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德，男，193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喜军，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春，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苍,男，194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林西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潘玉德因与被上诉人陈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现上诉人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玉德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耕地2.78亩，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2000年时为了响应一孩化政策，潘玉德家分得了位于××县后阳坡的耕地2.78亩。并载入了村委会的台账。潘玉德家耕种了一年，就外出务工。将土地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当时口头约定潘玉德随时回来被上诉人随时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未给。基于此事实，上诉人认为：1、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本案应追加发包方大营子五一村委会为本案的第三人查清案件的事实。上诉人对一孩化应分的土地虽然没有承包合同但村委会当时确实发包给了上诉人。这一点，被上诉人一审也认可，只是认为上诉人将土地退回给村委会，才不予返还。所以本案必须追加村委会。2、村委会的台帐虽然不代表承包合同，但是物权凭证，它属于物权的登记簿，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能确定物权时，以登记簿为准。所以，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涉案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被上诉人所陈述2001年时一孩化政策有所变动或者是年满18周岁将土地收回及该地系郭凤坡退回的地，但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所以该地的发包方仍是村委会。综合以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支持潘玉德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苍答辩服判。其答辩意见为：潘玉德于2020年初将全家所有土地全部退给了村委会，当时潘玉德退地签了退地合同一份，在2002年末我不干村长了，此份合同交给下一任村长了。潘玉德起诉我将33亩土地无偿包给我是没有的事，我也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给他，潘玉德这是在说谎，根本没有的事，我们之间既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承包协议，更没有口头约定。潘玉德退地后，村委会将他退的地重新分配给了各户村民耕种，我分得了潘玉德退地的一孩化地2.78亩。该地块因为水土流失在西头40米远处山水冲出了1.5米的深沟，人车过不去，无法耕种。在郭凤坡耕种时就扔荒0.58亩，在2000年实际计入我的土地台账是2.2亩，该地是我作为村长时给潘玉德孙子的地，自2001年起，国家明令不允许再给一孩化的地了。一孩化政策孩子满18周岁后就收回村里了。潘玉德退地了，即使潘玉德不退地他的孙子已经二十六七岁了，一孩化地是应当退回村里的，给潘玉德一孩化的地实际是郭凤坡退的地，这个地在郭凤坡的承包合同上，潘玉德已经无权要回地了。该一孩化地并没有在潘玉德做的土地承包合同之内，属于小队的机动地。潘玉德无权要该地了。另外在这之前，潘玉德儿子潘喜军到村委会要地，村委会不同意给地，潘喜军又到乡政府要地，乡政府也不同意给他。之后，潘玉德、潘喜军将七户村民告上林西法院。潘玉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陈苍返还耕种潘玉德家的“后阳坡”地2.78亩，案件受理费由陈苍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潘玉德在××县“后阳坡”分得一孩化地2.78亩，并计入潘玉德家的土地台账内。2001年，潘玉德家到外地打工,将上述土地无偿包给时任村长陈苍进行耕种，当时与陈苍言明“我（潘玉德）何时回来要地,必须何时把地给我”。陈苍耕种至今,现潘玉德陈苍对返还土地事宜协商未果，为此潘玉德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对诉讼请求依法裁决。陈苍在一审期间辩称，潘玉德主张的一孩化地2.78亩现由我种着，但该地不是潘玉德无偿包给我的，而是潘玉德将该地退地了，当时，我作为村小组长把潘玉德的退地分给各村民进行耕种。我分的潘玉德一孩化地2.78亩。另外，该地是我作为村长时分给潘玉德孙子的地，自2001年起国家明令不允许再给一孩化的地了，后来这些地在孩子年满18周岁之后就收归村里了。潘玉德已经退地了，即使潘玉德不退地，他孙子已经二十六七岁了，一孩化地也是应当退回的。给潘玉德的一孩化的地实际是郭凤坡退地的地，潘玉德已经无权利要这块地了，一孩化地并没有在潘玉德的合同承包地之内，属于小队的机动地，潘玉德无权要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00年，潘玉德在××县分有“后阳坡”土地2.78亩。2001年，潘玉德举家搬迁至河北，将案涉土地交付给时任村长陈苍，此后未对案涉土地进行实际耕种和管理，现该土地由陈苍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系列案均为潘玉德向林西县大营子乡五一村三组的部分村民主张返还耕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玉德是否退回案涉土地，陈苍应否返还案涉土地。关于潘玉德是否退回耕地。陈苍反驳主张潘玉德自愿退回土地，放弃耕种，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尽管该村民小组中存在部分村民外出打工，迁居他处，其原有耕地由小组内其他村民耕种的现状，但该事实状态不能说明现实耕种人的耕种均存在法律依据，进而推定潘玉德退回土地，放弃耕种。关于陈苍是否返还案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针对案涉地块，潘玉德未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不能认定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尽管土地台账中记载了该地块，但台账系历史记录凭证而非物权凭证，潘玉德以土地台账主张返还土地无法律依据。考虑陈苍实际管理、耕种案涉地块近20年且案涉地块原系该组内其他村民承包地的事实，在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以维持土地现状为宜，由陈苍继续耕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玉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玉德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五一村委会证明一份，欲证明潘玉德退了33.3亩地，生产队进行了重新分配，陈苍分得了潘玉德的一孩化地2.78地，该地也是郭凤坡的地退回去的。2、陈苍和郭凤坡的父亲郭玉的土地台账，欲证明涉案2.78亩土地就在郭玉土地台账上呢，后由生产队重新分配了，陈苍土地台账上只有2.2亩，另0.58亩就是在郭玉的台账上，撂荒了，1.5米的沟没法种。上诉人质证称，这两份证据均有异议，村委会证明不认可，地我们没退，说我们没种地不对，我们2000年还种了一年地。我还炒菜喝酒宴请陈苍了呢。陈苍土地台账是假的，我们有真的，一审时陈苍把土地台账都交上去了，一审法院有，郭玉的地属实，但是是他大儿子把地退回小队了然后又分给我们了，上诉人又称是郭玉把地退回小队了，我们孩子是1995年出生的，2000年分了一孩化地，我们种了一年，2001年3月份我们去河北了，和陈苍达成口头协议包给他，说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把地给我。郭玉的台账属实，但是证明不了他们的证明问题。陈苍本身就多好几十亩地，还分地？这个地他分不着，2000年分的地，我们孩子是1995年出生的。我们一孩化地不可能分到陈苍那去，因为一孩化地是国家给的，不可能抽回去。上诉人称陈苍的台账是假的，上诉人一审提交陈苍的台账是真的，是张学军当村长时，把全营子的台账都拿到家里去了。陈苍拿回去3天后把自己台账涂改加了1.4亩。还有陈苍自己伪造台账，他儿子陈显才没有台账，他自己给他儿子伪造的台账。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又向本院提交陈显才（伪造）的台账提交法庭，还有陈苍涂改加了1.4亩的台账也提交法庭。欲证明上诉人所说的这些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加的1.4亩字不是我写的字，我们村有土地台账，根本没有这1.4亩。是潘喜军自己造的假，新台账、老台账林西法院都有，看看有没有这1.4亩就知道了。说我给陈显才台账造假不属实，我不可能20年前就造假，直到现在打官司，我能未卜先知吗？上诉人提交的土地台账是真的，但是1.4亩不是我写的，老土地台账林西法院都有，没有这1.4亩。上诉人称，我又找出陈苍二儿子陈显峰的台账一份，我说对方造假，他不承认，说我造假，陈苍、陈显才、陈显峰台账是我从张学军手里拿出来的，欲证明陈显峰没有台账，陈显峰和潘喜军差不多大，1998年分地时没有台账。这个台账也是假的，是陈苍当村长时自己给二儿子三儿子造的假台账。被上诉人质证称，这个台账不是造假，是真实的，台账是我亲自写的，那时候我当村长我们家分家，我儿子和我分家，土地就分给他们了，就写到他们台账上了，说我造假不属实，我们土地分开有错吗？与本案无关。这个土地台账是真实的，不是造假。本院经审查以上证据后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五一村委会证明没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该证明称潘玉德退了33.3亩地、生产队进行了重新分配发包，但既无潘玉德的退地合同也无村委会进行重新分配的会议记录等予以佐证，依据该证明只能认定陈苍现耕种了潘玉德的一孩化地2.78地，该地是郭凤坡的地退回去的，被上诉人其他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所提供的陈苍和郭凤坡的父亲郭玉的土地台账，因双方均认可潘玉德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得了一孩化地2.78地，该地系郭凤坡退回的地，故无论该地现在在谁的台账上，如果没有潘玉德书面退回土地的书面证据和村委会进行重新分配发包的会议记录等予以佐证，其他人均不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故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依法不予确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陈显才、陈显峰的台账和陈苍涂改加了1.4亩的台账，欲证明被上诉人伪造陈显才台账并涂改加了1.4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本案争议的是涉案2.78亩土地是否应予返还，以上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大，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除此，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孩化应分的“后阳坡”2.78亩土地虽然没有承包合同但村委会认可当时确实发包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只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将土地退回给村委会，村委会又重新分配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才不予返还。而上诉人称外出务工将土地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当时口头约定随时回来被上诉人随时给。现被上诉人陈苍不能提供上诉人潘玉德书面退回土地的书面证据和村委会进行重新分配发包的会议记录等佐证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其多年耕种土地只能认定为上诉人潘玉德一家外出务工时将涉案土地口头约定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现上诉人回来要要回土地，被上诉人陈苍没有继续占有使用经营的权利，对该土地应予返还。关于一孩化地已被收回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与其所说的潘玉德退回土地不符，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因本案中潘玉德并未起诉村委会，现亦没有村委会收回土地重新分配的相应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村委会侵权，且潘玉德在起诉中称：2001年，潘玉德家到外地打工,将上述土地无偿包给时任村长陈苍进行耕种，当时与陈苍言明“我（潘玉德）何时回来要地,必须何时把地给我”。可见本案是潘玉德与陈苍之间的关系，暂未涉及他人，故无需追加村委会参加本案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苍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潘玉德一孩化分得的“后阳坡”2.78亩土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陈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林审判员 鹿春林审判员 郑舒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妍婷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