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7519号 原告：王万军，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亚楠，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工业总部基地****楼（腾飞大道**）。 法定代表人：龙秀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岸，男，199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第三人：滑县扬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滑县小铺乡胡营村 法定代表人：王万民。 原告王万军与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铁五局成都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王万军的申请，依法追加滑县扬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简称扬万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亚楠，被告中铁五局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岸，第三人扬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万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万军诉称，王万军在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承建的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大临铁路1号搅拌站工程工地上从事混凝土等物料运输工作。2016年12月31日，王万军受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指派，驾驶豫Ｇ2××××号重型货车从大临铁路1号搅拌站装混凝土前往安乐双线大桥时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万军先后被送往巍山县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等医院治疗。经诊断：胸12椎体骨折并瘫痪、胸12椎体滑脱、头皮裂伤、眼睑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闭合性颅脑损伤、右股骨髁骨折、右髁间棘及腓骨小头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眼眶内壁骨折、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经过一段时间康复治疗，王万军的病情没有得到明显改善，大腿以下无知觉，至今瘫痪在床。王万军多次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协商，未达成一致。据此，王万军诉请人民法院判令：1.中铁五局成都公司赔偿医疗费98619.67元、误工费140175元（84105元／年÷12个月×20个月）、护理费458800元（住院100元／天×534天×3人，出院100元／天×1493天×2人）、医疗交通费6526元、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20元、营养费21600元、残疾赔偿金737541.60元（36154元／年×20年×1.02）、残疾辅助器具费16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6124.50元（父25367元／年×20年÷3人，母25367元／年×19年÷3人，子25367元／年×12年÷2人，女25367元／年×9年÷2人）、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诉讼支出交通费2008元（502元／次×4次）、鉴定费5100元；2.扬万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铁五局成都公司辩称，中铁五局成都公司与王万军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王万军系外租设备公司扬万公司雇佣的人员。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将混凝土运输作业外包给了扬万公司，由扬万公司提供罐车和雇佣司机拉运混凝土，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按运输方量向扬万公司支付运输费，而非向司机支付工资。中铁五局成都公司与扬万公司签订《混凝土罐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操作人员（使用人员）由出租方雇佣，与租赁物相关的一切安全问题均由出租方负责，若有必要承租方可进行协调。由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不得与个人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的管理制度要求，王万军找到其堂兄王万民合作，由王万民出面成立扬万公司，将案涉罐车挂靠在扬万公司名下，待扬万公司成立后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补签罐车租赁合同。扬万公司的办公场所地址与王万军的住址一致，充分说明王万军知晓罐车租赁的整个流程。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基于安全考虑，统一对外租设备的司机进行安全培训，王万军于2016年8月24日开始进场接受安全培训，并不代表双方建立雇佣关系。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在本案中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并无过错。王万军发生交通事故系因其超载及操作不当、疲劳驾驶所致。请求驳回王万军对中铁五局成都公司的诉讼请求。 扬万公司称，扬万公司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合同，系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在王万军住院时表示，只有签了合同才给扬万公司转账，其后在搅拌站办公室签订该合同的。 经审理查明，大临铁路项目系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该项目下设有混凝土拌和站。 2016年8月24日起，王万军驾驶车辆从大临铁路项目拌和站拉运物料。 2016年12月12日，扬万公司登记成立。扬万公司的办公场所为滑县小铺乡胡营村14号。该房屋为王万军提供。 2016年12月31日4时30分许，王万军驾驶豫Ｇ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关南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关南线ｋ62＋980Ｍ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豫Ｇ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驶离有效路面，侧翻于道路西侧，造成王万军受伤，豫Ｇ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严重损坏的伤人交通事故。巍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巍公交］认字［2017］第532927920160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万军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王万军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确认：王万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12月31日，王万军被送往巍山县人民医院救治，共支付医疗救治费用1820.35元。 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19日，王万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诊断：胸12椎体骨折并截瘫、胸12椎体滑脱、头皮裂伤、眼睑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闭合性颅脑损伤、右股骨髁骨折、右髁间棘及腓骨小头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眼眶内壁骨折、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卧床休息，加强营养，勤翻身，多饮水，保持尿道口清洁，必要时行间歇清洁导尿等。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用76171.23元。其中，王万军自付金额为37481.23元。 2017年1月6日，扬万公司（出租方）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乙方）签订《混凝土罐车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租赁标的物及其基本情况见合同专用条款；双方在本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操作人员（使用人员）由哪一方雇佣，雇佣的一方承担操作人员（使用人员）的薪酬，并对其工作行为、工作后果及人身伤害负责；租赁物为豫Ｇ2××××罐车，租赁单价为方量计价，操作人员由出租方雇佣等。该租赁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6年8月24日。 2017年1月21日至2月22日，王万军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2天。出院诊断：脊髓损伤（T12，A级）、神经原性膀胱、神经源性肠、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股骨髁骨折、胸椎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费32822.80元。其中，王万军自付金额为15869.80元。 2017年2月22日至3月24日，王万军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诊断：下肢溃疡、脊髓损伤（T12，A级）、神经源性膀胱、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股骨髁骨折、胸椎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用33347.50元。其中，王万军自付金额为16701.50元。 2017年3月24日至28日，王万军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天。出院诊断：脊髓损伤（T12，C级）、神经原性膀胱、神经源性肠、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股骨髁骨折、胸椎骨折、右下肢溃疡修复术后。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用2674.40元。其中，王万军自付金额为2161.40元。 2017年3月29日至30日，王万军在滑县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天。王万军未主张本次住院费用。 2017年3月30日至4月15日，王万军在滑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诊断：胸椎骨折术后伴截瘫、右股骨内髁陈旧性骨折、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右胫骨髁间脊及腓骨小头陈旧性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用25945.50元。王万军仅主张其中的241元。 2017年7月10日至9月29日，王万军在滑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1天。王万军未主张本次住院费用。 2017年10月10日至11月11日，王万军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2天。出院诊断：脊髓损伤（T12，C级）、神经原性膀胱、神经源性肠、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右股骨髁骨折内固定术后、胸椎骨折、右下肢溃疡修复术后。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用27104.39元。其中，王万军自付金额为24344.39元。 2017年11月13日至12月30日，王万军在滑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7天。王万军未主张本次住院费用。 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2月10日，王万军在滑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1天。王万军未主张本次住院费用。 2018年4月9日至7月7日，王万军在滑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9天。王万军未主张本次住院费用。 2018年8月6日至9月29日，王万军在滑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4天。王万军未主张本次住院费用。 2018年10月14日至18日，王万军在滑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天。王万军未主张本次住院费用。 2018年5月22日，王万军对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向本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要求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622101.83元。2019年2月22日，本院作出（2018）川0105民初8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万军的诉讼请求。王万军不服，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年11月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5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川0105民初81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 2020年7月22日，经王万军申请，本院委托，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鹤天鹤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万军外伤后胸12椎体滑脱伴骨折并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行胸1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椎板切除、椎管减压术，其损伤致残程度构成一级伤残；2.王万军外伤后胸12椎体骨折行胸1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椎板切除、椎管减压术，其损伤致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3.王万军外伤后胸4-9棘突骨折，其损伤致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4.王万军住院期间需大部分生活护理依赖2-3人，出院后至鉴定之日前一天需大部分生活护理依赖2人，自鉴定日期起，需大部分生活护理依赖2人，护理期限暂定为2年；5.王万军外伤后误工期限需20个月；6.王万军外伤后营养期需24个月；7.王万军后续治疗费需12000元左右。王万军支付鉴定费5100元。 另查明：2017年3月14日、5月4日、8月2日、8月28日、11月16日，2018年2月9日，中铁五局成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扬万公司支付50000元、44533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75000元，均备注“租赁费”或“罐车租赁费”。 王万军系案涉豫Ｇ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权人。王万军与王万民系堂兄弟关系。 王万军庭审时陈述，其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在广元项目上就开始合作，由王万军提供车辆，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承担油费，车辆由谁开、何人驾驶均由王万军自行安排，但车辆在项目工地上运输物料系由中铁五局成都公司进行调度和安排，满一个月按24000元进行结算。2016年8月转到大临项目，就按照实际方量计算费用，油费及伙食费从方量费用中品迭，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提供住宿。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未向王万军支付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运输物料的费用。 王亚洁（2007年1月4日出生）系王万军之女。王亚森（2010年7月13日出生）系王万军之子。王守让（1956年8月26日出生）系王万军之父，李凤英（1955年4月24日出生）系王万军之母。王守让、李凤英共生育有王万锋、王万军、王瑞萍等三个子女。 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扬万公司对王万军主张的误工费140175元、护理期间2027天（住院534天、出院1493天）、护理人员2人、医疗交通费6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20元、营养费21600元、残疾赔偿金73754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8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及鉴定费5100元均无异议。 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对王万军按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367元作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无异议。 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4085元/年。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住院病案、混凝土罐车租赁合同、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河南省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票据、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户口簿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万军、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扬万公司之间关系认定。2016年12月12日前，王万军作为豫Ｇ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权人，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协商，由王万军提供车辆，自行安排车辆驾驶人员，为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拉运物料，双方按月或按运输方量结算费用，该期间双方并非雇佣关系。扬万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成立后，于2017年1月6日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签订《混凝土罐车租赁合同》，约定将王万军所有的豫Ｇ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作为租赁标的并将合同倒签至2016年8月24日，结合扬万公司的营业场所为王万军提供，扬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万民与王万军系堂兄弟等事实，应当认为2016年12月12日后，王万军挂靠于扬万公司，借用扬万公司名义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现有证据显示，王万军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及王万军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王万军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大临项目拌和站拉运物料出现超载行为，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放任租赁车辆超载运输，应当认为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扬万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万军所受事故伤害系由王万军与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扬万公司的行为共同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酌定：由王万军自行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60%，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扬万公司各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20%。三、关于本次事故给王万军造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98619.67元；2.误工费：140175元；3.护理费：395321.23元（100元／天×534天×2人＋44085元／年÷365天×80%×1493天×2人）；4.交通费：6526元。王万军主张的诉讼交通费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5.住宿费：酌定为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6020元；7.营养费：21600元；8.残疾赔偿金：737541.6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685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340932.48元［25367元／年×8年×1＋25367元／年×（7年＋9年）×1.02÷3人］；11.后续治疗费：12000元；12.鉴定费：510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796520.98元。根据本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中铁五局成都公司、扬万公司应各自向王万军支付365304.20元（1776520.98元×20%＋20000元×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铁五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万军支付365304.20元； 二、滑县扬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万军支付365304.20元； 三、驳回王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51元，由王万军负担2343元，中铁五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4元，滑县扬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程 文 人民陪审员  敬小珑 人民陪审员  严秀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