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9368号 原告（反诉被告）：卢建亚，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阮波，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胡莺，女，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吴建芬，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建亚为与被告胡莺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刚独任审理。2020年10月9日被告胡莺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卢建亚及其委托代理人阮波、被告（反诉原告）胡莺的委托代理人吴建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建亚起诉称：2019年9月1日与胡莺签订了蓝天幼儿园承包协议，约定将蓝天幼儿园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自2019年9月1日至2024年7月1日。付款方式：第一年每学期8万元（第一学期的8万元8月31日付清，第二学期的8万元2020年2月8日前付清），第二年付8万元，从第三年开始每年给付11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没有按约履行，又擅自解除合同，根据协议第五款，应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故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胡莺立即支付拖欠的承包费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庭审中，卢建亚明确第1项诉请的8万元系第一年第二学期的承包费。 卢建亚就本诉提供了以下证据： 1、蓝天幼儿园承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承包蓝天幼儿园并应支付承包费的事实；2、录音光盘，证明被告违约的事实；3、东阳市思琪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明被告在蓝天幼儿园的地址上登记了公司的事实。 针对本诉，胡莺答辩称：本诉原告主体不适格，其侵占了民办非企业单位蓝天幼儿园的资产。另外，协议明确约定的承包费用是每年11万元，押金为1万元；卢建亚承诺各项证件齐全，但在经营期间，答辩人发现该幼儿园的资质早已过期，不适合继续营业，且卢建亚也向教育局出具了2020年7月后不再办学的承诺书，该承包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今年上半年因疫情影响幼儿园在5月份以后才开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用8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也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方是被答辩人，答辩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最后，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暂行管理条例第25条，民办非企业单位是不允许出租、出借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本案的承包，实际是利用民办非企业单位进行的营利活动，为法律明文禁止，故承包协议也是无效的。请求法院驳回卢建亚的诉请。 胡莺提出反诉称，根据双方2019年9月1日签订的蓝天幼儿园承包协议，承包费每年11万元，卢建亚承诺各项证件齐全，承包期间财务独立，卢建亚在承包交接期间于9月1日前招生并收取学费，约定的第一学年8万元承包费在折抵其收取的费用后已付清，自己另交付了押金1万元。但卢建亚承诺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等招生必须的行政许可证书在承包之前已到期，因其一直答复只要换证就可以正常办学，自己基于信任开展了第二学期招生筹备，在疫情过后，2020年5月准备开园时，发现其承诺的换证即可取得办学资格是虚假的，行政部门明确表示不符合幼儿园办学许可条件，并要求卢建亚出具了2020年7月前停止办学的承诺书。反诉原告因卢建亚的虚假陈述与之签订了承包协议，并已支付120500元的承包费及1万元押金，故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从反诉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蓝天幼儿园承包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卢建亚返还押金1万元及承包费65500元；3、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占用的补助款3万元。 针对反诉，卢建亚答辩称，同意解除协议；但该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反诉人在协议签订前已明知办学情况，被反诉人不存在任何的欺瞒，协议无法继续履系因反诉人的行为导致，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经济赔偿。补助款是教育部门发放，与反诉人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反诉请求中的返还诉请。 胡莺就本诉、反诉一并提交了以下证据： 1、蓝天幼儿园的登记证书及办学许可证各一份，证实儿园的办学资质已过期的事实；2、登记信息及教育部门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证明证实在幼儿园在2019年未取得办园许可证的事实；3、微信、支付宝的转账记录，证明除按约向卢建亚交纳承包费、押金外，还有教职工的公积金及保险；4、租房协议，证明签订合同时卢建亚隐瞒了幼儿园的房屋租期只剩3年的事实；5、2020年10月14日的注销公告，证明蓝天幼儿园经理事会表决决定注销，因发包方原因至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6、东财科教【2020】14号文件及补助表，证实卢建亚占用了应归胡莺所有的补助款10750元；7、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证明案涉的承包协议为法律禁止的事实。 卢建亚就反诉未提供证据。 就卢建亚提供的证据，胡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承包费应按协议第二项2条的数额，卢建亚将办学资质过期的幼儿园发包及侵占承包期间的补助款均属违约；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就胡莺提供的证据，卢建亚对证据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 经审核，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 根据庭审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东阳市吴宁蓝天幼儿园于2007年设立，属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为卢建亚。2019年9月1日，胡莺（乙方）为承包蓝天幼儿园，与卢建亚（甲方）签订了蓝天幼儿园承包协议，合同约定有以下内容：第二条第1款“承包期自2019年9月1日至2024年7月1日”、第2款“承包金额：每年承包费11万元”、第4款“付款方式：第一年每学期8万元（第一学期的8万8月31日付清，第二学期的8万2020年2月8日前付清），第二年给付8万元（2020年8月30日），从第三年开始每年给付11万元……”、第5款“押金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在2019年8月20日将1万元押金支付”；合同第三条第1款4项“承包期内，甲方保证各项证件齐全”、第2款2项“乙方承包期间财务独立……”、第2款3项“乙方享有独立的人事权，幼儿园使用教职工由乙方聘用……”、第2款8项“乙方在承包期内保证每年年检合格”；第五条第3款“在承包期内，如乙方擅自解除合同，乙方必须赔偿甲方经济损失5万元”等。双方一致确认，至2019年9月26日，胡莺已给付合同约定的第一学期8万元及押金1万元，第二学期已给付承包费40500元，教师的五险一金由胡莺支付给卢建亚代缴。胡莺承包幼儿园后，第一学期正常办学，第二学期因疫情影响，于2020年5月底开学，6月底放假。后幼儿园未再正常招生，胡莺在原幼儿园处注册了东阳市思琪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 另查明，幼儿园的用房系卢建亚向他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从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租金每年6万元，按年在每年的5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 再查明，东阳市教育局在2020年5月21日发布东财科教【2020】14号文件，明确“结合我市当前民办幼儿园在疫情防控期间面临的暂无收入而必须支付教师薪酬、社保、场地租金等突出问题，及时给予财政补助支持……”，并发放补助10750元，该补助款由卢建亚支配使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约定的第一年两学期的承包费是多少？卢建亚认为，承包费应按协议第二条4款约定的第一年租金16万元，第三年11万元，因为承包期前两年，胡莺要利用发包人之前的资源、人脉及幼儿园设施招生、办学；胡莺认为承包费应按按协议第二条2款约定的11万元计算，第二条4款约定的是付款方式。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付款情况及卢建亚的解释，第一年租金是16万元更符合常理。 争议焦点2：双方对合同解除的责任？根据卢建亚提供的录音，幼儿园2020年秋季班未再招生的原因基于两点，一是胡莺因经济紧张拖欠2020年6月起的房租；二是过期的许可证可能无法换证，导致招生存在不确定性。同时该录音能证明双方在签订承包协议时都明知许可证已过期需换证才能招生及卢建亚代胡莺垫付了三个月房租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卢建亚具有基于该协议起诉的主体资格；该协议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故对胡莺辩称卢建亚不具有原告起诉资格及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胡莺尚欠付第二学期承包费39500元的事实清楚，考虑到因疫情导致的收入减少及卢建亚垫付了2020年6月起的3个月房租、领取了行政部门为补贴教师薪资、社保及租金而发放的公用经费补贴10750元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胡莺再支付卢建亚承包费2万元，扣除已付至卢建亚处的1万元押金后，胡莺应再支付1万元，并从本诉原告主张之日起按LPR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对合同未能顺利履行均负有一定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胡莺辩称第一年承包费为11万元的意见，缺少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其主张第二学期未招生，与事实不符，反诉要求返还承包费及押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自反诉之日解除协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胡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卢建亚承包费1万元并从2020年9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自2020年10月9日起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卢建亚与被告（反诉原告）胡莺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蓝天幼儿园承包协议》。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卢建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莺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卢建亚负担1338元，由被告胡莺负担1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94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胡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陈英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