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友，男，1959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王长友之子），1985年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友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法院不能依职权告知王长友变更诉讼请求。王长友原起诉请求为“判令王长友、陈某某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庭审过程中法官提醒王长友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2020年5月1日生效）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对该条《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20出版对此问题进行了如下解释：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时，不能简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尽量避免裁判突袭的情形。同时，亦不应由人民法院根据自己的认识径行作出裁判，以致出现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裁判的严重违反处分原则和辩论主义的情形。考虑到释明问题在理论和实践中争议较大，对2001年《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进行了适当修改，一是取消了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解决人民法院应如何进行适当告知的实务操作难题，避免对当事人处分权和审判中立原则造成不当冲击。同时为了防止法院“突袭裁判”，兼顾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保障和法院裁判的正当合法性，本条规定明确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的问题通过列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以保障当事人能够充分行使辩论权，对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问题有充分发表意见的机会，实现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最大限度节约司法资源以及促进人民法院依法审判的有机结合。在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审判长或合议庭的其他成员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的认定不一致，应休庭合议。经合议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合议庭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可以在法庭调查、辩论中将相关问题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本案中法官询问王长友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系在告知王长友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本案王长友并未主动请求变更诉讼，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双方持有的15000元协议已经作废，且其起诉时所附证据为40000元的立字单，足以证明其起诉的所谓系40000元的立字单，即其认可15000元《房屋买卖立字单》已经作废，不能据此作出判决15000元的立字单有效。王长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长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确认2004年2月13日王长友、陈某某签订的房款为一万五千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有效；二、诉讼费由陈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王长友系顺义区杨镇地区辛庄户村村民。位于顺义区x地区x村x街x号（以下简称涉诉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陈某某。陈某某于2002年9月27日与张某某结婚，于2005年7月8日离婚。王长友提交《买卖房产立字单》一份，该原件纸张存在破损，内容亦有缺失，大概能看到的内容如下：我村村民陈某某，王长友，经双方自愿，中间人说合，双方达成买卖房产协议，陈某某将现有正房伍间、厢房伍间卖给王长友长期使用，房价共计40000元正，一次性付……院内四至尺寸以土地使用证为……据，立字为证，空口无凭，不得返悔。证明人：王志德、张某、赵某，立字人：王长有，陈某某，中间人：刘某，在场人：段某某、王某富。此单一式两份，日期为2004年2月13日。其中，房价40000元处有更改的痕迹，并加盖有顺义区杨镇地区辛庄户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在证明人后亦加盖有顺义区杨镇地区辛庄户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在2020年4月15日庭审中，陈某某称其系将涉诉宅院内的房屋长期租赁给了王长友，是否写了书面的东西其记不清。陈某某对上述《买卖房产立字单》真实性不认可，称未见过，虽然签名像其签名，但不认可系其签名。王长友提交收条一张，内容：“王长友付给陈某某卖房钱肆万元正，04年.2.16日，陈某某”，证明陈某某收到了购房款4万元。陈某某称签名像其字迹，但是不认可其系所签，其确收到了4万元，该款系一次性长期租赁的租金。陈某某申请对上述《买卖房产立字单》及收条上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王长友申请证人赵某、刘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称，大概在2004年，王长友买陈某某的房，其当时属于两委干部，王长友和陈某某找村委会干部写协议，《买卖房产立字单》的内容由其代写，当时村委会书记王志德、村长张某、介绍人刘某均在场，好像在王长友家里写的，下面的签名系各自所签，其不帮忙写名字，在签完《买卖房产立字单》后陈某某就不在涉诉宅院居住了，是由王长友儿子涉诉宅院居住，当时卖房款为4万元，签约时陈某某的爱人未在场，其写了两份《买卖房产立字单》，上边的房款均是4万元。在询问证人的过程中，陈某某通过系统提交其持有的《买卖房产立字单》一份，内容：“我村村民陈某某，王长友，经双方自愿，中间人说合，双方达成买卖房产协议，陈某某将现有正房伍间、厢房伍间卖给王长友长期使用，房价共计：15000元正，一次性付给对方，院内四至尺寸以土地使用证为依据，以上规定双方共同遵守，服从集体规划，立字为证，空口无凭，不得返悔。立字人：王长有陈某某，中间人：刘某，证明人：王志德、张某、赵某，在场人：段某某、王某富。此单一式两份，日期为2004年2月13日。”对于陈某某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赵某称亦系其所写，房款写成1.5万元系为了少缴税，但实际价款为4万元，王长友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上面房款4万元有改动，具体什么时间更改其不清楚，加盖村委会公章证明并非陈某某和王长友私自改动，由于其并未照抄，且在场人签名的顺序存在先后，故陈某某和王长友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下方的签名格式和顺序不太一样，当天王长友特地叫的人，签完协议后，村干部以及陈某某都在王长友家吃饭喝酒了。证人刘某称，其与陈某某、王长友均系邻居，不存在亲属关系，陈某某提到要卖房，王长友有需求，所以其找的王长友，当时说的房款为4万元，好像是2004年2月的事，在王长友家里签的协议，当时村委会书记王志德、村长张某、支委赵某都在场，好像是赵某写的协议，别人也都签名了，估计得有两份，因为陈某某担心有假币，最终其与王长友、陈某某一起到沙岭银行存的钱，其称陈某某和王长友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均系当时写的，房款为4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是什么时候改的，其不清楚，为了少缴税，协议上写的应该不是4万元，其和王长友均未让陈某某出具收条。证人张某称，其当时系辛庄户村村长，大概2004年2月王长友买陈某某的房，村委会给出了证明，证明双方买卖房屋成交，当时在场人还有村委会书记王志德、管生产的赵某、介绍人刘某、陈某某、王长友以及两家的家人，协议内容系赵某写的，村委会也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了，当时商定的房款为4万元，协议上写多少其不清楚，村委会公章系其加盖的，正常每份协议上加盖一个村委会公章，其在签协议时系村长，公章由其保管，在2004年3月份其就当了书记，此后不保管公章，4万元改动处的公章当时肯定未加盖，也没有改成4万元，应该是后续他人改的，其盖章的两份《买卖房产立字单》房款均是4万元，不清楚有没有写过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对于上述三位证人证言，王长友的意见为：可能是打收条的时候刘某没有在场，所以刘某说陈某某未打收条。张某说两份都是4万元可能是时间长记错了。张某认可村委会加盖了公章，也签字了，所以这两份协议都是真实的，证人赵某也说了，当时为了少上税，把金额少写一点，对三位证人的其他证言均认可。陈某某的意见为：不认可赵某的证人证言，赵某的陈述具有反复性，一会说协议是4万元，一会说是1.5万元，一会说没写1.5万元的协议，在看完陈某某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后，赵某才说写了房款1.5万元的协议，赵某与王长友系同村村民，不排除与王长友串通的可能。对于刘某的证人证言，除了对刘某所述系在王长友家里给现金不认可，其余认可。不认可张某的证人证言，陈某某与张某存在过节，不排除张某与王长友存在串通的可能。在证人退庭后，王长友称其手头亦持有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可在庭后提交。庭后王长友提交了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该《买卖房产立字单》与陈某某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内容完全相同，王长友解释其提交的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与陈某某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系用复写纸写的，一式两份，其持有的为上联，陈某某持有的为下联，且从其提交的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的背面可看出系复写的。陈某某称起初其是要将房屋卖给王长友，故签了其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其提交的《买卖房产立字单》系原件，并非复写件，签完当天其就觉得不想卖了，觉得还是出租合适，故其告诉王长友不卖了而是要租给王长友，没有签订租赁协议，收了4万元租金，说的是长期让王长友使用，没说具体租多久，其想使用时收回来。王长友称其有两个儿子，故才需要买房，不可能去租房，而且陈某某所述系租赁关系、陈某某需要就可收回也不客观不现实。王长友称其提交的两份《买卖房产立字单》均系当天所写，每份均为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其之所以在立案时仅仅提交了房款为4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是认为其实际花费4万元买房，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系为了避税，所以当时未提交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但两份都是真实的，既然陈某某认可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其就明确诉讼请求为：一、要求确认2004年2月13日王长友、陈某某签订的房款为一万五千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有效；二、诉讼费由陈某某负担。王长友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长友、陈某某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某某承担。陈某某认为王长友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应该重新立案，因为其立案时提交的是房款为4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陈某某解释因为其持有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已经作废了，没有履行，王长友一直说的是4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其提交《买卖房产立字单》就是为了比对其签名的真实性。经询问，陈某某坚持对房款为4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以及王长友提交的收条上其的签名进行字迹鉴定。王长友不同意鉴定，称双方对于房款为4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均认可，没有必要进行鉴定。王长友持有涉诉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陈某某解释煤改电需要使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其就将原件在十年或者八年之前给了王长友。王长友称煤改电是2018年的事。双方确认最初涉诉宅院内有北正房五间、西厢房五间。王长友称其购买后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较大的装修改动，重新做了房梁、隔断，在宅园南侧新建了三间南倒座房屋，在老北房后建了四间北正房。陈某某称自从出租后就未再去过涉诉宅院，其知道王长友在原北正房北侧新建四间北正房，但是对于南倒座房其不清楚，其仅收了4万元租金，之后未再收取过租金。王长友提交辛庄户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由王长友之子王征长期在涉诉宅院内居住。双方确认《买卖房产立字单》上的“王长有”与王长友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订立合同应遵守法律法规，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农民身份相联系，禁止非法转让。本案中，双方均持有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内容完全一样，陈某某认可起初其要出售涉诉宅院的房屋，陈某某虽称其在当日即告知王长友不再出售涉诉宅院内的房屋而改为出租，但王长友对此不予认可，且三位证人均陈述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也提到之所以将房款写成1.5万元系为了少缴税，而实际房款为4万元，陈某某关于4万元系其长期出租收取的一次性租金的陈述亦不符常理，且王长友对涉诉宅院内房屋进行装修并在涉诉宅院内新建房屋，王长友持有涉诉宅院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对于陈某某关于双方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购房时王长友系本村农业户口，符合购买该村宅基地上房屋的条件，王长友已实际支付4万元房款，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故一审法院认为房款为1.5万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王长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故陈某某以该理由认为涉诉的《买卖房产立字单》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效，故陈某某关于因违反“一户一宅”原则而无效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实际履行价款与协议上约定价款不一致仅是协议履行问题，并不因此导致协议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长友所提鉴定申请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其所提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王长友与陈某某于二〇〇四年二月十三日签订的房款为一万五千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有效。二审中，陈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宅基地使用权证明1份，证明其红本已经丢失，房屋并非卖给王长友，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经本院询问，陈某某表示该证据是2016年2月出具的；证据2.照片2张，证明房不在房本范围之内。陈某某向本院申请调取一审第二次庭审录像，以证明一审判决证人所述与证人庭审作证实际所述不一致。王长友认可宅基地使用权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时间和证明目的，并表示因为孩子上学，陈某某找其要房本，王长友没给，陈某某便欺骗村委会开了证明，房本一直在王长友手里；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与本案无关。王长友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某某与王长友之间签订的房款为15000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的效力问题。本案中，陈某某对王长友提交的两份《买卖房产立字单》不予认可，并主张其未签过40000元的合同，其签订的15000元的合同因双方系租赁关系而已经作废。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持有房款为15000元的合同内容完全一样，陈某某亦认可其起初要出售涉诉宅院内的房屋，且三位证人均陈述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实际房款是40000元，写成15000元是为了少缴税款。第二，陈某某虽主张15000元合同因双方系租赁关系而作废，但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陈某某自述其在将房屋交由王长友2004年入住后一直未去过涉诉宅院，且其仅收取过一笔4万元的租金，但该陈述并不符合租赁房屋的一般特征。第四，王长友对涉诉宅院内房屋进行装修并在案涉宅院内新建房屋，且其亦持有案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陈某某虽然二审提交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明以证明其房本已丢失，但该主张与其一审中所述因煤改电需要使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而将原件在十年或八年之前给了王长友的陈述不符，故陈某某以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而主张15000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已作废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陈某某虽上诉主张王长友持房款为40000元的立字单起诉，即认可15000元的立字单已作废，且一审询问王长友变更诉讼请求系程序错误的上诉意见，因持有40000元立字单起诉并不代表认可15000元的立字单已作废，实际履行价款与协议约定价款不一致仅是协议履行问题，诉讼请求变更亦不影响本案双方就涉诉宅院内房屋买卖关系的审理及认定，一审法院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陈某某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陈某某主张对房款为40000元的立字单鉴定的申请，一审认定该申请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并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陈某某向本院申请调取一审庭审录像的申请，并非审理本案所必须调取的资料，本院对此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认定陈某某与王长友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购房款为15000元的《买卖房产立字单》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某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