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臣，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法定代表人：黄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彦霞，女，该公司人事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连臣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北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连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赵连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疆北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提交的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虽然版本不一致，但是内容基本一致，赵连臣认可在国外时工资半年发放一次。但赵连臣2019年1月31日经新疆北新公司批准调回国内工作，之后属于国内员工，休假及工资发放应按照国内法律规定按月发放，但新疆北新公司一直拖欠工资。一审法院支持了赵连臣关于2017年、2018年部分绩效工资，恰恰证明了新疆北新公司长期拖欠工资，赵连臣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新疆北新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从赵连臣2017年的员工薪资发放表可以看出2017年未发放的绩效工资已经高达25285.12元，赵连臣已经在能力范围内举证，可以推测2018年及2019年绩效工资应最起码与2017年持平，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过低。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系单方制作，并无赵连臣签字，应不予采信，且应由新疆北新公司举证证明赵连臣的工资发放标准。三、双方合同到期后，新疆北新公司一直未对新合同的薪资待遇、工作条件等进行告知，导致赵连臣无法签订空白合同，新疆北新公司对赵连臣因此提出的异议也一直不回复，是新疆北新公司导致了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四、赵连臣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赵连臣被新疆北新公司安排前往塞拉利昂出差，根据新疆北新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开支办法，赵连臣关于出差补助的诉求应得到支持。新疆北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连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连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疆北新公司支付1.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未支付工资45006.61元；2.2014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未发绩效差额101466.15元；3.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23.46元；4.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28日、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1月9日出差补助12880美元（按照1:6.718汇率换算人民币86527.84元）；5.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474.2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赵连臣于2013年10月20日入职新疆北新公司，先后担任采购员、副经理、代理经理、分公司经理，双方签订期限为2013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劳动合同，2015年10月1日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疆北新公司的子公司××北新天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天润公司）。赵连臣先后在北京市和安哥拉、塞拉利昂工作，2018年10月2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赵连臣提供劳动至2019年3月22日，同日赵连臣以未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为由，向北新天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赵连臣工资发放至2018年12月20日。2019年4月北新天润公司经核准注销，北新天润公司与新疆北新公司合并，合并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均由新疆北新公司承继。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赵连臣工资标准及发放一节。赵连臣主张在安哥拉工作期间每月工资金额不固定，每月约为15000元，工资应当按月发放，但是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工资没有支付；2015年绩效34980元、2017年绩效25285.12元、2018年绩效按照每月2730元计算，上述绩效工资均未发放。赵连臣提交如下证据证明所述：一、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试行）；二、2015年至2017年工资汇总表；三、2018年考勤表；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新疆北新公司主张，公司计薪周期是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赵连臣属于海外员工，工资每月造册，每半年发放一次，一般在2月份和8月份发工资，因为赵连臣2019年1月仍有部分时间在国外工作，所以上半年还是执行国外的工资发放制度，同意按照工资册中显示金额支付其2019年1月至3月工资；赵连臣每月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8900元，每月预留绩效2730元，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加班工资根据实际情况计算。2015年绩效工资34980元已经发放完毕，2017年、2018年绩效工资需要进行审计，尚未发放，现已审计完毕，同意按照审计金额支付。为证明所述，新疆北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员工薪酬管理规定、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二、2019年1月至3月薪资表、2015年至2016年绩效发放记录、2016年至2018年绩效考核结果及绩效明细、赵连臣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汇总表；三、备用金借款单、银行回单。其中工资表显示赵连臣于2019年1月31日回国，休假27天，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合计29623.84元；2017年至2019年绩效实际核发金额30556.31元；2015年、2016年绩效工资已随该年度工资一并发放。赵连臣认可证据一，并认可2015年和2016年绩效工资均已发放。另，赵连臣认可借款一万元，但借款理由为前往塞拉利昂考察，因此借款无需退还。关于赵连臣劳动合同签订一节。赵连臣主张2018年10月20日合同到期后，多次和公司沟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但是一直未得到解决。赵连臣提交双方电子邮件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8日天润公司向赵连臣发送劳动合同续签征询意向书，赵连臣回复同意续签；2018年11月16日天润公司将劳动合同电子版发送赵连臣，要求其打印后将扫描件先发回人事部，原件邮寄回公司；赵连臣于2018年11月19日询问薪酬制度，天润公司回复按原标准执行。新疆北新公司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主张公司已经要求赵连臣签署劳动合同，赵连臣因自身原因未续签，且劳动合同中内容不变，签订了续签合同意向书应当视为已经完成了续签手续。新疆北新公司亦提交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11月30日赵连臣回复公司因塞拉利昂打印机故障，待返安后打印签字发回。关于出差补助一节。赵连臣主张公司制度规定，出差期间按照每天70美金计算出差补助，并提交《新疆北新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开支办法（暂行）》予以佐证。新疆北新公司对赵连臣的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公司并无相关规定，赵连臣属于海外员工，出国由公司直接购买机票或凭票报销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新疆北新公司认可承继北新天润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工资支付事实的认定。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员工薪酬管理规定和赵连臣既往工资支付情况可以形成相互印证；赵连臣在2019年仍有部分时间在国外工作，且回国有休假情形，在此期间新疆北新公司执行员工国外工作期间工资支付制度存在合理性，故一审法院采信关于赵连臣在国外工作期间工资每半年发放一次的主张。根据新疆北新公司提交赵连臣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工资表，该公司应当支付赵连臣上述期间工资29623.84元。对于新疆北新公司关于扣除工作备用金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且赵连臣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暂不处理，新疆北新公司可另案主张。赵连臣认可新疆北新公司已经支付2015年绩效工资，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2017年至2019年绩效薪资核发金额明细，赵连臣虽不认可，但其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采信新疆北新公司的主张，该公司同意按照审计结果支付绩效工资，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合同续签事实的认定。劳动合同到期前，双方就劳动合同续签问题达成意向，但用人单位发送的劳动合同期满意向征询书性质上应为对员工意见的询问，新疆北新公司主张将该征询书视为续签劳动合同的凭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赵连臣工作地点在国外，当面续签劳动合同确存在一定困难，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相关事宜亦属合理。从往来邮件中可以看出，北新天润公司将劳动合同电子版发送赵连臣，要求赵连臣将个人信息填写完毕后将劳动合同回传和邮寄，赵连臣也表达了将回传劳动合同的意思，虽然赵连臣主张对薪酬标准存在疑问，但新疆北新公司对于未实际续签劳动合同不存在主观过错，故赵连臣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差补助的认定。赵连臣提交的差旅费开支办法未显示新疆北新公司确认，且该公司不予认可，赵连臣亦未就新疆北新公司实际支付出差补助提交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赵连臣的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即使赵连臣提交的差旅费开支办法具有真实性，但根据该办法，长期住勤人员不适用于该办法，赵连臣主张出差期间其已长期在国外工作，亦不属于适用差旅费补助的条件。故赵连臣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出差补助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因赵连臣离职时，尚未届至2019年上半年及绩效工资的发放时间，故新疆北新公司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行为及主观故意；另未续签劳动合同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故赵连臣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赵连臣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工资29623.84元；二、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赵连臣2017年至2019年绩效工资30556.31元；三、驳回赵连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作时间：赵连臣认可其于2019年1月31日回国后进行了休假，其中第一次休假时间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假别为探亲假，第二次休假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3日，假别年休假。但其主张，尽管以休假的审批回国，但实际是因工作原因被调回国内，因此在休假结束后无需返回原工作岗位，原工作岗位已经被撤销，因此其休假后在北京工作，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3月22日。2.关于基本工资标准：二审中赵连臣亦认可双方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过工资，故其主张按照2018年12月工资数额14556.04元计算其月工资。新疆北新公司主张赵连臣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职务薪酬、加班工资、绩效工资组成，其中基本工资及岗位职务薪酬是固定的10900元。经核对，二审中赵连臣明确表示认可新疆北新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2月的应付工资数额，仅对2019年3月份工资数额有异议。3.关于绩效奖金：赵连臣主张绩效工资为每月固定2730元；新疆北新公司不认可，主张绩效工资会按照出勤情况及考核结果进行核发，对此劳动合同第五页有详细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欠付工资数额如何认定；2.绩效工资的数额如何认定；3.新疆北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4.新疆北新公司是否应支付出差补助。一、关于欠付工资数额的认定。因二审中，赵连臣仅对于新疆北新公司主张的2019年3月份工资持有异议，故本院对于新疆北新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2月份工资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3月份工资，赵连臣主张其2019年1月31日被调回国内，故休假结束后无需返回原岗位，而是继续在国内工作至2019年3月22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认可的证据，赵连臣因休假回国，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赵连臣休假后应返回原工作岗位，现赵连臣主张未返回的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在国内提供劳动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故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新疆北新公司应支付的2019年3月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二、关于绩效奖金数额的确定。双方对于绩效奖金是否按照固定数额发放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从约定情况看，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绩效奖金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公司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从实际支付情况看，双方确认的2015年、2016年的绩效工作亦是经考核发放，数额并非为每月固定金额的总和，赵连臣主张按照每月固定2730元计算绩效奖金本院不予支持。新疆北新公司提交了绩效奖金审核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赵连臣上诉主张因新疆北新公司原因，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且新疆北新公司拖欠绩效工资，其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计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在案证据来看，双方通过邮件对续签劳动合同事宜进行了一系列的沟通与协商，新疆北新公司将合同通过邮件发放给赵连臣，让其打印后签完后扫描回传确属合理，赵连臣虽对薪酬标准提出了一定异议，但新疆北新公司已经通过邮件明确回复薪酬标准按照原标准执行，并无调整。在此之后，赵连臣并未再提出任何异议，而是以打印件故障为由表示将在之后签订寄回。从上述沟通情况看，赵连臣已经对于签订劳动合同并无异议，反而表示打印签字后寄回，故本院对赵连臣所称因新疆北新公司原因无法续签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赵连臣要求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赵连臣同时上诉主张新疆北新公司迟延支付2017年及2018年绩效工资，故要求经济补偿金；新疆北新公司不认可，并称因赵连臣工作地点为国外，项目回款时间漫长，2017年、2018年绩效工资于2019年4月考核结果出来之后，再行支付。双方均认可赵连臣工作地点为国外，工资约半年发放一次，2015年、2016年的绩效奖金是于2017年、2018年分时段发放，在此情形下，本院采信新疆北新公司关于发放时间的陈述，对赵连臣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赵连臣虽主张其2019年1月31日由新疆北新公司调回国内工作，此后应按照国内规定按月支付绩效工资，但新疆北新公司不认可，赵连臣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系新疆北新公司主动调回国内工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四、关于出差补助。赵连臣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出差补助，应当就其系因工作原因被新疆北新公司派往塞拉利昂出差，且按照新疆北新公司规定应发放出差补助进行举证，但是赵连臣提交的证据未能显示其主张的共计184天出差属实，且存在出差补助，结合赵连臣长期驻外的事实，本院对赵连臣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连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连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