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天烛峰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曹西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宝同，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浙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扬浦路****。 法定代表人：邓丽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雯，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电力）与被上诉人衢州浙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能电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能电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被上诉人仅基于其中2017年5月11日的一份《采购合同》（合同号：201705CH0239）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但该份合同项下的款项上诉人已全部付清，并不存在拖欠该合同货款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不实陈述为依据，进而判定上诉人欠付该合同项下货款36797.06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逾期交货错误。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采购合同》和《发货清单》记载的内容来看，《采购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和2017年8月25日，逾期则应视为违约，按照《采购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发货清单》中，所注明的最后一批货的交接日期为2017年10月7日，但该清单上的接收人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从该清单上标注的接收人赵洋6×××××××2的身份证号码来看，其应系被上诉人当地的物流配送人员。即便按照该接收日期2017年10月7日计算，被上诉人相比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批交货时间2017年8月25日延迟了整整43天，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批货款总额2%的违约金7712元及每日0.5%的滞纳金82904元（385600元x0.5%x43天=82904元)。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的客观上存在逾期违约交货的事实置若罔闻，相反却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为由，没有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作出认定，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三、被上诉人其他合同亦存在逾期交货、产品质量问题等违约事由。2017年2月12日，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生产的中性点接地保护装置，用于福建省永春福能风电有限公司项目，该批送货被上诉人亦存在逾期交货事宜。2020年4月10日，业主反馈经试验中性点避雷器未能通过最终验收，需要更换，上诉人即发送《通知函》，要求被上诉人在7日内免费更换新的避雷器。但经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一拖再拖，不予更换。为避免给业主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得不另行购买其他公司的避雷器予以更换，仅此一项，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2000元。综上，被上诉人的诉求缺乏基本的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本着客观、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浙能电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原审《采购合同》项下货款36797.06元是正确的，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答辩人和上诉人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2017年2月2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201702CH0001（以下简称合同1），合同价67000元；2017年2月4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201702CH0003（以下简称合同2），合同价69000元；2017年5月11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201705CH0239（系原审案涉合同，以下简称合同3），合同价为385600元。上述三份合同，合同总价为521600元。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凭证合计支付483040元，实际支付了合同1项下货款67000元、合同2项下货款69000元、合同3项下部分货款347040元。上诉人尚欠合同3项下货款38560元，为合同3中约定的10%质保金金额。而截至2018年10月7日，2年的质保期已届满，上诉人在答辩人屡次催告下仍不予支付，遂引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欠付答辩人货款36797.0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二、答辩人没有逾期交货行为，实际根据上诉人电话指示交货。合同3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中约定，90%款到发货，即本案中上诉人存在一个支付货款的先行义务。上诉人于2017年7月26日支付部分货款158400元后，答辩人于次日安排发出了第一批货物，2017年8月22日上诉人又支付了324640元货款后，答辩人又于次日安排发出了2批货物。可以明确答辩人积极履行发货义务，没有任何违约意向。2017年9月26日发货的最后一批货物实际情况是，答辩人接到上诉人电话通知，要求变更送达时间，答辩人依据上诉人的指示时间安排发货。直至答辩人起诉之前，上诉人也从未对答辩人的发货时间提出异议。因此，答辩人没有逾期交货，上诉人主张答辩人逾期交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浙能电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6797.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5日为36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浙能电气长期向被告提供避雷器、中性点成套装置及电缆终端接地箱等电力设备。2017年5月11日，原告浙能电气与被告鲁能电力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供方：衢州浙能电气有限公司需方：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编号：201705CH0239采购金额：385600元。交货时间、、地点2017年7月30日避雷器均直接送达需方厂内，2017年8月25日中性点成套装置及电缆终端接地箱直接发送至项目现场。结算方式及期限：以银行电汇结算，90%款到发货，货到验收后七日内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2个月后供方支付，如因产品质量问题需退货的，供方应在七日内退回全额货款。供需双方均在合同中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27日、8月23日（两次）、9月26日分四次向被告发货，并出具发货清单四份，在发货清单中的接收人处，有郑立波、范凯洋、赵洋的签字，其中接收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7年10月7日。后原告于2017年8月22日、8月24日共计向被告开具总金额为385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时，被告鲁能电力称案涉合同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其所欠的款项是2019年5月最后一份合同及之前合同的部分款项，且所欠货款数额与原告所诉数额也不一致。虽被告已收到货物，但发货清单的接收人均非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应为物流人员，清单中注明物流人员的身份证号码都是外地的，不是泰安的，原告将货物交给物流人员的时间是2017年10月7日，因此被告收货的时间要远远晚于2017年10月7日，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原告并没有按照该采购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率先违约。但被告未向本庭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主张。另查明，原告称合同虽约定10%作为质保金，但本案主张的剩余货款36797.06元只是部分被告未支付的质保金。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采购合同一份、发货清单四张、发票四张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衢州浙能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浙能电气与被告鲁能电力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已向被告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被告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虽被告称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原告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率先违约，但均未向本庭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均不予采信。因此，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36797.0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庭审时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上述收货的时间存在异议，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但从清单中注明的物流人员的身份证号码来看，确非泰安的物流人员，根据日常交易经验，自浙江衢州至山东泰安的物流时间最迟十日左右，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收到最后一批货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采购合同》约定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2个月后供方支付，故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8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以36797.0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被告鲁能电力应支付原告浙能电气剩余货款36797.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衢州浙能电气有限公司货款36797.06元；二、被告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衢州浙能电气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6797.0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三、驳回原告衢州浙能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元，由被告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能电力提交证据一：2017年7月26日向被上诉人付款158400元的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据二：2017年8月25日向被上诉人付款324640元客户支付款入账通知；证据三：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00000元，票据号码131××××02019××19；证据四：2019年5月15日上诉人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00000元，票据号码140××××620××979。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付款方式是滚动付款的方式，涉案的被上诉人所称的合同款项上诉人已经付清，不存在拖欠该合同款项的行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浙能电气质证称，对四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上诉人的付款，但事实上并非滚动付款的关系，两公司的具体付款我方有明细账证实，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都是依据合同一笔一笔的付款，不存在滚动付款。证据一、二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已经陈述，实际上支付的是我方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中的67000元及69000元的货款，包括一审合同的部分货款，尚欠一审合同项下质保金38560元，一审起诉金额36797.06元尚未支付。浙能电气提交证据一：采购合同201702CH0001、发货清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67000元，拟证明：2017年2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201702CH0001，合同总价67000元，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发货及开具发票义务；证据二：采购合同201702CH0003、发货清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69000元，拟证明：2017年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201702CH0003，合同总价69000元，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发货及开具发票义务；证据三、采购合同三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款项是用于支付提交的三份合同的合同款。鲁能电力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签订合同履行交货义务过程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采用的是滚动付款的方式在财务上，并非每份合同支付款项。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浙能电气是否逾期交货及鲁能电力是否应支付货款36797.06元。鲁能电力主张浙能电气逾期交货，浙能电气主张其系按鲁能电力电话指示交货，并未逾期。本院认为，其一，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第二批货物交货地点为“送至项目现场”，可见第二批货物须按鲁能电力指示方能交货；其二，鲁能电力未提交任何此前向浙能电气主张违约或者就逾期交货问题与浙能电气交涉的证据，一审期间鲁能电力就逾期交货向浙能电气提起反诉，但又撤回了反诉请求，浙能电气关于其系按鲁能电力电话指示交货、并未逾期的主张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本院予以支持。鲁能电力主张浙能电气其他合同存在逾期交货、产品质量问题等违约事由，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鲁能电力对浙能电气主张的货款余额并无异议，浙能电气主张鲁能电力支付该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令鲁能电力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上诉人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