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斌，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秋香，女，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顺红，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巧其，女，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中，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斌、郑秋香因与被上诉人胡巧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斌、郑秋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胡巧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巧其所主张的2015年12月6日借款未交付，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客观存在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是邻居关系，因生意资金周转经常互相拆借资金。2013年12月5日，唐斌因工程建设向胡巧其拆借资金5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后，唐斌陆续以现金、转账的方式偿还借款。2015年12月，唐斌找胡巧其请求再次借款50万元，胡巧其应允，但要求约定利息2分，唐斌按胡巧其的要求出具了借条，但胡巧其事后并未向唐斌实际交付借款。2016年2月25日，双方就借款往来达成结算，确认唐斌尚欠胡巧其6万元。综上，2015年12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巧其辩称2013年12月5日借款及2分月息转为2015年12月的的借款，与客观事实矛盾且无证据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双方2013年12月5日的借款约定利息。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9月26日期间，即使未考虑唐斌现金还款的事实，唐斌还款352,840元。再结合胡巧其庭审中自认2014年1月至4月还款4万元，唐斌累计还款392,840元，远超胡巧其所述的21个月利息。胡巧其所主张的借款金额巨大且无时间吻合的转账记录或取款记录佐证，与当事人后续行为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2016年2月25日，唐斌和胡巧其就双方借款往来达成结算，确认唐斌尚欠胡巧其6万元。2016年之后，陆续还款10,400元，故唐斌仅欠胡巧其49,60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胡巧其的借款属于唐斌个人借款，一审认定夫妻个人债务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巧其辩称：一、本案诉争借款已于2013年12月5日交付，且至今未予以归还，唐斌、郑秋香主张诉争借款未予以交付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二、唐斌借款时，相应借款通过郑秋香账户交付，且事后由郑秋香将相应借款使用完毕，一审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巧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斌、郑秋香偿还胡巧其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唐斌、郑秋香向胡巧其支付利息562,266.67元（已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止，以后继续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唐斌、郑秋香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斌、郑秋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斌与郑秋香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9月25日登记结婚。胡巧其与唐斌、郑秋香系邻居关系。2013年12月6日，唐斌向胡巧其借款500,000元，胡巧其于当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将500,000元转入到郑秋香的银行账户，该款项以银行转账及取现的方式陆续支取。2015年12月6日，唐斌向胡巧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巧其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贰分”。2016年2月25日，唐斌向胡巧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胡巧其陆万元整（￥60,000元），尽量在3月份还”。欠条下方由胡巧其丈夫陈文胜备注：15年9月6日至16年3月6日。同日，唐斌出具还款承诺两张，承诺分别载明：“2016年6月份左右还叁拾万元整（￥300,000元）；2016年11月份左右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016年9月16日，唐斌向胡巧其出具还款规划一份，规划载明：“在合肥工地工程款10月份到位，预计支付给胡巧其贰拾万元整”。胡巧其自认唐斌已按月息2%的标准偿还2015年9月6日之前的利息，后段利息已偿还10,400元。胡巧其及其丈夫陈文胜就案涉借款曾多次通过短信电话向唐斌催要，唐斌多次承诺还款。其中胡巧其与唐斌于2015年6月19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胡大姐先还你叁万，过几天再还叁万加利息”，2015年9月13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胡大姐利息还过几天打给你，请谅解”，2015年10月13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尽量想办法，利息还过几天”，2015年11月13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真的没钱，来的知道怎样讲，到过年再看”，2015年11月23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外面钱收不回，真的不好意思”等。胡巧其丈夫陈文胜于2019年1月16日始通过短信向唐斌进行催收。另查明，胡巧其向唐斌账户转入金额有：2011年12月11日100,000元、2012年12月1日180,000元、2013年5月6日115,000元、2013年7月18日70,000元、2013年10月13日100,000元、2016年2月18日9,980元。唐斌向胡巧其账户转入金额有：2013年7月10日70,000元、2014年5月7日10,000元、2014年5月16日100,000元、2014年6月6日8,270元、2014年8月6日10,000元、2014年9月7日10,000元、2014年9月29日5,750元、2014年10月7日10,000元、2014年11月6日10,000元、2014年12月31日4,950元、2015年1月7日10,000元、2015年2月18日50,000元（农商银行）、2015年3月6日10,000元、2015年4月4日13,870元、2015年5月7日10,000元、2015年6月11日10,000元、2015年6月19日30,000元、2015年6月24日30,000元、2015年7月9日10,000元、2015年9月26日10,000元、2016年4月14日2,000元、2016年6月21日2,400元、2016年8月7日2,000元、2016年8月23日1,100元、2016年8月24日900元、2016年11月11日2,000元。郑秋香于2013年9月23日向胡巧其账户转入71,200元。双方一致确认因胡巧其资金周转，唐斌、郑秋香于2014年12月5日暂时偿还借款150,000元另加70,000元现金，胡巧其于2014年12月8日转回220,000元给唐斌。胡巧其自述唐斌、郑秋香曾以每次10,000元的标准给过现金，唐斌、郑秋香自述曾多次现金还款。唐斌自述，2013年12月6日的借款用于工地和钢结构工程。一审法院认为：胡巧其与唐斌就2013年12月6日双方借贷50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胡巧其已通过银行转账向郑秋香账户支付了500,000元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3年12月6日的5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全部偿还及是否存有利息约定的问题，唐斌、郑秋香辩称2013年12月6日的500,000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且此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根据胡巧其提交的向唐斌、郑秋香转账的银行流水及唐斌、郑秋香转入胡巧其账户的资金流水，胡巧其、唐斌、郑秋香双方除2013年12月6日的借款外，尚有其余较大额的资金拆借行为，且从资金流水分析，胡巧其方均系出借人，唐斌、郑秋香系借款人；唐斌、郑秋香将2013年12月6日之后向胡巧其转账的行为均抗辩系对50万元借款本金的偿还，但唐斌、郑秋香未举证证明在该借款前向胡巧其举借的资金已全部清偿完毕，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5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故该抗辩意见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2015年12月6日，唐斌向胡巧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所载明的是“今借到”而非“今借”，字面解释可以认定系款项已实际交付；2016年2月25日，唐斌已向胡巧其出具一张金额为6万元的欠条一份，并注明了还款时间，同日，唐斌再次出具还款承诺两张，承诺分别载明：“2016年6月份左右还叁拾万元整（￥300,000元）；2016年11月份左右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此两份承诺金额与2015年12月6日借条的金额一致，且金额及还款时间明显区别于欠条，唐斌、郑秋香对此所作解释明显不合常理;2016年9月16日，唐斌再次向胡巧其出具还款规划一份，规划载明：“在合肥工地工程款10月份到位，预计支付给胡巧其贰拾万元整”，唐斌、郑秋香对该还款规划亦未能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在2015年12月6日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后，唐斌、郑秋香多次向胡巧其出具承诺和还款规划，双方也有多次的电话和短信联系，唐斌、郑秋香在诸多短信记录中并未对该借条进行提及和否认，若真如唐斌、郑秋香所述，借款未实际交付，唐斌、郑秋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从事建筑行业投资人员，长时间不收回借条，明显有违常理；3、通过胡巧其与唐斌、郑秋香之间已查明的银行流水分析，胡巧其转账支付至唐斌、郑秋香账户的资金明显大于唐斌、郑秋香转账至胡巧其账户的资金，且双方之间的借贷和还款存在交叉情况，在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银行流水中，绝大部分月份的还款金额均为10,000元，结合已查明的客观事实中胡巧其与唐斌、郑秋香的短信记录，双方之间就借贷是存在利息约定的；经法庭询问，唐斌、郑秋香对双方的借贷是否存在利息前后陈述明显矛盾，对案件的关键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同时2015年12月6日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月息两分，结合唐斌、郑秋香的借款用途，胡巧其陈述的2013年12月6日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6日唐斌向胡巧其出具的50万元的借条系2013年12月6日借款50万元的重新结算并重新出具条据，2016年2月25日的欠条系对所欠利息的结算，故唐斌、郑秋香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借条并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虽欠条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根据胡巧其提交的短信记录，胡巧其一直在进行催收，唐斌、郑秋香2016年11月11日尚在还款，且胡巧其丈夫陈文胜与唐斌、郑秋香的短信记录显示于2019年1月曾进行了催收，故案涉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唐斌、郑秋香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唐斌向胡巧其借款，并多次承诺还款，故借款已届清偿期，胡巧其要求唐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巧其自述唐斌在出具欠条后累计支付了借款利息10,400元，唐斌、郑秋香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支付利息超出该金额，双方对借款利息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利息标准受法律保护，故唐斌应支付利息552,600元（此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9月6日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止），后段利息顺延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涉借款由胡巧其转入到郑秋香账户，且唐斌陈述借款均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郑秋香应对唐斌所负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郑秋香抗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斌、郑秋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胡巧其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552,600元（利息已自2015年9月6日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后段利息以实际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清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胡巧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60元，减半收取7,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80元，由胡巧其负担65元，唐斌、郑秋香共同负担12,1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唐斌与胡巧其2015年12月6日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二、唐斌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欠条中的6万元的性质；三、郑秋香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双方认可唐斌于2013年12月6日向胡巧其借款50万元，胡巧其通过银行转账将50万元借款支付至郑秋香账户。2015年12月6日，唐斌向胡巧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胡巧其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贰份。”2016年2月25日，唐斌向胡巧其出具一张欠条，内容如下：“今欠到胡巧其陆万元整（￥60,000元）尽量在3月份还。”欠条下方胡巧其丈夫陈文胜备注：15年9月6日至16年3月6日。当日，唐斌还向胡巧其出具两份还款承诺，内容如下：“2016年6月份左右还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唐斌2016.2.25”、“2016年11月份左右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唐斌2016.2.25”。2016年9月16日，唐斌向胡巧其出具还款规划一份，内容如下：“在合肥工地工程款10月份到位，预计支付给胡巧其贰拾万元整。”第二，现唐斌、郑秋香辩称2015年12月6日借条中的借款50万元胡巧其没有依约支付，该笔借款没有发生。2013年12月6日的借款5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其截至2015年9月26日已经偿还胡巧其392,840元，剩余借款在2016年2月25日欠条中结算为偿还6万元。胡巧其主张2015年12月6日借条系由2013年12月6日借款转换而来，因考虑到诉讼时效的问题，要唐斌出具了该借条。另2016年2月25日的欠条约定的是偿还6万元利息。本院对唐斌、郑秋香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和胡巧其提交的短信聊天，可以证明在唐斌在2013年12月6日之前向胡巧其共计借款56.5万元，唐斌于2013年12月6日借款50万元，双方对借款有约定利息。唐斌的还款具有长期性、固定性的金额，经计算，故本院认定双方本案诉争借款约定的利息大概为月息2分。2、胡巧其主张唐斌、郑秋香2013年7月10日之后的还款包含偿还唐斌2013年12月6日之前56.5万元借款的利息。唐斌、郑秋香不予认可，但唐斌、郑秋香未举证证明是否还清2013年12月6日之前的借款56.5万元本息和本案诉争借款50万元本息。经审查，唐斌从2011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6日借款106.5万元（56.5万元+50万元），唐斌、郑秋香目前的还款远不足以清偿上述借款截至2015年9月26日产生的利息。结合借条、欠条和还款承诺，本院认为唐斌2015年9月26日的借款系2013年12月6日50万元借款的转换而来，唐斌尚欠胡巧其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关于焦点二。经审查，2016年2月25日，唐斌已向胡巧其出具一张金额为6万元的欠条一份，并注明了还款时间，同日，唐斌再次出具还款承诺两张，承诺分别载明：“2016年6月份左右还叁拾万元整（￥300,000元）；2016年11月份左右还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此两份承诺金额与2015年12月6日借条的金额一致，且金额及还款时间明显区别于欠条，该欠条约定的6万元系利息。唐斌、郑秋香的抗辩理由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案涉借款由胡巧其转入到郑秋香账户，且唐斌陈述借款均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郑秋香应对唐斌所负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唐斌、郑秋香抗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斌、郑秋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0元，由唐斌、郑秋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