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俊，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中，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亮奎，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被告：贺馨儀，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刘洁因与被上诉人白银中、刘亮奎、原审被告贺馨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洁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1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白银中、刘亮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采信断章取义，论述亦前后矛盾，对于债务的清偿顺序、借款时间的认定均毫无事实依据，具体论述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返还问题。刘洁在2015年8月20日将钱款出借给白银中后，白银中按月利率2％的标准每2个月或者3个月向刘洁支付利息，一直付至2017年1月27日。按照习惯，白银中应当在2017年3月或者4月支付利息，而白银中却一直没有支付，7月始，刘洁开始催促白银中还款。2017年8月23日，刘洁将其与白银中的通话进行录音。在此次通话中，刘洁提出要求白银中将本金与利息全部归还，白银中在听到刘洁要求全部归还后两次说道“我先把利息搞好”、“我准备搞好利息再跟你打电话的”，刘洁听完后说“尽快把本金给我”。从整段通话以及正常的逻辑思维来看，刘洁所说的这句“尽快把本金给我”是在听到白银中一直强调会把利息都还了后要求白银中不但要将利息归还，还要将本金一起尽快归还的意思。且在刘洁提交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8年4月9日，刘洁向白银中发送消息“从2017年元月20日至今应付利息，每月壹万陆千元整，17年11月4日已付利息壹拾万元，18年2月14日已付利息五万元整。”白银中回复“收到”。一审法院却罔顾这些事实、抛开正常人的思维逻辑生活习惯，依一句“尽快将本金还我”认定：刘洁与白银中就债务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即先偿还主债务，将2017年8月23日之后归还的钱款认定为返还借款本金，其观点之新奇独特，令人“叹为观止”。二、关于借款利息的支付。如前所述，自始至终，刘洁与白银中均未对债务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且刘洁在与白银中的沟通中多次就尚欠的本金以及利息进行对账，白银中亦从未向刘洁提出过2018年8月23日之后所付的款项为本金。白银中应当支付刘洁利息，应当自2016年9月20日归还20万元本金后，按本金80万元，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计算。三、关于借款时间。首先，刘洁、白银中、以及担保人刘亮奎在达成借款协议时，并未对借款时间做约定，故借条中未写明借款期限。若如白银中称借款期限最长是半年，刘洁与白银中又并不熟识，完全不用顾及情面将借款期限写明在借条上，且到期后就应当立即向白银中催要，而刘洁却到2017年下半年，白银中7、8个月没付利息才向白银中催要，显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刘亮奎所称于2015年年底归还并非事实。首先，其陈述的借款期限与白银中不一致。其次，在有担保人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将借款期限写明在借条上，刘洁即能直接依借条向刘亮奎主张担保责任，而刘洁却是在白银中长时间未付利息的情况下才向刘亮奎主张担保责任。再者，若如刘亮奎所说，在2015年底归还，白银中为何2个月3个月付一次利息，总共才四个月时间，完全可以一次性支付。故白银中、刘亮奎所称的约定了借款期限完全不是事实。对于刘洁在2017年8月23日与刘亮奎通话中，刘洁的完整陈述为“说好一个月两个月，但是电话又不接，再说都七个月了，今年都没给过一分钱息钱，七八个月了，电话又不接，总要有个说法不，或者是延期一阵或者是怎么的，总要跟我说不。”而一审法院仅摘录“说好一个月两个月，但是电话又不接”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在此次通话时，白银中最近一次向刘洁支付利息是在2017年的1月27日，据打电话时为7个月，同时结合白银中之前2个月3个月支付一次利息的还款习惯，刘洁所说的一个月两个月是指利息的支付，但凡有阅读能力的人，也不可能得出将“一个月两个月”理解成自2015年8月20日起计算借款期限的。故一审法院对借款期限的认定亦毫无事实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对白银中尚欠刘洁本金、利息以及双方间就借款期限为半年进行认定。同时，刘洁在向白银中催要款项即向刘亮奎主张担保责任，刘亮奎明确表示会承担担保责任始，保证期间解除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刘亮奎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白银中辩称：关于借款，我和刘洁从来没有在语言上有交流，可能就偶尔跟刘亮奎借钱的时候见过一次面，不是刘亮奎的话，刘洁也不会借钱给我。之前刘亮奎也找我拿过钱，包括望城桥口修步行街的时候也找我拿了160万元，2015年借钱我是因为做酒的生意，借钱的时候我在刘亮奎的仓库里还有几百万元的货物，后因为经营不善，亏的比较厉害。2016年下半年的时候我跟刘亮奎明确说过现在没有能力还利息。刘亮奎说要我先想办法把本金还了算了，因为我借了三个人的钱都要还，把本金还了之后，利息他来跟他们搞，在起诉的前几天，我跟刘洁、刘亮奎谈过，当时已经还了87万元，刘洁当时说还给她100万元就算还清了，并且要一次性付清，刘亮奎当时说100万元可以，但当时只能先拿20万元给她，当时刘亮奎手里只有20万元，剩下的80万元分三年还清，刘洁没有同意。在望城法院调解中，我说给她70万，先给她40万元，刘亮奎账户里冻结的38万元愿意借给我，加上贺馨儀账户中冻结的2万多元，剩余30万元两年还清，刘洁也不同意。刘亮奎未予答辩。原审被告贺馨儀述称：本案的借款跟我没有关系，贷款的时候是刘亮奎跟白银中说要我去贷款，合计贷了五六十万元，至今未还清，导致我现在信用卡、银行贷款全部都是黑名单。我不认识刘洁，他们之间的借贷跟我没有关系。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银中、贺馨儀立即返还刘洁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24.5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刘洁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刘亮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白银中、贺馨儀、刘亮奎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银中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因白银中与刘洁不熟悉，白银中通过刘亮奎介绍向刘洁借款。2015年8月20日，白银中向刘洁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刘洁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刘亮奎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并在该《借条》上备注“扣息贰分”。同日，刘洁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白银中600000元；当天，刘洁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刘亮奎400000元。刘亮奎收到刘洁支付的400000元后即转交给白银中。白银中收到刘洁提供的上述借款后，向刘洁偿还借款情况如下：2015年10月14日偿还40000元、2016年2月18日偿还60000元、2016年3月30日偿还40000元、2016年7月12日偿还60000元、2016年9月20日偿还260000元、2017年1月27日偿还64000元、2017年11月4日偿还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偿还50000元、2018年4月12日偿还30000元、2018年7月17日贺馨儀代白银中偿还50000元、2018年7月20日贺馨儀代白银中偿还27000元、2019年11月11日贺馨儀代白银中偿还50000元，以上共计偿还831000元。一审庭审中，刘洁陈述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但是未约定借款期限、白银中在2016年9月20日偿还刘洁260000元中有20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白银中陈述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是约定借款期限最长是半年；刘亮奎陈述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两分、并约定在2015年年底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23日，刘洁与刘亮奎就上述借款偿还事宜进行电话沟通，刘亮奎在电话中称“我签了字你找我就是的”；刘洁在电话中称“说好一个月两个月（还），但是电话又不接”。同日，刘洁电话联系白银中要求偿还上述借款，刘洁在电话中称“你尽快把本金给我好吧”；白银中回复称“恩恩”。一审法院再查明，白银中与贺馨儀于2016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双方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该案中，刘洁向白银中提供借款，白银中向刘洁出具借条，该院认定刘洁与白银中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白银中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返还。该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刘洁陈述白银中在2016年9月20日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该院依法认定。刘洁与白银中在2017年8月23日电话沟通中，刘洁提出尽快返还借款本金，白银中表示认可，该院据此认定刘洁与白银中就债务清偿顺序已经进行约定，即先偿还主债务，所以，在2017年8月23日之后清偿的债务均应当认定为返还借款本金，综上，白银中仍欠刘洁借款本金493000元，刘洁要求白银中返还借款8000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关于借款利息的支付。虽然白银中陈述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是刘洁与刘亮奎均陈述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两分；另外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白银中在向刘洁借款时彼此之间不熟悉，借贷双方就1000000元借款数额没有约定利息发生概率极低，故刘洁与刘亮奎关于利息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白银中对利息的陈述，该院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借贷双方已经约定利息且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因为在2017年8月23日前借贷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且白银中给付刘洁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所以在2017年8月23日前偿还的借款应当先抵充利息然后再抵充主债务。经计算，在2017年8月23日前白银中偿还刘洁324000元（不包括在2016年9月20日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截止到2020年6月10日白银中应当支付刘洁利息823773.32元（利息计算明细详见附表）。因此，截止到2020年6月10日，白银中还应当支付刘洁利息499773.32元（823773.32元-324000元）；从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刘洁请求白银中支付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贺馨儀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5年8月20日，白银中与贺馨儀于2016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刘洁主张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事实不符，故贺馨儀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关于刘亮奎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虽然刘洁在庭审中陈述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是白银中陈述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最长是半年、刘亮奎陈述借贷双方约定在2015年年底偿还，且刘洁在2017年8月23日电话联系刘亮奎称“说好一个月两个月（还），但是电话又不接。”故该院认定借贷双方已经约定借款期限且约定的借款期限最长是半年。本案中，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因为在上述规定的保证期间刘洁未提供证据证实要求刘亮奎承担保证责任，刘亮奎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所以，刘洁要求刘亮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刘洁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请求。该院认为，刘洁虽然可以一并主张利息和其他费用，但是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且财产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刘洁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白银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洁刘洁借款本金493000元、并支付刘洁截止到2020年6月10日的利息499773.32元，从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由白银中继续支付刘洁；二、驳回刘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03元，由刘洁负担1000元，由白银中负担111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白银中向刘洁借款，白银中向刘洁出具了借条，刘亮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该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洁与白银中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洁向白银中提供了借款，白银中应当返还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刘亮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洁与白银中在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仅凭借款人白银中与保证人刘亮奎的口头陈述，而且白银中与刘亮奎关于还款期限的陈述也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刘洁与白银中之间约定了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中刘洁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求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刘亮奎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不足以认定刘洁与白银中之间约定了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刘洁陈述白银中在2016年9月20日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本院依法认定。故白银中还应偿还刘洁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42.9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应付利息为80万元，已经支付37.1万元，尚欠42.9万元，之后的利息继续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综上所述，刘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二、限白银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洁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尚欠42.9万元，2020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三、刘亮奎对白银中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5元，合计26308元，由白银中负担，刘亮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