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1，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阳谷县石佛乡沙土集村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9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航空天津分公司职员，住天津市东丽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京，北京双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2，女，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北方工业装备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殷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殷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我姐姐殷璐琳1997年7月26日去世，她名下北京市丰台区韩庄子四里4号楼4单元65号房屋（以下简称65号房屋），产权单位是北京丰台桥梁厂，于1998年开始房改房，张某1当时明确放弃缴款购房，为保住该指标，由我出资65462元购买该房。2010年张某2突然找我要房，后在多位亲戚见证下达成协商，即张某1同意给付我购房款和利息，因此我要求张某1返还我购房款及利息共计65万元。另外，我父母曾写下材料，65号房屋由我所有，因此我要求按照父母遗愿继承65号房屋的25%份额。2.65号房屋不属于殷璐琳的遗产，购房合同和购房手续均违法。殷璐琳的实际死亡时间是1997年7月26日，张某1开具虚假证明申报死亡，购房合同及手续都是在殷璐琳死亡后签订的，系违法违章，据此获得的房产不能作为殷璐琳的遗产。张某1、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殷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殷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殷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殷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我与张某1第三次正式协商结果，登记在殷璐琳名下的65号房屋产权划分，张某1、张某2占60％，殷某1占40％，双方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诉讼费用由张某1、张某2、殷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殿臣与柴新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女殷璐琳、长子殷某1、次女殷某2。殷璐琳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张某2。1999年1月18日，殷璐琳死亡。2010年1月8日，殷殿臣死亡。2013年1月27日，柴新死亡。殷殿臣、柴新的父母均分别先于二人死亡。1998年8月4日，丰台桥梁工厂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殷璐琳韩楼4-65号购房预付款38000元”。2000年6月9日，殷璐琳（乙方）与丰台桥梁工厂（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甲方根据相关房改文件，经丰台区人民政府房改办公室备案同意，向乙方出售65号房屋。该合同乙方处未签字，仅签章。2000年11月27日，丰台桥梁工厂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韩庄子四里4栋4单元65号房屋殷璐琳购房结算款27462元”。另查，殷璐琳购买65号房屋时折抵工龄14年。65号房屋现登记在殷璐琳名下。2017年，殷某1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65号房屋归自己所有；其称殷璐琳实际于1997年死亡。65号房屋系房改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系2000年，此时殷璐琳已经死亡。因张某1不具备经济能力，故殷殿臣为保住65号房屋的购房资格，决定由殷某1出资购买了65号房屋。出资后殷某1居住在65号房屋至2013年，房屋权属资料及购房款收据等亦由其保管；另，签订购房合同时殷璐琳已经死亡，张某1不缴纳购房款属于放弃参加房改，因65号房屋购房款由殷某1支付，故要求确认65号房屋归殷某1所有。该案中，经审理查明：关于殷璐琳死亡时间，殷某1提交月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阳谷县医院死亡通知书、阳谷县殡仪馆、沙土集村委会、殷某2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说明。殷某1称虽然行政机关、医院、村委会出具的文件均载明殷璐琳于1999年1月死亡，但实际死亡时间应为1997年7月，殷某2出具的证明可以予以佐证。殷某2当庭表示该证明是柴新写好令其抄写，与实际情况不符。（2014）西民初字第17041号判决书查明“殷璐琳于1999年1月18日去世”。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殷某2提交柴新书写的遗嘱作为证据，张某1、张某2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首先，依据已生效判决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殷璐琳的死亡时间为1999年1月18日。虽然死亡时间早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但依据丰台桥梁工厂1998年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1998年时房改工作已经启动，双方已就殷璐琳购买65号房屋达成协议。即使按照殷某1所述，殷璐琳死亡时间为1997年，但在《房屋买卖合同》未被法院作出相应认定的情形下同样不能改变合同双方系殷璐琳与丰台桥梁工厂这一事实。其次，张某1认可未支付购房款，予以认定。殷某1主张殷璐琳放弃购房，但并未提交相应书面证据。如前所述，《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系丰台桥梁工厂与殷璐琳，即出卖人认定的买受人为殷璐琳。张某1未支付购房款而由其他人代为支付，并不影响其获得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即取得房屋。若放弃购房，则《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不应为殷璐琳。因此，不能仅以张某1未支付购房款即认定张某1放弃购房。再次，殷某1并未提交证据充分证明房款系其支付，张某1亦不认可。且殷某1并非《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故即使房款系由殷某1支付亦不能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殷某1称借殷璐琳名义购房，但殷某1并未提交借名购房的证据。虽然依据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殷某1在65号房屋内居住多年，且房屋所有权证书等房屋资料在其处保管，但考虑到65号房屋系房改性质，买房人除支付购房款外还需要折抵买房人工龄的情形，以及殷某1与张某1之间的亲属关系，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殷某1借名购房。最后，张某1、张某2、殷某2在另案中对柴新的遗嘱均表示认可，该遗嘱上提到“……丰台韩庄子房产，因他出钱买的，所以由殷某1处理、监管”。一方面，该案系殷某2起诉的遗嘱继承案件，质证应针对与该案相关联的事实，而该案争议标的并不包含65号房屋；另一方面，张某1、张某2在另案中仅对遗嘱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未对遗嘱内容陈述具体意见。因此，仅凭张某1、张某2对柴新遗嘱真实性不持异议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张某1、张某2、殷某2认可65号房屋归殷某1所有。综上，虽然殷璐琳的死亡时间早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但不能改变殷璐琳已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取得65号房屋所有权。殷某1称张某1放弃购房，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仍然为殷璐琳而非殷某1，故难以认定存在放弃购房的情形。同时，因殷某1并非买受人，故即使房款确系由其支付，亦无法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殷某1未提交借名买房协议，且依据现有证据并参考本案其他情况无法认定殷某1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形，故殷璐琳取得房屋所有权后，殷某1亦不能以借名买房为由取得65号房屋所有权。另外，即使双方确实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形，殷某1亦应通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转移登记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而无权直接要求确认65号房屋归其所有。因此，殷某1以殷璐琳死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某1未支付65号房屋购房款属于放弃购房，现购房款由殷某1支付，应属于殷某1借殷璐琳的名义购房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65号房屋归殷某1所有，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殷某1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殷某1提交殷殿臣2004年7月15日自书的遗嘱一份，其相关内容为：“我的住房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六里4栋504号、505号两套住房共计42平米及所有财产、银行存款均归我妻柴新继承”。另，提交柴新20**年3月的自书《决定1》、《决定2》、《留言3》各一份，《决定1》相关内容为：“真武庙六里四栋504号叁居室分配给殷某1，丰台韩庄子房产，因他出钱买的，所以由殷某1处理、监管”；……《留言3》相关内容为：“真武庙六里四栋504号与505号分配原则，按决定留言而订定，关于使用面积与房本修改原因，是根据考虑照顾殷某1身体不便，多给殷某1一居室面积。又考虑兄妹在一起，有个互相照顾，互相关心长久，所以告诉你们兄妹俩，将留给你们的房产，不能转让给外人，不能出租，永久延续下去，确保殷祖平安”。另，提交柴新20**年5月书写的《张某1、张月斌（张某2）没有资格分殷家财产》实录如下：“1.张某1对殷璐琳去世后骨灰没有凉，张某1将北京丰台房子里的璐琳衣物给扔出去，招不三不四人住。2.房改时殷璐琳因没有钱买房，殷璐琳的父亲多次作张某1的工作，但张某1只是开了证明，但单位不收。在张某1置直（之）不理出钱的事，眼看时间紧张下，你张某1见妻子有困难，你不救，反而放弃，一走了知（之），难道你们夫妻有没有真情。3.张某1教唆张月斌，说谎话，骂老人，多次，威胁老人多次，你是人吗？张某1，是动物，是狼。4.你张某1，不孝不是人，没有资格，反而对刚刚去逝父亲（殷殿臣）不问，不安慰，并带不明的（2人）人创（闯）入灵堂，搞威胁，打劫，说谎话，搞黑社会那一套。根据你张某1表现，张月斌也变成小狼，所以，我决定殷家财产一分一毫没有你的。母亲柴新。”张某1、张某2、殷某2对上述遗嘱等有异议。在法院调取的另案（2014）年西民初字第17041号案卷中，殷某2、殷某1将上述材料作为证据出示，张某1、张某2等人均表示无异议。殷某1提交录音光盘称其与张某1、张某2就诉争房屋的分配进行四次正式协商，结果为张某1、张某2占60％，殷某1占40％。张某1、张某2称上述录音来源不合法，且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判决确认，可以认定殷璐琳的死亡时间为1999年1月18日。虽然殷璐琳的死亡时间早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但不能改变殷璐琳已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取得65号房屋所有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65号房屋系被继承人殷璐琳与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殷璐琳去世后，应将上述房屋的一半分出为张某1所有，其余为殷璐琳的遗产依法予以分割。因殷璐琳未留遗嘱，故上述房屋的一半作为殷璐琳的遗产应由张某1、张某2与殷殿臣、柴新等人依法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后殷殿臣、柴新去世，二人份额部分应由其继承人殷某1与殷某2继承。关于殷殿臣、柴新的份额部分，张某1、张某2、殷某2在另案中对殷殿臣、柴新的遗嘱均表示认可，构成自认，其中柴新的《决定1》中提到“……丰台韩庄子房产，因他出钱买的，所以由殷某1处理、监管”。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某1、张某2、殷某2认可65号房屋归殷某1所有，且上述遗嘱内容不具体、明确，故对上述遗嘱不予采纳。柴新书写遗嘱《张某1、张月斌（张某2）没有资格分殷家财产》明确张某1、张某2无继承份额，予以确认。殷某1称双方已协商确认各自份额，对此需说明的是，殷某1仅是依据录音资料，张某1、张某2对此内容不予认可，且遗漏继承人之一殷某2，确认双方在遗产处理前未对遗产份额达成一致意见。关于张某1、张某2辩称殷某1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殷某1提起本次诉讼的继承权依据系继承殷殿臣、柴新的份额部分，应自2013年起算，且殷某1在2017年曾就房屋权属争议提起诉讼，属于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确认65号房屋由殷某1与张某1、张某2、殷某2按份继承，其中殷某1、张某2、殷某2各享有12.5％份额，张某1享有62.5％份额，并相互协助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殷璐琳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韩庄子四里4号楼4单元65号房屋一套由殷某1与张某1、张某2、殷某2按份继承，殷某1、张某2、殷某2各享有12.5％份额，张某1享有62.5％份额，各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相互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65号房屋所做分配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殷某1主张殷璐琳的实际死亡时间应为1997年7月，而非生效判决确认的1999年1月18日，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可以确定《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系丰台桥梁工厂与殷璐琳，即出卖人认定的买受人为殷璐琳，且购买65号房屋时折抵殷璐琳工龄14年，65号房屋现登记在殷璐琳名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殷璐琳为65号房屋所有权人是正确的。65号房屋系被继承人殷璐琳与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65号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殷璐琳去世后，将上述房屋的一半分出为张某1所有，其余为殷璐琳的遗产依法予以分割。现因殷璐琳未留遗嘱，后殷殿臣、柴新去世，柴新书写遗嘱明确张某1、张某2无继承份额，一审法院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及柴新遗嘱，判决65号房屋由殷某1与张某1、张某2、殷某2按份继承，其中殷某1、张某2、殷某2各享有12.5％份额，张某1享有62.5％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殷某1要求按照其父母遗愿继承65号房屋的25%份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殷某1关于65号房屋购房款由其支付，要求张某1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共计65万元的主张，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殷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5.4元，由殷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