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5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艾玉德，男，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北票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北票市市府街**。法定代表人：付宗义，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祥峰，北票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冉，北票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艾玉德因与北票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票市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11月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艾玉德，北票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祥峰、付冉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玉德诉称，1999年，原北票市益达水泥厂因企业改制，将该厂平房十五间资产产权有偿向其出让，用于开办商店、诊所、废品收购等商业使用。2017年北票市××街东段南侧棚户区改造，其门市房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6月7日北票市政府委托北票市房屋征收管理局，对其门市房进行评估鉴定，将其房屋按照居民住宅标准进行评估，价值为847,879元。其不服，多次申请重新评估，北票市政府置之不理。在双方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2018年7月6日，北票市政府组织人员将其房屋拆除，造成很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北票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存在违法之处，在客观上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北票市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判令北票市政府赔偿其门市房屋380平方米市场价值570万元，无照房屋369.25平方米，赔偿184.6250万元，物品损失8,780元，停业损失20万元，搬迁费用5万元，临时安置费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北票市政府答辩称，2017年6月13日，其印发《北票市××街东段南侧棚户区改造回迁安置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及《北票市××街东段南侧棚户区改造回迁安置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该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征收期限约定为三个月。因艾玉德要求补偿过高，始终未达成协议。该项目为国家保障性安居工程，为保证被征收人早日入住，2018年7月6日，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北票市政府同意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根据现有资料对其重新评估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999年8月13日，艾玉德与原北票市益达水泥厂签订一份《企业资产产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北票市益达水泥厂将院外平房15间资产产权有偿转让给艾玉德，该15间平房坐落位置在南山，建筑面积380平方米，出售价格44,000元。该有偿转让行为，于2007年7月30日经北票市人民法院（1999）北执字第368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艾玉德用取得的该十五间平房，分别开办了中医诊所、废旧金属回收站及书店等经营项目并取得了由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2017年6月13日，北票市政府作出《北票市××街东段南侧棚户区改造回迁安置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及《北票市××街东段南侧棚户区改造回迁安置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决定对北票市冠山管理区市府街东段南侧予以征收，艾玉德用于经营的房屋在此征收范围内。2017年5月12日，北票市政府对艾玉德所有的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作出了征收补偿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以2017年6月7日为估价时点，认定艾玉德有照及无照房屋749.25平方米，价值844,002元，室内装修及附属物价值3,878元。艾玉德对此评估结果不予认可，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7月6日，北票市政府在未对艾玉德被征收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合法补偿的情况下对艾玉德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019年7月31日，北票市政府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艾玉德380平方米有照房屋、369.25平方米的无照房屋的价值及停产停业损失等相关事项进行评估。该院根据申请及庭审中双方认可的事实，确定委托要求为：1．按2018年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对艾玉德380平方米有照房屋及369.25平方米无照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2．对该房屋用于经营的诊所、书店及废旧金属回收站的营业损失进行评估；3．对产生的搬迁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5月6日，建平红山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向该院出具了“红山评房字［2019］第08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院于5月9日向双方送达后，艾玉德于5月12日提交了对该评估报告的异议申请，该院于5月13日向评估机构予以送达该异议申请，评估机构于2020年5月14日对异议申请作出回复函并重新作出了“红山评房字［2020］第03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评估报告以2018年6月1日为估价时点，估价结果为：有照房屋380平方米，每平方米3,307元，价值为1,256,660元；其他房屋369.25平方米，每平方米176元，价值为64,988元；室内装修398元、附属物3,480元，合计1,325,526元。该评估报告未对搬迁费用及营业损失出具评估鉴定结果。2020年7月26日，该院开庭对该评估报告进行了庭审质证。在庭审中对艾玉德提出的搬迁费用及停产停业损失北票市政府予以认可，因评估报告中未对此二项费用出具评估意见，北票市政府根据《北票市国有土地上经营类及企、事业单位房屋征收认定与补偿工作意见》，同意对艾玉德的停产停业损失按房屋实际使用面积749.45平方米，每平方米25元支付12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224,775元；同意给付艾玉德自行搬迁费用50,000元。因属行政赔偿后不存在回迁安置问题，对艾玉德提出的安置费40,000元不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北票市政府在与艾玉德未达成征收协议的情况下，未按照法律规定及时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即对艾玉德被征收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艾玉德根据北票市政府的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经北票市政府申请，并经该院组织双方共同确认的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果，经庭审质证，按证据规则的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红山评房字［2020］第03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结论：有照房屋380平方米，每平方米3,307元，价值为1,256,660元；其他房屋369.25平方米，每平方米176元，价值为64,988元；室内装修398元、附属物3,480元，合计1,325,526元。该院予以认定。经庭审质证，北票市政府根据《北票市国有土地上经营类及企、事业单位房屋征收认定与补偿工作意见》，同意对艾玉德的停产停业损失按房屋实际使用面积749.45平方米，每平方米25元支付12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224,775元；同意给付艾玉德自行搬迁费用50,000元的意见，该院予以认定，但艾玉德要求的安置费请求不符合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票市政府于2018年7月6日对艾玉德被征收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北票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艾玉德赔偿款1,600,301元（其中：有照房屋380平方米，每平方米3,307元，价值为1,256,660元；其他房屋369.25平方米，每平方米176元，价值为64,988元；室内装修398元、附属物3,480元；停产停业损失224,775元；搬迁费用50,000元。）；三、驳回艾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10，000元由北票市政府负担。艾玉德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二、确认北票市政府强拆其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三、请求北票市政府赔偿其8,087,118元（其中有照房屋380平方米，每平方米15,000元，价值5,700,000元，其他房屋369.25平方米，每平方米为5,000元，价值1,846,250元，室内装修398元，附属物3,480元，搬迁费5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486,990元（2018年7月6日至2020年9月6日，共2年零2个月）；四、上诉费及评估费涉案费用由北票市政府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补偿数额太低，严重低于其被强拆房屋的实际价值。判决依据的红山评房（2019）第08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没有公平、公正、合情合理的对被拆迁房屋作估价，评估价值过低。评估时评估公司舍近求远，就低不就高，不是选择与被拆房屋距离最近的同类房屋作为参照房屋评估（李立明门市房距离被拆房屋最近，销售价格是2.6万元），而是选择离被拆房屋较远的门市房作参照评估（销售价是6,000元）。二、在赔偿评估过程中，北票市政府及评估机构以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国有划拨为由，压低评估价格。在企业转制转卖房屋时，冶金煤炭建材局（益达水泥厂的上级管理局）在与益达水泥厂与其三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第五条有关土地权属问题已经写得很明确，“房屋产权完成后，土地使用权也随之转移，”其与益达水泥厂签订的房屋买卖款44,000元中已经包含了土地款。不管企业转制以前的用地是征收的还是划拨的，那是国家与企业之间的事，与其无关，不应成为北票市政府和评估公司不顾事实有意压低评估价格的理由和借口。一审将369.25平方米无照房屋判定为每平方米价值为176元是明显错误的，其被拆房屋地处黄金地段，单就土地价值也远远超过每平方米176元，房屋拆迁的实际情况是开发商要的是土地而不是房屋，评估时房屋有新旧之分，但是土地没有，实际上有照房屋和无照房屋的土地使用价值是一样的。有照房屋赔偿要求是依据相关法律参照同类，同地段房屋目前价格是每平方米2.6万元和较低售价取中要求赔偿1.5万元是合情合理的，无照房屋赔偿每平方米5,000元是依据北票市政府发布的拆迁公告第六条规定，也是合情合理的。综上，北票市政府是违法强拆，应该承担违法成本，依法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补偿，不应该按拆迁补偿的计算方法计算赔偿数额。请求二审法院查证事实，给予公平公正的判决。北票市政府在本院询问时答辩称，艾玉德在一审起诉时请求的停业损失为20万元，不应在二审增加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艾玉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玉德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北票市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北票市××街东段建筑面积749.25平方米门市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北票市政府按照周边房地产市场门市价格对其749.25平方米门市房赔偿564.625万元，并判令北票市政府赔偿其物品损失7,980元，停业损失20万元，搬迁费用5万元；三、诉讼费、评估费由北票市政府承担。一审判决支持了艾玉德提出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诉辩双方对此亦无异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在一审审理期间，北票市政府同意按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向艾玉德支付停业损失224,775元及搬迁费5万元，一审判决对上述两项作出了相应判决。艾玉德在上诉时请求将停业损失增加至486,990元（2018年7月6日至2020年9月6日，共2年零2个月），属于在二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物品损失，在本院询问时艾玉德亦认可没有异议，故诉辩双方主要争议的是案涉房屋的评估价值。在征收补偿程序中，2017年5月12日，北票市政府对艾玉德所有的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作出征收补偿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以2017年6月7日为估价时点，认定艾玉德有照及无照房屋749.25平方米，价值844,002元，室内装修及附属物价值3,878元。艾玉德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一审审理期间，2019年7月31日，北票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艾玉德380平方米有照房屋、369.25平方米无照房屋的价值及停产停业损失等相关事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申请及庭审中双方认可的事实，确定委托要求为：1．按2018年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对艾玉德380平方米有照房屋及369.25平方米无照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2．对该房屋用于经营的诊所、书店及废旧金属回收站的营业损失进行评估；3．对产生的搬迁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5月6日，建平红山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红山评房字［2019］第08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审法院于5月9日向双方送达，艾玉德于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5月13日向评估机构送达异议申请，评估机构于2020年5月14日对异议申请作出回复函并重新作出了“红山评房字［2020］第03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评估报告以2018年6月1日为估价时点，估价结果为：有照房屋380平方米，每平方米3,307元，价值为1,256,660元；其他房屋369.25平方米，每平方米176元，价值为64,988元；室内装修398元、附属物3,480元，合计1,325,526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申请复核评估的，应当向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第二十一条规定，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对补偿仍有异议的，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中，艾玉德上诉请求对案涉房屋重新评估。在征收补偿程序中，北票市政府已经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因艾玉德不服评估结果，北票市政府与艾玉德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一审诉讼程序中，北票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北票市政府与艾玉德共同选定评估机构，艾玉德对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不服提出异议，评估机构经复核作出评估结果，艾玉德并未在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系对申请鉴定权利的放弃，在二审时提出重新评估及鉴定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艾玉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艾玉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席铁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倪弘毅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