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2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增卿，男，汉族，1992年1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生，海南云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海南云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日东，男，汉族，1992年1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少涛，海南大兴天泰（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君华，海南大兴天泰（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斯岛，男，汉族，1990年12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   上诉人邢增卿与被上诉人黎日东及原审第三人林斯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增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日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在“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中认定“......第三人林斯岛将其收到的原告黎日东2.9万元指标款项直接支付给了邢增卿，邢增卿收取黎日东的2.9万元未退还，造成了黎日东的损失，系不当得利”。但在“关于黎日东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又认定“邢增卿将黎日东支付的工作指标款2.9万元交给了案外人陈丰峰”。一审判决为使判决的观点能够成立，割裂案件事实，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对案由的认定有误。不当得利的成立必须具有一方获得利益这一实质性要件，但在本案邢增卿没有获利。三亚市城郊法院（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邢增卿将从黎日东处拿到的钱款全额给付了陈丰峰，这钱被陈丰峰“用于网络赌博挥霍殆尽”。（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的第二项是责令陈丰峰退赔邢增卿人民币51.7万元，黎日东的2.9万元就包含在这51.7万元之中，但因陈丰峰没有给付能力，（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开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邢增卿并没有得到这笔钱款。整个事件邢增卿没有实际获得利益，因此，本案将案由设定为不当得利不妥。三、一审判决认定黎日东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错误。一审判决以（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为根据，认定邢增卿为陈丰峰诈骗案的被害人，否认黎日东是陈丰峰诈骗案的被害人，这与事实不符。在陈丰峰诈骗案中邢增卿只是一个受骗的钱款转交人，没有财产损失，不应认定邢增卿是陈丰峰诈骗案的受害人。实际受害人应为交付工作指标款的那十八人。为此，邢增卿对（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中的错误认定己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上访提出异议。由于邢增卿没有实际占有黎日东的钱款，因此不应当成为不当得利案的被告人。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邢增卿通过第三人林斯岛收到包括黎日东在内的各受害人的钱款后，全额转交给了陈丰峰。在陈丰峰诈骗案中邢增卿轻信了陈丰峰的谎言，虽然没有财产损失，但也是受骗人。在邢增卿没有获得任何财产利益的情况下，让邢增卿承担对黎日东的财产返还责任、并承担利息损失，这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邢增卿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邢增卿的上诉请求，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黎日东辩称：关于案由的问题是法院在审查中认定的问题，不影响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不影响判决的整体性。案由定为不当得利是比较得当的，（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是将款项退给邢增卿，如果被上诉人不请求，则被上诉人就没有被救济的权利。邢增卿是否收到陈丰峰的款项，不影响被上诉人请求邢增卿退还款项。一审法院判定邢增卿返还被上诉人款项是符合事物相对性原则的，被上诉人不知道陈丰峰的存在，是直接将款项打给了邢增卿。邢增卿和陈丰峰之间的款项如何运用与被上诉人无关。   原审第三人林斯岛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缺席审理。   原告黎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邢增卿返还原告款项人民币2.9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邢增卿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贷款利息人民币1982.07元（以人民币2.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2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共计17个月，实际应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邢增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丰峰原系三亚市公安局特警防暴支队三大队辅警，被告邢增卿与案外人陈丰峰系朋友关系，第三人林斯岛与被告邢增卿系朋友关系，原告黎日东与被告邢增卿、案外人陈丰峰不相识。2017年3月至7月间，案外人陈丰峰利用三亚市公安局招录警务辅助人员的信息，通过虚构三亚市公安局文职岗位入职指标的事实，以安排工作的名义行骗他人。期间邢增卿听信案外人陈丰峰虚构的有偿谋得工作岗位的信息，邢增卿便将工作信息发布在微信朋友圈。林斯岛看到信息后联系邢增卿，邢增卿向林斯岛介绍并寻找需要工作岗位的朋友付款入职。林斯岛通过询问朋友后，收到想入职的原告黎日东支付的工作指标款共计2.9万元。之后，林斯岛将2.9万元如数支付给邢增卿。2017年7月26日，案外人陈丰峰因涉嫌诈骗罪被抓捕。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4月28日做出（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丰峰犯诈骗罪，并责令其退赔各被害人所付款项，其中包括退赔邢增卿51.7万元，该判决已生效。事发后，邢增卿未向黎日东退还工作指标款计2.9万元。黎日东经追偿未果，遂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一审法院（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判决书、（2018）琼0271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书、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2民终1874号民事判决书、转交款项清单、陈丰峰讯问笔录、黎杰寿询问笔录、邢增卿询问笔录、转账记录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材料在案佐证，并经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邢增卿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工作机会的信息后，第三人林斯岛向邢增卿询问情况，邢增卿介绍有付款工作指标，第三人林斯岛将其收到的原告黎日东2.9万元指标款项直接支付给了邢增卿，邢增卿收取黎日东的2.9万元未退还,造成了黎日东的损失，系不当得利。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邢增卿是否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邢增卿收取了黎日东通过第三人林斯岛支付的涉案款项，黎日东以邢增卿为被告起诉诉求邢增卿返还收取的涉案款项，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邢增卿是适格的被告。在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中虽查明邢增卿被诈骗的款额51.7万元中包含黎杰寿、林警等十八人的工作指标款，但该十八人并不直接作为刑事判决的被害人，也不涉及黎日东，而是以邢增卿作为刑事判决的被害人，并判决陈丰峰退赔邢增卿51.7万元。可见，该刑事判决处理的是案外人陈丰峰与被告邢增卿之间的退赔之事，与黎日东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黎日东并不能以该刑事判决书主张退款权利，故邢增卿辩称陈丰峰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黎日东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黎日东按邢增卿的要求通过第三人林斯岛将工作指标款2.9万元支付给了邢增卿，邢增卿收取了该款，因工作指标是案外人陈丰峰虚构的，致使邢增卿所向黎日东介绍的工作机会不存在，邢增卿已收取的黎日东支付的工作指标款2.9万元应当退还黎日东。虽然邢增卿已将黎日东支付的工作指标款2.9万元交给了案外人陈丰峰，但刑事判决书已判决案外人陈丰峰向邢增卿退赔相关款项。因此，黎日东诉求邢增卿返还收取的工作指标款2.9万元，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支付款项时没有约定利息，黎日东诉求从2018年7月2日起支付利息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利息应从黎日东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邢增卿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日东返还工作指标款2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3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87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邢增卿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邢增卿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邢增卿给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的上访信；2.邢增卿给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申诉书；3.邢增卿给三亚市人民检察院的申请书。关于1-3之证据，邢增卿拟证明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有异议，为纠正该判决存在的错误，向有关部门反映和申诉。4.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执173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邢增卿提交该份证据拟证明2018年年底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陈丰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了执行程序。   黎日东经质证认为：对于以上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没意见，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是相连的，是解决整体问题的一个结果。邢增卿虽没有收到陈丰峰的赃款，但是不影响黎日东的请求，黎日东有权向邢增卿追偿。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黎日东已按原审第三人林斯岛的要求，将工作指标款2.9万元支付给邢增卿，邢增卿也承认收取了该笔款项。其次，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邢增卿被陈丰峰诈骗的款项51.7万元中包括了涉案的款项2.9万元，并判决陈丰峰退赔给邢增卿51.7万元。根据以上事实，关于邢增卿是否获得利益并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由于邢增卿收到涉案款项后，转给陈丰峰，又经过（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将涉案款项退赔给邢增卿，且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邢增卿虽提供上访信、申诉书、申请书，但不能证明（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邢增卿所提供的执行裁定书（2018）琼0271执1735号之二，虽裁定陈丰峰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终结执行，但终结执行后陈丰峰仍负有继续履行债务的义务，因此，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邢增卿不是受益者。同时至今尚未有生效的判决撤销（2017）琼0271刑初1215号刑事判决书。根据该刑事判决书已判决该退赔款给邢增卿，据此邢增卿已构成法律事实上的收益和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不当利益。综上，上诉人邢增卿上诉主张其不受益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邢增卿已预缴），由上诉人邢增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鹏   审判员 陈太洪   审判员 郭冬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为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