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8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汪贵林,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胜，上海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安庆路天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3092428D。 法定代表人:杨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胜，上海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晓荣,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清，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倩，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汪贵林、上诉人安徽省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贵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晓荣诉汪贵林确认合同无效一案，经一审法院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2016年8月26日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在《法制日报》上依法发布了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组债权申报公告，公告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至2016年10月11日止。并指定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为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一案的受理法院。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债权人会议已召开6次，在2016年10月《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第一次会议资料》里面《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2016)池中破管字第11号】确认了无异议债权，并编制《普通债权表》。在《关于债权申报和初步审核情况的报告》的第二条第二款第2小款明确载明“申报的债权被管理人列入有异议债权的，申报人应当向贵池区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债权”。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意见函》里面再次明确了对债权有无异议的确认，并载明“关于本次会议结束后7日内将意见函邮寄或送至管理人处，否则视为无异议。”显然，1、本案的管辖权不在合肥市庐阳区法院的管辖范围；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3、张晓荣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同为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且该债权已经法院裁定确认，故张晓荣应知晓或必然清楚上述法律文书，但张晓荣并没有向有管辖权的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显然张晓荣默认该事实存在，从而放弃了所谓的优先偿。4、汪贵林在担任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该公司借款购买房产，有银行转账记录凭证，并履行了借款手续。向车主、驾驶员的借款由该公司担保，均由该公司替汪贵林还了款。汪贵林与该公司的关联是债权债务的关联。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汪贵林提出的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晓荣诉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业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2016年8月26日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在《法制日报》上依法发布了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组债权申报公告，公告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至2016年10月11日止。并指定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为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一案的受理法院。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债权人会议已召开6次，在2016年10月《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第一次会议资料》里面《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2016)池中破管字第1l号】确认了无异议债权，并编制《普通债权表》。在《关于债权申报和初步审核情况的报告》的第二条第二款第2小款明确载明“申报的债权被管理人列入有异议债权的，申报人应当向贵池区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债权”。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意见函》里面再次明确了对债权有无异议的确认，并载明“关于本次会议结束后7日内将意见函邮寄或送至管理人处，否则视为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提出的事实依据。l、本案的管辖权不在合肥市庐阳区法院的管辖范围；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3、张晓荣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同为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且该债权已经法院裁定确认，故张晓荣应知晓或必然清楚上述法律文书，但张晓荣并没有向有管辖权的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显然张晓荣默认该事实存在，从而放弃了所谓的优先偿。4、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与汪贵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银行转账凭证记录为事实依据，且在汪贵林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车主、驾驶员的借款均由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担保并给付完毕。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与汪贵林的“关联”是债权债务的关联，是基于事实的借贷、担保的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张晓荣二审辩称：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及第二十条“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规定。结合本案，在张晓荣提起的一审诉讼中，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作为被告之一，其住所地法院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并无不当，所作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张晓荣提起的一审诉讼，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l、确认合同无效并不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并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也不能使其变成合法行为从而降低社会危害性。张晓荣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2、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并非实体法上的债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张晓荣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与张晓荣是否在中翔破产重整中提出债权异议并无有效关联性。首先，汪贵林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的债权转让在中翔破产重整的债权会议上并无体现，相关资料中也看不出来。其次，张晓荣在中翔破产重整案件中是否提出债权申报异议是其行使债权人权利的利益衡量。本案中，张晓荣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亦是其实现个人合法利益的选择。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相互冲突情形。四、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性难以认定。1、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经济往来较多，具有一定的共同利益基础。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汪存诚系汪贵林父亲，法定代表人系汪贵林前妻；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安徽省名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曾委托汪贵林代理池州中翔破产重整中的债权申报事宜。2、汪贵林主张的其欠付联通运输的债务金额，与转让给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的债权金额无法对应。首先，一审中汪贵林提出联通运输代其付房款、对外转账及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对外转账等情形，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联通运输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汪贵林提出的证据所表示的其欠付联通运输的466万元债务金额与其转给联通运输的10128491元债权金额也无法对应，且相差悬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张晓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9日，张晓荣向汪贵林转账两次共计70万元。 2014年5月4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汪贵林与安徽天堃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孙香华、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合民一初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安徽天堃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汪贵林借款本金4400000元及利息（以44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日止）；二、被告孙香华、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汪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4年9月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晓荣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此借款由以下三笔借款转换过来。其中：2012年4月12日借款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2年5月20日借款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2年7月19日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借款月利率千分之贰拾计算”，汪贵林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条下方注明“上述三笔借款费用支付情况如下：1.2012年4月12日这笔借款费用自2012年10月12日未再支付。2.2012年5月20日这笔借款费用自2012年10月20日未再支付。3.2012年7月19日这笔借款费用自2012年8月19日未再支付。本人同意归还本金时所欠费用一并计算支付，按孙香华支付为准；从此为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汪贵林在承诺同意人处签名。 2014年9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因本人欠张晓荣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利息约定见借条），又因池州中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孙香华因项目建设欠本人债务，现授权张晓荣代位向池州中翔及孙香华追讨，具体数额以借据载明本息为准。特此授权”，汪贵林在授权人处签名。 2014年12月27日，汪贵林（甲方、转让方）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其对安徽天堃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甲方受让该债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4年12月27日含本金、利息、诉讼费，甲方确认该转让债权为：壹仟零壹拾贰万捌仟肆佰玖拾壹元人民币（自2014年12月27日起，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相应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形式至款清息止）；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将其合法拥有上述债权的相关依据向乙方交割完毕（详见：借款借据、民事判决书（2014）合民一出资第00044号、（2014）蜀民一初字第01740号）；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方免除甲方所借乙方相同数额价款的债务，作为相应的对价；该转让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诉讼费等其他费用，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及法院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直接向安徽天堃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孙香华、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中翔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 2016年8月15日，贵池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6年9月12日，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委托汪贵林在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作为代理人代为申报债权、参加债权人会议、发表意见、代领案涉债权款项等事项。同日，汪贵林作为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的代理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1439437元。 2014年4月28日之前汪贵林系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8日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汪贵林变更为陈阿玲，2017年6月23日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阿玲变更为杨彬。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现股东为汪存诚、安徽省联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一审另查明：汪贵林与杨彬之前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月20日协议离婚。汪存诚系汪贵林的父亲。2004年成立的安徽省名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为股东，杨彬为法定代表人，汪存诚为公司监事。 一审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本案而言，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事实。 首先，本案证据足以让人相信、《债权转让协议书》系汪贵林和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而订立。具体表现在： 一、从合同的签订时间和签订的背景来看，2014年9月2日汪贵林出具借条确认对张晓荣负有债务，并签订《授权委托书》，在委托书中汪贵林“授权张晓荣代位向池州中翔及孙香华追讨”，但在上述借条、授权委托书签订后汪贵林又在2014年12月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将其对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孙香华等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汪贵林在明知其对张晓荣负有债务并“授权张晓荣代位向池州中翔及孙香华追讨”的情况下，又将债权转让给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汪贵林行为存在恶意。 二、从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利益基础。汪贵林陈述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的股东汪存诚是汪贵林父亲，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彬也是汪贵林的前妻，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曾作为股东成立安徽省名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也分别为杨彬、汪存诚，而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在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申报债权时也是委托汪贵林代为申报债权，并授权汪贵林可代领案涉债权款项。鉴于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关系，以及债权转让后仍由汪贵林代理申报债权等事项，可以认定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联，且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对汪贵林的负债情况应该是清楚的，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利益基础。 三、从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转让债权的金额以及相关依据，但对于债权转让价款仅约定“乙方免除甲方所借乙方相同数额价款的债务作为相应的对价”，而没有明确汪贵林对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所负债务及所要免除债务的明细，对此汪贵林方称是因为其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存在债务很多当时无法统计所以没有约定明确的债权转让金额，但该解释与常理不符。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其中2011年12月2日代汪贵林支付购房款131万元，鉴于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之间的关系，仅依据代汪贵林转账的凭证并不能证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代为转账的真实情况，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汪贵林的债务；2011年12月12日汪贵林通过向安徽银庚建材有限公司转款借给安徽天堃置业有限公司的50万元，该款项为汪贵林转账借出，也一直是汪贵林在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能证明是汪贵林对安徽联通运输公司负有50万元债务；2012年1月19日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对外转账两次140万元，基于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的关联关系，仅依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也不能证明汪贵林对公司负有140万元债务；另外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为汪贵林向董照红、合肥皖东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杜华等个人、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仅依据判决书、借款协议书、借条不能证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已经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也不能证明汪贵林对安徽联通运输公司负有相应的债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汪贵林主张的汪贵林对安徽联通运输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显然与《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款也无法对应。汪贵林在个人对张晓荣负有债务并且债权转让对价款不明确、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可免除的债务金额与汪贵林对池州中翔置业公司、孙香华等享有的债权无法对应的情况下仍然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不符合常理。 四、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与汪贵林所称的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较多，具有一定利益关联，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汪贵林主张汪贵林对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所负的债务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款金额并不能对应，而在前文中本院也逐项分析了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汪贵林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与汪贵林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 综上，该院认为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二者串通的目的是将汪贵林的债权转让给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从而达到使包括张晓荣在内的汪贵林的债权人难以实现债权的目的。 其次，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导致张晓荣受损。汪贵林在借条中确认欠付张晓荣债务，并在授权委托书中“授权张晓荣代位向池州中翔及孙香华追讨”，之后该汪贵林并未清偿所负张晓荣的债务，因此汪贵林通过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债权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张晓荣债权的实现。 由此可见，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张晓荣利益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债权转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 对于汪贵林辩称张晓荣没有在债权申报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是默认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合同是否无效的确认不应适用相关时效的规定，张晓荣在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是否对债权提出异议，不影响张晓荣在认为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时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汪贵林与安徽省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元，由汪贵林、安徽省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共同提供证据：安徽省贵池市贵池区人民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张晓荣对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的债权转让是知情的，法院对债权予以确认，张晓荣放弃对债权的优先受偿权。 张晓荣对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晓荣申报债权与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无关，且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申报债权，张晓荣并不知道系汪贵林将其债权转让给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不存在张晓荣以实际行为放弃相关权利的问题。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债权转让给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其行为是否损害了张晓荣的利益？张晓荣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进行审理？ 汪贵林明知对张晓荣负有债务并授权张晓荣代为向池州中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孙香华主张债权的情况下，又将债权转让给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从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签订主体、约定的内容和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来看，汪贵林在2014年3月17日之前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彬亦系汪贵林的前妻，其父亲汪存诚系该公司的股东。当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在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申报债权时，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委托汪贵林代为申报债权，同时又授权汪贵林代领案涉债权款项。而《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所负债务或免除债务的所有明细，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较多，不能仅凭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向他人的转款凭证主张系代汪贵林转款从而认定系汪贵林的债权，且双方转让的债权、债务转让款的数额也并不能一一对应，双方之间从法律上、形式上均具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在诉讼中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双方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所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故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以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方式转让债权，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张晓荣的合法权益，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取得债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确认汪贵林与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就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在一审中，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并没有抗辩对张晓荣行使撤销权超过诉讼时效，仅是主张张晓荣没有在债权申报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该异议期所指的是张晓荣在池州中翔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没有对债权提出异议，并非主张张晓荣就本案行使撤销权超过诉讼时效，且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并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晓荣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在二审中抗辩张晓荣行使撤销权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而安徽联通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住所地系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如果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并非在开庭时提出，在开庭时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该抗辩超过了举证期限，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具有管辖权。汪贵林、安徽联通运输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汪贵林负担80元，安徽省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