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76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植添，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泉锋，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谢昕、方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植添、何泉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20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邓植添、何泉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邓植添、何泉峰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8年5月10日，被告人邓植添、何泉锋等人在中山市小榄镇固力大酒店圣地亚哥卡拉ＯＫ房娱乐，期间与陪酒女杨某容发生矛盾。结束后，该酒店歌舞厅经理杨国辉告知在该酒店客房内的被告人邓植添等人杨某容因未收到小费而带人到酒店，让邓植添去处理，邓植添即打电话让邓培福（另案起诉）带人来处理此事。次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邓植添、何泉锋来到固力大酒店一楼门口，邓培福亦开车载着王**东（已判刑）等人来到此处，王**东与何泉锋等人一起追打前来接杨某容的被害人胡某，由王**东持刀将胡某砍伤。随后，被告人邓植添、何泉锋与邓培福、王**东等人分别逃离现场，邓植添、何泉锋并于当日逃离中山，多年后才返回。被害人胡某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胡某是因右大腿受锐器砍击，引起股动脉、静脉完全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植添、何泉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邓植添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何泉锋是从犯，依法应从减处罚。何泉锋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邓植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何泉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邓植添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邓植添教唆邓培福犯罪属于事实错误，邓植添一直否认叫邓培福过来打人，也没有犯罪的动机和实施伤害行为；存在公安人员利用本案打击报复同案人邓培福的情况；请求二审改判邓植添无罪。何泉峰上诉提出：其只是间接参与本案，没有追赶和伤害被害人，被害人遇害时并不在现场；其是为了避免同案人报复而离开中山的，并不是为了逃避侦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辩护人辩护提出：何泉峰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也不具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意愿，更没有意识到其行为将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客观上被害人的死亡与其没有直接关系；原判未充分考虑何泉峰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何泉峰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10日，上诉人邓植添、何泉锋等人在中山市小榄镇固力大酒店圣地亚哥卡拉ＯＫ房娱乐，期间与陪酒女杨某容发生矛盾。结束后，该酒店歌舞厅经理杨国辉告知在该酒店客房内的邓植添等人杨某容因未收到小费而带人到酒店，让邓植添去处理，邓植添即打电话让同案人邓培福（已判刑）带人来处理此事。次日凌晨零时许，上诉人邓植添、何泉锋来到固力大酒店一楼门口，邓培福亦开车载着同案人王**东（已判刑）等人来到此处，前来接杨某容的被害人胡某见状逃跑，何泉锋、邓植添、王**东等人一起围追堵截胡某，王**东持刀将胡某砍伤。胡某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胡某是因右大腿受锐器砍击，引起股动脉、静脉完全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确定邓培福、邓植添、王**东有重大作案嫌疑，但三人一直在逃。后邓培福、邓植添于1999年、2002年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均未如实供述其罪行，公安机关因证据不足而将其释放。2019年3月，公安机关重新立案侦查，于同年4月11日将何泉锋抓获，12日将邓植添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小榄镇新市区固力大酒店停车场，在现场发现多处血迹。3.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98）山安刑技法字第1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为死者胡某是因右大腿受锐器砍击，引起股动脉、静脉完全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高明监狱提供的王**东、黄江明会见记录，证明：邓培福在2006、2007年间五次会见王**东，其中2006年11月29日与王**玲（王**东妹妹）一起会见王**东；邓培福在2012年曾会见黄江明。5.王**东的罪犯账户明细表，证明曾多次收到汇款。6.王**玲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该账户于2015年10月23日收到郭锦培汇款3000元。7.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693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王**东因本案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东不服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8.证人杨某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998年5月10日晚，我在固力大酒店圣地亚哥房陪邓植添、何泉锋等人喝酒唱歌，邓植添不肯让我走，并倒了一杯啤酒到我头上，我求他让我叫我表哥过来接我回去，邓植添同意了。我表哥胡某来到，我们就在门口等那些人来给小费。过了几分钟，有几个人过来，包括圣地亚哥房的人，他们向胡某追过来，胡某没跑多远就摔倒了，何泉锋及另一名男子各抓住胡某的一只手，又一名男子持一把刀砍了胡某的腿部一刀。我与老乡将胡某送到医院抢救，次日凌晨1时许胡某抢救无效死亡。9.证人杨某辉的证言：案发当晚，邓植添、何泉锋及邓植添的外地朋友等人到固力大酒店圣地亚哥房喝酒唱歌，还叫了几个陪酒女。我在酒店门口见到“阿容”和两三名男子在一起，一名男子也说他表妹小费都没收到，还被人沷了啤酒。我就何泉锋叫他提醒邓植添，说下面有几个男的在门口那里，叫他们下来时注意一下。之后，王**东过来说老板（指邓培福）叫他过来问那帮人在哪里，我指了一下“阿容”身边的几名男子，王**东并没有马上去打对方，而是和梁某明一起和对方说话。接着邓植添和何泉锋下来，和我在大堂门口谈论此事，突然“阿容”的表哥跑过来，王**东和梁某明在后面追，邓植添和何泉锋都有伸手拦截该男子，不让他往大堂逃跑。该男子往酒店对面水池方向逃跑，何泉锋也加入追赶，我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人拉住该男子后背把他拉倒在地，另一人上前帮忙控制住他上半身，王**东持刀砍了他。该男子流了很多血，随后被送往医院。事后邓培福叫我和他统一口径，案发当晚他返回酒店就是要和我协商处理他踢烂客房门的事，谈赔偿问题，并让我跟保安交代好，让他们闭嘴，不要乱说话。邓培福当时是黑社会大哥，我怕他打击报复，只得照办。王**东、梁某明都是邓培福的马仔，只有邓培福能指挥王**东做事。10.证人孙某军的证言：1998年时，我邓植添等人在一家卡拉OK唱歌。期间，我一时冲动就把酒倒在一名陪酒女头上，她扬言要叫人过来教训我们，还向邓植添要小费，但邓植添没有给。过了不到二十分钟，邓植添的一个小兄弟过来说那个陪酒女叫了些人来找事，邓植添又对我说这件事不用我管，他叫几个兄弟出去搞定就可以了。事后，邓植添的小兄弟通知他警察到场，那个陪酒女一方的人有一个被打倒在地不动了。11.证人关某平（邓植添的连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后十几天，我见到邓植添和何泉锋。邓植添问我被砍那个人死了没有，我说死了，又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当晚他们在固力大酒店喝酒时与一名陪酒女发生了矛盾，陪酒女叫了人过来。邓植添说对方叫人过来，他就叫了邓培福过来。邓培福带了一帮人过来，本来是想教训对方一下，结果下手重了。12.证人陆某楚（固力大酒店保安）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零时许，我在固力大酒店二楼看到一名较肥、看起来喝了很多酒的男子不停地打电话。接着，较肥男子悄悄对我说“等下我找人来做他（意思是打水池边的男子），有什么事发生，你不要出声”，还说这个“死鸡”（指陪酒女）还敢找人来打他，等他也找人来做他先。约10分钟后，有两辆小汽车快速驶到酒店门口停下，我见到几名男子向那名原先站在水池边的男子冲过去，其中一名男子拿着一把长约40厘米的刀砍在他的右大腿上，随后这些人跑上他们的车离开。我与同事将伤者送到医院，但没抢救过来。事后，我听说此事的起因是陪酒女收不到小费，叫人过来帮忙。13.证人黄某明的证言：案发当晚，我与邓培福、罗洪光、梁某明等人在固力大酒店歌舞厅喝酒唱歌。第二天，我听很多人谈论“阿东”昨晚帮邓植添用刀砍了别人的大腿，那人送医院后死了。14.证人罗某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我与邓培福、梁某明、黄江明、“阿东”等人在固力大酒店KTV房喝酒。过了几个小时，有人来电说“阿东”在固力大酒店门口用刀砍死了一个男的。15.证人孙某勇的证言：1998年间，中山市的“阿添”来肇庆找我，说他砍伤了人。16.证人梁某凤（固力大酒店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我看到有四五个人在门口的水池边围着一个人打，其中有人持长约30厘米的刀。过了一会，有一辆小车来到打架位置，打人方全上了该小车离开。邓培福是打人者中的一个。17.证人黄某娣（固力大酒店员工）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我看到固力大酒店门外水池旁有四五名男子围殴一名男子，打人的男子中有一人手持一把约50厘米的刀砍在被打男子的大腿处。接着有一辆小汽车从打架的位置驶出离开，而打人的男子都不见了。我走过去看到受伤男子倒在地上，大腿流了很多血，然后被人送去医院。黄月娣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18.证人刘某琼（固力大酒店员工）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我听说一个陪酒女收不到小费，就叫人过来帮她收，后来她叫过来的男子被砍了。我走到固力大酒店大门，发现有很多人，地上有一摊血。第二天，杨国辉对我和几个同事说昨晚砍死人的事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就说什么也不知道。19.证人邓某强（固力大酒店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天凌晨，我在酒店门口看到杨国辉和一男一女在说话。过了几分钟，邓培福的本田小汽车开到酒店门口停下，车上下来几名男子，有三四人冲向之前那男子，我认识的有“阿东”和何泉锋，其中“阿东”手里拿着一把刀。那男子见状就跑，何泉锋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那男子就被围住了，接着那帮人散开，马上上了邓培福的车离开。我过去看那男子，见他腿部被砍了一刀，就和同事将他送到医院。邓某强对案发现场图进了指认。20.证人黄某枝（固力大酒店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我在酒店二楼看到邓培福的本田小汽车开到酒店门口，车上下来几名男子，其中一人拿着一把四五厘米长的西瓜刀。我看到一名女子在地上抱着一名男子在哭，那男子的腿部大量流血，即与同事把他送往医院。事后，我听说此事的起因是何泉锋与那女子发生了争执。黄某枝对案发现场图进了指认。21.证人曹某萍（固力大酒店服务员）的证言：案发当晚11时许，我看到圣地亚哥房的一名陪酒女走出来，她在哭，肩头有点湿。次日凌晨1时许，我又在酒店门口看到那名陪酒女，当时很多人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22.证人罗某葵、黄某元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零时40分许，胡某在固力大酒店门口被人砍伤，我们把他送往小榄人民医院抢救。23.证人梁某光（小榄镇新市社区治保员）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我听同事说固力大酒店发生一起伤害案件，我就和同事去了解情况，我们看到固力大酒店水池旁边地上有一大摊血，听围观的人说伤者的女性朋友在固力大酒店做小姐，当晚因为邓培福一帮人在酒店招待朋友，期间没给那女子小费，那女子就叫了她表哥过来接她，邓培福等人误以为那女子叫人过来搞事情，持刀砍了她的表哥。24.证人郭某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我当时的男友王**东接了个电话就离开，当晚没有回来。第二天我听说王**东在固力大酒店砍人了。后来我在老家碰到王**东，他说当晚他大哥邓培福的朋友在酒店和一个陪酒女发生了冲突，陪酒女叫人来帮忙，他被叫去酒店打架。25.证人廖某军的证言：案发后第二天，我听邓植添说昨晚他们在固力大酒店喝酒唱歌，有个陪酒女态度不好，他很气愤就用啤酒淋了她。杨国辉打电话来说那陪酒找了人在酒店门口等候，可能要找他们麻烦。邓植添他们就打电话叫邓培福的马仔王**东过去，王**东用刀砍了对方男子腿部一刀。26.证人王某玲的证言：我哥哥王**东被抓之前，曾对我说他在小榄打架，用刀捅伤了对方男子的大腿股动脉，致该男子死亡。他服刑后，曾给了我邓培福的电话，让我叫邓培福去会见他。我联系邓培福后，他与我一起去会见了王**东，并给了我一两千元现金。之后有四五次我生活困难向邓培福求助，他都会给我两三千元。另外在2003年有一次有人转给我18000元，2015年有人转了3000元给我，不知道是谁转的。27.证人郭某培的证言：我听邓培福说过案发时他在场，后来王**东自己一个人将所有罪揽上身。邓培福曾两次叫我汇钱到王**东服刑的监区，每次3000元，还有一两次叫我汇钱给王**东的妹妹“阿玲”，也是每次3000元。28.证人邓某清的证言：我弟弟邓培福告诉过我，此事的起因是邓植添在固力大酒店喝酒时吵架，对方叫了人过去帮忙，就打电话给他，叫他过去帮忙，他与“阿东”一起过去，“阿东”失手用刀把人砍死了。29.同案人梁某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在固力大酒店看到邓植添、何泉锋等人站在门口，邓培福过去与邓植添谈事。过了几分钟，约10米外有人在叫吵架，何泉锋大喊“追佢”，“阿东”拿着刀一样的东西在追一名男子，追了一会那男子就倒在地上。我与邓培福准备开车离开时，“阿东”上了车，随后我看到他脸上有血。30.同案人邓培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我在固力大酒店门口看到邓植添、何泉锋等人在一起。我与邓植添商谈时看到何泉锋追赶一个人去，王**东也在帮忙，我就驾车离开，王**东也上了我的车。路上，我问王**东怎么回事，他说刚才用刀砍了别人的大腿。回家后，打电话给邓植添问他情况怎么样，他说被砍伤者送医院后已死亡。我听后辗转逃到广西，过了一年多才回中山。邓培福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31.同案人王**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在固力大酒店门口时，何泉锋在追打被害人，并叫我把被害人拦住，我就上前将被害人拦住，我们把他围起来，我用随身携带的的刀把他砍伤了。完后，我坐邓培福的车离开现场。事后，邓培福说是邓植添在酒店卡拉OK与一个陪酒女发生矛盾吵起来，引发了这件事。王**东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32.上诉人邓植添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1998年5月的一天，我组织饭局请深圳过来的朋友孙某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孙的朋友、何泉锋等人。孙某和一名陪酒女在吵架，把杯子里的啤酒泼向她的脸。何泉锋告诉我杨国辉说那个陪酒女说没给小费，叫了几个男的在一楼找我们收小费。我打电话给邓培福说有人过来找我们追小费，叫他过来看一下。我在楼下看到那个陪酒女和两个男子站在酒店对面的停车场，阿东站在酒店大门对面停车场，离小姐约七八米。这时有人喊“就是他”，何泉锋随即也朝着小姐方向指，也喊了“就是他”。那个陪酒女旁边的一名男子马上逃跑，何泉锋和王**东同时追上去。何泉锋跑得快，在停车场最左边的地方将那男人截住，那男人从车之间折返逃跑。我走出酒店大门，看到邓培福开着一辆黑色桥车过来，阿东跑过来上车，邓培福开车离开。我走过去，那个陪酒女哭着喊救命，一名男子表情痛苦的倒地地上，捂着自己的大腿。后来我听何泉锋说王**东拿刀把被那个陪酒女叫过来的男子砍死了。2002年3月我去小榄公安分局自首，但没有交待清楚全部事实，隐瞒了打电话叫邓培福过来帮忙的细节。33.上诉人何泉锋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1998年5月10日，我和邓植添、孙广军等人到小榄镇固力大酒店卡拉OK喝啤，邓植添叫了两个陪酒女陪孙广军两人喝酒。期间看到一名陪酒女的头发湿了，听孙广军说是该女子态度不好，有人用啤酒泼她。杨国辉跟我说刚才那陪酒女没收到小费，现在已经叫人过来了（意思是搞事），叫我们去处理一下。我将此事告诉邓植添，他叫我打电话给邓培福，我打通后一个女人说邓培福不在，邓植添就用他的手机打了邓培福的另一个电话，说有人来闹事，叫邓培福来处理一下。我与邓植添下楼后，我看到杨国辉与被淋湿头发的陪酒女及一名陌生男子站酒店在门口。很快有一辆本田思域小汽车开过来，邓培福、王**东、梁某明等人下来，邓培福和邓植添都问杨国辉谁来搞事，杨国辉指了指那男子说“就是那个人”，梁某明最先向他走去，紧跟着是王**东、我、邓培福、邓植添。那男子见一大帮人向他靠拢，就开始逃跑，我们在后面追赶，跑了几米后那男子被梁某明在前面堵住，后面紧追的是王**东，我在那男子左侧两三米位置，邓培福、邓植添在我身后。那男子只能折返逃跑，梁某明用手将他拉倒在地。当我来到那男子身边时，王**东已经转身逃跑，手里拿着一把长30至40厘米、宽约5厘米的刀。随后王**东与梁某明上了酒店大门口那辆本田思域小汽车，邓培福驾车载他们逃离。我没看到王**东拿刀砍人的细节，但能肯定持刀砍死那男子就是他。我们追赶时，5人手上都没有刀，当我看到王**东持刀时他已经砍完人了。邓植添和邓培福虽然也参与了追赶，但没实施具体伤害行为。过了几天，我与邓植添商量认为这事是我们两人打电话找邓培福过来才引发命案，如果要找人找关系摆平这事，只能由邓植添出面来找人，因为当时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于是我们商量写一封信，主要是隐瞒了邓植添打电话叫邓培福过来的细节，而写成全部电话都是我打的，就是把这件事说成是我和邓培福之间的行为，隐瞒了邓植添的所有行为，从而达到该案与他毫无关系的目的。写完后邓植添叫我把信装进塑料袋交给他，目的是不留下他的指纹。我写了三四份一样的信，由邓植添分别寄住小榄公安分局等地。对于上诉人邓植添及其辩护人所提邓植添无罪的意见。经查，一起喝酒的证人孙某军证实邓植添称他叫几个兄弟搞定与陪酒女的纠纷；邓植添的连襟关某平证实邓植添与一名陪酒女发生矛盾，邓植添叫邓培福过来，邓培福带了一帮人过来，本想教训对方一下，结果下手重了。邓植添、何泉锋均供认邓植添打电话让同案人邓培福来处理与陪酒女的纠纷，何泉峰还指证邓植添有追打被害人；酒店管理人员杨某辉指证邓植添在现场有伸手拦截被害人不让其逃跑。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邓植添纠集同案人邓培福过来打架，并围追堵截被害人，导致被害人被同案人王**东持刀刺死。邓植添不仅有伤害的共同故意，还积极实施共同伤害行为，应为故意伤害的共犯，并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邓植添及其辩护人所提邓植添无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至于邓植添的辩护人所提存在公安人员利用本案打击报复同案人邓培福的情况，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这也不影响邓植添的定罪量刑。对于何泉峰及其辩护人所提何泉峰没有伤害故意和实施伤害行为的意见。经查，证人杨某容指证被害人胡某逃跑时，何泉锋抓住胡某的一只手。酒店管理人员杨某辉指证何泉峰在现场有伸手拦截被害人不让其逃跑；邓植添、何泉锋均供认邓植添打电话让同案人邓培福来处理与陪酒女的纠纷，邓植添指证何泉峰在被害人逃跑时有追赶被害人；何泉峰供认在被害人逃跑时有追赶被害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何泉峰明知邓植添纠集同案人邓培福过来打架，并围追堵截被害人，导致被害人被同案人王**东持刀刺死。何泉峰不仅有伤害的共同故意，还积极实施共同伤害行为，应为故意伤害的共犯，并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何泉峰及其辩护人所提何泉峰及其辩护人所提何泉峰没有伤害故意和实施伤害行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何泉峰在本案中是从犯、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等情节，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何泉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何泉峰再予从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植添、何泉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邓植添纠集同案人并积极参与作案，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何泉锋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减处罚。何泉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邓植添、何泉锋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赵志春审判员 黄子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晓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