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友，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宾，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友因与被上诉人彭玉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玉宾承担。事实和理由：1、彭定芳是××人且患病几十年是众所周知的。三十多年来，彭定芳一直患有精神分裂症，近些年还患有脑萎缩，完全无法辨认自己的行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主治医生陈述以及病例可知，因彭定芳多年的××病史加上脑萎缩，彭定芳不管看上去××是否发作，其精神状况都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而且，从证人证词可知，彭定芳几十年前砍死了自己老婆，但因是××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没有承担刑事责任。2008年，彭定芳也因××的原因自己从四楼跳下造成瘫痪。2、彭友与彭玉宾作为彭定芳的监护人，法定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彭玉宾作为监护人之一，与彭定芳签订的《赠与协议》侵犯了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因而协议无效。3、一审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彭玉宾辩称，1、彭友未举证证明彭定芳无民事行为能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彭定芳在赠与房产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具有合同无效情形。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脑萎缩出院记录不能直接证明彭定芳没有民事行为能力。3、彭定芳在赠与房产前，持续有赠与彭玉宾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佐证2019年6月12日赠与协议系彭定芳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彭友的诉讼请求。彭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玉宾与彭定芳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2、彭玉宾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彭友与彭玉宾是姐弟关系，彭定芳是彭友、彭玉宾的父亲。彭定芳于1949年9月24日出生，2020年3月去世，生前患有精神分裂症，间断复发。2019年4月24日-4月30日，彭定芳到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彭定芳入院诊断：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低钾血症、脑萎缩、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胆囊结石伴胆囊炎、心律失常等；入院精神检查：意识清、定向精准、交谈接触被动欠合作、多问少答、幻觉无法洞悉、疑心重、被害妄想；治疗上以利培酮控制××症状；出院诊断：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心律失常等疾病疗效好转，低钾血症治愈等；出院医嘱：1、建议专科医院继续抗感染治疗；2、出院带药：利培酮口服液等。2019年6月12日，彭玉宾与彭定芳到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蒋家垅2片6栋206房的赠与过户手续。《赠与协议》载明：“赠与人彭定芳自愿将坐落于蒋家垅2-6栋206号不动产（不动产权证书号为00008226、长国用（2003）第0××4号），面积为53.72平方米，无偿赠与给受赠人彭玉宾。受赠人彭玉宾自愿接受上述不动产。”赠与人署名为“彭定芳”，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询问表上的转让人署名为“彭定芳”，被询问人署名为“彭玉宾彭定芳”。2019年6月20日，彭玉宾领取不动产证书。彭友主张彭定芳在签订《赠与协议》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赠与协议》无效，提交病历资料、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并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彭玉宾提交视频资料，申请证人赖某、廖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彭定芳精神正常，有行为能力。2020年6月28日，彭友申请对彭定芳2019年6月12日签订《赠与协议》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因彭定芳已去世，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鉴定委托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5种不得受理之情形，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彭友主张彭定芳在签订《赠与协议》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赠与协议》无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彭定芳已去世，鉴定机构认为本案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超出鉴定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鉴定难以进行。病历资料显示彭定芳的病情是间断复发，2019年4月住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脑萎缩、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等多种疾病，当时精神检查表现意识清、定向精准，治疗上以利培酮控制××症状，出院时精神分裂症等疾病好转。彭玉宾提交了彭定芳赠与签字时的视频资料，彭友提交的视听资料是在赠与过户之后，证人彭某没有在过户现场。事实上，彭友、彭玉宾主要是由彭定芳抚养长大，彭定芳的民事行为能力影响甚远，利害关系人未在彭定芳生前进行鉴定，亦未申请宣告彭定芳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并确定监护人，彭友主张彭定芳在签订《赠与协议》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以及《赠与协议》侵犯彭定芳的权益，证据不足，难以成立。当事人应妥善处理好善后事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友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彭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2019年4月24日入院记录记载，彭定芳于30多年前出现精神行为异常……。入院精神状况检查记载：自知力：缺乏；错觉、感知综合障碍、幻觉、性质、举例等认识活动不合作；思维联想：不合作；思维逻辑：不合作；记忆力：不合作；智能：正常；理解、判断及常识：不合作；计算能力：不合作。另查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五）鉴定要求超过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彭玉宾主张其于2019年6月12日与彭定芳成立合法有效的《赠与协议》。彭玉宾属于主张赠与关系存在的当事人，理应举证证明彭定芳在赠与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彭玉宾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交了赠与协议、视频、借条、退休证等证据，但考虑到彭定芳患有精神疾病多年，长期服用控制××症状的药物，××发作时自知力、认识活动、思维联想、思维逻辑、记忆力以及理解、判断及常识能力均与普通人存在差别，且通过视频无法确认彭玉宾是否为未发病状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也表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无法鉴定出彭定芳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故彭玉宾提交的证据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彭玉宾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人，其主张的彭定芳签订诉争《赠与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本院依法认定彭定芳签订诉争《赠与协议》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诉争《赠与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彭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彭玉宾与彭定芳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本案一审受理费80元，二审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彭玉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