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 负责人：韩吉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宣，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向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川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的(2018)陕0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宣、伊向明，被上诉人南川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南川石化公司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的申请，本院作出（2020）陕民终687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二、判令南川石化公司继续履行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的《项目谈判记录单》；三、判令南川石化公司协助将坐落于大石一级公路沙牛峁段西北侧土地（土地证号：府某甲（2013）第2**）上的建筑物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至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名下；四、判令南川石化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占用涉案土地的使用费420万元，以及之后交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前的土地占用费（按照每年210万元的标准计算）；五、判令南川石化公司支付擅自建设加油站给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造成的改造费用损失362.18万元；六、判令南川石化公司赔偿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2018年1-8月间的可得利益损失274.54万元，以及其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并办理完毕经营手续前的可得利益损失（按照每年411.81万元的标准计算）；七、判令南川石化公司就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全部收购价款向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已经支付的9968000元转让款及后续转让款和孤山油气站工程建设费用；八、驳回南川石化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九、判令南川石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南川石化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建设油气站，拒绝继续履行《项目谈判记录单》，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违约，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一）南川石化公司占用已经登记在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名下的土地，在合同明确约定由中石化榆林分公司建设油气站的情况下，擅自建设油气站，构成明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项目谈判记录单》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且系南川石化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未付款不构成违约。（三）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付款条件无法成就”，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前案判决执行完毕后，南川石化公司无任何履约行为。二、《项目谈判记录单》应当继续履行，南川石化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南川石化公司应当协助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办理产权登记；按照每年210万元人民币标准赔偿2017年、2018年及移交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前的土地占用损失；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需对油气站进行改造，改造费用362.18万元，应由南川石化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411.81万元应予以支持；开具发票是南川石化公司应履行的法定义务。三、前案中，南川石化公司的起诉状称第1期款项中的427.2万元“暂不主张”，在之后的管辖权异议程序和实体审理中，南川石化公司“明确放弃”427.2万元，南川石化公司无权再另案请求支付427.2万元。四、第2期和第3期款项的付款条件因南川石化公司未交付土地及油气站、未办理经营手续变更而未成就，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并无付款义务。如果第2期和第3期款项已经于2013年底或2014年初成就，则南川石化公司于2019年3月提出反诉，已超出诉讼时效。五、鉴定机构出具的补正报告调高了工程计价依据，一审判决采纳造价较高的补正报告，违反公平正义原则。 南川石化公司辩称，一、南川石化公司于2011年取得加油站的立项批复及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4月27日签订《项目谈判记录单》后，南川石化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将加油站占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至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名下，并陆续以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名义取得加油站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加油站建设施工手续，已具备项目建设开工的所有条件。由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拒绝继续履行，直至2016年还未开工建设，南川石化公司被迫诉请法院判决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支付首笔款的70%。该事实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二、前案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加油站项目在2013年4月27日已经具备开工条件，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以种种借口推脱付款，拒不开工建设，一审判决在按照双方约定的最长付款期限判令支付第二笔款项，预留合理建设期后判令支付第三笔款项合理合法。三、1、《谈判记录单》中约定南川石化公司负责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更名，地上建筑物房屋所有权证的办理不属于南川石化公司的合同义务。2、由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先付清项目转让费用，南川石化公司自然没有将所转让的油气站项目移交的义务，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提出支付2016年9月起占用涉案土地使用费的请求无事实和合同依据。3、南川加油站项目由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南川石化公司筹资实施了建设，且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通过，取得合法经营手续。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主张对油气站实施360余万元的改造后接收毫无依据。4、由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违约，拖延支付项目转让费导致形成目前诉讼，其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有悖于法律规定。5、《谈判记录单》对开具发票没有约定，双方约定的3560万元转让费是不含税的收购价款，府谷县境内涉及加油站、煤矿等收购，转让费不负担税费是此类交易的惯例。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如需开具发票税费应当由其负担。四、南川石化公司从未放弃427.2万元的合同价款。该事实有前案案卷中相关书面材料证实。请求：驳回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川石化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项目谈判记录单》；2、被告将坐落于大石一级公路沙牛峁段西北侧土地、土地证（府某甲（2013）第221号），及其地上建筑物交付给原告；3、判令被告协助将府谷县孤山镇加油加气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等经营手续办理至原告名下；4、判令被告协助将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至原告名下；5、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占用涉案土地的使用费420万元，以及之后至交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前的土地占用费（按照每年210万元的标准计算）；6、判令被告擅自建设加油站，给原告造成的改造费用损失362.18万元。7、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8年1-8月间的可得利益损失274.54万元，以及其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并办理完毕经营所需手续前的可得利益损失（按照每年411.81万元的标准计算）；8、判令被告就原告支付的全部收购价款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已经支付的9968000元转让款及后续转让款和孤山油气站工程建设费用。9、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双方的合同关系。2011年9月13日原告公司获得了陕西石油分公司《关于新建府谷县孤山镇加油加气站的批复》，并将该“批复”提供给南川石化。“批复”明确项目总投资控制在4510万元以内，其中土地投入及建设、经营手续办理控制在3560万元以内，加油加气站建筑安装及形象包装投资控制在950万元以内，……加油加气站正常营业后，成品油可研销量按照8000吨每年，汽柴比按1:9，天然气可研销量按照700万立方每年进行评估考核。2013年4月27日双方签订《项目谈判记录单》约定，南川石化公司将位于孤山镇大石一级公路沙牛峁段西北侧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告公司，占地30亩，转让费3560万元。该地由甲方用于建设加油加气站。付款分三次：南川石化公司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在原告公司名下，并将具备开工条件所需的一切手续交付后，原告公司支付南川石化公司总价40%。原告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将加油站建设竣工通过验收后，向南川石化公司支付总价的30%，该次付款距上次付款时间不超过105天……。加油站所需经营手续由南川石化公司办理至原告公司名下，投运后，原告公司支付总价的30%。2013年5月28日，南川石化公司协助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名下，权证编号为：府某甲（2013）第221号。2、前案诉讼情况。2016年3月被告南川石化公司向府谷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请求判令原告公司支付《项目谈判记录单》项下第一笔转让款9968000元，第一笔转让款的剩余部分4252000元自愿放弃。后该案经法院判决认定《项目谈判记录单》具备合同性质，支持了南川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该案经执行后履行到位。3、南川石化公司严重违约，给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请求继续履行《项目谈判记录单》。前案执行程序结束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多次与被告南川石化公司协商合同继续履行事宜。但南川石化公司拒绝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公司，且擅自以其名义建设了油气站，更有甚者，自2016年9月开始即以每年21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油气站租赁给府谷县九鼎加油加气北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由于双方无法协商解决争议，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被迫请求法院判决南川石化公司继续履行《项目谈判记录单》判令南川石化公司立即移交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及协助将油气站经营所需证书办理至原告公司名下。南川石化公司违约行为给原告公司造成了土地占用损失、油气站改造费用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 被告南川石化公司辩称：南川石化公司依据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签订的《项目谈判记录单》，于2013年5月28日即已将土地证办理在原告公司名下，但其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不给转让费。答辩人一直催要近3年。由于答辩人债务紧逼，无奈才具状起诉。直至2017年12月26日才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了9968000元的转让费。由此可知一直是原告公司在违约。《项目谈判记录单》双方均应当继续履行，因此原告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我公司剩余的转让款25632000元。后因审批土地闲置，土地将被收回的无奈情况下，答辩人才被迫自己建设油气站。因此只要原告支付了转让款、油气站的建设费用及因其违约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后，答辩人自然会给其移交涉案土地及建设物和相应的权证手续。由于原告公司逾期付款给答辩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于前案996.8万元转让款其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答辩人支付利息损失（从2013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6日）对于剩余转让款25632000元应当从2013年6月8日向后推105天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被告南川石化公司提出了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公司支付其剩余转让费25632000元，并依此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21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原告公司支付其996.8万元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6日止。3、原告公司支付其油气站的建设费用（具体数字见鉴定报告）。4、鉴定费12万元及反诉费由原告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7日双方签订《项目谈判记录单》，约定被告南川石化公司将位于孤山镇大石一级公路沙牛峁段西北侧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告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占地30亩，土地证面积23.5亩，转让费3560万元。该地由甲方（中石化）用于建设加油加气站。付款分三次：1、双方签订合同后，南川石化公司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原告公司名下，并将具备开工条件所需的一切手续交付原告后，原告支付总价40%。2、原告将加油站建成竣工通过验收后，向南川石化公司支付总价30%，该次付款距上次付款时间不超过105天，如原告施工遇不可抗力，可延期付款。3、加油站所需经营手续由南川石化公司办理至原告公司名下，加油站投运后，原告支付总价30%。双方权利责任具体由双方拟定合同体现。《项目谈判记录单》签订后，被告南川石化公司如实履行约定，并于2013年5月28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名下，权证编号为：府某甲（2013）第221号。 后因原告不能按照《项目谈判记录单》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南川石化公司起诉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请求支付第一笔付款总额的70%，第一笔付款中的剩余部分427.2万元暂不主张，待其他付款条件成就时一并主张。但对于第一笔付款总额的70%，明确表示放弃利息请求。 被告南川石化公司在原告不履行《项目谈判记录单》约定，迫于土地被收回的情况下，自行建设油气站，约于2016年9月份建成。油气站的工程造价经委托陕西鸿远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总价为9935297.4元。油气站相关设施设备的购买总价经鉴定为3817400元，重置成本为3763892元。折旧后，现价值为3113298.24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项目谈判记录单》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记录单明确约定了双方各自应当履行的义务，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名为谈判记录单，但其实质为关于油气站项目转让的合同。双方均应当诚实履行。现原告未能按照《项目谈判记录单》的约定履行义务，构成了违约。被告在原告拒不履行约定支付转让款，也不按照土地规划用途进行油气站的建设，迫于土地长期闲置可能被无偿收回的压力下，为降低损失，筹集资金自行建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因此对于原告所诉第5、6、7项关于土地占用损失、油气站改造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系其自身违约所致。 对于原告所诉第1、2、3项诉讼请求，双方继续履行《项目谈判记录单》，被告交付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及其物权凭证并协助将油气站经营手续办理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同意在支付油气站建设费用的条件下继续履行，故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诉第4项，因地上建筑房屋属于油气站的附属设施，并未办理独立的所有权证书，因此原告请求更名无法成立。在被告南川石化公司交付土地、地上建筑物及其凭证的同时，从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出发，依据双方在《项目谈判记录单》中的约定，对于涉案项目的剩余转让费用2563.2万元，原告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对于被告南川石化公司建设油气站所支出的费用9935297.4元及购置相应设施设备费用亦应予以支付。但因南川石化公司有出租使用油气站的行为，虽然其出租时间不长，为了诚意解决纠纷及时停止了出租行为。但客观上其出租有所收益，对油气站的设施设备也有所损耗，因此对于其请求的设施设备费用应当按照折旧后的现价值予以计算，即为：3113298.24元。 由于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建设加油加气站，也未支付剩余的转让款构成了违约，给被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被告请求按照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剩余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根据《项目谈判记录单》的约定，3560万元的40%即1424万元应当在国有土地证办理至原告公司名下，开工手续交付原告后支付。国有土地证办理完毕的时间是2013年5月28日，加上开工手续办理需要的合理期限3个月，则1424万元计算利息的起点应当为2013年8月28日。由于南川石化公司在前案中已经主张1424万元中的70%，即996.8万元。则本案中以2013年8月28日为利息起算点的金额为427.2万元。根据《项目谈判记录单》的约定，3560万元的30%即1068万元的最后付款时间为第一次付款后的105天（竣工验收时间），即为2013年12月11日，因此1068万元应当从该日起计息。最后1068万元（3560万元×30%）的付款时间为油气站投运后支付。原审法院酌情给予3个月的合理期限，则其利息起算日期为2014年3月11日。上述款项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辩称，《项目谈判记录单》约定的第二笔、第三笔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因此其不应当支付利息的理由，原告因其违约行为而致使付款条件无法成就，然后再以条件不成就为由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说法无法成立，不予采纳。 原告诉请支付第一笔转让款996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后续转让款、油气站建设费用的增值税发票的请求，因双方在《项目谈判记录单》中，只约定了项目转让总款为3560万元，以及分三次支付完毕等内容，对于该转让款中是否含税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原告请求开具转让费对应的发票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对于建设费用应当由施工方收取工程款时依法缴纳，不应重复缴纳。设施设备费用亦应当由收款方依法缴纳，亦不应当在本案中重复缴纳。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一笔转让款的剩余部分427.2万元及第一笔转让款的利息，原告应否支付的问题，在前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南川石化公司明确放弃了996.8万元的利息，故对于其反诉996.8万元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一笔转让款的剩余部分427.2万元被告南川石化公司在诉状中明确陈述“暂不主张，待其他付款条件成就时一并主张”，并未明确永久放弃，或是在自身作为被告的情况下也不主张。故对于原告关于扣除427.2万元转让款不予支付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的诉讼请求均部分予以支持。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交付编号为府某甲（2013）第221号的土地证，以及位于该土地上的孤山镇加油加气站及油汽站所有设施设备、配套附属房屋。二、被告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等油气站经营所需的证书变更登记在原告公司名下。立项、规划、防雷、环评、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等不需要更名但属于建设油气站过程中形成的必需行政审批文件、证书等交由原告管理。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向被告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油气站建设费用993.52974万元、油气站设施设备费用311.329824万元，以及剩余项目转让款2563.2万元及其利息（其中427.2万元从2013年8月28日起计息，1068万元从2013年12月11日起计息,1068万元从2014年3月11日起计息，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1436元，反诉费154234.5元，共计355670.5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负担305670.5元，由被告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0元。鉴定费12万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负担113000元，由被告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以下事实：榆林中院（2016）陕08民辖终字第35号（以下简称35号案件）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与南川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管辖权异议上诉一案中:2016年5月5日南川石化公司申请撤销起诉状第三项关于转让款（996.8万元）利息的诉请。2016年6月10日南川石化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人第二项诉请判令被申请人支付转让费人民币996.8万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该笔应付款总额应为1424万元，申请人只主张996.8万元，该笔应付款剩余部分自动放弃，不再另行主张。 府谷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2民初771号（以下简称771号案件）南川石化公司诉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榆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2016年5月4日南川石化公司申请撤销起诉状第三项关于转让款（996.8万元）利息的诉请。 榆林中院（2017）陕08民终562号（以下简称562号案件）上诉人中石化陕西分公司、中石化榆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川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查明：2014年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业务重组对其分公司的名称进行变更，二上诉人的名称分别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陕西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 2017年12月27日府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22执1574号执行裁定，771号案件民事判决执行完毕，终结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项目谈判记录单》能否继续履行；二、违约责任的承担；三、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四、南川石化公司是否放弃427.2万元转让款。 一、关于《项目谈判记录单》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 《项目谈判记录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南川石化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项目谈判记录单》。南川石化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同意在支付油气站建设费用的条件下继续履行。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继续履行《项目谈判记录单》，故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 771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中石化榆林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属单方违约”。562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南川石化公司履行合同上述义务，并已取得加油加气站项目建设的建审、规划等相关审批手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有权利要求对方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其请求依照《项目谈判记录单》约定支付价款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述生效判决确认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属单方违约，故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上诉请求南川石化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改造费用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 双方当事人自2011年7月14日协商收购涉案加油站事宜，2013年4月27日签订《项目谈判记录单》，因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未按《项目谈判记录单》约定支付转让款，亦未完成油气站的建设，为防止损失扩大，南川石化公司自行进行了建设，并取得有关经营许可证等证书及行政审批文件，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应支付上述建设费用及设施设备费用。 三、关于付款条件。 南川石化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名下，至南川石化公司自行建成油气站期间，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怠于履行《项目谈判记录单》约定义务，因其违约行为致使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故其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项目谈判记录单》约定“双方合同签订后，乙方（南川石化公司）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甲方（中石化）名下。并将具备开工条件所需一切手续交付甲方后，甲方支付总价款的40%”，前述生效判决认定南川石化公司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付款构成违约。2013年5月28日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至中石化榆林分公司名下，原审法院给予3个月办理开工手续的期限较为合理，故第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应为2013年8月28日。《项目谈判记录单》第2条载明：“甲方将加油站建成通过竣工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30%，该付款距上次付款时间不超过105天”，按照该约定，3560万元的30%即1068万元付款时间为第一笔付款时间2013年8月28日后的105天，即该笔款项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最后一笔1068万元的付款时间为油气站投运后支付，原审法院酌情给予3个月的合理期限，即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应按照上述日期支付转让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未按约定履行《项目谈判记录单》中的付款义务，2016年3月9日南川石化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第一笔转让款，该案判决后，2017年12月27日执行完毕，至2019年3月南川石化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支付剩余转让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既主张第二笔、第三笔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又主张该两笔转让款超过诉讼时效，相互矛盾，该两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第一期款项中剩余427.2万元转让款。 南川石化公司在2016年3月9日的起诉状中明确“原告暂向其主张首期款的70%，即996.8万元。剩余部分在双方约定的其他付款条件成就时，一并主张”。该案第一次庭审笔录记载：“原告代理人：本案在受理管辖权异议的时候，我方将诉讼请求中的第1、3项(继续履行转让认购合同、转让费的利息损失)放弃。现只主张第2、4项诉讼请求。现我方主张的款项为9968000元。”榆林中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35号案件民事裁定书认定：2016年5月5日在本案管辖异议上诉审理期间，南川石化公司向府谷县人民法院递交了《撤销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销其一审诉状中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于2016年6月10日向榆林中院递交了《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一审三项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求，并明确放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一笔应付款总额1424万元中的427.2万元，只主张其中的996.8万元。 南川石化公司虽然在2016年3月9日的起诉状及之后的庭审中未放弃427.2万元转让费，但在该案管辖权异议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427.2万元转让费。原审法院未扣除该427.2万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南川石化公司放弃427.2万元转让款，故该款项的利息亦不予支持。 另，关于鉴定的问题。由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未按照《项目谈判记录单》的约定建设油气站，南川石化公司自行建设油气站的费用应由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由于双方对涉案标的物加油站的建设费用发生争议，南川石化公司申请对涉案油气站的工程建设造价、设施设备造价、经营手续办理费用进行鉴定，陕西鸿远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榆林中院的委托，对涉案工程建设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2019年10月15日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合计9545729.35元，2019年11月21日该鉴定中心依据府谷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2015年府谷县建设项目工程材料预算审查价格信息》，对府谷县投资评审中心、振鹏建筑材料经销部及府谷县大庄水泥有限公司进行谈话，补正鉴定意见为：9935297.4元。榆林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接受榆林中院的委托，对南川石化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评估，2019年10月15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机器设备总评估价值为3113298.24元。上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资产评估报告书作出后，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陕西鸿远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榆林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的申请作出了书面回复。陕西鸿远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法定资格、程序合法、方法得当，鉴定机构运用专业知识和技术手段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于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再，关于南川石化公司是否有义务协助办理涉案油气站地上建筑物产权证书及开具发票的问题。南川石化公司自行建设油气站，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支付建设费用后，南川石化公司应协助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办理地上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虽然《项目谈判记录单》中未明确约定转让款是否含税，但收取款项后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因此，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要求南川石化公司收取款项后开具相应数额发票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中石化销售榆林分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唯427.2万元转让款及协助办理产权证、开具发票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8）陕0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协助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办理涉案地上建筑物房屋所有权证书；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向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油气站建设费用993.52974万元、油气站设施设备费用311.329824万元，以及剩余项目转让款2136万元及其利息（其中1068万元从2013年12月11日起计息,1068万元从2014年3月11日起计息，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后向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及已支付的9968000元转让款对应数额的发票； 五、驳回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36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负担161148.8元，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287.2元；反诉费154234.5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负担92540.7元，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693.8元；鉴定费12000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负担113000元，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921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预交）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榆林石油分公司负担301536.8元，府谷县南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3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史明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