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勇，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公民身份号码50010219870********。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绪，重庆市涪陵区龙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波，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公民身份号码512326198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宗勇因与被上诉人朱晓波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绪，被上诉人朱晓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宗勇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第1项；2、改判由朱晓波负担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8月20日合伙蔬菜种植经营亏损34531.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我与朱晓波各负担50%。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事实混淆。(1)一审本院认为中：对合伙股份各占50%，以“垫得多就分得多”来理解并划分嬴亏，就完全曲解了当事人的约定。从2019年12月10日的微信记录中…亏赢都大家平均分配，而朱晓波未执反对意见，就说明朱晓波是同意各占50%股份的。一审另查明中，…被告说，由原告垫起，垫得多就分得多。该段查明朱晓波没在一审陈述，且我也未认同，朱晓波也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以垫支金额划分股份，是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第5页)审理中，确认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一是，流转土地70.019亩以2019年稻谷挂牌价以1.28元/公斤计算，是错误的。双方认同的是以1.28元/市斤计算。同时龙潭镇2019年稻谷挂牌价为2.56元/公斤，若以1.28元/公斤计算，岂不是每市斤稻谷为0.64元。此一为一审归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混淆。二是，朱晓波所述其垫支为9335元，并非8335元。此二为一审归纳认定事实不清。三是，我垫支工资、购农药等28169元(见已付出明细)。而一审归纳无异议为25479元。此三为一审归纳认定事实不清。四是，一审对我已垫支和未付部分金额统按80%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朱晓波未提供相反证据，无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反驳。五是，一审以朱晓波一方自认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和承担亏损，而以此按朱晓波垫支的金额承担亏损作出裁判，如果法院都以当事人一方自认条件为裁判依据，必然导致错误判决的必然结果。这样既损害了合伙人合伙初衷，同时违背了朱晓波在与陈宗勇微信聊天时就各占50%股份的认同，也损害了垫支额较多者陈宗勇的利益。二、数据统计严重缺失、错误。本案中，一审计算亏损额为31529元，其中未对我已垫支的工资及农药、挖机工时、茄子苗等费用28169元和朱晓波已垫支的9335元纳入亏损额计算。实际亏损总额为:87733元(其中:我已支付28169元、未付人工工资22195元、肥料款7979元、地租25968元、朱小波已支付9335元，减去卖茄子收入5913元)。按亏盈50%分摊，每人实际承担亏损应为:43866.5元，即:朱小波应分摊亏损43866.5元-9335元=34531.5元。综上，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其股份依法应以各50%计算亏盈，我垫支部分和菜场尚欠的人工、地租等不应折为80%计算，如果菜场欠费和我垫支部分以80%折算，那么，朱晓波垫支部分为何不按80%折算呢?一审诉讼费394.09元分配时，判决以各负担197元，也说明是按股份各50%分摊，而裁判为何不重证据以二、八责任划分亏损?被上诉人朱晓波辩称，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多投资就多分配，分配方式是明确无误的。对于土地流转费，是按当地政府的挂牌价格进行计算，这个计算是正确的。陈宗勇举示的材料是单方证据，并未得到双方的认可。我的支出均是具有转账记录的，是明确、真实的，应当予以确认的。陈宗勇的支出并不明确，一审才进行酌定为80%，我予以接受。同时，一审法院对我的垫支费用是认定的8335元，并不是陈宗勇所称的93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陈宗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与朱晓波于2019年2月23日达成的蔬菜种植合伙协议；2.朱晓波负担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经营亏损3952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宗勇与朱晓波经他人介绍认识后，双方决定在涪陵区龙潭镇合伙种植蔬菜，约定由“陈宗勇负责耕种，朱晓波负责销售”。后双方选定在涪陵区龙潭镇龙腾一组承租土地种植蔬菜。2019年2月23日，陈宗勇以个人名义与当地村民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流转期限：转让期限3年，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2022年2月22日止。对转让价款的约定为：“每年每亩普稻300公斤，以当年9月30日当地政府农业园区挂牌价计算，并在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一年一付”。共计租用土地70.019亩。陈宗勇租用挖机、雇请人员进行耕种。陈宗勇种植了白菜、茄子，因水涝问题，收益极差，陈宗勇陈述全部白菜无收益，茄子只卖了5913元。2019年8月20日，双方均同意不再合伙种植蔬菜，陈宗勇将所有土地转租给了他人。2019年12月10日，陈宗勇通过微信向朱晓波催款，微信内容如下：“你与我于2019年2月23日口头协议合伙承包了龙腾1社的土地合计71亩，种植蔬菜，后电话联系双方同意将地转让出去，于2019年8月20日转让给了陈果。我两(应为俩)在共同经营期间一直没有结算，经我单方统计：还欠土地租金26625元、人工工资21135元、肥料款约7000元。已付挖机费、茄子苗款及部分人工工资和杂资合计28169元，卖茄子收入5913元。请你在最近这两三天抽时间把你的支出帐本带过来，我们一起结算了，亏赢都大家平均分配。该付的总的付”。朱晓波自认是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和承担亏损。一审另查明，在耕种期间，陈宗勇要求朱晓波拿钱出来支付耕种费用时，朱晓波说由陈宗勇垫起，垫得多就分得多。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流转土地70.019亩，涪陵区龙潭镇2019年稻谷的挂牌价为每公斤1.28元。朱晓波购买菜秧、农药等费用8335元。陈宗勇陈述已开支人工工资、购买农药等费用25479元，未付劳动报酬22195元，未付肥料款7979元，未付流转土地租金26625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宗勇与朱晓波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均认可合伙种植蔬菜的事实，对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投资比例问题，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按双方认可的“垫得多就分得多”来理解，只能按双方实际投资的金额来确定投资比例和盈余亏损。朱晓波对陈宗勇的已付费用有异议，但陈宗勇雇请挖机掘地及已耕种了蔬菜是事实，应当对陈宗勇支出费用的多少进行认定。陈宗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耕种土地的数量，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已付的费用，只是自己的单方统计，陈宗勇已付费用的明细与其的自认金额25479元无法对应，无论怎么计算都不能与其自认金额相吻合，由此说明陈宗勇记录的费用不真实，对此只能合情合理来酌定。陈宗勇自认已付费用25479元，酌定80%为合理费用，为20383.2元。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投资金额的约定，按双方均认可的“多投资多分配”及双方已投资的金额来确定各自的投资额更为合理。陈宗勇的已付金额20383.2元应视为投资，朱晓波已投资8335元，已投资总额为28718.2元，陈宗勇的投资比例为70.98%(20383.2元÷28718.2元)，朱晓波的投资比例为29.02%(8335元÷28718.2元)，双方应按此比例来承担亏损。未付劳动报酬金额的认定理由与已支出费用的认定理由大致相同，陈宗勇自认未付劳动报酬22195元，按80%计算为17756元。未付肥料款问题，2019年3月12日这份销货清单中记明了当天的费用为1999元，在该份清单中陈宗勇签名下面又记了2019年3月13日的费用257元，如果两天都赊欠了费用，应当是两份销货清单且分别签字确认当天的赊欠费用，对该份清单中3月13日的费用不予采信。陈宗勇自己记录的欠款无销货清单佐证，不予采信。故购买肥料款的费用应为6702元(2019年3月12日1999元、2019年3月17日1995元、2020年4月16日2708元)。未付流转土地租金的金额问题：流转土地70.019亩，每亩流转款300公斤，每公斤1.28元，一年的流转费用为26887.30元(70.019亩×300公斤×1.28元)。陈宗勇自认未支付过流转费用，自认的金额为26625元，未付土地流转费用应按其自认为准，为26625元。双方表示不再合伙种植蔬菜后，陈宗勇于2019年8月20日将土地转租给他人，双方就不应再支付此后的土地流转费用。从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流转土地的实际时间为178天，这期间应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为12984.25元（26625元÷365天×178天）。未付款总额为37442.25元（17756元+6702元+12984.25元）。耕种后的收入问题，陈宗勇自认收入为5913元，朱晓波未提供收入方面的证据来反驳陈宗勇的说法，只能按陈宗勇自认的为准。亏损与总收入充抵后，亏损额为31529.25元（37442.25元－5913元），朱晓波应承担的亏损额为9149.79元（31529.25元×29.02%）。陈宗勇在2019年8月20日将流转土地转租给他人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陈宗勇诉请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此项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在陈宗勇与朱晓波合伙期间，朱晓波应承担的亏损金额为9149.79元。二、驳回陈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9元，由陈宗勇负担197.09元，由朱晓波负担1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宗勇举示了重庆市龙潭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9年9月30日该公司稻谷收购价为2.56元/公斤。朱晓波质证后认为，重庆市龙潭米业有限公司不是物价部门，是单方做出的，不具有代表性，不应当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粮食收购价以当地粮食加工企业的收购价符合市场行情，可做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陈宗勇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朱晓波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1、双方的合伙盈余分配比例应当如何确定，2、合伙收支应当如何确认。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民法通则》第二章第五节规定了个人合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要认定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应该把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由于双方对于合伙种植均予以认可，现主要是双方对于经营收入、支出存在争议，进而因利润分配问题引发的纠纷。鉴于合伙事务已经履行，陈宗勇、朱晓波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合伙终止后，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陈宗勇不能主张由朱晓波退还其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也即只有在双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陈宗勇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一般而言，法院的裁判结果与当事人的诉讼方向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密切相关。法院既不能遗漏当事人的诉请和作出有遗漏内容的裁判结果，也不能“越俎代庖、判非所请”，更不能作出与当事人的诉请或合同目的相反的裁判。就本案而言，陈宗勇本案中主张由朱晓波直接返还已投入合伙项目的合伙款即经营亏损，缺乏法律依据，本不应支持，但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对合伙清算进行了处理，朱晓波接受了处理，未上诉；陈宗勇对结算的结果不服，提起的上诉，在二审审理中，本院即针对陈宗勇的上诉事项予以审查处理。本案双方矛盾较大，对抗情绪强烈，其中一方主体对向法院提交证据持消极态度，而另一方主体对于对方提出的各项成本、费用支出均不认可，案件审理难度较大。陈宗勇主张一审土地流转费的标准有误，经查一审认定的标准确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合伙清算时，应当是对实际支付费用进行处理，而不是对应当支付而未付的款项标准进行核算。在陈宗勇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陈宗勇的主张予以酌定，朱晓波予以接受，可视为双方在进行协商清算。在陈宗勇未能完成对合伙财产的证明责任前，一审法院对合伙财产在欠缺合伙书面协议的前提下，对本案的认定裁判是公平合理的。如陈宗勇对合伙财产包括实际支出有足够的证据，可另行主张。现陈宗勇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陈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29元，由陈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