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终4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杰，男，住河南省濮阳市合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波，男，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庆锋，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建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志，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青军，男，住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志，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青福，男，住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志，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宪杰、王新波因与被上诉人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工局）、沈阳建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建强公司）、孙青军、孙青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14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宪杰、王新波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内0123民初140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孙青军、孙青福是沈阳建强公司负责人，王新波与孙青军、孙青福达成口头协议，承包了桩基工程；2018年8月1日，沈阳建强公司与中交四工局签订了《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十五条对争议解决做出了约定，如果双方因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定书所引用合同部分明确一个事实，合同双方是沈阳建强公司和中交四工局，如果二公司发生执行合同争议的事实，适用合同约定的仲裁方式解决争议。而本案中纠纷的双方是王宪杰、王新波与孙青军、孙青福、沈阳建强公司、中交四工局，而不是《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签订方沈阳建强公司、中交四工局之间发生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条明确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性首先是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即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地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其次是内容的相对性，即指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王宪杰、王新波不是《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也没有为王宪杰、王新波适用该合同解决争议设定权利。假如未经王宪杰、王新波同意，为合同第三人的王宪杰、王新波设定解决争议适用该合同也是无效的设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裁定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20）内0123民初140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中交四工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宪杰、王新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王宪杰、王新波在诉状上称，2018年5月，王新波与孙青军、孙青福达成口头协议，并于2018年10月15日完成工程，王宪杰、王新波与孙青军进行结算。因此，本案中中交四工局与王宪杰、王新波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合同关系存在于其诉称的孙青军、孙青福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中交四工局不是适格的被告。三、王宪杰、王新波在上诉状中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引用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强调了合同主体的相对性以及合同内容的相对性，而其起诉时将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主体的中交四工局诉至法院本身又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因此，王宪杰、王新波这种前后矛盾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合同的相对性是原则，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是例外，原则和例外之间，要探究每一个具体案件的适用性，否则泛泛而谈的原则，则将法律的适用流于形式，变得空洞而失去了针对性。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规定在明确了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享有诉权的同时，也将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作了限定，即，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此可见王宪杰、王新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对中交四工局享有的权利也仅限于沈阳建强公司对中交四工局享有的权利范围。鉴于王宪杰、王新波向中交四工局主张权利具有代位请求的性质，王宪杰、王新波与孙青军、孙青福以及沈阳建强公司的关系与沈阳建强公司与中交四工局之间的法律关系具有承继关系。因此，王宪杰、王新波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中交四工局，就须受中交四工局与沈阳建强公司之间《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王宪杰、王新波无权单方改变仲裁条款的约定。但王宪杰、王新波仅起诉孙青福、孙青军以及沈阳建强公司，则可不受上述《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约束，否则，该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不予受理，受理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也有相应判例，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提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王宪杰、王新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沈阳建强公司、孙青军、孙青福辩称，1.王宪杰、王新波遗漏了两个诉讼主体，内蒙古和林格尔新区投资公司是建设单位，工程款是由这个公司出的，工程总承包单位上海长贤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长贤公司），所有项目总承包。沈阳建强公司和上海长贤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孙青福挂靠云南凯越公司和上海长贤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合同，签订以后上海长贤公司鉴于云南凯越公司为三级资质，要求孙青福换成一级资质，孙青福更换为挂靠沈阳建强公司。更换以后上海长贤公司没有和沈阳建强公司签订合同，继续沿用其与云南凯越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以该公司实际总承包人发包给上海长贤公司，上海长贤公司和沈阳建强公司签订合同，没有追加当事人出现断层，上海长贤公司给付后沈阳建强公司才能支付。2.对工程量认可，工程金额主张金额不认可，上海长贤公司扣款不明确，王宪杰、王新波主张数据无法确定。因为直到现在沈阳建强公司和上海长贤公司还未结账，到底上海长贤公司扣多少是未知数。3.管辖问题听从法院裁决，给施工人付款没有异议。上海长贤公司给沈阳建强公司付了款后，沈阳建强公司绝对会支付。现在欠款原因不是沈阳建强公司不支付，是上面两个公司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所以欠款原因不是沈阳建强公司造成。王宪杰、王新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沈阳建强公司、孙青军、孙青福支付王宪杰、王新波工程款1196737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9673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交四工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切诉讼费用由中交四工局、沈阳建强公司、孙青军、孙青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交四工局与沈阳建强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第十五条对争议解决方式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应提请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定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王宪杰、王新波起诉中交四工局、沈阳建强公司，故受中交四工局与沈阳建强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王宪杰、王新波仅起诉沈阳建强公司则可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王新波、王宪杰无权单方改变仲裁条款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如下：驳回王宪杰、王新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785元，由该院退还王宪杰、王新波。本院审理查明，王宪杰、王新波主张其为孙青军、孙青福承包的和林格尔新区数聚小镇项目从事地库打桩工程，孙青军、孙青福尚欠其1196737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因孙青军、孙青福系挂靠沈阳建强公司承包上述工程，且孙青军以中交四工局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拒不向王宪杰、王新波支付工程款，王宪杰、王新波遂以中交四工局、沈阳建强公司、孙青军、孙青福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8月1日，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和林格尔新区数聚小镇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沈阳建强公司签订《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第15.1条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应提请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定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本案是实际施工人王宪杰、王新波以孙青军、孙青福拖欠工程款为由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其除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沈阳建强公司、孙青军、孙青福列为被告外，还将工程发包人中交四工局亦列为被告并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在明确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享有诉权的同时，还对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作了限定，即“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王宪杰、王新波对中交四工局享有的权利也仅限于沈阳建强公司对中交四工局享有的权利范围。鉴于王宪杰、王新波向中交四工局主张权利具有代位请求的性质，王宪杰、王新波与中交四工局之间的关系与沈阳建强公司与中交四工局之间的法律关系具有承继关系，故王宪杰、王新波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中交四工局要受到中交四工局与沈阳建强公司之间《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王宪杰、王新波无权单方改变仲裁条款的约定；但王宪杰、王新波单独起诉沈阳建强公司、孙青军、孙青福则可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综上，王新波、王宪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