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14793号 原告：王华全，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世红，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告：付译，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成刚（系付译父亲），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告：付成刚，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告：四川利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昆华路****。 法定代表人：汪平，职务不详。 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雨，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兴光华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程永忠，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华全与被告尹世红、付译、付成刚、四川利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建筑公司）、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公司）、成都市兴光华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光华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由审判员李拥军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告王华全申请，依法追加付成刚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王华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被告付成刚兼作付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利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平，被告贵州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雨，被告兴光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尹世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华全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尹世红、付译、付成刚连带向王华全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793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利安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贵州建工公司先行向王华全支付被拖欠的上述劳务报酬；4.兴光华建设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王华全先行垫付被拖欠的上述劳务报酬。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王华全经人介绍到成都市青羊区××村××组××村××组地块保障性住房工程从事混凝土工作，2016年12月完成相关工作，但至今仍被拖欠7933元劳务报酬未拿到。该工程部分劳务被层层违法分包转包，王华全多次到施工现场讨要工资未果。2018年2月13日，经文家场派出所调解，尹世红向王华全承诺于2020年12月30日支付7933元工资尾款，但到期后，尹世红未支付。综上，王华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尹世红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被告付译、付成刚共同辩称，1.付成刚仅是借用利安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该工程7、8、9号楼劳务，各个承包组均是与贵州建工公司单独结算。2.付译只是付成刚安排在施工现场的技术人员。3.王华全等工人主张的劳务报酬，应由尹世红支付。4.付成刚认可王华全提交的证据，但付成刚不欠王华全劳务报酬。请求驳回王华全对付译、付成刚的诉讼请求。 被告利安建筑公司辩称，1.利安建筑将该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付成刚，王华全等工人与付成刚建立劳务关系。2.利安建筑公司对尹世红出具的欠条无公司盖章不予认可。3.出具欠条是尹世红的个人行为，且付成刚已经将工人的劳务报酬支付给尹世红，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请求驳回王华全对利安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贵州建工公司辩称，1.王华全系与尹世红建立劳务关系，且尹世红向王华全出具欠条，应当由尹世红向王华全支付款项；王华全与贵州建工公司并无合同关系，贵州建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贵州建工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单位，其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利安建筑公司合法，且已按约向利安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本案发生于2016年，不能适用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请求驳回王华全对贵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光华建设公司辩称，1.兴光华建设公司与王华全无合同关系，其不应向王华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兴光华建设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将该工程发包给贵州建工公司承建，已经按照《施工合同》的进度完成了现阶段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没有欠付工程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兴光华建设公司没有欠付工程价款，不应当承担责任。4.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承诺不得拖欠施工人员及农民工工资，若发生承包人拖欠工资情况，一切责任由承包人承担。王华全主张的拖欠工资的责任不应由兴光华建设公司承担。请求驳回王华全对兴光华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兴光华建设公司（发包人）与贵州建工公司（承包人）签订《青羊区红碾村7组、华严村7组地块保障性住房项目施工合同》载明：兴光华建设公司为实施青羊区红碾村7组、华严村7组地块保障性住房项目工程，已接受贵州建工公司、四川新发展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绿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签约合同价为383384999元。合同第17.1.3条第11项为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且项目完成工程消防验收、规划验收及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后支付至审计确认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且无遗留问题返还50%质量保修金，发包人按照成都市国家建设项目审计办法规定办理完毕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后付清剩余50%。第22.1.7条第4项违约责任为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项，承包人承诺不得拖欠施工人员及民工工资，若发生承包人拖欠施工人员、民工工资，一切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有权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相应款项，交由成都市建设行政主管发放。 2016年3月1日，甲方贵州建工公司（发包方）与乙方利安建筑公司（承包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同意将青羊区红碾村7组、华严村7组地块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工程中劳务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内容为基础、主体、装饰、施工机械；周转材料、安全文明绿色环保工地和部分材料。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包含完成该工程所需的全部人工费及材料费、安全文明费、绿色环保工地费，所需的人工、材料，可预见的和不可预见的风险）。段新国组承包1#、2#楼，杨明承包3#、4#楼，利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平承包5#、6#楼。付成刚班组承包栋号为7#、8#、9#楼，合计劳务费用为23165836.26元。各组承包范围内的一切经济、法律及其它责任均由各组负责人承担，各劳务组与项目部单独结算。乙方利安建筑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汪平签字。汪平还在第三组处签字，付成刚在第四组处签字。 2016年7月27日，甲方付成刚（发包人）与乙方尹世红（承包人）签订《砼工劳务合同》载明：甲方愿意将青羊区华严村7组保障房7-8-9栋基础、主体及相关地下、因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变更、增加的附属工程、图中涉及的砼工分项工程的浇筑、砼养护、局部剔打清理等工程承包给乙方组织劳动力、机械及局部辅材进行施工。付款方式第6项为该工程主体完工验收后支付总价的90%，余款10%在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后付清。 2016年5月，王华全经人介绍到尹世红承包的项目从事混凝土工作，约定报酬为210元/天。 2016年12月，尹世红承包的砼工程完工。 2017年1月17日，尹世红与付成刚聘请人员罗林办理结算并由尹世红签字《红碾村工地（尹世红主体砼工程量）》载明尹世红班组劳务费合计为680530元。备注：1.该工程进度款项已全部结算清；2.扣除借支439530元，余241000元。 2018年2月13日，尹世红出具给付成刚《领款单》载明尹世红领到680530元，红碾工地工程款全部结清。 2018年2月13日，尹世红签字捺印的《人工费尾款》单据载明，尹世红砼班组，王华全等5名工人的工资、已支付工资、欠付工资。其中，王华全的工资为12956元，已支付5023元，欠付7933元。同时，该单据上尹世红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华全在贵州建工7、8、9号楼干活的工资7933元，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劳务尾款已付清，所欠款数目与劳务无关。 王华全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1.2017年1月25日的接报警记录，付译报警称尹世红挪用10万元公款。2.《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1月23日下午，砼班组组长尹世红在贵州建工生活区，领取人工费后，发放民工工资，没有把该班组工人工资完全发放，次日失踪，2017年1月25日上午报案，经现场当事人和尹世红的委托人李素娟（尹世红的妻子）协商，先由利安建筑公司先行垫付该班组6人（王华全、张少富、兰兴珍、吴国政、唐立泽、张辉）车费（每人3000元）回家过春节。该砼班组尹世红在本劳务的工程尾款，必须由以上6人在场才支付该款项。付译、罗林签字捺印。3.2018年2月13日接报警登记表，处警情况为据张辉陈述，尹世红在2017年欠自己的工程款，且在光华北六路《光华尚居》建筑做工，因欠41980元，尹世红在2017年春节承诺过在2018年正月付清，后联系不上尹世红，才来到工地要工资，因为没有拿到工资而报警。备注处有尹世红承诺2018年7月30日付清张辉、吴国政所欠工资，2018年12月30日付清王华全、张少富所欠工资。4.《成都市建设领域工资拖欠/纠纷投诉申报手册》，其中拖欠民工工资情况明细表载明，王华全被拖欠工资7933元，唐立泽被拖欠工资为5839元，张辉被拖欠工资为25727元，张少富被拖欠工资为5740元，吴国政被拖欠工资为16705元。 贵州建工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收方结算》单载明付成刚施工班组合计结算劳务费为25009142元。《贵州建工公司工程款支付单》载明已于2020年1月19日全部结清付成刚劳务费。 兴光华建设公司提交的《预结算审计验证认定表》载明案涉工程合计结算价为353314627.29元。《支付台账》载明截至2020年1月20日兴光华建设公司已累计向贵州建工公司支付344481761.61元，即结算价的97.5%。已经完成现阶段工程款的全部支付义务。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劳务承包合同、砼工劳务合同、结算单、领款单、人工费单据、欠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劳务承包合同》载明贵州建工公司将案涉项目基础、主体及初装工程劳务，名义上分包给利安建筑公司，实际上是分别分包给利安建筑公司汪平、付成刚、段新国、杨明四个班组，付成刚承包该工程中的7#、8#、9#楼工程劳务。《砼工劳务合同》载明付成刚将其承包的7#、8#、9#楼砼工劳务转包给尹世红。2016年5月，王华全到尹世红承包的工程砼工组工作，王华全与尹世红建立劳务关系，尹世红是雇主。 一、尹世红的责任。付成刚与尹世红签订《砼工劳务合同》，将7#、8#、9#楼的砼工劳务转包给尹世红，尹世红雇佣王华全等工人施工，尹世红应当承担雇主责任。 尹世红签字捺印的《人工费尾款》单据载明王华全等5名工人工资、已支付工资、欠付工资；2018年2月13日，尹世红在该人工费尾款单据上为王华全等工人出具《欠条》，应视为其认可王华全等5名工人被拖欠工资的数额，该人工费尾款单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王华全陈述其欠条原件丢失，但主张尹世红于2018年2月13日为其出具欠条，且内容与尹世红为其他几名工人出具的欠条内容相同，只是欠付工资金额不同，结合其他几名工人提交的欠条以及其他证据，未支付王华全工资数额与人工费尾款单据记载的欠付工资金额一致，故王华全主张尹世红拖欠其劳务工资7933元，本院予以支持。尹世红应向王华全支付尚欠的劳务工资7933元。 至于利息损失。因劳务工资逾期未付，王华全主张尚欠工资占用利息，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应以尚欠王华全劳务工资793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付成刚的责任。付成刚主张其已经将尹世红砼工班组劳务费全部支付给尹世红，其不应当承担支付尹世红拖欠的王华全等工人的劳务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付成刚借用利安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7#、8#、9#楼，其后，付成刚与尹世红签订《砼工劳务合同》再次将砼工劳务转包给尹世红。即使付成刚已经支付尹世红班组劳务费，但其借用利安建筑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已属于违法行为，后又将工程砼工部分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尹世红，造成王华全等民工工资被拖欠，付成刚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人工资的连带责任。故付成刚应当对尹世红支付王华全劳务工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三、付译的责任。因付译系付成刚在该工程项目的技术管理人员，并非该工程的承包人，其不应当承担支付王华全劳务工资的连带责任。 四、利安建筑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利安建筑公司将其资质借用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付成刚等，让付成刚承包该工程中的7#、8#、9#楼劳务，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利安建筑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违规出借建筑资质为付成刚承包劳务工程，其后又未履行相关款项监管义务，造成王华全等民工工资被拖欠，故利安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王华全劳务工资本息的连带责任。 四、贵州建工公司的责任。王华全以贵州建工公司没有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为农民工工资设立专用账户并进行监督管理，导致王华全等工人的工资被拖欠，主张贵州建工公司应当承担先行向王华全等工人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本案发生于2016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条例不能适用于本案。但根据《劳务承包合同》，贵州建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单位，将该工程分包给利安建筑公司以及借用利安建筑公司资质的个人付成刚、段新国、杨明，并与各承包人单独结算工程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贵州建筑公司将部分劳务工程违反规定分包给付成刚等，在施工过程中未履行相关款项监管义务，造成王华全等民工工资被拖欠，故贵州建工公司应承担支付王华全劳务工资本息的连带责任。 五、兴光华建设公司的责任。根据《青羊区红碾村7组、华严村7组地块保障性住房项目施工合同》，兴光华建设公司将案涉项目发包给贵州建工公司承建，符合法律规定。兴光华建设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约履行了阶段工程价款的全部支付义务，不应当承担王华全等工人的劳务报酬支付责任，其理由成立。故王华全主张兴光华建设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先行垫付拖欠的王华全等工人的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尹世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华全劳务工资7933元并支付利息（以79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付成刚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四川利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王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由尹世红、付成刚、四川利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拥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经纬 书 记 员 何韵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