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光明大街**。法定代表人：常志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叶，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卫星路赤平居委会法定代表人：任国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化军，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超，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兰亭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金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景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峰公司）、浙江兰亭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内蒙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内蒙公司作为货物接收方，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事实认定错误。赤峰公司委托兰亭公司进行沥青加工，并不是委托兰亭公司运输沥青，赤峰公司也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证明委托兰亭公司将涉案沥青交付给内蒙公司。内蒙公司取得的沥青是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后接收的，并不存在内蒙公司接收赤峰公司的沥青，需向赤峰公司支付价款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关系错误。1.内蒙公司与兰亭公司之间为买卖关系，且兰亭公司完成交付，内蒙公司已经付款。兰亭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经销：改性沥青；经销：机械成套设备、乳化沥青；生产、经销：商品混凝土、干粉砂浆、再生沥青混合料（限分支机构经营）；货物进出口。”并且，兰亭公司也存在销售改性沥青的情形，故内蒙公司与兰亭公司购买案涉沥青，兰亭公司向内蒙公司开具发票，内蒙公司向兰亭公司支付购买沥青款，是正常的买卖关系。且兰亭公司持有的改性沥青为动产，内蒙公司向兰亭公司购买该二车沥青并不存在不当或恶意。2.兰亭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兰亭公司与赤峰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兰亭公司加工沥青，兰亭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产生承揽加工关系，而在加工的过程中，赤峰公司拒绝接受不合格的加工产品，属于兰亭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对于不合格产品的处理，赤峰公司拒绝接受该不合格产品，应当按照承揽合同的约定予以处罚，而被拒绝接受的加工沥青归兰亭公司处理。即使兰亭公司与赤峰公司之间对于二车不合格的沥青处理没有达成一致，兰亭公司擅自将其持有的被拒绝接受的沥青出售，也是兰亭公司对于赤峰公司的财产的侵害，应当由兰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内蒙物资向赤峰公司支付款项，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兰亭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为违反“一事不再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赤峰公司仅将给付二车沥青款作为兰亭公司索要加工费案件的辩论意见，且并未被审理法院采纳。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的事实，赤峰公司在兰亭公司诉其支付加工费一案中，赤峰公司在辩论意见中主张兰亭公司给付二车沥青款，赤峰公司仅作为辩论意见进行了说明，并未提起反诉，甚至也没有进行抗辩。而受理该案的法院也并没有采纳赤峰公司的辩论意见，判决兰亭公司给付该二车沥青款。不能认定赤峰公司就该二车沥青提起诉讼。2.赤峰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兰亭公司承担给付二车沥青款是第一次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认定赤峰公司对兰亭公司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予以纠正。兰亭公司答辩称：一、兰亭公司与赤峰公司系加工关系，由兰亭公司为赤峰公司加工沥青。因此对于加工后的成品，兰亭公司并无处分权及收益权，故不可能由兰亭公司向内蒙公司销售沥青。此外，在原审赤峰公司提交的统计表中也明确载明供货厂家为赤峰公司。因此，本案所涉二车沥青，应认定是赤峰公司运送或销售给内蒙公司的。二、内蒙公司认为二车沥青系兰亭公司进行的处分依据不足。1.本案涉及二车沥青的交付，现有的证据仅为赤峰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并未反映系兰亭公司将二车沥青交付给内蒙公司的。对此事实，柯桥区人民法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均已作出认定，沥青由赤峰公司交付内蒙公司。2.内蒙公司与兰亭公司之间确有其它业务往来，内蒙公司也有款项的支付，但这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性。内蒙公司与兰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案外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正如原审法院所认定，内蒙公司称己向兰亭公司支付二车沥青款既无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无关联。三、原审法院认定赤峰公司要求兰亭公司支付沥青款违反“一事不再理”并无不当。1.内蒙公司原审诉讼地位是被告，原审法院否定赤峰公司对兰亭公司的诉权，内蒙公司对此无权提出上诉。2.赤峰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明确提出要求兰亭公司支付沥青货款，并在兰亭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扣减，虽然赤峰公司没有提出反诉，但其主张货款的请求在之前的诉讼中实际形成，该请求是否成立已经之前的裁判进行认定。赤峰公司再次起诉，实际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审驳回赤峰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赤峰公司答辩称，1.2012年5月，赤峰公司与兰亭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兰亭公司承揽加工赤峰公司沥青，加工过程中，有部分沥青不合格，赤峰公司拒收。兰亭公司将不合格沥青销售给内蒙公司，赤峰公司一直向兰亭公司主张赔偿。赤峰公司从未就案涉沥青与内蒙公司进行过买卖。2.兰亭公司起诉赤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赤峰公司仅提出了加工费应扣除的意见，该意见法院并未采纳，赤峰公司本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赤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亭公司立即返回赤峰公司改性沥青款693123.86元；判令内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兰亭公司、内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5月7日，赤峰公司作为甲方与兰亭公司（乙方）签订改性沥青加工合同协议，约定根据甲方赤承高速公路改性沥青供应需要，需委托乙方加工SBS改性沥青。基质沥青由甲方提供。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生产加工改性沥青所需的场地一块，以便乙方安放改性沥青设备及配套设施。后因双方对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兰亭公司于2018年6月将赤峰公司诉至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赤峰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利息损失。赤峰公司答辩中对本案涉及的转“赤凌高速”的两车沥青答辩意见为，该两车沥青系兰亭公司交付给内蒙公司，且内蒙公司已经将相应价款（含运费）支付给兰亭公司，该款项应该与加工费抵扣。后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下发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2年5月2日，兰亭公司拟写《改性沥青加工合同协议》一份，并盖章确认，后发往赤峰公司。2012年5月7日，经赤峰公司盖章确认后合同签订完成。合同对改性沥青的质量要求、检验标准、加工物的数量、价格、加工时间、加工款结算等作了约定，约定由兰亭公司及时提供符合改性规范的基质沥青，同时由赤峰公司提供兰亭公司生产加工场地、所需电力、锅炉等，生产电费、生产能耗等由兰亭公司承担。加工期内，兰亭公司每加工数量1000吨，与赤峰公司结算一次，赤峰公司须在七日内支付该批加工费的70%；待加工结束后七日内，由赤峰公司付清全部加工费。在总结算前，兰亭公司可以根据赤峰公司要求，分批或一次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加工生产期间自2012年6月起至赤承高速公路改性沥青工程结束时止。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期间，兰亭公司共为赤峰公司加工改性沥青96**.77吨，按合同约定的单价1100元/吨计算，价款为10644447元。生产加工过程中，赤峰公司为兰亭公司垫付煤款126311.50元、电费96856.58元、炉排费2700元。期间，赤峰公司向兰亭公司支付加工费8170000元，将已经加工的103.76吨改性沥青发往“赤凌高速”,交付案外人内蒙公司。2016年5月23日，赤峰公司向兰亭公司出具“2012-2013（年）应付兰亭高科加工费明细表”一份，除列明加工费金额和已付款外，还将扣除六项费用和兰亭公司尚未开具发票金额予以载明，其中已计入“扣电费”96856.58元的“老王借电费款”11722元重复单列。后双方为发往“赤凌高速”的103.76吨改性沥青货款结算、加工费票据的开具及生产电费、能耗承担等问题发生争议而搁置加工费的结算，拖延至今，遂成讼。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已经加工而发往“赤凌高速”并交付与案外人内蒙公司的改性沥青款项，是否应当在加工费中予以扣除？双方之间形成加工合同关系，交付与案外人内蒙公司的改性沥青系已经加工，后者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对于该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赤峰公司没有明确指明属谁，但从对加工物的处分权、交易过程中的出售定价等，可以确认为出卖人系赤峰公司，此其一；其二，从交付形式上看，出库单明确显示内蒙公司接受该批改性沥青来源于赤峰公司；其三，由内蒙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明细账，可以证明该公司与兰亭公司另外存在业务关系，反映的是兰亭公司与该公司之间的往来账，且其也尚欠兰亭公司相应对价，未记载本案讼争的该批改性沥青款；其四，从赤峰公司提供的内蒙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虽然内蒙公司出具证明称该批改性沥青是从兰亭公司处接受，并称支付了对价，但其并非诉讼中的证人主体，证明内容不能归属于证人证言，对于该份书证，其证明内容中关于发货方系兰亭公司和相应对价已支付给兰亭公司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赤峰公司无权从加工费中扣除该批改性沥青款。二、改性沥青加工过程中所花的煤、电等费用，是否应在加工费中扣除？合同第三条确定加工费单价中包含了该方面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围绕着生产加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煤、电能耗等费用，当然应由兰亭公司承担，炉排费也自然不例外，由兰亭公司承担符合日常逻辑，但“长安大学老师”费用不明确，也无合同的约定，赤峰公司无权向兰亭公司主张。三、赤峰公司是否有权以兰亭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对抗向兰亭公司履行加工费债务？赤峰公司在诉讼中对此已做出不提起反诉的表示，仅作为抗辩事由提出。赤峰公司此请求虽系合同约定兰亭公司的附随义务，但其可以另觅途径解决，无权以之作为不付加工费的理由。合同双方理应遵循平等、自愿原则，诚信守约，全面履约，共同维护和促进良性市场环境。现兰亭公司已履行加工义务，赤峰公司未及时结清加工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支持兰亭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加工费；对兰亭公司加工过程中按合同约定能耗等费用，已由赤峰公司垫付，可以从应付加工费中予以扣减，该院对兰亭公司该方面请求不予支持。赤峰公司主张发往“赤凌高速”并交付与案外人内蒙公司的改性沥青款和“长安大学老师”费用，要求一并从加工费中予以扣除，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判决：一、赤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亭公司加工费2248578.9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兰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赤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上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赤峰公司支付给兰亭公司加工费1550456.06元。并提出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其受理本案程序违法。二、兰亭公司在加工改性沥青期间，由于生产的两车价值693123.86元的沥青质量不符合高速公路使用标准，其擅自送到了与其有其他合作关系的赤凌一级路工地，并且由该工地承建单位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了沥青款。上述事实有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关结算账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采信。三、兰亭公司生产的改性沥青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即将相应款项返还给赤峰公司。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管辖问题已经由一二审民事裁定确定，赤峰公司再行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转送其他工地价值693123.86元的沥青是否属于双方交易范围，以及相应货款是否已支付。从赤峰公司盖章确认的加工费明细表来看，该笔交易纳入了双方交易范围，赤峰公司主张该交易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赤峰公司同时主张案外人内蒙公司已经支付相应货款，但内蒙公司本身就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仅凭其证明、明细账不足以证明其已代付该笔货款。赤峰公司要求兰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其未提出反诉，对此不予审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因被告设备尚未及时撤出场地，2019年8月，赤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原审法院认为，赤峰公司要求兰亭公司给付二车沥青款，该辩称意见在浙江法院审理过程中未被法院采纳，赤峰公司仍就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兰亭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对赤峰公司向兰亭公司主张权利不予支持。赤峰公司同时要求内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表达了赤峰公司要求内蒙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意愿，案涉两车沥青内蒙公司已经收到，但该两车沥青属赤峰公司无疑，故内蒙公司辩称其已经向兰亭公司付款即使属实亦属履行不当，且内蒙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明细账可以证明该公司与兰亭公司另外存在业务关系，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系案涉两车沥青款。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系赤峰公司与内蒙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故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内蒙公司辩称赤峰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赤峰公司一直因案涉两车沥青款与兰亭存在争议，且在兰亭公司提起诉讼时，内蒙公司仍在向赤峰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已经向兰亭公司支付沥青款，导致赤峰公司与兰亭公司争议至今，赤峰公司并非未积极主张权利，故内蒙公司关于赤峰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赤峰公司要求内蒙公司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因内蒙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收到102.84吨沥青，故内蒙公司应按照上述数量支付价款，其辩称是按照赤峰公司的意见出具的证明，但其作为可以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应为其出具的证明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赤峰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沥青款651594.2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二、驳回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内蒙公司提交证人书面证言、通话录音。拟证明兰亭公司向内蒙公司出售案涉沥青的事实，兰亭公司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赤峰公司质证认为，兰亭公司将案涉两车沥青出卖给内蒙公司并收取了货款，应承担返还货款给付赤峰公司。兰亭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无法判断证人身份。证人陈述与出库单、统计表相互矛盾。因证人未出庭，兰亭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证言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内蒙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一审已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2013年2月1日，兰亭公司为内蒙公司开具金额为556918.15元102.84吨沥青货款发票，2013年2月7日，内蒙公司向兰亭公司付沥青款651594.2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赤峰公司关于兰亭公司给付沥青款的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赤峰公司与内蒙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内蒙公司时效抗辩主张应否成立。关于赤峰公司请求兰亭公司给付沥青款是否属重复诉讼问题。民事判决作出以后，即具有法律上的效力，不得任意撤销或者变更，当事人不得再就同一诉讼标的再行起诉或者在其他诉讼中提出与确定判决相反的主张。对于确定判决所赋予的拘束力，即是判决的既判力。确定判决既判力对双方当事人、人民法院均具有拘束力，此后当事人不得提出与此基准相冲突的主张，法院也不得作出与此基准相矛盾的判决，也即民事诉讼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既判力的客观范围，通常情况下，前诉生效裁判的既判力，仅限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范围。而前诉的裁判理由，是建立在对主要法律事实和争议焦点问题判断的基础上，裁判理由是裁判主文的理由和根据，承认裁判主文的既判力，必然也要赋予裁判理由中对案件争议焦点和主要法律事实的判断以一定程度的既判力。据此，前诉裁判所列争议焦点经过当事人充分辩论后，前诉对争议焦点所作的实质性判断即具有既判力。只要前诉已将权利发生、变更或消灭之法律效果中直接且必要的主要事实列为案件争议焦点，并在当事人质证、辩论后作出了了认定，该直接且必要的主要事实，发生争点效，形成既判力。抵销作为债的消灭的方式之一，抵销权的行使方式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反诉的方式行使。如抵销权人以抗辩方式行使，该抗辩经过了法庭的实体审理，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和主张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辩论，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判断具有既判力。本案中，2018年兰亭公司向绍兴市柯桥区法院起诉，请求赤峰公司给付加工费，赤峰公司诉讼中提出以案涉沥青款从加工费中扣除，赤峰公司行使抵销抗辩，柯桥区法院将沥青款应否在加工费中扣除列为争议焦点，也经过了当事人充分的举证和辩论，柯桥区法院未支持赤峰公司抵销抗辩的判断具有既判力。赤峰公司不服该柯桥区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兰亭公司返还沥青款。绍兴市中级法院虽然亦将赤峰公司抵销抗辩主张列为争议焦点，但终审判决认定，因赤峰公司未提起反诉，对赤峰公司的主张不予审查。绍兴市中级法院终审判决虽将赤峰公司的抵销抗辩列为争点，经过了实质审理，但并未最终作出实体上的判断，终审判决对赤峰公司抵销抗辩未形成既判力。赤峰公司本案起诉，请求兰亭公司给付沥青款的请求不属于重复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兰亭公司与赤峰公司形成加工合同关系，因赤峰公司提供材料和场地，加工产品所有权归赤峰公司所有。兰亭公司履行合同中，案涉两车沥青因不符合合同约定，出售给内蒙公司，内蒙公司已实际受领。关于买卖合同主体问题，赤峰公司认为是兰亭公司为了减损，将案涉沥青出售给内蒙公司，兰亭公司则主张，沥青所有权归属于赤峰公司，货物是从赤峰公司提货，出卖人是赤峰公司。买卖合同系以发生债权债务为其内容的法律行为，买卖行为是负担行为，是权利取得、丧失、变更的基础，负担行为不直接发生权利变动效力，负担行为不以行为人具有处分权为必要。故沥青所有权的归属不能决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内蒙公司二审提供的银行付款、兰亭公司出具的发票、记账凭证，足以证明案涉沥青是兰亭公司出售给内蒙公司，内蒙公司已将沥青款支付。兰亭公司将赤峰公司所有的沥青出卖给内蒙公司，兰亭公司将沥青交付给内蒙公司的处分行为，不论是否取得沥青所有权人赤峰公司的同意，均负有返还沥青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内蒙公司与赤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进而判决内蒙公司承担给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因内蒙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义务，故时效抗辩主张无须审查。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二、浙江兰亭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赤峰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沥青款651594.2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三、驳回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3元，由浙江兰亭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