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美，女，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兰雁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新（系刘爱美之夫），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红英，女，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丝绸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山东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海英，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 原审第三人：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地址：淄博市周村区机场路**。 负责人：韩桂芳，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研娟，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刘爱美因与被上诉人彭红英、原审被告魏海英、原审第三人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兰雁管理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爱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新，被上诉人彭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原审第三人兰雁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研娟、徐卫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海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做出正确的裁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4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第三人无权处分系争房屋。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段认定：山东淄博织染厂、山东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各企业系改组、变更企业名称，转制及更改名称的关系。尤其是认定原审第三人执行管理人职务的破产企业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转制并更改名称的关系，以及认定上述企业系债权债务承续和财产混同，与本案事实不符。事实是：山东淄博织染厂是1989年5月10日，依法注册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国有独资企业，该厂住所在淄博市周村区。1999年8月13日该厂因未依法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办理清算和注销。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1993年12月15日依法向社会募集新设的民营股份制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该公司住所在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08年4月28日，该公司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注销。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2001年11月27日依法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民营企业，公司住所在淄博市周村区。2019年7月12日，该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依法注销，本案原审第三人即该公司在破产程序中的管理人。本案系争房屋的产权所有人登记为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山东淄博织染厂，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住宅用地。由于以上各企业均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及财产权，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只能依据企业破产的有关法律规定，处分破产企业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财产，而无权处分包括系争房屋在内，早已于2008年经破产清算，被依法注销的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所以，原审第三人将系争房屋售卖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依法应属无处分权的无效民事行为。2.原审第三人依法不具有处分系争房屋的职能。由于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9年7月12日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依法注销，依据有关企业破产法律之规定，除在破产终结时，破产企业尚有未结诉讼、仲裁事务之外，管理人应终止行使管理人职责，依法向人民法院缴销公章并办理企业注销手续，本案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系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4日签订。所以，原审第三人明显系违法并超越法定职权。3.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房屋买卖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由于系争房屋所占土地已于2000年10月19日被山东淄博织染厂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证载明系国有划拨住宅用地。依据有关房地产交易法律规定，系争房屋交易时，土地使用权及其建筑于其上的房屋必须同时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应当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但是原审第三人成员作为执业律师和资深法律人士，违法不报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也不将系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一并依法转让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明知破产企业已被生效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注销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获取系争房屋售卖款的非法目的，采用以合法的房屋买卖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该行为应属于无效民事行为。4.本案系争房屋不应作为破产财产处分。由于上诉人于1999年11月24日，作为国企职工交纳了住房集资款，出具收据的是国企山东淄博织染厂，土地使用权也是国家无偿划拨给该厂。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国企房改的政策规定，国企改革过程中，在职工已交购房集资款的情形下，应当首先让职工享受房改政策并为职工办理房屋权属手续。如无法让职工享受房改政策，依据最高院有关司法解释之规定，系争房屋占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也不应作为破产财产处分。上诉人交纳了15000元房屋集资，虽然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但其作为国企职工，依法应取得了系争房屋的居住权。二、一审判决认定系争房屋系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租给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1995)淄兰雁第8号文件、1995年2月17日《山东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售自管公有住房暂行办法》，认定系争房屋不是房改房而是企业出租给职工的房屋，没有事实依据。理由是：1.上诉人是1999年11月24日，向山东淄博织染厂交纳的住房集资款。山东淄博织染厂虽然在1999年8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在上诉人交纳住房集资款后的2000年10月19日，还取得了系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山东淄博织染厂作为集资房改主体依然存在。原审第三人提供的上述2份文件是山东淄博兰雁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该文件与上诉人无关更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上诉人在山东淄博织染厂的集资收据，清楚的加盖了房屋集资章，明确该款性质系住房集资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租房选号集资。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租赁房屋关系，没有证明房屋租赁的起止时间、房租交纳数额、标准等存在租赁事实的证据，原审第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所举2份房改文件向上诉人公示过并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三、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2019年9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重大疑点，其真实性无法令人信服。根据一审判决确认，原审第三人已经将类似于上诉人情形的系争房屋卖出了15套，购买人多系周村区公职人员。虽然购房人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缴纳了契税取得了系争房屋权证，但是均没有且无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购房人购房后还要通过繁琐的诉讼等方式清房。依生活常识，购房人的购房意向应当较小。结合类似本案的其它诉讼案件事实可知：购房人对于购房款缴纳细节均存在陈述不清和举证欠缺，也均无法从原审第三人处获取购房款发票，而且购房人是以不符合大额交易习惯的现金方式支付房款。原审第三人成员作为执业律师及资深法律人士，在破产程序终结且破产企业注销后，甘冒违法售卖15套系争房屋，所得300余万元售房款，又无法再次启动破产分配程序对该款进行分配的风险，也不合常理。因此，本案存在借民事诉讼及司法机关之手，以虚假诉讼方式侵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利益的嫌疑。四、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7月12日就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注销，由于本案立案于2019年9月27日，原审第三人依法不得再履行管理人职责，也不得再以管理人身份参加诉讼，一审追加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违法。五、一审判决违法收取诉讼费，加重了上诉人的诉讼负担。在与上诉人相似的其他诉讼案件中，诉讼费均为50元。而本案一审按照系争房屋交易价款224208.50元的争议标的收取诉讼费4669元，明显不当。特依法上诉，请依法裁判。 彭红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雁管理人辩称，一、上诉人刘爱美1999年所交款项并非房屋购买款项，涉案房屋产权属于兰雁集团。涉案房屋系兰雁集团的过渡房，兰雁集团建设坐落于周村区北新街107号兰雁宿舍时，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专门在2、4、6、8、10号楼建设了一部分过渡房，一套房屋内居住两户职工。根据（1992）淄织染字第84号第6条第2款、（1995）淄兰雁字第8号第1条、第4条、（1995）淄兰雁字第111号第3条第6款、（1995）淄兰雁字第113号第3条第4款、（1998）淄兰雁字第35号第2条第1款、淄兰雁字（1999）第49号第3条第1款的规定，凡符合选房条件的职工需先交1万元订金后方取得选房资格，所住房屋仅享有居住权，从住房之日起20年内不交房租，期满后按照当时国家规定缴纳房租。如住户要求退房，扣除居住期间房租，退还本金。1999年房改时，北厂宿舍区原两户住一户的成套住房，每户缴纳4万元才能参加房改，办理产权证。答辩人所处置的宿舍“两户一居”26套房屋均未参加房改，土地证在淄博织染厂名下，房产证在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属于兰雁集团的企业资产。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刘爱美1999年11月24日所交1.50万元虽名为集资，但性质上为住房押金，仅仅是取得了选房资格，更不是购房款。涉案房屋不是房改房，产权仅属于兰雁集团，刘爱美、魏海英不享有房屋所有权。二、答辩人在出售涉案房屋前履行了通知义务，刘爱美、魏海英已放弃优先购买权。涉案房屋为宿舍4号楼5单元302室，由刘爱美、魏海英共同居住。2018年2月，答辩人委托淄博同生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两户一居”房屋进行了评估。2018年5月，答辩人集中处置宿舍房屋时，在宿舍生活区内张贴了通知，并入户送达通知。2018年5月10日，答辩人向涉案房屋入户送达房屋处置通知时，因上诉人家中无人，将通知张贴在房屋门口，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在通知限定期限内，刘爱美、魏海英既不购买，也不交回房屋。2018年7月13日、7月31日，答辩人委托山东金正拍卖有限公司通过点拍网网络拍卖平台，对宿舍“两户一居”房屋进行了两次公告拍卖，因无人参与竞买，两次拍卖均流拍。在两次公开拍卖时，刘爱美、魏海英并未参加竞拍，2019年8月23日，答辩人又电话通知魏海英，并告知其房屋出售价格及能够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但魏海英仍未购买涉案房屋。在此情形下，答辩人有权将此房屋出售给有意向的购买者。2019年9月4日，彭红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购买此房屋。上诉人所称“购房人是以不符合大额交易习惯的现金方式支付房款”不属实。三、答辩人对涉案房屋有权处置。淄博织染厂1993年进行股份制改造，名称变更为山东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申请免冠行政区划名称，变更为兰雁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转制并更改名称为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原兰雁股份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承接一切债权债务，并安置了全部职工。2015年8月14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兰雁集团破产，并指定答辩人行使管理人职权，负责处理兰雁集团破产的相关事宜。为此，答辩人有权对宿舍“两户一居”房屋进行处置。四、本案系宿舍5件涉诉案件之一，其余4件涉案案件相关判决均已生效，且均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在“两户一居”房屋处置过程中，包括本案涉诉标的房屋在内的5套房屋在出售后，由于原住户拒不腾房，购房者相继向周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沈乃芳诉李磊返还原物纠纷案（2019）鲁0306民初2605号、周国顺诉李秀花返还原物纠纷案（2019）鲁0306民初2881号、毕学峰诉马建云返还原物纠纷案（2019）鲁0306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周村法院已强制执行完毕，3套涉诉标的房屋均返还给了购房者；周国顺诉高娟娟、曲纪芬返还原物纠纷案周村法院作出(2019)鲁030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后，高娟娟提起上诉，淄博中院作出（2020）鲁03民终15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周村法院已强制执行完毕，涉诉标的房屋返还给了购房者。上述4件案件与本案事实相同，且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答辩人处置“两户一居”房屋资格适当、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爱美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依法查清事实，维持原审判决。 魏海英未作答辩。 彭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爱美、魏海英停止侵权，立即将周村区户房屋（以下简“系争房屋”）腾空后交付给原告；2.判令刘爱美、魏海英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9月1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按每日30元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诉讼费由刘爱美、魏海英负担。诉讼过程中，彭红英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爱美、魏海英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按每日30元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1月19日山东淄博织染厂改组为山东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4月名称变更为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0月23日淄博市人民政府函告：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从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制并更改名称的大型民营企业集团，该企业承接原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承接一切债权债务，并安置了全部职工。2015年7月24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解除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公司管理人的管理人职务，指定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公司的管理人。同年8月14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止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公司重整程序；宣告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公司破产。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为解决职工居住难问题，山东淄博织染厂在周村区北新街107号建造职工宿舍，其中2.4.6.8.10号楼房共计建造“两户一居”过渡房30套，包含系争房屋，即两户职工居住在同一套房屋内，每户单独使用两室，共用厨房、卫生间。1995年3月周村区北新街兰雁宿舍17幢房屋产权悉数登记于山东淄博织染厂名下，2001年房管部门统一换证，系争房屋所在4号楼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权证号06-0034285。同时期北新街107号房屋土地使用人登记为淄博织染厂，证号为淄国用（2000）字第D01569号。 1994年12月8日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制定《周村区出售公有住房暂行办法》，明确本区范围内的所有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向职工或城镇居民出售公有住房，坚持买卖自愿的原则，坚持分期分批、有计划地批准实施的原则。自1992年11月始山东淄博织染厂、山东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继就企业职工住房出售、分配事项出台文件，涉及上述“两户一居”住房的，有（1995）淄兰雁字第8号文件“4、售、分房办法：凡符合选房条件的职工需先交预（予）订金后方取得选房资格，按本公司95年房改办法处理。②未参加房改的职工选新房交20000元，选旧房交15000元，选两家一户交10000元”规定，另兰雁字（1999）第49号“关于搬迁新居倒出住房的集资分配意见”：三、集资办法：1.所有参加分房的干部、职工，在规定期限内一次交清规定的集资额，取得选房资格。2.符合条件的职工，选房前，先报名填表，后公布积分，再依次公开分房。3.选房定位后，根据上级有关房改政策，参加房改，办理产权证。四、集资数额：2.北厂宿舍区原两户住一户的成套住房，每户按40000元收取。1995年2月17日制定的《山东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售自管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规定未出售的住房仍按市政府房改提租补贴规定执行。 刘爱美、魏海英均系原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刘爱美于1999年10月19日交纳液化气集资款300元，1999年11月24日交纳集资款13584元，收款收据载明摘由为“应交15000元，补工资1416元”，加盖“房屋集资”字样。刘爱美家庭自2000年起与魏海英共用系争房屋，双方均落户于系争房屋，并交纳垃圾费、暖气费等费用。2013年5月7日，刘爱美及其配偶吴承新取得周村区长安小区41号楼2单元1层西户房屋产权登记，魏海英于2018年8月13日取得周村区丝绸路37号4号楼2单元1层西户房屋产权登记。 2015年8月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宣告破产，移交给兰雁管理人的前述“两户一居”住房尚有**，涉及职工24户。为处置该批房屋，2018年2月兰雁管理人委托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房产进行市场价值评估，研究决定在评估价格基础上每平方米下调300元，作为兰雁集团职工购买价格。2018年5月兰雁管理人为处置北新街107号部分“两户一居”房屋，采取在小区内张贴通知、入户送达等方式，广而告之，通知相关住户限定期限内购买或清退住房。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24日因系争房屋无人，兰雁管理人工作人员在该房屋单元门、房屋入户门外墙等处张贴通知，被通知人分别为刘爱美、魏海英，内容为：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25条第1款第6项“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的规定，经管理人研究，决定依法处置部分“两户一居”房屋。你所居住的宿舍4号楼5单元302室房屋属于处置范围，如购买该房屋，请于收到本通知后7日内与管理人联系，办理房屋购买手续；如不购买该房屋，请于收到本通知后7日内将该房屋交回管理人，此前向企业交纳的房屋集资款在房屋交回手续办理完毕后予以退还；逾期既不购买房屋也不交回房屋的，管理人将打包处置，一切后果由你承担。特此通知。联系人：徐卫东联系电话：（此处略）兰雁管理人2018年5月9日。2019年8月23日，兰雁管理人与魏海英电话联系告知其系争房屋处置事宜，要求其一周内表态是否购买，此后刘爱美、魏海英均未有购房或退房的意思表示。兰雁管理人委托山东金正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处置包括18套“两户一居”房屋在内的住宅，于2018年6月28日及7月16日在《淄博晚报》发布拍卖公告，同年7月13日及31日在点拍网网络拍卖平台举行拍卖会，该18套房屋均流拍。 2019年9月4日兰雁管理人作为出卖人（甲方）与买受人彭红英（乙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价值224208.50元的系争房屋出卖给乙方，房屋现未办理不动产分户登记手续，由刘爱美、魏海英居住；乙方于协议签订之日3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乙方同意自行负责房屋的清房事宜。合同签订同日彭红英足额支付兰雁管理人购房款，2019年9月11日诉争不动产权利人登记为彭红英，为鲁（2019）淄博周村区不动产权第××号。至2019年10月案涉107号“两户一居”房屋已售出15套。 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彭红英取得系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后，在该房屋进户门上张贴落款为兰雁管理人的通知一份，内容为要求刘爱美、魏海英尽快搬离系争房屋。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对系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系争房屋由刘爱美、魏海英分别占有，卫生间和洗涮间为共用，刘爱美占有房间放置有床等部分家具，洗涮间有个人用品，厨房放置炉灶，因魏海英房间上锁无法进入。自系争房屋物业管理公司调取的水电费使用情况来看，刘爱美、魏海英自2019年3月开始，水费均为0，刘爱美自2019年10月30日开始电费为0，魏海英自2018年10月30日开始电费为0。 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爱美明确表示，其已于1999年11月24日交纳集资款15000元购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应属于其所有，如兰雁管理人将系争房屋以224208.50元价格出售，其不同意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在排除妨害纠纷中所有权或他物权人并未丧失对其物的占有；而在返还原物纠纷中，物已为他人无权占有或被他人侵夺占有。本案立案案由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经查彭红英已丧失对系争房屋的占有，根据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所主张的权利是否真实存在，彭红英能否依据其所主张的所有权排除刘爱美所主张先前已存在的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对此分析如下：1994年12月始本区出售公有住房，坚持买卖自愿原则。系争房屋因两户职工居住在同一套房屋内，作为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特殊产物，产权单位当时无法将其出售，产权仍属于企业，此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根据当时企业文件规定，刘爱美交纳15000元房屋集资款未产生购买系争房屋的后果，刘爱美主张其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5年8月法院裁定兰雁集团破产，指定兰雁管理人行使管理人职权，负责处理企业破产的相关事项，即兰雁管理人有权对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两户一居”房屋进行处置。后兰雁管理人履行房地产价值评估，通知住户优先购买，委托公开拍卖手续，在住户未有优先购买的意思表示、二次拍卖均流拍后，将系争房屋公开出卖于彭红英，并无不妥。刘爱美、魏海英另置住宅，从现场勘验及水、电使用情况来看，其并未在系争房屋居住，且明确表示在同等条件下放弃购买系争房屋，即系争房屋非刘爱美、魏海英生活必需。故兰雁管理人与彭红英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法成立有效。彭红英已办理过户手续，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应认定该房屋已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彭红英依法对诉争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故对其要求刘爱美、魏海英腾退返还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红英签订合同购买系争房屋时，即明知房屋由刘爱美、魏海英居住，承诺自行清户，现其以每日30元标准要求刘爱美、魏海英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兰雁管理人应履行清退系争房屋原住户集资款项的义务，妥善处理后续问题。魏海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可据已查明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爱美、魏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坐落于周村区户房屋（不动产权第××号）迁出，将房屋返还原告彭红英；二、驳回原告彭红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9元，由被告刘爱美、魏海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不动产登记档案复印件一组，共三份，是上诉人依法到周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加盖档案查询章的档案，证明彭红英购买的涉案房屋不合法。证据二，淄博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非公司法人吊销情况档案查询一份，证明山东淄博织染厂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被吊销。证据三，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注销情况一份，上诉人依法从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明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1993年12月15日成立的法人公司，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28日因破产被吊销。证据四，淄博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公司吊销情况一份，证明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2001年11月27日登记成立，自然人投资，证明该公司被注销，同时证明本案原审第三人在2019年7月12日之后没有授权处理本案。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经过合法登记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对证据二至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证明内容只是说明了兰雁集团的历史沿革，证明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依法有权处置该房屋。 原审第三人提交证据，(2019)鲁0306民初2605号、(2019)鲁0306民初2881号、(2019)鲁0306民初1818号、(2019)鲁0306民初2880号、(2020)鲁03民终155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本案相同的四件诉讼案件民事判决已生效，均认定房屋处置合法，且均已执行完毕。 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不相信这些民事判决书，原审第三人说这些案件已经执行完毕不真实，有些东西还在房屋内，一个人能买多套房屋，周国顺一个公职人员买了好几套房，说明有问题。 被上诉人彭红英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彭红英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证据一不动产登记档案复印件一组，包含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各一份，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由彭红英、兰雁管理人作为其各自证据分别提交法庭，并经质证，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房屋由彭红英与兰雁管理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得以及案涉房地产变更登记前的权属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但并不具有对上诉人关于案涉房产并非破产财产，兰雁管理人无权处分等主张的证明力。证据二至四系山东淄博织染厂吊销情况以及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吊销、注销相关信息，并不具有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力。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效力均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与本案案情类似的另案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彭红英诉求上诉人刘爱美、原审被告魏海英停止侵害，腾空并向其交付案涉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彭红英能否依据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排除刘爱美在本案中就案涉房屋所主张的所有权或居住权。 上诉人主张其不应予以腾房和交付案涉房屋的理由包括：原审第三人兰雁管理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原审第三人依法不具有处分案涉房屋的职能；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重大疑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无效；案涉房屋不应作为破产财产处分等。 对其上述主张，逐项分析如下： 第一，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兰雁管理人只能处分破产企业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财产，案涉房屋登记产权所有人为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属于已被依法注销的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兰雁管理人无权处分。但是根据2006年10月23日淄博市人民政府的函件载明，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从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制并更改名称而来，承接原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一切债权债务并安置了全部职工。兰雁管理人处分案涉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2015年8月14日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并指定兰雁管理人行使公司管理人职责处理破产事宜，其有权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两户一居”房屋进行处置。兰雁管理人履行房地产价值评估、通知住户优先购买，委托公开拍卖手续后，将案涉房屋出卖与彭红英等属于履行破产管理人职责范围。上诉人主张兰雁管理人不具有处分案涉房屋的职能不能成立。 第三，本案中，兰雁管理人履行管理人职责，对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委托评估，并通知相关住户指定期限内可优先购买，在上诉人、原审被告作为案涉房屋住户未有购房或退房意思表示，兰雁管理人对房屋予以委托拍卖处置两次均流拍，，且刘爱美、魏海英均另有住所，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水电使用的现场勘查情况显示两人并未居住使用和生活必需其亦明确表明同等条件下不同意购买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兰雁管理人与彭红英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彭红英，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关于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重大疑点、以虚假诉讼方式侵害职工利益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其据此主张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不能成立。 第四，1995年3月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周村区北新街兰雁宿舍17幢房屋产权悉数登记在山东淄博织染厂名下，在2001年房管部门统一换证后，案涉房屋所在4号楼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如前述函件所载，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从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制并更改名称而来，承接原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一切债权债务并安置了全部职工。案涉房屋作为其破产财产处分并无不当。 1994年周村区政府制定《周村区出售公有住房暂行办法》，在坚持买卖自愿原则下，在本区范围向职工或城镇居民出售公有住房。1992年起山东淄博织染厂、山东淄博兰雁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住房出售、分配事项相继出台了相关文件，对分房办法、集资办法和集资数额等做出规定。案涉房屋系两户一居过渡房，两户职工共同居住在一套房屋内，每户单独使用两室，共用厨房和卫生间，具有一定时代特点和政策背景，产权方当时无法将案涉房屋予以出售，房屋权属亦确未发生改变，根据当时企业文件规定及刘爱美的交款数额，其交纳1.50万元未产生购买案涉房屋的后果，刘爱美一审中主张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据不足。彭红英与原审第三人兰雁管理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购得案涉房屋，且已办理过户手续取得不动产产权证书，其作为产权人行使排他权利，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腾空并交付案涉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爱美二审上诉状中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为由对抗彭红英对案涉房屋的物权，不予搬离，亦于法无据。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追加兰雁管理人参加诉讼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兰雁管理人系经彭红英申请，由原审法院追加，其相关授权委托手续中加盖了淄博兰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公章，处理破产财产处置的后续事宜亦属其职责范围，且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兰雁管理人与彭红英订立，案涉房屋相关政策文件亦由兰雁管理人掌握，将兰雁管理人纳入本案诉讼，更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亦未侵害上诉人的诉讼权益，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法院违法收取诉讼费加重其负担的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本案一审起诉后彭红英作为原告曾于2019年9月27日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后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法庭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合议庭根据案件事实，基于彭红英已经丧失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将立案时确定的案由排除妨害纠纷变更为返还原物纠纷，并要求彭红英根据变更后的案由依据相关规定在庭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预交相关费用，彭红英于2020年3月2日补交诉讼费4619元。两项合计4669元。各方当事人对法庭针对上述案由变更所做释明均表示听清。即原审诉讼费为原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等相关规定及合议庭确定的变更后的案由所确定的案件受理费交纳标准收取，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魏海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上诉人刘爱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9元，由上诉人刘爱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光龙 审 判 员 徐连宏 审 判 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