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写字楼第****和****。负责人：斯日古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会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木兰街东段北侧**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法定代表人：刘新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西云，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佳奇，男，199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赤峰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郡逸公司）、赵佳奇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由郡逸公司、赵佳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郡逸公司既不是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投保人。保险单能证明车辆损失保险投保人是侯某，第一受益人是裕隆汽车金融公司。投保单是保险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该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导致车辆损坏的，应当由第一受益人主张保险赔偿权，或第一受益人能够出具书面的证明，证明该车已经还清全部贷款，第一受益人授权投保人主张权利的前提下投保人才有权利主张保险赔偿。一审法院未对该保单的特别约定进行审查，且本案郡逸公司也不是投保人或车辆所有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第一受益人以书面形式授权同意郡逸公司主张该车辆损害赔偿款。因此郡逸公司作为原告主张保险赔偿，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保险受益人的合法权益。2.关于保险责任免责条款问题。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投保人侯某以家庭自用车投保，候文阁将涉案车辆出租给郡逸公司，涉案车辆的使用由个人自用变为公司使用，扩大了使用范围，增加了危险的机会。涉案车辆的使用范围和使用人发生变化，此种变化使保险标的所面临的风险极大增加，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的，保险标的使用范围和保险标的使用人或管理人的改变，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保险标的转让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以及投保人声明，足以证实保险人对免除自己责任的免责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做出了提示，并向投保人解释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后果，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与投保人受免责条款的拘束，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依据免责条款不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郡逸公司与赵佳奇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对车辆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概括承受，也应当受保险合同内容的约束。另外，在投保人侯某未对免责条款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仅以郡逸公司口头答辩而否定免责条款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郡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中郡逸公司提交的委托授权书，能够证明郡逸公司诉讼主体适格。维修费、拖车费是由郡逸公司垫付，本案不属于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所称的免责事项，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是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佳奇答辩称，同意承担自己的责任部分。郡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佳奇给付郡逸公司车辆租赁费16950元、车辆维修费29000元、加速折旧费29000元、救援费3362元，合计78312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郡逸公司（甲方）与赵佳奇（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赵佳奇承租×××号车辆一台，租赁期限自2019年12月3日起，租金为每天150元，乙方承担租赁车辆于租赁期间引起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意外赔付金额的损失费用；乙方承担由于自身行为带来的其他经济损失，如：（粘缸、爆缸、缸体破裂等机械事故）、如有发生，按发生费用100％赔偿（另赔偿10％加速折旧费），（漆面受损按5％计算加速折旧费）。乙方承担车辆租赁期间交通事故或其它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和租赁期间的一切法律责任，如承租人未及时处理给出租方带来经济损失的，必须双倍赔偿给出租方，事故发生后，乙方将车辆运送到该车型4S店进行修理，并提供有效的驾驶证、保险证明、交警部分提供的责任认定书，运费自付。乙方在承租车辆期间发生碰撞报废或其他形式损失，应支付车辆加速折旧费及保险公司免赔额：加速折旧费相当于本次事故总维修费的100％，以保险公司出示的定损单为准。修车期间的租金以租赁合同为准，乙方将租赁车辆修复完后，经甲方检车合格停止计费。如乙方不能取得保险公司理赔必须的有关证明，由乙方负担全部维修费用；加速折旧费及车辆出险事件不能赔付的责任和相关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2019年12月3日，赵佳奇接车。2019年12月4日19时许，赵佳奇驾驶×××号小型轿车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旗发生侧翻，造成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赤峰市克什克腾旗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佳奇负全部责任。2019年12月6日，案外人侯某支付施救费，郡逸公司将案涉车辆送至红山经济开发区金仕玛汽车专业维修店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29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佳奇于2020年6月3日申请追加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法准许；2020年6月16日，赵佳奇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别克（君威）牌轿车撞损后复原工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咨询和技术审核专家库名单》中的机动车估损的刘永和孙国福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第041号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别克（君威）复原工期为贰拾天（共计20天）。赵佳奇支付鉴定费2000元。案外人侯某将其所有的×××车辆委托郡逸公司租赁，授权租赁期间的一切相关费用由郡逸公司代其实行。2019年12月6日，案外人侯某支付施救费3362元。再查明，×××号车辆在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限额为628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认为，郡逸公司与赵佳奇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赵佳奇租车后理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并支付相关租金，在赵佳奇承租次日该车辆即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进厂维修，在车辆维修期间涉案车辆的租赁费应继续计算，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赵佳奇理应支付在租赁之日至合理维修结束之日止的租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的合理复原工期，即赵佳奇应支付自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6日共23天的租金，总计345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郡逸公司主张的复原工期时间不合理，故赵佳奇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相对应过长的不合理复原工期部分，结合复原工期比例，应由郡逸公司负担1600元，由赵佳奇自行负担400元，由郡逸公司负担的1600元在赵佳奇应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减。郡逸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29000元及拖车救援费用3362元，事故发生后，赵佳奇未积极履行拖车及修复车辆的义务，郡逸公司将车辆拖走，支付救援费，并安排修理厂进行修理，并无不当。拖车救援费用3362元，有赤峰市大陆汽车救援有限公司开具的内蒙古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及案外人侯某的授权委托书，维修费提交了维修发票、维修清单等，能够证明郡逸公司支付上述维修费用，同时有权代侯某追偿施救费，因本案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虽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辩称本案案由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与财产保险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接合同约定改变车的使用性质，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保单第一受益人是裕隆汽车金融公司的抗辩理由，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2014年7月24日发布的（GA802-2014）《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6.1机动车按使用性质分为营运、非营运和运送学生。营运机动车是指个人或者单位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使用的机动车，非营运机动车是指个人或者单位不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使用的机动车。发生事故时，赵佳奇为涉案车辆的使用人，其使用车辆为日常代步所需，并非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使用机动车。车辆租赁公司为了满足市场短期使用车辆代步的人群需求，开设车辆租赁业务，以短期转让车辆的使用权获取一定收益，该收益是转让车辆使用权而获得，并非营运该车辆而获得，故涉案车辆出租并未带来危险系数增加、车辆使用性质并未改变，故对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又因车辆系发生交通事故，且有公安机关的相关事故认定，在本案中宜一并处理，综上，郡逸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29000元及拖车救援费用3362元，应该由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负担。郡逸公司主张的车辆加速折旧费，根据涉案汽车租赁合同书中车辆加速折旧费约定内容，赵佳奇因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作为承租人未妥善使用租赁的车辆，致使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损，虽然进行了维修，但必然造成一定程度的加速折旧贬值，因此，郡逸公司向赵佳奇主张车辆折旧费具有合同依据。但车辆加速折旧费从其性质上分析应属于违约金，而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填补为原则，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在承租车辆期间发生碰撞报废或其他形式损失，应支付车辆加速折旧费及保险公司免赔额：加速折旧费相当于本次事故总维修费的100％，以保险公司出示的定损单为准。”显然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赵佳奇应酌情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对折旧费考虑为修理费的30％较为妥当，即87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佳奇辩称其交纳的押金1000元应予以冲抵，但因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交纳押金的证据，故对赵佳奇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佳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租赁费3450元，车辆加速折旧费8700元，扣减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1055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29000元，拖车救援费3362元；以上合计32362元；三、驳回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否正确。郡逸公司与赵佳奇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赵佳奇在租赁期间，发生事故，致使车辆损毁，应当承担给付租金、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投保人为侯某，第一受益人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赔偿款超过5000元时，需征得第一受益人同意。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责任权利人为被保险人。赵佳奇承担的车辆租赁合同违约责任与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郡逸公司有权依据车辆租赁关系向承租人主张违约责任，也有权依据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权利让与向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本案中，郡逸公司以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向承租人赵佳奇主张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郡逸公司明确表示不追加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为被告，赵佳奇向一审追加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参加诉讼，并判决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诉讼处分权。同时，再未征得保险受益人同意，判决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向郡逸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有可能损害第三人利益。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欠妥。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二、赵佳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租赁费3450元，赔偿车辆加速折旧费8700元、车辆维修费29000元、拖车救援费3362元，扣减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42912元；三、驳回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560元，赵佳奇承担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由赤峰郡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