和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21日0时起至2021年4月20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手续齐全，被告潘某的从业资格证在有效期内，驾驶证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21年4月26日。再查明，张计金（1969年3月8日出生)，殁前系山西省宁武县石家庄镇川湖屯村民，户类型为家庭户。原告张某1系张计金大姐、原告张某2系张计金二姐、原告张某3系张计金妹妹；张计金父母及哥哥张计青均去世；张计金未结婚，无子女。庭审中，三原告陈述主张的赔偿数额与《调解协议书》中的数额一致，即450000元，包括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应赔偿的数额和被告潘某已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原告主张损失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采信及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一，由于张计金父母已亡、无子女，其死亡后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张计金户类型为家庭户，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晋高法（2019）75号的通知，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年（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62元）×20年（张计金不满60周岁）=66524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36103.5元[72207元/年（山西省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207元）×0.5年（6个月）=36103.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本院依法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751343.5元。对于焦点二，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7月9日作出的第14092512020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计金应负同等责任；潘某应负同等责任。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晋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虽然被告潘某、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认可，认为责任认定不具有客观性，但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事后认定，由于事故现场无影像资料可供参考，认定的主要依据是车辆行驶轨迹、碰撞痕迹、当事人陈述及现场客观存在的有关数据，而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发现两车发生碰撞后摩托车在地面的划痕起点在道路中的黄虚线上，再根据两车碰撞接触点在×××号车辆的驾驶室左前侧、驾驶室宽度为2.55米、车辆右侧轮胎距离路基为1.8米、摩托车在地面的划痕起点距离道路右侧路基为4.15米，如扣减被告潘某所述倒车镜0.2米，则换算出的数据亦能说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压线行驶的情况，而摩托车同样存在该情况，从因果关系来看，双方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故本院对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张计金、潘某应负同等责任的认定予以采信。因被告潘某驾驶的×××号牵引车系其向被告顺亿通公司分期购买，而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金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对于张计金死亡后的损失751343.5元，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10000元，剩余损失641343.5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50%，即320671.75元；三原告自行承担50%。被告顺亿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三原告与被告潘某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双方均表示自愿遵守和履行，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本院依法准予。因被告潘某已支付三原告54000元，而双方约定的包括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赔偿数额430671.75元在内的是450000元，故三原告应退还被告潘某34671.75元。至于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主张在事故发生时被告潘某的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本次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的司机被告潘某驾驶证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第二、三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39号）第十四条：“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来看，被告潘某持有的系增驾至A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某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免责条款系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被告潘某的解释。故本院对被告平安财险原平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30671.75元；二、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潘某34671.75元；三、被告忻州市顺亿通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0元，减半收取418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主张的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事由是否成立？一审判决诉讼费的分担是否适当？本案中被上诉人潘某在A2增驾实习期，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规定在A2增驾实习期人员不得驾驶A2驾驶证准驾车型，且如不允许其在A2增驾实习期驾驶相应车辆，则意味驾驶人可以不经实习期而直接驾驶相应车型，无异会增加保险人和社会风险，故一审法院以上述理由和保险条款约定不明的理由判决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