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再63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胜利，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宏音，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景山，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有存，男，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连香，女，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 申诉人刘胜利与被申诉人魏景山、李有存、李连香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吉010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魏景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吉01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胜利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吉民申3658号民事裁定，驳回刘胜利的再审申请。刘胜利遂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吉检民（行）监[2020]22000000019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吉民抗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董传鹏出庭。申诉人刘胜利，被申诉人魏景山、李有存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连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2018）吉01民终3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二审判决未予认定的房屋买卖事实，在另案二审生效判决中均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对本案以下事实均以证据不足未予认定。1.以李连香出具的《收条》没有记载年份，仅有“7.18日”日期落款为由，认定李连香当日为刘胜利出具了收条证据不足。2.尽管刘胜利提交了与涉案房屋相关的缴费凭证，但凭证上载明的交款人并非均为刘胜利，认定“刘胜利入住后涉案房屋所发生的水费、电费、燃气费及供热费均由刘胜利交纳”的证据不足。3.刘胜利于2009年涉案房产证办理时即知晓涉案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李连香名下，涉案房产只要李连香配合即可进行更名过户，至2014年6月16日涉案房屋被查封期间，刘胜利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向李连香主张权利，认定刘胜利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李连香不接电话无法联系，而是因刘胜利怠于主张权利。 以上一、二项事实，在（2019）吉01民终2834号案件审理时均予以认定。上述案件系本案在省法院再审裁定驳回后，刘胜利以李连香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胜利与李连香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该案判决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李连香不服，提起上诉，（2019）吉01民终283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李连香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被驳回。该案在审理中，采信以下证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四张收款收据、原始票据、长春市公安局后勤管理处物业所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刘胜利自2005年8月在东岭警官公寓5栋1门603室居住至今”、长春市公安局行政处房产科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2005年7月李连香将位于东岭南街警官公寓5栋603室转让给单位同志刘胜利，刘胜利从2005年起居住至今。由于我局原始登记房主为李连香，2009年办理该房产权证时，因李连香不能到场，无法底档更名，所以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连香，目前，产权所属人变更需要由产权交易部门办理”、2018年12月13日，长春市南关区鸿城街道鹏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刘胜利是该社区居民，现居住在警官公寓小区5栋1门603室”以及证人祝某出庭作证证实刘胜利以10万元价格购买李连香警官公寓房屋，认定了涉案房屋买卖事实存在，《协议》合法有效。二审判决第三项关于刘胜利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系其本人怠于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1.刘胜利诉讼时提出一直联系不到李连香而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主张。本案在一、二审及再审期间，李连香始终未提交答辩意见，且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权。 2.在另案即（2019）吉01民终2834号案件再审期间，李连香才出现，其明确表示要以2009年房屋市场价格交易房屋，故可以说明李连香未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 3.现有“新证据”长春市公安局二道分局梁玉亭和长春市宽城公安分局唐明石提供的书面证明材料，证实刘胜利试图通过拨打电话、查询公安网及到派出所查询户籍信息等方式联系李连香，但均无法联系到的事实。 综合现有证据情况，足以证明二审法院认定刘胜利签订《协议》当日未支付10万元全部价款、未缴纳水、电、燃气及供热费用证明其实际居住，怠于更名过户主张权利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刘胜利与李连香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并交付全部房屋价款居住至今，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并非刘胜利本人原因，刘胜利应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而认定所有权人为李连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2018）吉01民终3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法律监督情形，特提出抗诉，依法再审。 刘胜利再审称，与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一致。 魏景山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亦作出（2018）吉民申3658号民事裁定：驳回刘胜利的再审申请。检察机关抗诉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李有存辩称，刘胜利和李连香签订的协议客观存在，前因肯定与李有存、魏景山（2004）南民初字第550号案件有关，李连香与刘胜利签订《协议》以后，刘胜利确实交付了10万块钱，但是《协议》生效后，按照约定刘胜利没把参加集资统建的手续办到刘胜利名下，10万元在协议上写着前期费用是参加集资统建的交款和入住前的费用，是成本不是全部房价，房屋当时市场价格15万上下，在审判记录中有明确记载。协议中的总价款是10万元成本加集资手续3-5万元。刘胜利确实交了10万元，协议履行了，刘胜利也住上了，他没有履行后面的合同义务，造成了单位员工都以为是李连香卖房子给刘胜利，这是错误的，应是转让，价值是10万元成本加集资手续3-5万元。在办理产权前后刘胜利能见到李连香，刘胜利的证人祝某在证词中说他们2010年-2011年曾一起吃饭谈论这个事，说明李连香和刘胜利见面，结果不欢而散。后来李连香正常工作到2015年退休。我来的目的是交中止和延期开庭审判的申请书，要求中止和延期开庭，理由，1.不管一审怎么审判，一审法院执行裁定撤销了（执行过程中查封李有存、李连香房屋，但裁定作出时其二人已经离婚，故一审法院将该裁定撤销），在没下裁定之前，应该中止；2.李有存正在对其与魏景山、李连香即执行依据（2004）南民初字第550号案件申诉（一审）[（2005）长民三终字第89号案件（二审）]。 李连香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通过短信形式称，1.单位“裁定”刘胜利违反规定房子归我。因为刘胜利欺骗我，在拿到钥匙后不履行《协议》中其他条款并在单位散布谣言，说我10万元卖房给他，我就和他产生纠纷。他仗着住进房子欺负我，我就不给他办理缴费变更。这次诉讼刘胜利举证缴费凭证也是违法获得的，缴费都应当是我的名字。单位在办理产权证之前，就因为他想不通过我办产权证被单位拒绝，裁定产权归我。刘胜利是因为我们纠纷这5万元单位不收是谎言。今年前些日子，公安局还催我交这5万元欠款。 2.早在办理产权证之前，我们就商量过不能履行原来约定就再给我5万元，在刘胜利找了祝某、王某二人一起商量的时候，我还没有说拿5万元是干什么他就火了，就不谈了，说产权不办就住房子。实际我当时就是让他先拿5万元交给单位，其他再谈。话没有说完，他就翻脸了。我再要5万按照当时买卖房子的价格15万成交。2009年再交5万元，是产权证的差额款，但那时候房子已经值30万元，没有按照房子全归我向他要30万元，我只是按照2005年当时卖房子，按15万元。刘胜利欺瞒众人和法庭，但是《协议》里写的条款他确实没有履行。3.我当时参加集资统建是全局根据工龄、级别和各方面条件评分获得的，当时的房票子也值个5或6万元以上。当时其他单位参加集资统建的如果个人退出的话，单位直接就返5或6万，甚至10来万元。2009年单位已经把房子给了我，我没有用法律手段夺回我的房子，那时候我的房子已经值30多万，我也是考虑到刘胜利都是同事，也实在是抹不下脸来去和他争。刘胜利一直是在坚持虚假诉讼的主张，不实事求是。我主张的是房子确实是有了这个《协议》，并且给了10万元钱，也住进去了，但刘胜利确实没有履行其他的条款，给我造成了损失，刘胜利应该给我补偿，应该向我道歉。 刘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强制执行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岭南街东侧警官公寓5号楼，栋号3-64/190-3-2（603），长房权字第XX**房屋，并解除查封扣押；2.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刘胜利所有；3.诉讼费用由魏景山、李连香、李有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胜利与李连香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李连香将集资房转让给刘胜利（警官公寓5栋1门603），刘胜利把前期费用共计壹拾万元整付给李连香后生效。转让后刘胜利负责把参加集资统建一切手续办理到刘胜利名下（李连香在收款当时将原来保留的建房交款有关收据交给刘胜利）。李连香收到刘胜利交款后不付以外的其他费用，后期发生的应交建房款项和一切费用由刘胜利承担。房屋交接时李连香结清前期各项缴费，多退少补。刘胜利交齐款项后15天之内，李连香应将房屋钥匙交到刘胜利手中，室内可移动物品由李连香搬走，固定性的装修设施保持原样不动，归刘胜利使用”。 刘胜利于签订《协议》当日向李连香交付购房款人民币100000元，李连香当日为刘胜利出具了收条。2016年10月19日，长春市公安局后勤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刘胜利自2005年8月在东岭警官公寓5栋1门603室居住至今。情况属实”。刘胜利入住后涉案房屋所发生的水费、电费、燃气费及供热费均由刘胜利交纳。 涉案房屋于2009年9月2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李连香、房屋坐落于南关区东岭南街东侧警官公寓5号楼、栋号3-64/190-3-2（603）、建筑面积86.19平方米、长房权字第2060090232。 另查，李有存与李连香于2005年6月28日在长春市民政局协议离婚，涉案房屋归李连香。 再查，魏景山于2004年以李有存、李连香为被告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案由为合伙纠纷。李有存提出管辖异议，长春市宽城区法院于2004年3月5日作出（2013）宽民初字第1968号民事裁定书：李有存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4年立案，案号为（2004）南民初字第550号，于2005年6月6日作出（2004）南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连香无责任。该案判决：一、李有存赔偿魏景山2002年9月6日未卖出股票的经济损失253890元；二、李有存给付魏景山的股票派息收入和买股余款合计353846.12元；三、李有存返还魏景山合作抵押金92500元；四、驳回魏景山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有存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李有存没有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魏景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2006）长南法民执字第1110号执行案件。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2014年6月4日恢复执行，2014年6月16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李有存之妻李连香名下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岭南街东侧警官公寓5号楼，栋号3-64/190-3-2（603））长房权字第XX**屋房籍，并于2016年6月8日继续查封。2016年10月14日，案外人刘胜利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主张房屋归其所有，请求一审法院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7）吉0102执异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胜利的执行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执行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岭南街东侧警官公寓5号楼，栋号3-64/190-3-2（603），长，长房权字第XX**；二、刘胜利对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岭南街东侧警官公寓5号楼，栋号3-64/190-3-2（603），长房，长房权字第XX**有所有权。三、驳回刘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魏景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胜利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刘胜利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刘胜利没有给买卖房屋变更登记，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2005年7月18日达成《协议》，2009年产权证下来，直到2017年也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刘胜利称是李连香不配合，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连香不配合。而是刘胜利自己承认不着急办理房屋产权更名手续。《协议》约定：“转让后刘胜利负责把参加集资统建一切手续办理到刘胜利名下”，可刘胜利至今也没有把参加集资统建一切手续办理到刘胜利名下，严重违约，存在过错。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现原告已按约定向李连香交付购房款人民币100000元”是错误的。《协议》约定：“刘胜利把前期费用共计壹拾万元整付给李连香后生效。”从中可以看出是前期费用，而不是购房款，房屋价格从《协议》中也无法看出。第三、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没有办理产权更名过户，并非因原告原因所致”，没有依据，该认定系错误的。第四、一审判决认定刘胜利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必须要同时满足四个条件，而第三个、第四个条件刘胜利都不具备。第五、一审判决认定交付完房款系错误的。《协议》中看不出房屋价款是多少，就无法认定是否交付完毕房款。第六、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刘胜利已经基于买卖受让行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系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只有变更登记才有可能取得所有权，没有登记不能取得所有权。根据房产档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现在所有权登记在李连香名下，刘胜利不具有所有权。 刘胜利辩称，一、刘胜利与李连香之间的协议有效，不存在串通。首先，（2004）南民初550号判决已认定魏景山与李有存之间存在纠纷，但该纠纷与李连香无关，李连香也非被执行人。其次，双方签订协议时李连香与李有存已离婚，该财产为李连香的个人财产。最后，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二、刘胜利与李连香协议约定支付给李连香十万元的购房款，购买的是李连香前期支付的购房款及收益。后续刘胜利仍需向所在单位交纳余款5万元，因此该房屋的价值为15万元，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三、刘胜利一直积极与李连香联系要求其配合完成过户更名，但因后期无法联系到李连香才一直未行使相应的权利，直至收到一审法院的公告才知晓该房屋涉案，遂主张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第一，李连香出具的《收条》没有记载年份，仅有“7.18日”日期落款，一审判决认定“刘胜利于签订《协议》当日向李连香交付购房款人民币100000元，李连香当日为刘胜利出具了收条”证据不足。 第二，尽管刘胜利提交了与涉案房屋相关的缴费凭证，但凭证上载明的交款人并非均为刘胜利，一审判决认定“刘胜利入住后涉案房屋所发生的水费、电费、燃气费及供热费均由刘胜利交纳”证据不足。 第三，刘胜利称，其于2009年涉案房产证办理时即知晓涉案房产证登记在李连香名下；涉案房产只要李连香配合即可进行更名过户；刘胜利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李连香不接电话，无法联系到李连香。 本院二审认为，一，刘胜利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无权排除执行。根据刘胜利与李连香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内容，由刘胜利负责把参加集资统建一切手续办理到刘胜利名下。刘胜利于2009年就知晓涉案房产证已经办理并登记于李连香名下，至2014年6月16日涉案房屋被查封，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向李连香积极主张权利。虽然刘胜利称因李连香不接电话，无法联系到李连香，但因案涉购买多年的房产尚未过户，刘胜利有足够的理由和时间通过除电话联系之外的方式向李连香主张权利，刘胜利怠于主张权利导致涉案房产至今尚未过户，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另外，即使刘胜利按照其与李连香于2005年7月18日达成的《协议》，给付李连香10万元“前期费用”，也不能认定刘胜利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根据刘胜利的陈述，还有部分房款应向公安局房管科缴纳而尚未缴纳。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根据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连香而非刘胜利，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 三，关于刘胜利主张李连香并非（2006）南民执字第111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问题，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针对执行行为通过执行复议或执行监督程序主张权利，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魏景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胜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胜利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刘胜利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长春市公安局主管房产的行政处副处长王**实2020年7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胜利与李连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没更名是因为李连香觉得钱卖少了，一直不配合刘胜利过户。 魏景山质证：证据是个人出具的，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李有存质证：该证明所说内容是祝某、刘胜利、王**实、李连香四人的谈话内容，我当时没在场，所以无法表态。 刘胜利提供的证据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人作证的条件，故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二，长春市二道分局刑警队队长梁玉亭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刘胜利一直在查找李连香，要与李连香办理房屋更名手续，刘胜利没有怠于行使权力。 魏景山质证：证言证明的是2016年-2017年期间的事，与本案无关，本案审查的是2014年6月16日法院查封之前的事。 李有存质证：不发表意见，与我无关。 刘胜利提供的证据二，不能证明2014年一审法院查封前刘胜利对案涉房屋是否向李连香主张过户事宜，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人作证的条件，故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2834号民事判决。证明：刘胜利与李连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胜利对该房屋享有房屋所有权，刘胜利享有对案涉房屋排除执行的权利。 魏景山质证：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判决只判决存在协议关系，没有判决物权。（2019）吉01民终2834号判决中李连香上诉理由，详见判决书第4页第13段。在本案一审中魏景山举证了两份证据证明刘胜利知道李连香卖房是转移财产，李连香的证言证明刘胜利与李连香串通，损害了魏景山的利益，应当认定协议无效。李连香上诉理由二证实了房款15万，刘胜利交给李连香10万，证实了还剩余5万元没交完房款。 李有存质证：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不应该引用这个判决，判决书真实存在，《协议》的文字真实存在无异议，判决证明的已经履行了买卖房屋《协议》的义务是错误的，判决书履行了一部分义务，没有肯定是完全履行了协议义务和履行义务无瑕疵。 刘胜利提供的证据三，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又予确认，但该判决系本案之后作出的，该判决结果是确认刘胜利与李连香针对案涉房屋签订的《协议》效力与否，而本案双方均没有对该《协议》效力提出异议，且本案一审已经认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有效。故无需对《协议》的效力与否予以证明，亦不能以在后的生效判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魏景山、李有存本院再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及补充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院再审庭审后，刘胜利将案涉房屋应向单位交纳的案涉房屋其他尾款扣除抵扣产权证费用2004元外，剩余47115万元已经提存，并将银行卡交至本院。至此，刘胜利履行与李连香签订的《协议》义务，案涉房款全部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刘胜利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1.刘胜利与李连香针对案涉房屋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协议》，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刘胜利，刘胜利于《协议》签订后给付李连香10万元款项，李连香给刘胜利出具收条，并将案涉房屋及案涉房屋前期交费的原始票据交给刘胜利，刘胜利于2005年8月入住案涉房屋至今。故2005年7月18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系虚假的或双方串通形成。魏景山称刘胜利给付李连香的10万元系前期款项，不属于全部履行2005年7月18日《协议》。但2005年7月18日《协议》约定“刘胜利把前期费用共计壹拾万元整付给李连香后生效。转让后刘胜利负责把参加集资统建一切手续办理到刘胜利名下（李连香在收款当时将原来保留的建房交款有关收据交给刘胜利）。李连香收到刘胜利交款后不付以外的其他费用，后期发生的应交建房款项和一切费用由刘胜利承担。”故刘胜利给付李连香10万元款项后，应给付李连香的款项已全部履行完毕。后期发生的应交建房款项和一切费用非向李连香交付，而是向集资单位交纳的，与李连香无关。故魏景山所述理由不能成立。 2.李连香、李有存认可双方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认可收到刘胜利给付的10万元款项，认可案涉房屋已交付刘胜利，刘胜利于2005年入住案涉房屋至今。且刘胜利亦提供在法院查封前其已入住案涉房屋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刘胜利在人民法院2014年查封前即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 3.刘胜利与李连香签订《协议》后即向李连香给付10万元款项，李连香给刘胜利出具收条，且李连香认可在《协议》签订后收到刘胜利给付的10万元。实际上刘胜利已履行双方《协议》中应给付李连香的全部款项。但刘胜利为证明其愿意履行《协议》约定的后期应向单位交纳的款项，在原始登记人未变更到刘胜利名下，无法交纳的情况下，刘胜利将应交纳给集资单位的剩余款项47115万元已提存。 4.案涉房屋系单位集资房，具有福利性质，与商品房买卖有所不同，房款是向集资单位交纳。李连香与刘胜利均为公安部门工作人员，李连香获得了案涉房屋集资资格，故系案涉房屋原始登记人。李连香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刘胜利，若变更原始登记人，需李连香配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结合另案李连香的上诉理由，认为与刘胜利签订协议时，房屋低于市场价格，请求确认双方《协议》无效以及李连香的短信内容“因为刘胜利欺骗我，在拿到钥匙后不履行《协议》中其他条款并在单位散布谣言，说我10万元卖房给他，我就和他产生纠纷。他仗着住进房子欺负我，我就不给他办理缴费变更。”均能反映，双方在履行2005年7月18日《协议》中产生纠纷，导致案涉房屋不能从原始登记人李连香名下变更到刘胜利名下。在此种情况下，单位在2009年办理产权时将案涉房屋办到原始登记人李连香名下，但产权证一直由单位保管。综上，案涉房屋不能从原始登记人李连香名下变更到刘胜利以及产权未更名过户，非刘胜利自身原因导致。 二、关于刘胜利请求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09年已登记在李连香名下，因此刘胜利对案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而是基于与李连香间的房屋转让《协议》获得占有、使用的权利。故刘胜利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对此问题的论述并无不当，本院对刘胜利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检察机关抗诉认为（2019）吉01民终2834号案件可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问题，（2019）吉01民终2834号案件系刘胜利在本案之后另行提起的诉讼，其诉讼请求：确认李连香与刘胜利2015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有效，而本案一审已经对上述《协议》的效力进行了认定，故无需以另案证明上述《协议》效力问题，且上述案件是在后的案件。 综上，虽然刘胜利与李连香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但不能因此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亦没有证据证明刘胜利与李连香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情形。案涉房屋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刘胜利与李连香即已经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刘胜利履行上述《协议》，已给付李连香10万元款项，李连香认可收到刘胜利10万元款项，至此，刘胜利履行上述《协议》，应给付李连香的款项已全部履行完毕，剩余款项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向单位交纳，与李连香没有关系。李连香亦认可将案涉房屋交付刘胜利，刘胜利于2005年入住案涉房屋至今的事实。案涉房屋没有更名过户非刘胜利自身原因导致。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刘胜利对案涉房屋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刘胜利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第三十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吉01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刘胜利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魏景山负担2300元、李有存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智 审判员 史绍红 审判员 魏 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