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能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高桥产业园台中大道特**。法定代表人：秦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事，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紫伊，女，1995年1月16日出生，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勋，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铮，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上德经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中宇大厦****。法定代表人：郭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乔，北京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华能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华能公司）、上诉人赵世勋因与原审第三人北京上德经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德经纬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华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事、俞紫伊，上诉人赵世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铮，原审第三人上德经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华能公司上诉请求：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追加赵世勋为（2019）京0105执171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赵世勋在抽逃出资236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第三人上德经纬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其中利息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3月违法减资金额为2360万元，因此抽逃出资金额应认定为2360万元。减资时赵世勋等以公司名义向工商部门出具《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应视为全体股东、董事、高管等共同协助抽逃出资行为，也应当视为赵世勋对全体债权人的公开承诺，故赵世勋应当以2360万元减资额为限承担本案债务清偿义务。二、减资后剩余的1000万元出资额，一审法院认定实缴出资500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工商登记相矛盾，因此一审认定抽逃出资为500万证据不足。三、800万元的非专利技术出资属于恶意虚假出资，赵世勋应对该虚假出资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赵世勋辩称，不同意武汉华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赵世勋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上德经纬公司减少的注册资本为认缴未到期部分，减资后公司实际的财产情况没有发生变化，实际偿债能力没有下降。武汉华能公司二审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根据《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记载，即使法院认定赵世勋应该承担补充连带责任，赵世勋最多也只在504万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德经纬公司述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赵世勋不承担抽逃注册资金的责任。本案赵世勋没有违法抽逃资金的事实，上德经纬公司减资合法合规，不损害武汉华能公司的利益。赵世勋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5民初9514号民事判决；2.驳回武汉华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案由受理费由武汉华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世勋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赵世勋对上德经纬公司的500万元出资属于实缴出资，其中100万元为货币出资，400万元为知识产权出资；赵世勋决定退出上德经纬公司，但实际上并未从上德经纬公司收回出资。上德经纬公司因经营不善造成财务状况恶化，与减资事项无因果关系。二、上德经纬公司减资过程合法合规。上德经纬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减资时，武汉华能公司并非确定的债权人，上德经纬公司不需要向其履行通知义务。上德经纬公司无能力向赵世勋退回出资，赵世勋亦是上德经纬公司经营不善的受害者。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一审判决随意加大股东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2020年9月14日，上德经纬公司已经增资至3360万元，故上德经纬公司2017年的减资行为并未影响武汉华能公司债权的实现。武汉华能公司辩称，不同意赵世勋的上诉请求。2017年上德经纬公司减资时，武汉华能公司已经是债权人，只是债权数额不确定；减资时没有通知作为债权人的武汉华能公司，作为股东和高管，赵世勋应当承担减资不当的责任。上德经纬公司述称，同意赵世勋的上诉意见。武汉华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赵世勋为（2019）京0105执171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由赵世勋在其抽逃出资504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上德经纬公司在（2017）京0105民初5412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赵世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武汉华能公司与上德经纬公司、郭某、赵世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17）京0105民初54126号立案受理。法院在该案中查明，2013年7月15日，武汉华能公司与上德经纬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就《中国近代影像资料数据库》项目的资料收集、建立、投入使用和销售、收益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项目由上德经纬公司发起，并负责编写整体制作方案；影像数据库的全部工作从2013年8月开始至2014年7月30日全部完成，如上德经纬公司不能按时完成制作任务，导致整体项目不能按时回收，上德经纬公司除退还武汉华能公司投入本金外，还将补偿总资金投入的18%的损失；在“出资、股权、成本、利润分配”部分，双方约定，项目成本为467.70万元，双方各投资50%，即双方各出资233.9万元，分别占项目股权的50%，股东权益和利润分配亦按此比例执行；所有收入扣减本项目实际发生的成本后形成的利润，双方按各50%分配，以后每次回报按每3个月核算一次计算；合同有效期共为10年。2013年8月13日和11月15日，武汉华能公司向上德经纬公司依约付款后，因上德经纬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2015年1月26日、2015年11月10日、2016年12月22日武汉华能公司均向上德经纬公司发出函件，要求继续履行协议。2015年11月20日，上德经纬公司向武汉华能公司出具《说明函》，表示：“由于前期未按时完成工作进程，本次回报时间和额度按照本次确定的为准。截止2015年12月30日，……按照不低于18%的年回报约定，共计回报金额为105万，合计资金为338.9万元……2016年1月20日前完成全部剩余款项。即238.9万元……”。2017年1月23日，上德经纬公司再次向武汉华能公司出具函件，说明数据库已经达到上线标准，但因项目尚未正式上线，未产生任何收益，导致双方投入无法按时收回；上德经纬公司希望能继续合作运作项目，若武汉华能公司欲收回投资，回收投资，上德经纬公司将根据协议归还武汉华能公司的投入和收益，并承诺于2017年5月回款并支付收益。2018年8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541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武汉华能公司与上德经纬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上德经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武汉华能公司投资款本金2339000元及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收益（自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且不超过2023年7月15日）；上德经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汉华能公司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投资收益105万元；上德经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汉华能公司433650元收益自2014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武汉华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2019年1月7日生效。后，武汉华能公司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以（2019）京0105执17163号立案。2019年10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1716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案已实现债权金额为0元，故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随后，武汉华能公司以赵世勋未出资400万元、抽逃出资为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申请追加赵世勋为（2019）京0105执1716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上德经纬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京0105执异145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武汉华能公司主张的赵世勋未足额缴纳出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缺乏事实依据；未经法定减资程序将出资抽回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属于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故驳回其追加申请。根据工商档案，上德经纬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0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郭某，股东为赵世勋（货币出资100万元）、郭某（货币出资100万元）。根据中永昭阳验字（2010）第045号《上德经纬公司注册资本验证报告》，上述注册资本于2010年4月27日实缴到位。2014年6月，上德经纬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其中新增加的出资分别由股东赵世勋和郭某以知识产权出资40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庭审中，赵世勋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2014年6月11日，北京碧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赵世勋、郭某拥有的知识产权——“标准文献管理系统”非专利技术资产评估报告书》（北碧展评报字【2014】第××号），载明：于评估基准日（2013年12月31日），委估知识产权——“标准文献管理系统”非专利技术在持续经营假设前提下的市场价值为800万元，其中赵世勋拥有该项技术的50%，即400万元；郭某拥有该项技术的50%，即400万元。2014年6月12日，北京可喜必喜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验资报告》（可喜必喜验字[2014]第××号），载明：北京碧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已对上述出资的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标准文献管理系统”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人民币800万元，并出具了“北碧展评报字[2014]第××号”资产评估报告。上述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标准文献管理系统”，已于2014年6月12日办理完财产转移手续，所有权已经转移到上德经纬公司名下（后附《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财产转移协议书》）。经审验，截至2014年6月12日止，上德经纬公司已经收到股东郭某、赵世勋缴纳的本次出资，即本次实收资本合计捌佰万元整。股东郭某以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出资人民币400万元；赵世勋以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出资人民币400万元。2016年6月8日，经由上德经纬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上德经纬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3360万元，其中赵世勋增加认缴货币出资4万元，郭某增加认缴货币出资2356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0年1月1日。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变更为赵世勋（认缴出资504万元），郭某（认缴出资2856万元）。2017年1月24日，上德经纬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股东赵世勋、郭某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金由3360万元减少至1000万元，其中郭某货币出资减少1856万元，赵世勋货币出资减少504万元。变更后的上德经纬公司章程（下称2017年1月24日公司章程）载明，股东郭某认缴出资数额1000万元，出资期限2030年5月8日，出资方式货币。2017年3月21日，上德经纬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郭某成为公司唯一股东，郭某一人货币出资1000万元，委派郭某为执行董事，免去赵世勋执行董事职务。2017年3月，上德经纬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变更。2017年3月27日，上德经纬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备案了一份《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3360万元减少到1000万元。本公司已于2017年1月24日起在《北京晨报》上登记了减资公告，迄今为止，无任何单位或个人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至此，本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对外也无任何担保行为，如有遗留问题，由各股东按照原来的注册资本数额承担责任。落款处加盖上德经纬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郭某的签名。《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后附了2017年1月24日《北京晨报》A14证券投资版相应减资公告的报纸剪样。庭审中，经询问，郭某、赵世勋自认减资时未逐一通知债权人，仅在报纸上发布公告。减资过程中，亦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2017年8月23日，经由上德经纬公司股东会决议，郭某将其持有的出资300万元转让给卜某，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变更为郭某认缴出资700万元，卜某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为2030年5月8日。庭审中，郭某在另案中述称，减资过程中，其实缴的500万出资不在减资范围内，此次减资后郭某持有的出资是1000万，其中500万是以货币和知识产权实缴出资的，另有500万为认缴，认缴部分的缴资期限是2030年5月8日，并称其将所持300万出资转让给了新股东，转出的是认缴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德经纬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赵世勋在上德经纬公司减资过程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首先，从上德经纬公司减资过程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上德经纬公司减资时，并未逐一通知已知债权人，仅在报纸上发布了公告。上德经纬公司未依法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财产状况不清，无法确认减资的理由合法，更无法保证公司不因为减资而降低实际偿债能力。因未收到通知，武汉华能公司等债权人丧失了要求上德经纬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机会。据此，上德经纬公司减资违反了法定程序。其次，从违反法定程序减资的后果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资本维持原则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公司股东负有切实履行出资的义务，并负有保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在公司符合减资条件的情况下，应当履行完整的法定程序，确保公司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责任财产减少之前维护债权，包括要求债务人清偿或提供担保，这是减资行为对债权人发生法律效力的必要条件，也是股东在减资范围内免责的必要条件。本案中，上德经纬公司减资过程中，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使得债权人丧失了要求其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机会。从（2017）京0105民初541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上德经纬公司减资时，其在履行与武汉华能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已经出现违约行为，即使双方就是否存在债权、债权金额持有争议，上德经纬公司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通知武汉华能公司减资事宜。同时，上德经纬公司在明知负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了《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承诺减资前无任何债务问题，如有遗留问题，由各股东按照原来的注册资本数额承担责任。根据验资报告，2017年1月减资前，上德经纬公司注册资本3360万元中，有1000万元系实缴出资（货币200万元，知识产权800万元）。但减资后，上德经纬公司注册资本减为1000万元，实缴出资变为500万元，其余500万元为认缴。由此可见，上德经纬公司减资导致公司实际偿债能力降低，损害了债权人武汉华能公司利益，公司股东郭某、赵世勋作出减资决议，属于“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存在变相抽逃出资行为，武汉华能公司主张上德经纬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最后，从股东的责任范围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德经纬公司2016年6月8日增资时，新增注册资本2360万元为认缴，出资期限为2030年1月1日，赵世勋增加认缴货币出资4万元，郭某增加认缴货币出资2356万元。2017年1月24日上德经纬公司作出减资决议，将注册资本减至1000万元，股东赵世勋退出公司。综合考虑武汉华能公司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执行情况、上德经纬公司责任财产情况等，法院认为，通过违反法定程序减资，上德经纬公司股东抽逃出资金额为500万元，股东之间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即上德经纬公司股东赵世勋应在抽逃出资50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欠付武汉华能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如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上德经纬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法院在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赵世勋为（2019）京0105执171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赵世勋在抽逃出资500万元范围内对上德经纬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武汉华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世勋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第三人上德经纬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德经纬公司《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系税负局申报资料和备案的原始资料，证明上德经纬公司的减资符合公司法的规定。2.上德经纬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章程、股东会决议及营业执照，证明2020年9月14日上德经纬公司持股情况为：卜某货币出资6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240万元、认缴出资708万元；郭某货币出资14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560万元、认缴出资1652万元。上德经纬公司目前总计出资3360万元，其中实缴1000万元，认缴2360万元，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或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3.验资报告，证明80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的事实。武汉华能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数据来源矛盾，且并非用于减资。2.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公司章程称恢复到减资前状态，但是股东、股权结构、出资期限及出资比例均不同，不能证明上德经纬公司财产恢复到减资前状态。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评估报告是虚假的，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也有合理怀疑。赵世勋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武汉华能公司提交说明函，用以证明2015年双方存在明确的合同之债。赵世勋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德经纬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说明函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已确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审期间，上德经纬公司虽提交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但上述证据均为上德经纬公司单方制作且与赵世勋一审期间陈述相互矛盾，故上德经纬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过程中，存在未依法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未依法通知债权人武汉华能公司等违反《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减资后，上德经纬公司由注册资本3360万元，实缴1000万元出资（货币200万元，知识产权800万元），减为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出资变为500万元，上德经纬公司减资导致公司实际偿债能力降低，损害了债权人武汉华能公司利益。公司股东郭某、赵世勋作出减资决议，属于“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上德经纬公司股东赵世勋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武汉华能公司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执行情况、上德经纬公司责任财产情况等，认定上德经纬公司股东赵世勋抽逃出资金额为500万元，赵世勋应在抽逃出资50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欠付武汉华能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即使上德经纬公司目前的注册资本已增至减资前的3360万元，但是增资后的股东及持股情况已发生变化，且赵世勋的抽逃出资行为已经给债权人武汉华能公司的利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故赵世勋以此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武汉华能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抽逃出资金额应认定为2360万元，赵世勋应在2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且该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起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华能公司及赵世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武汉华能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0元（已交纳），由赵世勋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