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暖舍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 法定代表人：刘兆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 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兰祥，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暖舍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16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暖舍智能环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2民初16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暖舍智能环保公司不予支付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二、华视聚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华视聚合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华视聚合公司并非本案的权利人，华视聚合公司无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影片片头载明的出品人并非是本部影片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华视聚合公司所提交的授权文件并非是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的授权。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在影片片尾第1：57：02处有标明“本片著作权由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享有”。同时在影片第1：56：52处，标明“本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由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享有”。涉案电影于2017年9月29日上映，片尾载明本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由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享有。华视聚合公司称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将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影片本身的载明不符。华视聚合公司所提交的公证书只是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原件真实与否无法核实，从影片本身显示，华视聚合公司所提交的自行整理的授权文件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暖舍智能环保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暖舍智能环保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所规定的“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行为。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公众号中的链接根本无法链接到播放涉案影片的网站，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公众号链接的行为并未将涉案影片“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三、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并未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华视聚合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维权的合理支出。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所提供的链接无法关联到涉案电影。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提供的是免费链接，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不存在获利行为。涉案电影是老旧电影，网络中可以免费观看的资源很多，即便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所管理的公众号可以链接到涉案影片，也不可能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更谈不上侵害涉案影片的相关权利。本案中，因为涉案影片本身是免费的老旧影片，影片的播放既不会给华视聚合公司带来收益，也不会给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带来任何利益，暖舍智能环保公司不存在违法所得，华视聚合公司也并未产生实际损失。即便按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也无法得出因为暖舍智能环保公司的行为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的损失，之所以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不是因为损失无法计算，而是不管用何种方式计算，都不可能计算出损失，因为客观上华视聚合公司并没有损失。华视聚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维权的必要费用及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证据的前提下，判决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承担10000元，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暖舍智能环保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华视聚合公司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暖舍智能环保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智能行业装修建材”(微信号：×××)提供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下称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暖舍智能环保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5000元(大写伍万伍仟元整)；3.判令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暖舍智能环保公司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涉案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出品单位为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是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片于2017年取得电审故字[2017]第537号《公映许可证》，于2017年9月29日院线上映。2.2017年8月30日，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签署授权书，将《缝纫机乐队》的影院/院线发行权、互联网传播（即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航空播映、公共交通播放平台播映、复制、翻译、录音录像制品制售及其他权利均授权给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及除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含港、澳、台）。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为专有权，可转授权，含维权权利（包括赔偿权），且不可撤销。维权权利是指对于侵犯被授权方独家授权权利的行为，被授权方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发函、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索赔等权利。3.2017年8月31日，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将《缝纫机乐队》的授权权利授权给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被授权方有权排除包括授权方及其他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都在授权区域和期限内形式授权权利。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音像制品发行权、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其中转授权中约定被授权方有权将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音像制品发行权、维权的权利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院线首个公映日其满拾年之日的整个期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不包括港、澳、台。4.2017年8月31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将《缝纫机乐队》的授权权利授权给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被授权方有权排除包括授权方及其他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都在授权区域和期限内形式授权权利。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音像制品发行权、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其中转授权中约定被授权方有权将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音像制品发行权、维权的权利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院线首个公映日其满拾年之日的整个期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不包括港、澳、台。5.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将《缝纫机乐队》的授权权利授权给华视聚合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被授权方有权排除包括授权方及其他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在授权区域和期限内形式授权权利。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音像制品发行权、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其中转授权中约定被授权方有权将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音像制品发行权、维权的权利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不包括港、澳、台。6.2019年8月29日，案外人张凯悦关注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微信公众号“智能行业装修建材”，点击该微信公众号“发福利了”导航栏中的“免费看电影”，链接进入“啊影影院”网站，搜索“缝纫机乐队”，并点击观看该影片。案外人张凯悦对上述整个操作过程进行了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按照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7.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刘兆国，经营范围为智能环保技术开发、环保设备的技术研究、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及技术转让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华视聚合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微信号上提供可以播放涉案影视作品的网站链接是否构成侵害华视聚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具体到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表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所载的出品人信息画面截图及系列授权书载明的授权信息,能够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华视聚合公司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使用权。华视聚合公司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设置“发福利了”导航栏，并在该导航栏里设置“免费看电影”栏目，该栏目直接链接到“啊影影院”网站，从该网站搜索到案涉影视作品并播放。暖舍智能环保公司辩称其仅为个人欣赏且其作为普通的网络用户，不具有辨识的注意义务或能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暖舍智能环保公司设置“发福利了”导航栏可以看出，暖舍智能环保公司不仅仅是用于个人欣赏，而是存在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影视作品以吸引公众浏览其微信号的意图。“啊影影院”网站涉案影片播放界面标有“避免网站被封获得永久免费观看地址”等字样，实际上已间接表明其提供的影片可能存在版权问题，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即使作为普通网络用户，主观上应当认识到“啊影影院”网站所提供的影视作品存在较大侵权可能性，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核实“啊影影院”网站是否获得包括涉案影片在内影视作品版权的相关证据。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应知其所链接的涉案影片存在侵权，向公众提供“啊影影院”网站链接，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客观上扩大了侵权范围和后果，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提供的微信公众号已无法链接“啊影影院”网站，故对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暖舍智能环保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损失赔偿,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暖舍智能环保公司侵权程度、主观过错程度、维权必要费用等因素,酌定暖舍智能环保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山东暖舍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山东暖舍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5元，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2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华视聚合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暖舍智能环保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证据的前提下，判决暖舍智能环保公司承担10000元，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上述三个上诉理由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部分已经作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进行了阐述，本院二审对此无不同意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暖舍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蕴琪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