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秉超，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宾，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贝克汉邦食品配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杏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92469543H。 法定代表人：李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发，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坤，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女，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名帝，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贝克汉邦食品配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邦公司”）、李慧、宋名帝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2.改判汉邦公司分配给原告自成立以来的经营利润1949295.633元(暂计算至2018年未分配利润为6497652.11元，原告应分得1949295.633元)，李慧、宋名帝在汉邦公司不能给付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实际应当拥有汉邦公司30%股份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没有就本案争议焦点展开审理，而是避重就轻回避争议焦点，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三、一审法院漏审了被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侵害原告利益的情况。被上诉人李慧、宋名帝夫妇存在抽逃注册资金，损害其他股东利益，成为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重要构成。股东抽逃资金，也将影响股东实际出资额，进而影响上诉人的利润分配数额。 被上诉人汉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赠股证明无任何证明力，其关于在汉邦公司拥有30%股份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公司分配利润，符合我国目前公司法规定的程序性要求，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提供证明其已有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形。上诉人称其已提供了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损害公司的证据，一方面该理由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上述法律规定的是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而不是给公司造成损失。且汉邦公司提交了2016年至2019年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目前无利润可供分配。三、不存在一审法院漏审了被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侵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况。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抽逃出资的只能是股东，汉邦公司不可能成为抽逃出资主体，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情形，2018年资产负债表显示汉邦公司实收资本为100万元，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显示实收资本为539212.80元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关于有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主张，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李慧、宋名帝在汉邦公司不能给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存在一审对此未审理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慧、宋名帝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原告王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汉邦公司分配自成立以来的经营利润(暂计算至2018年未分配利润为6497652.11元，原告应分得1949295.633元，具体以审计报告数值按出资到位比例应分数额为准)或者以合理价格回购原告股份（审理中原告对回购股份的请求不再在本案中主张）；2、判令被告李慧、宋名帝在汉邦公司不能给付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保全、保函、律师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邦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8日，市场监管部门登记的信息显示，李慧持股45%，宋春燕持股45%，王涛持股10%。原告王涛认为，汉邦公司应分配利润，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有：1.工商登记信息1份，以证实原告系汉邦公司股东，持股10%；2.赠股证明2份，以证实被告宋名帝向原告赠股20%；3.山东贝克汉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汉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山东贝克汉邦（集团）公司检查通知、汉邦公司提成办法、股份赠送证明、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13年6月5日记账凭证、2012年损益表各1份，以证实宋名帝是汉邦系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宋名帝对原告赠送股份有效；4.汉邦公司财务报表5份、资产负债表1份、被告汉邦公司章程1份，以证实汉邦公司连续多年盈利但未分配利润，并且转移公司利润。5.保全保险单1份，以证实本案保全保函费5847.89元。经质证，汉邦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原告的10%系为李慧代持；向原告及许鹏赠与股份的事实不存在，实际也没有完成，受赠人不享有股东权利；山东汉邦公司对汉邦公司没有检查权，检查通知属于传来证据，销售提成办法是非法证据，并且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损益表不是原件，记账凭证是原告私自藏匿拒不归还被告，财务报表和资产负债表的软件均由原告控制，只有原告可以修改和编辑，他人无法使用，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保函费是否需要承担应由法院确定。被告李慧除认可汉邦公司意见外，称不了解被告宋名帝赠股，对公司账目也不知情，对保函费不予承担。 被告汉邦公司提交2016年、2017年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各1份，提交2018年、2019年预缴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各1份，以证实汉邦公司2016年至2019年亏损，无利润可分配；提交司法鉴定书1件，以证实原告所提交的销售提成办法中印章系伪造。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汉邦公司有两枚印章，提成办法中使用的是没有备案的公章，另有3个人的签字，足以证实其真实性；其余证据来源于张店区税务局，是汉邦公司为逃避交税制作的虚假账目，真实的经营情况应审计确定。被告李慧对被告汉邦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 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属于可公开查询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结合案件予以评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定案由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应重新确认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被告李慧辩称王涛为其代持10%股份，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原告王涛认为自己实际持有被告汉邦公司30%股份，依据的证据是被告宋名帝书写的赠股证明，该两份证明中“淄博贝克汉邦公司”、“淄博公司”指向不明，不能认定赠与的是被告汉邦公司股份；山东汉邦公司虽然由被告宋名帝持股90%，被告李慧持股10%，但与被告汉邦公司是不同的两个法人，宋名帝并非被告汉邦公司的股东，将被告汉邦公司的股份赠与王涛无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涛持有被告汉邦公司10%股份。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六项规定，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是股东会的职权。第三十九条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证据不符合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汉邦公司分配利润以及要求被告李慧、宋名帝在汉邦公司不能给付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保全费、律师费、保函费不应由被告承担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2元，由原告王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一、上诉人王涛提交被上诉人汉邦公司资产负债表5份、损益表5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汉邦公司自2014年至2018年持续5年每年均盈利，符合公司法中股东要求分配利润的情形。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证据4提交过。2019年2月之前，被上诉人汉邦公司一直由上诉人王涛控制和管理，其提供的该财务软件内的信息是王涛自己录入，被上诉人不清楚，也未确认。2014年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王涛提供的管家婆软件并未显示内容。该财务软件记载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汉邦公司的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汉邦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王涛向税务局提交备案的2016-2018年期间的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不存在有可分配利润情形，不符合公司法中股东要求分配利润的情形。该五组证据系王涛制作的虚假财务资料。二、后，上诉人王涛又另行提交四组证据，主张系其本案新证据：证据1.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自2014年起至今，被上诉人汉邦公司所使用的财务软件管家婆均系济南云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财务数据，均是当期时间录入生成，汉邦公司连续五年盈利事实存在，该软件数据不存在修改，应当进行利润分配。证据2.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与济南云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软件买卖合同三份，拟证明汉邦公司所使用的财务软件来源于第三方，财务软件所提供的财务数据客观。证据3.2018年10月10日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管家婆软件系统介绍一份，拟证明管家婆软件系统具体的使用范围及产品特性，自2017年9月5日开始使用新版本，被上诉人汉邦公司财务软件管家婆来源于济南云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证据4.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股东出资情况1份，拟证明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股股东与被上诉人汉邦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均为李慧、宋春燕的事实，被上诉人汉邦公司财务数据真实。经质证，对于上诉人王涛此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明是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其无权作出被上诉人汉邦公司财务情况的说明。被上诉人是否修改财务数据，无需向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报备，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经营主体，其出具的该份说明没有任何证明力，也与被上诉人汉邦公司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三份买卖合同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是软件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合同是否真实被上诉人不清楚，也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买卖合同记载的内容显示，购买此软件的是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显示与被上诉人汉邦公司有关联，也未显示有被上诉人使用该财务软件的内容，看不出上诉人所述财务数据是由财务软件提供的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说明系复印件，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没有显示上诉人所述自2017年9月5日被上诉人使用新版管家婆软件的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认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股东与公司是两个独立概念，不能视为一体。股东是否相同与公司财务数据的是否客观真实无任何关联性。特别说明，本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了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且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与诉争事实无任何关联性，增加了法院的诉累，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审理进度。上诉人王涛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汉邦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涛主张其依据被上诉人宋名帝书写的赠股证明实际持有被上诉人汉邦公司30%的股份，但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宋名帝并非被上诉人汉邦公司的股东，其将被上诉人汉邦公司的股份赠与上诉人王涛无事实依据，且工商登记信息中上诉人王涛的持股信息为10%亦未变更。上诉人王涛关于一审对其实际拥有汉邦公司30%股份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王涛要求被上诉人汉邦公司分配利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诉求公司分配利润，应证明有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形。上诉人王涛主张被上诉人汉邦公司盈利，但其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其关于被上诉人汉邦公司盈利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王涛以2018年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公司实收资本为539212.8元，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李慧、宋名帝抽逃注册资金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但抽逃出资与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王涛以被上诉人李慧、宋名帝抽逃出资为由，要求分配利润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王涛要求被上诉人李慧、宋名帝在被上诉人汉邦公司不能给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4.00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