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绍亮，男，1940年1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高玲，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翠方，女，1966年5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高林，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高玲，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绍亮因与被上诉人朱翠方、原审被告葛高林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绍亮代理人葛高玲、被上诉人朱翠方、原审被告葛高林及代理人葛高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绍亮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翠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开庭前没有通知葛绍亮，葛绍亮不知晓开庭时间，传票通知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而开庭日期为2020年7月8日，前后只有八天时间，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葛绍亮的答辩权利。另外，一审法院仅是通过推理臆断方式认定葛绍亮收到朱翠方42000元，而葛绍亮并未收到该款。一审据以定案的依据系朱翠方与葛绍亮的对话录音及证人证言，但葛绍亮耳聋，根本听不懂朱翠方所要表达的真实意思。朱翠方明知葛绍亮患有耳聋，却在对话时故意诱导葛绍亮认可收到42200元，而事实上，葛绍亮仅收到朱翠方200元开针费。此外，证人张某系朱翠方弟媳妇，证言虚假，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翠方的诉讼请求。朱翠方答辩称：葛绍亮无行医资格，对朱翠方进行治疗，延误了病情，非法行医，应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合同无效，葛绍亮应返还款项。葛绍亮已经认可收到款项，却又陈述未收到，前后矛盾，应被追责。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葛高林陈述意见与葛绍亮一致。朱翠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葛绍亮、葛高林返还医疗费4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翠方患有非霍奇金淋巴瘤，从2017年2月起至2018年3月期间多次在医院化疗。2018年5月至7月间，朱翠方经人介绍至葛绍亮处治疗，葛绍亮许诺“脑疮包好”，在多次为朱翠方进行“火针”针灸后，葛绍亮称已将朱翠方治好。葛绍亮先后共收取朱翠方医疗费42200元。2019年9月，朱翠方至沭阳中山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为其淋巴瘤较前增大，遂继续化疗。2019年10月30日，朱翠方丈夫徐某1要求葛绍亮返还医疗费42200元，葛绍亮表示其已将朱翠方病治好，拒绝返还。一审法院另查明，葛绍亮在对朱翠方进行治疗时未取得医疗机构管理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亦未依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朱翠方因患非霍奇金淋巴瘤找葛绍亮治疗，葛绍亮为朱翠方提供“火针”针灸治疗，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疗执业资格的准入制度，关涉人的生命健康，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葛绍亮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书，不具有从事医疗服务的执业主体资格，其对朱翠方从事医疗服务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无效。葛绍亮辩解其是祖传中医，治疗的方法是“火针”针灸，不打针不吃药，故不需要取得执业许可和医师资格，其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葛绍亮以朱翠方多次接受其治疗、向其赠送锦旗为由，辩解其对朱翠方的治疗有效果，朱翠方不予认可，称系葛绍亮欺骗其能治好并要求其赠送锦旗。葛绍亮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充分证明其实施的“火针”针灸治疗方法对朱翠方患有的非霍奇金淋巴瘤具有确切疗效，相反，朱翠方提供的超声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能够证明其经葛绍亮治疗后，非霍奇金淋巴瘤症状不但未痊愈，反而淋巴瘤较前增大，病情更为严重。故葛绍亮此项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葛绍亮辩解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葛绍亮应向朱翠方返还因医疗服务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医疗费。朱翠方要求其返还医疗费42200元，葛绍亮不予认可，仅认可收取200元。朱翠方提供的对话录音中，徐某1多次称葛绍亮许诺“脑疮包好”、收取其医疗费42200元并要求返还，葛绍亮未否认其收取医疗费42200元的事实，且根据其回答的内容结合日常经验亦能够认定葛绍亮默认收取了朱翠方的医疗费42200元这一事实。朱翠方提供的到庭证人张某虽与朱翠方系亲戚关系，其证言中关于谈45000元医疗费的时间与朱翠方的陈述不一致，但不能排除因时间较长导致朱翠方或证人记忆有所偏差的可能性，且证人证言的其他内容与朱翠方陈述基本一致，亦能够与对话录音的内容相印证。朱翠方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葛绍亮收取医疗费42200元的事实，对朱翠方要求葛绍亮返还已收取的医疗费42200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翠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与葛高林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亦不能充分证明葛高林收取其医疗费，故对朱翠方要求葛高林返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葛绍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翠方款42200元；二、驳回朱翠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元（朱翠方已预交），由葛绍亮负担。二审中，葛绍亮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了证人刘某、徐某2到庭作证，旨在证明葛绍亮耳聋，对话时不清楚对方表述的真实意思，未收到朱翠方交付的42000元。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房屋拆迁前，刘某与葛绍亮系邻居关系，葛绍亮听力不太好，面对面讲话有时候能听到，有时候听不到。经人介绍，朱翠方家找葛绍亮看病，看病时刘某不在场，朱翠方看病有没有给钱刘某不清楚。徐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徐某2与葛绍亮家熟悉，没有亲戚关系。葛绍亮一直给人看病，其听力不好，听不清别人说话。徐某2与张某在鞋厂上班，张某说找葛高林的父亲看淋巴，知道徐某2与葛绍亮系亲戚，就让帮打个招呼少要点钱，徐某2答应了。徐某2让朱翠方去开针，开针通常收200元，其他费用收针时支付。期间徐某2问朱翠方是否付钱，葛高林回答还没收针，没给钱。朱翠方质证意见：证人均称对治疗过程及是否给钱不知情，且也陈述与葛绍亮没有面对面谈过事情，故不能认定葛绍亮在面对面谈话时听不清对方的表述，二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朱翠方的证明目的。葛高林就证人证言发表的意见与葛绍亮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二证人并未参与葛绍亮对朱翠方的治疗，不清楚治疗的具体情况，也不知晓葛绍亮是否收款，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葛绍亮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葛绍亮是否收到朱翠方42200元，如收到，是否应予返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朱翠方因患非霍奇金淋巴瘤找葛绍亮治疗，葛绍亮为朱翠方提供“火针”针灸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葛绍亮虽以祖传中医身份行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书，而诊疗活动直接关涉人的生命健康，即便是祖传医术，也应在取得相应资质和资格后才能从事医疗诊治活动。本院认为，葛绍亮并不具有从事医疗服务的执业主体资格，其对朱翠方从事医疗服务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朱翠方主张向葛绍亮支付了42200元的诊疗费，葛绍亮虽事后予以否认，但朱翠方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其家属徐某1与葛绍亮的对话录音。该对话系发生在朱翠方接受葛绍亮治疗，但朱翠方的淋巴瘤症状不但未痊愈，反而较以前增大这一背景下。朱翠方一方与葛绍亮对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病没治好，葛绍亮应退还收取的42200元费用。葛绍亮也清楚的知晓朱翠方一方的来意，整个对话过程持续时间较长。双方围绕病情是否治好、收取费用情况、是否退费问题反复多次交涉。从双方的对话内容看，逻辑清晰，不存在一方不知晓另一方来意或真实意思表示之情形。根据双方的对话内容，可以清晰的看出葛绍亮认可收款42200元这一事实，且其认为病已治好，无需退款。比如葛绍亮对话时回答“好没好汗，养对什么似的”、“养多胖的”、“我要没看好我要钱啊”、“我跟你病治好才找你要钱的、这会又来要钱”，并回答“我上你挎包掏的啊”、“我晓到你这样孬啊”等等。故现有的证据也能够证实葛绍亮已实际收款42200元，其应向朱翠方返还该款。而朱翠方提供的超声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也能够证明其经葛绍亮治疗后，并未痊愈，故也不存在阻却付款或减少付款之情形。对葛绍亮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朱翠方本已患癌，在接受葛绍亮治疗前，病情并未好转，而癌症治疗也是医学难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均会出现病情逐渐恶化的情形。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朱翠方的病情加重系葛绍亮治疗不当所致。朱翠方要求追究葛绍亮非法行医的刑事责任也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葛绍亮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先后于2020年7月8日、2020年8月10日两次开庭，立案至开庭日间隔时间较长，且前后两次开庭，葛绍亮代理人葛高林均已到庭参加诉讼，充分发表了答辩意见和辩论意见，并不存在损害其答辩权利之情形。此外，葛绍亮在一审中也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对葛绍亮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绍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元，由葛绍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路路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刘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胡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