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81刑初220号 公诉机关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俊伟，男，1982年9月2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籍贯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户籍地暨居住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20年5月12日被广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政，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兴中，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汉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二部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俊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胜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俊伟及其辩护人刘政、徐兴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夏，被告人王俊伟伙同他人在广汉市成立广汉市吉亚康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盛祥和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金广中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盛中亚宏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办理税务登记，并申领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在无真实贸易交易情况下，以该四家公司名义从宿迁市康胜珠宝有限公司等公司购买进项发票，王俊伟向会计李某1提供增值税发票购方信息，以上述四家公司名义向北京洪波远通商贸有限公司等二十三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90份，价税合计67382612.93元，抵扣税款9606586.59元。王俊伟本人获利745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俊伟以非法牟利为目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俊伟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小，地位较低，可认定为从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俊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王俊伟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同时对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被告人王俊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也无证据向法庭出示，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俊伟主动交代涉案四家公司向其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从宽处理；2、王俊伟不是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没有参与公司的设立、管理，其公司的印章、帐户、金税盘均不由被告人掌控。被告人受李某2和陶某安排，负责将会计开具的发票邮寄接受开票方，至于开票的费用、费用比例、收取的费用均不知情，也未与发票接受方有接触，结合会计李某1的口供能够证实王俊伟仅起传话作用，被告人未指示会计开票，仅将开票信息转告会计，故王俊伟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3、司法实践过程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方收取的比例一般为抵扣税款金额的30%至60%，本案虚开发票抵扣金额960余万元，虚开方获利金额应当不低于300万元，但被告人王俊伟仅获得7万余元，完全不清楚收取的开票费用，处于打工者地位，不是真实的交易者一方，其在整个过程中所起作用可有可无，完全被利用；4、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连续性和持续性，被告人王俊伟得知李某2、陶某成立公司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动终止犯罪行为，虽不属于法定的犯罪终止，但客观上终止了犯罪的实施，减少了损失的发生，王俊伟的退出使得李某2、陶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终止，其虚开时间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与王俊伟终止犯罪的时间保持一致。综上，王俊伟参与违法犯罪的时间短，在犯罪过程中属从犯地位，其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不大，且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另查明，涉案广汉市吉亚康贸易有限公司系李某1受托于2015年7月2日向德阳市广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广汉市盛中亚宏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金广中贸易有限公司均系李某1受托于2015年8月1日向德阳市广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广汉市盛祥和贸易有限公司系张姓女子受托于2015年7月1日向德阳市广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其后，会计李某1为上述四家公司办理了税务登记。上述四家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被告人王俊伟将接收到的需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信息，交由李某1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后将所开发票按接收到的对应地址邮寄外地。同时，被告人王俊伟接受陶某的安排及其转付款，向他人转账付款或支付上述四家公司的日常办公费用。2016年3月底，王俊伟离开广汉。 另，事发后，被告人王俊伟被四川省广汉市公安局网上追逃，2020年5月12日，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民警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街道××村将被告人王俊伟抓获。 另，被告人王俊伟当庭自行确认违法所得为74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强制措施凭证，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二、德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移送函，发现六家企业虚开753份，金额73554513.36元，抵扣税款12504267.27元。 三、被告人王俊伟的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俊伟案发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抓获经过，王俊伟于2020年5月8日被广汉市公安局网上追逃，同年5月12日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街道××村被抓获。 五、被告人王俊伟的供述，陶某是我表弟，陶某和李某2关系好。2015年下半年时候，我们三人在广汉市设立四家公司，靠出卖发票赚钱，并约定赚来的钱李某2分一半，我和陶某合起来分一半。参与人有李某2、我、陶某、李某1（会计）。其中李某2负责开设公司、银行开户、办理税务手续，并由他找会计，确定会计的工资。会计负责申领发票、打印发票和申报纳税。陶某负责找进项发票和买家信息，卖出和购进发票。我负责在陶某和李会计之间传递发票信息，向外邮寄发票，与李会计一起具体负责开票。我从虚开发票中获得的非法所得总共为74500元，虽然钱款往来多，但其中有一部分是陶某归还的借款。我和李某2分得的钱都是陶某支付的。我们开设的四家公司为广汉市吉亚康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盛祥和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金广中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盛中亚宏贸易有限公司，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就是单纯的收取开票费。具体的进项发票、开具发票我记不清楚了，但我可以签字确认开票信息和进项发票的信息，公司开具的发票我都参与操作。另外，李某2、张白云都没有参与开发票。2016年清明节前后我就回台州的，我离开时，没有告知李会计，公司执照、印章、金税盘都在李会计那里。 六、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是广汉市吉亚康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盛祥和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金广中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盛中亚宏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计，负责公司的购买发票、开具发票和纳税申报。我是协助小王开票的，四家公司注册地址不一样，但办公地点都在一个地方。2015年8月左右，我在一个茶楼和他们见面，小李就说他们准备开公司，请我做兼职会计。另，公司税务登记的资料我都是找小李要的。我办理上述公司需要的资料或者费用、报酬，都是通过小李找“卿妹”（后来得知，小李是“卿妹”女婿，他和小陶、小王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办理的，有时小王也帮着跑一下。每次开票是我和小王一起开，小王把开票信息给我，我再开具发票。我觉得小陶是小王的上级，每次开票的内容都是小陶发给小王，小王照着开，另缴纳税款、要工资时，我找小王，小王都要问下小陶。公司的进项发票是黄金珠宝，销售是钢材，我说过这是虚开，他们说下次把钢材的进项发票拿过来。我按每家公司每月1500元收取报酬，其中，小李、小王、小陶都曾经给过我报酬。开票的这个房子是张白云替他们租的，我后来把房屋钥匙给了张白云。公司的进项发票都是小王交给我的，开发票的时候，小陶没有在场。但他至少喊我拿过两次进项发票，是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到了广汉，我们约在街上见面的，他把当月的进项发票给我。在我注册两家公司之前，小陶曾在雒城门茶楼给我5000元，作为办证的费用。2016年3月我做纳税申报时见过小王，之后就没有见过他了。 七、证人黄某的证言，卡号6228××××4071的农行卡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2015年4、5月份，我把这个卡借给邱俊的浙江人使用，包括电子密匙也交给他了。后来我回到重庆，邱俊把银行卡邮寄到了重庆，我收到银行卡时，但是没有电子密匙。银行卡转账的哪些人我不认识，生活中也无交集。卡上的大额交易、消费我不清楚。 八、证人徐某的证言，2015年的夏天，我在成都开茶楼，我茶楼服务员黄某办过一张农行卡，我就把他的银行卡用于茶楼的钱款往来。2016年结束茶楼时，最终还是把卡还给了黄某。我自己也使用过这张卡，对黄某帐户转给王俊伟的三笔款项（分别为2015年12月19日，转58000元；2016年1月14日，转135000元；2016年2月7日，转50000元），前两笔我不清楚。其中2016年2月7日那笔转款50000元，只可能是陶某转给王俊伟的。 九、证人邓某的证言，2015年左右，我在做宜昌公交ＢＲＴ工程，采购钢材时收到广汉吉亚康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我们没有与那家公司发生业务，我们公司还被罚款处罚，缴纳了几万元的税款，理由是虚开发票。钢材采购是赵江伟经办的。我不清楚具体情况。 十、涉案公司会计李某1对“小李”（李某2）、“小陶”（陶某）、“小王”（王俊伟）进行了辨认。 十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李某1），2016年6月17日，公安机关扣押了李某1持有的涉案虚开发票四家公司的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发票领用薄、金税盘、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等。 十二、被告人王俊伟的农行卡交易明细（20150907-20160406）、黄某的农行卡交易明细（20150113-20160312）。 十三、王俊伟在广汉农行的开卡业务办理确认书及王俊伟向涉案公司的存款凭单。 十四、王俊伟确认的涉案四家公司的受票信息、开票信息。 十五、广汉市吉亚康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盛祥和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金广中贸易有限公司、广汉市盛中亚宏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 十六、宜宾市、宿迁市、南京市国税局出具的关于涉案四家公司的税务稽查报告。 十七、德阳国税局出具的关于涉案四家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回复函资料。 被告人王俊伟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王俊伟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被告人及其亲属代被告人缴纳罚金、违法所得的凭据，证实被告人认罪认罚；（二）被告人王俊伟椎间盘突出、骨质增生的病情证明。公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刑事证据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的要求，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不持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关于辩护人提交的缴纳罚金、违法所得的票据，公诉机关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提交的被告人王俊伟的病情证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俊伟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设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90份，价税合计67382612.93元，抵扣税款9606586.59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俊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俊伟是否是从犯的问题。首先，本案被告人王俊伟自行供述的犯罪事实，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被告人所作对其有利的供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有其他关联证人证言对被告人所作的有利供述能够佐证时，应当对被告人自行供述的对其有利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被告人王俊伟自述接受陶某传送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信息及发票邮寄地址，交由公司会计李某1开具发票后，按要求向外地邮寄发票，其余公司的设立，收集需方信息、买进和卖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违法所得的获取等犯罪行为均由他人实施（或者未由被告人王俊伟实施）等相关事实，有涉案公司的会计李某1、案外人徐某（佐证陶某通过黄某帐户向王俊伟转款）的证言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其次，依据常理，涉案四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90份，价税合计67382612.93元，抵扣税款9606586.59元的违法所得款项，与被告人王俊伟通过他人银行账户获取的非法所得或者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所得不相匹配。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王俊伟在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过程中，处于被支配、安排的从属地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俊伟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俊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从宽处理。 被告人王俊伟自认违法所得74500元，依法应予以追缴。 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扣押在案的财物（详见扣押清单），系犯罪所用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俊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2026年5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责令追缴被告人王俊伟违法所得74500元（已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财物（详见扣押清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天鹏 人民陪审员  李元波 人民陪审员  王正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