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青，男，汉族，1958年11月20日出生，现住霍州市。委托代理人杨**，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伟伟，男，汉族，1981年10月2日出生，现住山西省霍州市，系王长青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昭玉，经理。委托代理人贾文鑫，山西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光绪，男，汉族，1966年4月15日出生，系该公司项目部副经理。上诉人王长青、山西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公司）因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长青委托代理人杨**、王伟伟，上诉人宏林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文鑫、蔡光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霍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4日做出霍政发（2012）29号霍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商业家属院（原车马店）城市棚户区进行改造的决定，王长青的院落在上述区域内。2012年10月8日，王长青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签订了霍州市××苑（原商业家属院）改造建设项目协议书，2013年8月17日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亚泰公司）和宏林公司共同通知王长青，王长青的总还迁面积为302.33平米。2015年7月4日王长青与宏林公司签订了霍州市商业家属院（原车马店）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签订了霍州市车马店商业家属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登记确认表，王长青的总还迁面积为324.48平米，搬迁费和躲迁费的面积是176.49平米，18个月之内每平米躲迁费按5元计算，每月躲迁费是882.45元，18个月的躲迁费是15884.1元，超出18个月躲迁费按每月每平米增加5元计算。2015年7月7日王长青和宏林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宏林公司还迁安置王长青临车站路31平米商铺一间；1号楼95平米砖混住宅1套（靠近商铺位置）；2号楼95平米框剪住宅2套（其中1套位于六层中间位置），补充协议签订后，宏林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还迁王长青2号楼框剪住宅一套，为2单元601，面积102.44平米，于2020年1月3日还迁王长青1号楼砖混住宅一套，为1单元602，面积80.85平米，宏林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进行了霍州市商业家属院（原车马店）棚户区改造还迁安置实施方案公告。王长青于2012年11月30日从四川亚泰公司领取搬迁费9703元，于2013年8月26日在郭红玉手领取躲迁费7056.4元。原审认为，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7月4日签订的霍州市商业家属院（原车马店）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2015年7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宏林公司应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即由宏林公司还迁王长青临车站路31平米商铺一间、2号楼框剪住宅房95平米一套、按霍州市现时价格折价给付砖混房14.15平米房款；由宏林公司给付王长青从2015年7月至2019年12月的躲迁费，按躲迁面积176.49平米，每平米5元，计算18个月，是176.49平方米×5元×18个月=15884.1元，18个月之后按每平米10元计算，是：176.49元平米×10元×35个月=61771.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山西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原告王长青霍州市商业家属院（原车马店）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内临车站路31平米商铺一间、2号楼框剪住宅房95平米一套；二、由被告山西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砖混房14.15平米按霍州市现时价格折价补偿给原告王长青；三、由被告山西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长青躲迁费77655.6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王长青负担959元，由被告山西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41元。王长青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宏林公司支付王长青躲迁费120013.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长青未提供具体搬迁时间有误，该事实可以从王长青第一次领取躲迁费予以认定。王长青主张的躲迁费的计算依据是：2012年10月搬迁起至2019年12月还迁第一套房屋止，共计86个月时间，减去宏林公司已支付的18个月，还余68个月的躲迁费未支付，按合同约定躲迁费面积176.49平方米，每平米5元，则每个月的躲迁费882.45元。合同均约定18个月后的躲迁费加倍每平米10元，则按照176.49平方米计算68个月的躲迁费，还剩余120013.2元未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王长青的上诉请求。宏林公司答辩称，王长青上诉要求改判躲迁费没有事实依据，宏林公司与王长青签订协议是2015年7月4日，补充协议是7月7日签订的，签订协议之前宏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之前王长青已经领取过躲迁费了，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宏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撇开双方签订的《主合同》，仅以《补充协议》下判，属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平、公正原则。同时违反了棚户区改造的政策和法规的有关规定。2013年5月31日宏林公司通过霍州市政府引资，承担霍州市商业家属院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2013年8月17日宏林公司向涉及的58户居民发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手续通知。2013年12月底先后与其中48户居民签订了《安置协议》以及《拆迁补偿登记确认表》，2014年开始施工。王长青一家在此期间多次阻挠，借机敲诈，直到2015年7月4日双方才签订了协议以及确认表。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对房屋产权置换标准和超出还迁部分房屋面积计算做了明确约定：“如还迁多层砖混结构房屋换1：1.2，院坝空地换1：0.9进行还迁；如果还迁被拆迁户框剪结构楼房的则按面积1：0.8进行还迁。如有置换门面的被拆迁户则按原面积1：0.4进行置换，如还迁户有商铺的按1：1还迁商铺。以上整体补偿面积超出部分可优惠5平米则按成本价折算，其余超出则按市场售价计算”。该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了还迁面积补差，“拆迁房屋面积与还迁安置面积不符时，正负5平米以内，多层砖混每平米1500元互补差，高层框架每平米2000元互补差，商铺每平米4000元互补差。超过5平米以上按市场价计算”。同时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确认表》确认王长青拆迁房屋176.49平米，空地面积125.21平米，总拆迁还迁砖混结构面积324.48平米。主合同签订后，王长青提出想要一部分砖混结构房子，一部分框剪结构房子，还想要一个商铺。2015年7月7日双方达成补偿协议：宏林公司还迁王长青临车站路31平米商铺一间，1号楼95平米砖混住宅一套，2号楼95平米框剪住宅贰套。2019年12月19日宏林公司还迁其2号楼框剪结构住房一套，面积102.44平米。2020年1月30日还迁其1号楼砖混结构一套，面积80,85平米。一审法院仅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支持王长青的诉求，避而不谈双方签订的主合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第四条、第八条的约定，是错误的。宏林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离不开主合同，补充协议是对主协议的完善、补充。王长青要商铺、框剪结构的还迁房可以，但必须依据主协议补齐各种差价房款555458元的情况下才可享受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的主合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了各种房屋的置换标准以及面积补差，合同的权利、义务必须一并理解和遵守。双方补平房屋差价，才能符合棚户区改造的政策和法规规定的拆迁和还迁有关规定。2、就一审法院的判决意思，宏林公司还迁了一套80.85平米砖混房屋，差14.15平米须按霍州市现时价格折价补偿给王长青，那么宏林公司还迁的一套102.44m2框剪高层房屋，王长青多要了7.44m2的高层房屋面积法院不予判决，很明显是法院支持帮助王长青向宏林公司多要房屋面积。3、一审法院判决的躲迁费违背了民法总则的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判决宏林公司支付王长青的躲迁费时间为2015年7月至2019年12月。依据2019年元月1日还迁指挥部出台的《安置实施方案公告》躲迁费的支付时间截止2018年12月。自2019年1月1日起进入还迁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起宏林公司已实际对拆迁户进行还迁，除王长青外，56户居民都在领取还迁房屋。因此公告是对每一个拆迁户的正式通知，是通过拆迁户代表一起制定的面向社会大家共同遵守的还迁公共秩序，不能因为王长青长期不来领取还迁房屋，产生多出一年时间的所谓躲迁费就由宏林公司一直支付。总计57户的躲迁费计算到2018年12月底，凭什么王长青一户的躲迁费一直由宏林公司承担。王长青严重违背民法总则中的公序良俗。实际上，该项目之所以长达6年才完工，正是王长青和部分拆迁户无故阻拦、拖延、致使宏林公司多次停工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宏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使宏林公司多承担了一年的躲迁费用176.49平方米X10元X12个月=21178.8元，应予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棚户区改造的相关政策、法规，维护整个拆迁小区57户的还迁公共秩序，维护宏林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拆迁双方利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长青答辩称，1、补充协议签订的原因是宏林公司所建的砖混楼房不能满足还迁的需求，所以宏林公司问王长青是要砖混楼房还是框架楼房，经过协商并两次核实，最终双方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非常具体明确，在王长青与四川亚泰公司及宏林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的情况下，综合各种因素，经过协商形成补充协议，对还迁房屋的面积、位置、平米数都做了补充，该补充协议依法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既没有被撤销，也没有被解除，应当按照补充协议来履行，一审判决依据该协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当，判决正确。2、关于还迁面积双方在2015年7月4日签订过一份还迁协议，该份协议当时因为面积不明确，所以双方又于2015年7月7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宏林公司还迁95平米砖混房屋一套，还明确约定由宏林公司提供数据，实际情况与宏林公司提供数据不一致的，由宏林公司承担责任。还迁协议约定的是95平米以内，容易产生争议，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面积不少于95平米，将7月4日的协议替代了。双方约定的还迁95平米，结果还迁了80.85平米，还差14.15平米。3、四川亚泰公司和宏林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蔡光绪，在2012年王长青和四川亚泰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从王长青开始搬迁时计算躲迁费，并且约定数额也特别明确，与宏林公司签订协议时，也是在宏林公司与亚泰公司共同主持下签订的，在宏林公司承诺认可亚泰公司行为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计算躲迁费的终止时间应当计算到2019年12月王长青还迁到第一套房屋的时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林公司应否交付王长青31平米商铺一间、2号楼框剪住宅房95平米一套；2、宏林公司应否将砖混房14.15平米折价补偿给王长青；3、原判判令宏林公司支付王长青躲迁费77655.6元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2015年7月4日王长青与宏林公司签订了《霍州市商业家属院（原车马店）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双方面积确认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登记表》。按照霍州地区关于棚户区改造补偿的办法规定，搬迁费每平米按5元计算，被拆迁户一次性领取，躲迁费从整体房屋腾空直至拆迁完毕后，每月每平米按5元计算，一个月以内支付给被拆迁户10个月的躲迁费，躲迁费按18个月计算，超出18个月按每月增加5元……搬迁户在领取搬迁费时，必需交回土地证、房产证原件及有效证件和身份证复印件……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王长青在十日内必须撤离搬迁完毕，符合验收标准交付宏林公司拆迁”。按照该协议约定，双方于当日签订《补偿登记确认表》，对建筑面积、建筑还迁面积、搬迁费、躲迁费以及补偿系数等进行了确认。2015年7月7日王长青、宏林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宏林公司、王长青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面积，按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特补充如下协议：一、宏林公司还迁安置王长青临车站路三十一平米商铺一间；1号楼九十五平米砖混住宅一套（靠近商铺位置）；2号楼九十五平米框剪住宅二套（其中一套位于六层中间位置）……本协议为正式合同之补充，双方必须遵守，如需更改合同，双方协商解决……”。王长青与宏林公司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补偿登记确认表》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王长青、宏林公司应当依据上述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王长青依约将被拆迁房屋交付给宏林公司，宏林公司仅履行了部分义务，有违诚信，且存有违约。现王长青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要求宏林公司继续履行“交付王长青31平米商铺一间、2号楼框剪住宅房95平米一套”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王长青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宏林公司于2020年1月3日还迁王长青1号楼砖混住宅一套，面积为80.85平米，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还迁1号楼95平米砖混住宅一套”的面积相差14.15平米，原审法院判令宏林公司将砖混房14.15平米按霍州市现时价格折价补偿给王长青，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对于躲迁费的计算标准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计算躲迁费的起止时间双方产生争议。王长青认为，躲迁费的起算时间应从2012年10月搬迁之日起至2019年12月还迁第一套房屋时止。宏林公司则认为，躲迁费的起算时间应从双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时间即2015年7月起至2018年12月底（实施方案公告中规定的躲迁费支付的截止时间）。本院认为，宏林公司与王长青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7月4日，在该协议中对于2015年7月之前躲迁费是否由宏林公司支付，双方未予约定，宏林公司应对2015年7月之后的躲迁费的支付承担责任。宏林公司未能提供2018年12月之前通知王长青接收房屋或者王长青拒绝接收房屋的相关证据，结合其于2019年12月向王长青交付第一套房屋的事实，可以确定宏林公司应支付王长青躲迁费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宏林公司支付王长青躲迁费77655.6元，并无不当。关于宏林公司诉称“王长青须依据主协议补齐各种差价房款555458元的情况下才可享受《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的理由，因宏林公司的该诉称理由并未约定在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或《补充协议》中，宏林公司亦未能提供“王长青在同意补齐房款差价的情况下，才可享受《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的相关证据，故宏林公司的该项诉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长青、宏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88元，由上诉人王长青负担859元，由上诉人山西宏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祥伟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靳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