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业，男，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珍，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建平，男，汉族，1970年6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杨建业因与方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方建平的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建平诉请杨建业偿还的5万元，杨建业已于2019年3月1日转账偿还给方建平，对此主张杨建业向法庭提供了手机拍照件，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在一审过程中，杨建业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手机拍照件，以此证明方建平起诉提供的借款金额为伍万元的“借条”系变造证据，其将该“借条”的下半部分裁剪掉。该借条下半张的内容为：2019年3月1日12点收到建业手机转账5万元。对此事实方建平在庭审中给予认可，并解释：杨建业转账还款15万元后，应其要求交还7万元和8万元的借条原件，还有5万元借条下方备注的还款信息部分用小刀割下，连同两张借条一并由杨建业当场用打火机烧毁。方建平的陈述不符合逻辑常理，且方建平也没有陈述该5万元到底是偿还哪笔借款，为何销毁?事实上，该笔5万元借款因之前在“借条”上直接备注了还款信息，杨建业就没有找方建平拿回借条原件。而从交易常理可推断，在借条原件下面备注的还款内容即是对应偿还该笔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对此还款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对于2019年11月上旬杨建业用现金还款5万元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以两张借条已收回，一张借条备注还款信息作为推论。杨建业支付现金，债权人没有写收条，通常情况下就是收回借条原件，方建平认可原件被收回杨建业即完成举证责任。杨建业对于支付现金客观上无法进一步举证。三、关于借款利息，方建平提供的借条并无约定借款利息。原审法院按照还款信息推断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并支持杨建业的利息请求，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便借款5万元未偿还属实，借条明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对于方建平主张的借款利息也不应给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给予改判。 方建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方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建业偿还借款5万元及2018年起至2019年12月1日间的利息262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杨建业向方建平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给方建平收执，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8%，每月23日付息1440元。同日，方建平向杨建业银行转账78560元。2016年9月至12月，杨建业每月向方建平转账支付1440元（8万元×1.8%）。2017年1月1日，杨建业向方建平借款7万元，并出具借款金额为7万元的《借条》给方建平收执。同日，方建平向杨建业银行转账69000元。2017年1月至5月间，杨建业每月向方建平转账支付2700元（15万元×1.8%）。2017年6月4日，杨建业向方建平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给方建平收执，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向方建平借人民币50000.00元伍万元整。借款人：杨建业2017.6.4”。《借条》未记载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同日，方建平向杨建业银行转账49550元。以上三次借款合计20万元。借款后，杨建业向方建平转账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6月至2018年5间每月转账3600元（20万元×1.8%）；2018年7月9日转账3600元；2019年4月29日转账1800元；2019年10月15日转账1260元。另，2019年3月1日，杨建业向方建平银行转账5万元还款，方建平在前述金额5万元的《借条》下方备注“2019年3月1日12点收到建业手机转账50000元伍万元”。另，杨建业又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4月12日、8月13日、10月31日向方建平转账3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合计10万元。以上五次转账还款共计15万元，均用于偿还本金。此外，方建平通过微信向杨建业催讨利息，2019年3月5日发送“8千+1个月3600+到3月1日十天1千2百等于1万2千8百”，于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间5次发送利息结欠数额，于2019年10月31日发送“到2019年10月31日共欠息24690+630等于25320元”，又在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9次向杨建业发送信息要求汇款，于2019年12月11日发送“到2019年11月30日共欠息26220元”。在上述期间，杨建业均未回复，但在2020年1月3日向方建平发送了一个视频（内容与本案无关）。方建平于2020年1月5日发送“到2019年12月30日共欠息27120元”，于1月16日发送“能汇吗”，杨建业于1月17日回复“借的钱还清了，借条不给我，反来起诉我”等内容。方建平于2020年1月7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杨建业向方建平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对借贷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方建平主张杨建业向其借款20万元，并提供5万元的借条原件、8万元的借条照片，以及银行转账流水为据。被告对借款2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砍头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借款数额应以实际交付的为准，因此方建平实际出借本金为78560元+69000元+49550元=197200元。方建平主张三笔借款均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杨建业虽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予以否认，但从其还款规律来看，第一笔借款8万元发生于2016年8月23日，杨建业在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每月偿还方建平1440元（8万元×1.8%）；第二笔借款7万元发生于2017年1月1日，杨建业在2017年1月至5月期间每月偿还方建平2700元（15万元×1.8%）；第三笔借款5万元发生于2017年6月4日，杨建业在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间每月偿还方建平3600元（20万元×1.8%）。该还款规律能够与方建平的陈述相互印证，且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约定有借条照片可以佐证，对方建平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予以采信，本案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1.8%计算。双方对杨建业已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本金15万元均不持异议。对杨建业是否于2019年11月上旬用现金5万元还款发生争议。杨建业认为，因其转账15万元及现金5万元还款后，方建平才将金额为7万元及8万元的借条原件交还，而5万元的借条上备注了还款信息，因此方建平起诉的5万元借款已还清。方建平认为，杨建业转账还款15万元后，应其要求交还7万元及8万元的借条原件，还有5万元借条下方备注的还款信息部分用小刀割下，连同两张借条一并由杨建业当场用打火机烧毁。方建平又将5万元借条收回，当天就结好利息25320元发微信给杨建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建业应对其于2019年11月上旬用现金还款5万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杨建业仅以两张借条已收回，一张借条备注还款信息这一事实来作为推论。而方建平通过微信数次发送利息结欠数额给杨建业，杨建业均未提出异议，且从“到2019年10月31日共欠息25320元”、“到2019年11月30日共欠息26220元”、“到2019年12月30日共欠息27120元”的微信内容可知每月利息为900元，刚好符合5万元×1.8%=900元的规律。能够与方建平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5万元”及月利率1.8%的陈述相互印证。杨建业虽于1月17日回复“借的钱还清了，借条不给我，反来起诉我”等内容，但回复的时间点为方建平起诉之后，在本案起诉前杨建业均未对微信内容提出异议。因此，杨建业的微信回复内容真实性存疑。方建平提供的5万元借条存在裁剪，证据存在瑕疵，但所裁剪下的还款信息在其所提供银行存款明细账中能够体现，方建平对裁剪原因也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据此，杨建业主张其另外以现金还款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方建平要求杨建业偿还尚欠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26220元，该诉求是基于出借20万元，但方建平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97200元，因此杨建业尚欠借款本金为197200元-15万元=47200元。方建平在微信中确认至2019年3月1日欠息为12800元，该欠息数额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计算，予以纠正，以本金197200元为基数，至2019年3月1日欠息应为12620.80元（12800元×197200元/20万元）。方建平主张的2019年3月1日起至起诉日（2020年1月7日）止的利息，应按实际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但应扣除2019年3月1日已支付的利息3060元（1800+1260元）。综上，对方建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杨建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方建平借款47200元及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12620.80元，并继续支付至2020年1月7日期间的利息（以14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同年3月15日止；以11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同年4月12日止；以9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同年8月13日止；以6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同年10月31日止；以4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计算至2020年1月7日止；以上均按月利率1.8%计算，但应扣除已付利息3060元）。二、驳回方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5.50元，由方建平负担99.50元，由杨建业负担160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利息；2.杨建业是否已还清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共认杨建业转账支付15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外，杨建业支付给方建平的其他款项，体现案涉三笔借款后发生至2018年5月间，杨建业每月在相对固定日期按借款数额1.8%计付的金额支付给方建平，付款具有规律性，方建平以此主张杨建业所付的款项系按月利率1.8%计付的借款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杨建业以本案借条未记载利息为由，主张免于支付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经查阅本案一审卷宗材料，体现本案借条被裁剪的下半部分所记载“2019年3月1日12点收到建业手机转账50000元伍万元”的内容，系方建平收到款项书写的，后拍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杨建业，在当时，除本案借款5万元外，杨建业向方建平借款两笔合计15万元尚未归还，因此，借条上的附注不能当然地作为杨建业偿还本案借款5万元的依据。且除该笔5万元还款外，杨建业四次通过转账偿还方建平借款本金的10万元，转账时间均发生于2019年3月1日之后。方建平主张双方结算时约定上述转账支付15万元先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之前两笔借款15万元，鉴于借款与付款的金额是相同的，且符合债务偿还顺序的交易习惯，故本院予以采信。杨建业对方建平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杨建业以本案借条被裁剪下部分为据，主张本案借款已还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建业上诉诉求改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上诉人杨建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