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第二小学，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五食品南。法定代表人：许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喜，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男，201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理人：郑某2，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慧，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林，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2011年7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201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理人：朱某2，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第二小学（以下简称第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王某1、王某2、朱某1、朱某2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7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小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75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中自“第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原被告均为二年级小学生……第二小学承担50%为宜”适用法律错误。一、郑某1事发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系过错推定责任，上诉人通过一审证据足以证明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责任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础，但是在区分受害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时，对于过错的举证责任作出了不同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了损害，推定教育机构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但是教育机构证明了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后，就不应当承担责任。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已经建立了完善的安全管理和安全教育制度。在郑某1等人均为小学二年级学生的情况下，对于小学生在站队过程中出现拥挤以记载为违纪，通过违纪来教育小学生的站队纪律本身就是一种非常严厉的处罚措施。在违纪发生后，作为教育机构的老师也会教育、提醒学生安全注意事项，这也是作为老师正常的处理程序，教育机构不可能按照一审判决书中要求“未提供证据针对违纪学生采取哪些相应管理措施”的详细程度。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其承担的教育义务应当是第一位的，况且，对于安全教育特别是站队拥挤也是每一个教育机构重视的问题，拥挤违纪包含了间距的要求和处罚措施。一审判决仅以“未提供证据针对违纪学生采取哪些相应管理措施”为由来否认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不是在校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人民法院应当考虑本地区的实际情况，不能赋予教育机构过苛的义务。上诉人的在校学生有2000多人，对于站队的问题上诉人进行了多次的教育，特别是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学生，也有专门的老师在放学站队过程中陪同，如果教育机构这种行为都属于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是否对于教育机构的管理职责赋予了太高的要求。另外，站队违纪不像是其他性质的损害，对于拥挤问题其中包含了间距要求的情况下，除了老师对学生进行教育以外是否还能有其他更加合理的处理措施。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况、损害发生的时间、受害人的年龄、此种情况是否还有其他措施、其他措施是否具有可以实施的可能性等因素全面考量教育机构是否尽到管理职责，而不能仅凭未能采取措施来认定没有尽到管理职责。4.郑某1作为无行为能力人参加学习，学校又是一个群体性程度较高的行业地点，参与者无一例外的处于潜在的危险之中，每一个学生既是危险的潜在制造者，又是危险的潜在承担者。在群体性的活动者，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人身伤害事件，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在已经建立了完善的安全管理和安全教育制度以及合理的相应措施之后，对于被上诉人郑某1的损害不存在过错，理应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没有依据。郑某1受到损害的原因已经查明，王某1违反站队纪律，在打闹过程中推向朱某1，朱某1顺势将郑某1推到受到伤害。在整个行为过程中，王某1的打闹、违纪行为才是导致郑某1的直接原因，也是造成郑某1损害的支配性原因，确定赔偿份额的主要因素也应当是过错程度的轻重，通过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的大小明确行为人的责任范围。所以，在能够确定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以及过错程度轻重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责任大小确定赔偿责任的比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没有合理依据。综上，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建立了完善的安全管理和安全教育制度，特别是针对拥挤违纪包含了间距的要求和处罚措施的情况下，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确定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以及过错程度轻重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郑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第二小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校园伤害案件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只要学校不能举证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则推定其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其次，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教育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学校的教育、安全管理职责主要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完善的安全管理体系，安全达标的教育设施，及时的应急救护措施。其中，完善的安全管理体系应包含学校对学生安全意识的培养教育、对正常教学活动的科学组织和有序管理，学校保护责任的落实都需要通过学校的内部管理行为来实现，内部管理行为则需要落实到教育活动的方方面面。最后，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在学校学生放学站队过程中，发生地点在学校操场，操场属于学校的公共活动区域，人流量明显增加，王某1、朱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充分理解自己打闹行为的后果，因此第二小学应加强事故发生高风险时段的安全管理措施，且即使第二小学提到的事后的违纪处罚措施存在，也不能证明第二小学对本案损害结果的产生履行了管理职责。因此，正是第二小学未举证证明学校对放学活动进行了合理的组织和引导，尽到了相应的教育和管理职责，以致本案事故发生，第二小学因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第二小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王某1和朱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智力发育还很不成熟，对事物的认知和判断上存在较大不足，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充分理解自己行为的后果，对此在学校的教育活动中更需要教育机构尽到相应的教育、保护和管理职责。教育机构责任在《侵权责任法》上属于特殊主体责任，其对学生承担教育、保护职责是法定职责，是一种家庭保护之外的社会保护职责，其作为学生最直接的教育者和管理者，对未成年学生承担的注意义务理应高于一般人的行为标准，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且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已考虑到对学校开展教学活动积极性的影响，因此判决第二小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王某1、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朱某1、朱某2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二小学、王某1、王某2、朱某1、朱某2赔付郑某1医药费14797.16元、护理费19450.5元（150天×l29.67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交通费921.5元、复印费15元、食宿费973元、补课费1500元、鉴定费880元，合计48537.16元，王某1、王某2、朱某1、朱某2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承担上述损失的赔偿责任，要求第二小学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补偿责任；判令第二小学、王某1、王某2、朱某1、朱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1与王某1、朱某1就读于赤峰市松山区第二小学二年五班，王美玲任该班班主任。2019年3月29日下午16时50分许学校放学站队时间，学生在班级门口站三队下楼，出教学楼门到博才厅楼前学生队伍整齐、快速的整理成四队，此时第三行左一是王铭赫，郑某1在左边第二排，郑某1的右侧是朱某1，朱某1的右侧是王某1，所有同学站齐队伍后由班长王美琪发号统一前进，班主任在班级队伍的右后侧跟进，右拐行进至操场处，突然听到有孩子说郑某1摔倒了，班主任王美玲马上上前查看，班主任扶起摔倒的郑某1同时并询问郑某1摔倒的原因，周围同学和郑某1说是王某1把他挤倒的。班主任及时联系郑某1家长及王某1家长，让郑某1家长接孩子，同时将事情经过告知王某1家长，并要求王某1家长联系郑某1家长方便了解郑某1的情况，当天18时左右，王某1家长主动联系班主任向班主任说明事发的过程是王某1拥挤的朱某1至郑某1摔倒，班主任随后通知朱某1家长到医院看望郑某1。郑某1摔伤后被家长送至赤峰松山医院治疗，支付检查费104元。后到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14061.54元。2019年5月5日郑某1支付检查费105元，2019年4月22日郑某1支付复印费15元。2019年5月7日郑某1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67.82元（包含挂号费300元），郑某1支付北京至赤峰往返车票721.5元。诉讼中郑某1申请对其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郑某1损伤的护理期为150日左右、营养期为90日左右。郑某1支付鉴定费880元。郑某12011年5月30日出生，王某12011年7月3日出生，朱某12011年3月18日出生。再查明，郑某2系郑某1之父，王某2系王某1之父，朱某2系朱某1之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郑某1的损伤是因王某1在学校放学站队过程中拥挤朱某1至朱某1站立不稳与郑某1发生的肢体接触造成郑某1摔伤，王某1对此损害存在过错，应对郑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郑某1、王某1、朱某1均为二年级小学生，第二小学针对小学生好动多动的特点在学校日常管理过程中应加强管理，第二小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管理教育义务及针对本次事件前就发生过学生站队拥挤违纪情形已经采取了必要安全措施，第二小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某1虽未对郑某1故意拥挤，但考虑到郑某1的损害已经实际发生，且该损害客观上确实有朱某1的行为参与导致，故郑某1的损失由第三小学、王某1、朱某1三方合理分担郑某1因受伤所产生的费用更公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各方承担损失的比例为：王某1承担30﹪、朱某1承担20﹪、第二小学承担50﹪为宜。故对郑某1主张其本次产生的医疗费14738.76元，结合郑某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应为14766.57元，超出部分因郑某1并未提供正规发票，无法证实支付费用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郑某1主张的护理费19450.5元（150天×l29.67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复印费15元、鉴定费88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郑某1主张的交通费921.5元，因郑某1提交的赤峰至北京的往返车费为4人，包括赤峰治疗在内考虑郑某1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623.5元。对郑某1主张的食宿费及餐费973元、补课费1500元，因郑某1并未提供相应发票，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王某1、朱某1系未成年人，王某1、朱某1的监护人对郑某1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王某1及朱某1对郑某1的损伤抗辩与其无关、第二小学已经尽到安全管理职责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第二小学、王某1、朱某1对郑某1的合理损失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赤峰市松山区第二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郑某1医疗费14738.36元、护理费19450.5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复印费15元、鉴定费880元、交通费623.5元，合计45707.36元的50﹪，即22853.68元；二、王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郑某1医疗费14738.36元、护理费19450.5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复印费15元、鉴定费880元、交通费623.5元，合计45707.36元的30﹪，即13712.21元；三、朱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郑某1医疗费14738.36元、护理费19450.5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复印费15元、鉴定费880元、交通费623.5元，合计45707.36元的20﹪，即9141.47元；四、驳回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郑某1、王某1、朱某1均系未满10周岁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二小学作为未满10周岁未成年人的教育管理机构，在小学教育阶段，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的管理义务相对较高，即学生在校期间，学校应当全程尽到充分的管理义务。本案中，侵权行为发生时间是学生放学站队、行进期间。考虑到案涉学生为未满10周岁的未成年人，其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欠缺，结合学校放学时学生较多，容易产生拥挤等诸多不安全因素的情形，本院认为，学校应经常对学生进行有针对性的教育且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三条“教育行政等部门和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应当根据需要，制定应对各种灾害、传染性疾病、食物中毒、意外伤害等突发事件的预案，配备相应设施并进行必要的演练，增强未成年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第二十四条“学校对未成年学生在校内或者本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发生人身伤害事故的，应当及时救护，妥善处理，并及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小学在本案审理时虽提交了教案、班级日志、班会记录、班主任工作手册、学校管理制度、校园之声广播站官博内容、国旗下讲话等证据用以证明第二小学对学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二小学对学生在排队放学等类似活动中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及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事发时间、地点、经过及各方行为后，判决第二小学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5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第二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第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