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昌，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现住侯马市。委托代理人：李文举，山西省侯马市新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侯马经济开发区柏嘉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侯马经济开发区金世纪家居城**。法定代表人：何育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娟，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斌，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文昌因与上诉人临汾市侯马经济开发区柏嘉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嘉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文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举，上诉人柏嘉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娟、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3月，何文昌与柏嘉装饰公司口头协议由何文昌承揽柏嘉装饰公司装饰装潢工程13处,13处装修工程款共计：461144.2元。除何文昌自认柏嘉装饰公司已支付装修工程款403817元外，2018年8月13日，柏嘉装饰公司账户转账至何文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开发区支行账户装修工程款4400元，2018年8月28日，柏嘉装饰公司账户转账至何文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开发区支行账户装修工程款15400元，2018年9月7日，柏嘉装饰公司通过微信支付何文昌装修工程款70元，2018年8月19日，柏嘉装饰公司通过微信支付何文昌装修工程款450元，2018年10月14日，柏嘉装饰公司通过微信支付何文昌装修工程款200元。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柏嘉装饰公司自认装修工程款共计461144.2元，除何文昌自认已向其支付装修工程款403817元外，柏嘉装饰公司还向何文昌支付了装修工程款20450元，柏嘉装饰公司对剩余未付装修工程款负有向何文昌清偿的义务；何文昌自认应从装修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维修款15785元及案外人刘林杰修砖款700元、徐妹油工维修款400元后，再行给付，但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关于扣除维修款的自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的。本案何文昌撤销扣除维修款的自认，未经柏嘉装饰公司同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的，故何文昌撤销扣除维修款的自认，因不符合法律条款适用情形，不予准许。认定柏嘉装饰公司未付装修工程款金额为：461144.2元（柏嘉装饰公司自认装修工程款总额）-403817元（何文昌自认已付装修工程款）-20450元（庭审核实已付装修工程款）-15785元（何文昌自认装修工程款扣款）-700元（何文昌自认装修工程款扣款）-400元（何文昌自认装修工程款扣款）＝19992.2元。综上所述，柏嘉装饰公司对剩余未付装修工程款19992.2元负有向何文昌清偿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临汾市侯马经济开发区柏嘉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何文昌装修工程款1999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负担592元，被告负担223元。上诉人何文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柏嘉装饰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错误，计算错误。一、何文昌承包柏嘉装饰公司施工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总价款金额是493650元（共13处），不是461144.2元。本案原审庭审中已查明：柏嘉装饰公司财务工程决算会计张燕给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明细表》明确决算出何文昌给柏嘉装饰公司施工的12处工程价款为463650元，漏算阳光华府D14东户的装修工程，该工程价款为30000元，在庭审中，柏嘉装饰公司已认可何文昌已施工完成装修工程13处，遗漏工程价款为30000元。因此何文昌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493650元。二、在柏嘉装饰公司财务工程决算会计张燕作出的《工程款明细表》中的“刘林杰修砖700元、徐妹油工维修400元”与何文昌无任何关系。庭审中，柏嘉装饰公司认可刘林杰、徐妹是其找的工人，与何文昌无关。同时查明，柏嘉装饰公司主张扣除何文昌15785元的罚款，是其以威胁恐吓的手段逼迫克扣何文昌工程款，何文昌不予认可该扣款。柏嘉装饰公司在举证期间，没有向法庭提供出克扣何文昌工程款的合法证据和理由。原审判决以“原告自认”而判决扣除何文昌“扣款”16885元，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柏嘉装饰公司拖欠何文昌的装修工程款应为493650元（工程总价款）-403817元（何文昌银行查付）-20450元（柏嘉装饰公司银行查付）=69383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柏嘉装饰公司偿付何文昌拖欠的工程款69383元，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柏嘉装饰公司承担。柏嘉装饰公司辩称：1、何文昌主张的工程明细表系单方制作，没有我公司的签字和盖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何文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我公司为配合原审庭审查明事实，将包括阳光华府D14东户的装修工程共计13处，工程总价款461144.2元的事实予以了说明，原审判决以我公司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定工程的总金额，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何文昌主张扣款的情形并非在原审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主张的范围之内，而且该部分的扣款已经在原审起诉书中予以了自认，且不存在法定的可以撤销自认的法定事由，自认依法不能撤销。综上，我公司不欠何文昌任何工程款，应当驳回何文昌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柏嘉装饰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裁判未将代勇波代收的两笔6800元认定为已付装修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柏嘉装饰公司先后共7次将关联工程款通过案外人代勇波支付给了何文昌。其中两笔6800元支付宝转账发生在上述期间内。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何文昌与案外人代勇波只是未查询到上述两笔转款，但庭下进行核实后，已查询确实收到上述转款，故应将该两笔6800元支付宝转账认定为已付装修工程款。二、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3日，柏嘉装饰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至何文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开发区支行账户装修工程款4400元；2018年8月28日，柏嘉装饰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至何文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开发区支行账户装修工程款15400元；2018年9月7日，柏嘉装饰公司通过微信支付何文昌工程款70元；2018年8月19日，柏嘉装饰公司通过微信支付何文昌工程款450元；2018年10月14日，柏嘉装饰公司通过微信支付何文昌装修工程款200元。”原审裁判对上述转账的事实依法予以了认定，但错误计算为20450元，应当依法纠正为20520元。三、原审裁判未认定因何文昌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的扣款6854.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何文昌对因自身施工质量问题产生扣款15787元、刘林杰修砖700元及徐妹油工维修400元扣款，属于自认的事实，证明何文昌的施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柏嘉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除了何文昌自认部分外，还存在以下施工质量问题：①业主褚伟伟处花费吊顶维修、油工费，共计1334.5元；②业主韩丽芬处瓷阳台砖脱落维修费150元；③业主王艾处下水改造花费34元；④业主徐妹处浴室下水改造27元；⑤崔玉春吊顶裂缝维修、油工、墙面找平、墙布更换等费用共计5300元，上述扣款总额为6854.5元。因此柏嘉装饰公司已不欠何文昌任何工程款，何文昌的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文昌承担。何文昌辩称：1、柏嘉装饰公司要求认定所谓的给了何文昌6800元装修工程款，本案原审已查明，这两笔款没有打到何文昌的账上，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的两笔6800元的款给了何文昌，本案中这两笔款不能予以认定。2、柏嘉装饰公司要求原审裁判将20450元纠正为20520元，原审中我方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柏嘉装饰公司的会计给何文昌提供的两份明细表，上面均有制表人张燕的电脑签字，2018年的表中制表人是张燕，少了一项工程，1-8中少了阳光华府D座2152的工程款，这笔工程的款是3万元，柏嘉装饰公司的张燕出具的两份表中，相对照证明款项一致，根据表上加上漏记的3万元，共计工程款是493650元，柏嘉装饰公司的会计张燕制的表上正好缺了该笔工程款，一审中只认定了柏嘉公司后来制作的明细表，该表是临时制作的，未经过我方的同意，2018年的明细表可以证明工程款是493650元。3、关于扣罚款15785元，柏嘉装饰公司称我方是自认，张燕最后决算的明细表上的扣款我方自认，一审庭审中柏嘉装饰公司临时又增加了扣款。6854.5元扣款不存在。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何文昌提供《工程款明细表》两份，一份标明：13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493650元，已付工程款403817，扣款15785元，扣刘林杰修砖700元，徐妹油工维修400元，尚欠72948元；一份标明：12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463650元，尚有余款37515元，制表人张燕。除第13处阳光华府D14东户的30000元工程款外，两份明细的12处工程款明细均一致。何文昌还提供其与柏嘉装饰公司总经理何育丞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燕让其把《工程款明细表》给何育丞，何文昌依据该明细要求何育丞结清余款，何育丞未对该明细予以否认。柏嘉装饰公司提供《装修工程扣款明细表》一份，标明扣款明细和扣款总额15785元，与何文昌提供的《工程款明细表》中扣款明细和总额一致，且有张燕和何文昌的签字。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柏嘉装饰公司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何文昌、代勇波通话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4月18日柏嘉装饰公司会计张燕向代勇波转账两笔6800元，共计13600元，柏嘉装饰公司主张该13600元系向何文昌支付的工程款，应予扣除，何文昌辩称代勇波电话告知其收到转账，但其没有看到柏嘉装饰公司向代勇波的转账记录，也没有查到代勇波向其转款两笔6800元的记录。另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查明的已付工程款403817元（何文昌银行查付）、20450元（柏嘉装饰公司银行查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总额及支付款项、扣除款项是否正确，柏嘉装饰公司欠付何文昌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关于工程款总额，何文昌主张工程款总额是493650元，柏嘉装饰公司会计张燕出具的《工程款明细表》中决算出何文昌施工的12处工程价款为463650元，漏算了阳光华府D14东户的装修工程款30000元。柏嘉装饰公司称何文昌提供的《工程款明细表》没有其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盖章，不是其公司制作，其公司不予认可，13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461144.2元。经审理查明，何文昌提供《工程款明细表》两份，一份标明：13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493650元，尚欠72948元；一份标明：12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463650元，尚有余款37515元，制表人张燕。除第13处阳光华府D14东户的30000元工程款外，两份明细的12处工程款明细均一致。柏嘉装饰公司虽对《工程款明细表》不予认可，但结合柏嘉装饰公司会计张燕与何文昌进行结算、双方认可何文昌承揽13处装修工程及何文昌提供其与柏嘉装饰公司总经理何育丞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燕让其把《工程款明细表》给何育丞，何文昌依据该明细要求何育丞结清余款，何育丞未对该明细予以否认的事实，可确认13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493650元，本院对何文昌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已付款项，柏嘉装饰公司主张2018年4月18日向代勇波支付宝转账两笔6800元，共计13600元，何文昌虽持有异议，但二审庭审中，何文昌称代勇波告知其收到了该两笔款，但其未查到代勇波向其转款该两笔6800元的记录。刚开始由代勇波与柏嘉装饰公司接触，揽下工程让其干活，工程款是代勇波给其支付，其认可2018年3月至5月期间柏嘉装饰公司向代勇波的5笔转账为已付何文昌工程款。从何文昌认可上述5笔转账事实可确认，代勇波柏嘉装饰公司向代勇波转账两笔6800元共计13600元为已付何文昌工程款，应从欠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关于扣除款项，何文昌主张不应扣除15785元、400元、700元，称一审时为了解决问题，其认可扣除上述款项，现在不认可了。柏嘉装饰公司主张15785元、400元、700元的扣款系何文昌一审中自认的事实，没有法定撤销自认的事由不能撤销自认。本院认为，从本案一审庭审中何文昌提供的《工程款明细表》中标明“13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493650元，扣款15785元，扣刘林杰修砖700元，徐妹油工维修400元”，柏嘉装饰公司提供的由何文昌签字的《装修工程扣款明细表》中标明扣款总额15785元及何文昌一审庭审时对上述15785元、700元、400元予以自认的事实看，可认定何文昌对应从欠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15785元、700元、400元是自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的。”何文昌不符合上述撤销自认的情形，故对其撤销自认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应予扣除。柏嘉装饰公司主张另有因何文昌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扣款6845.5元应予扣除，一审提交过照片和花费情况。何文昌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柏嘉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相关工程质量与花费与何文昌有关，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柏嘉装饰公司欠付何文昌工程款数额是493650元-403817元-20450元-15785元-700元-400元-6800元×2=38898元。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临汾市侯马经济开发区柏嘉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何文昌装修工程款388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共计2238元，由上诉人何文昌、上诉人临汾市侯马经济开发区柏嘉装饰有限公司各负担1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曹泰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