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1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宏荣，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扬，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岩福路**。 法定代表人：林雅秋，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望兴，福建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瑞明，福建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南平市麻阳溪引调水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人民路双路口**楼**/div> 法定代表人：刘智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伍洲，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云，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宏荣因与被申请人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南平市麻阳溪引调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终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宏荣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讼争《雷公口水库网箱养鳗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强迫陈宏荣提前终止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南平市人民政府将雷公口水库确定为饮用水取水水源地，与讼争《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并不冲突，优先考虑公共利益的实现也不能排除对私人利益的保护。且根据陈宏荣提供的现场照片，截止目前引调水工程因违法仍处于停工状态，合同继续履行没有损害公共利益，陈宏荣在履约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二审法院认为因发生违背公共利益的情势变更，双方继续履行的基础已经丧失，缺乏法律依据。（二）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南平市人民政府将雷公口水库确定为饮用水取水水源地，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构成不可抗力导致讼争《承包合同》不能履行。2.鳗鱼养殖个体差异较大，大部分鳗苗需经过三、四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养成规格鳗、菜鳗，一审法院认定正常的鳗鱼苗经过2年8个月的养殖周期，应达到可以上市销售的规格鳗甚至菜鳗标准，缺乏依据。3.陈宏荣原有网箱数180个，养殖有60多万尾鳗鱼，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间共售出40多万尾规格鳗（200g-400g）、菜鳗（700g）。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主张2018年9月11日现场打捞的网箱内鳗苗是在2016年1月8日之后投放的，其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宏荣，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便陈宏荣在2016年1月8日之后有投放鳗苗，也是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内，并不构成违约。4.陈宏荣于2016年1月8日收到《关于雷公口水库网箱养鳗退场工作的函》（以下简称《退场通知》）后，没有投放新的鳗苗。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在2018年6月底利用哨卡阻止陈宏荣运输鳗鱼饲料进入水库网箱养鳗场，陈宏荣不得不降价出售部分规格鳗，剩余鳗鱼因个头太小无法出售，经一审法院委托对剩余鳗鱼养殖到合同期限届满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可以证明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提前终止合同给陈宏荣造成损失为3751453.83元。一审法院认定即使终止合同时网箱内还存有大量的所谓非规格鳗，非规格鳗与规格鳗存在市场差价，也是因为陈宏荣没有按照通知要求采取防范措施造成，责任不在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和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是错误的。（三）一、二审未查清事实。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于2016年1月8日发出的《退场通知》载明“我局与建阳区人民政府将择期与你协商合同终止事宜”，故2016年1月8日并非合同终止日。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时主张2017年7月31日解除合同，但在通知中表示“我局与有关单位将立即着手与你协商合同终止事宜，请你积极配合”，故2017年7月31日亦非合同终止日。陈宏荣认为，2018年9月11日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现场打捞抽样及清点称重之日，系本案讼争《承包合同》终止日，也是司法鉴定基准日。（四）一审法院在未经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形下，认定2017年4月10日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与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发布联合公告的事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提交意见称，陈宏荣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提交意见称，陈宏荣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提前解除讼争《承包合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2010年4月21日，陈宏荣承包雷公口水库网箱养殖鳗鱼，承包期限至2020年5月31日止。2015年底南平市人民政府确定将雷公口水库定为武夷新区和建阳区饮用水取水水源地，需要对水库进行放空清库，并要求做好水库网箱养殖清场工作，系属无法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形，导致讼争《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不能。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系因不可抗力情形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而向陈宏荣提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二）一、二审未支持陈宏荣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正确。自2015年底南平市人民政府作出有关雷公口水库的决定，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于2016年1月8日即向陈宏荣发出《退场通知》，要求陈宏荣于2016年底前做好养鳗退场工作，并明确告知其在此期间不得扩大养鳗规模，不得新建、扩建养鳗网箱及其他附属配套设施。2017年4月7日，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再次书面通知陈宏荣，要求其于2017年7月30日前自行做好网箱养鳗退场工作，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直至2018年9月11日，双方一起到雷公口水库对水库内现有养殖鳗鱼的40个网箱进行现场打捞抽样及清点称重，剩余鳗鱼全部交由陈宏荣处理。自陈宏荣收到《退场通知》到其退场完毕，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实际给予陈宏荣长达两年多时间处置其原投放的养殖鳗，已经最大限度地减少不可抗力对陈宏荣的影响，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宏荣所主张的损失系由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造成，故一、二审法院对陈宏荣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宏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宏荣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黄 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 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