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景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君，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朝鲜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朴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圆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朴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朴君于2015年3月入职圆道公司，2017年12月31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朴君于2018年1月1日重新入职，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履行完毕，双方协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在朴君社保关系转出前，继续通过圆道公司缴纳社保，但费用由朴君自行承担，朴君的工资也发放到2018年12月31日。朴君在职期间，圆道公司为其配备了惠普笔记本电脑、IPADPRO12.9寸WIFI256G（苹果平板）、APPLEPencil（苹果触控电容笔）、186XXXX****电话卡、186XX******电话卡、车牌号为×××奔驰车等办公用品。在庭审中，朴君只承认IPADPRO12.9寸WIFI256G（苹果平板）、APPLEPencil（苹果触控电容笔）、车牌号为×××奔驰车钥匙未归还公司。对于惠普笔记本电脑，朴君称是部门配备的，不在朴君处，对此圆道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公司每人一台电脑，且圆道公司是从事电影动画制作的公司，一个部门共同用一台电脑无法进行工作，故朴君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圆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显示该电脑是朴君使用，朴君未说明该电脑在其使用后如何交还公司，因此可以认定该电脑仍在朴君处。对于186XXXX****电话卡和186XX******电话卡，虽然公司已经补办，但朴君称放在了办公桌上，未交付给公司，也未告知过公司这两张电话卡放在办公桌上，故该陈述不成立。车牌号为×××奔驰车系圆道公司从案外人赵欣处租赁的车辆，该车一直分配给朴君使用，但劳动合同履行完毕后，朴君未将车辆归还公司，公司多次催要最终在朴君租住的房屋楼下找到车辆，并将车开走，该车钥匙一直未归还公司。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朴君以其负责项目付款或未完成项目已完成为由多次从公司领取款项，但至今日，朴君也未向公司提交收款凭据，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另外在劳动合同履行完毕后，圆道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电话充值费、车辆租赁费等均为朴君给圆道公司造成的损失。朴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圆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圆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朴君返还惠普笔记本电脑、IPADPRO12.9寸WIFI256G（苹果平板）、APPLEPencil（苹果触控电容笔）、186XXXX****电话卡和186XX******电话卡、车牌号为×××奔驰车钥匙；2.请求法院判令朴君返还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社会保险费9542.78元；3.请求法院判令朴君返还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住房公积金4200元；4.请求法院判令朴君赔偿经济损失535000元；5.要求朴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朴君于2015年3月入职圆道公司处担任翻译。2018年1月1日，圆道公司与朴君签订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朴君岗位为副总经理，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圆道公司为朴君支付工资至2018年12月31日。圆道公司为朴君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7月。2019年，圆道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6748号裁决书，裁决朴君返还圆道公司IPADPRO12.9寸WIFI256G（苹果平板）、APPLEPencil（苹果触控电容笔）和车牌号为×××奔驰车钥匙，驳回圆道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圆道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圆道公司表示朴君系该公司宣发部副总经理，公司为朴君个人配备了惠普笔记本电脑、186XXXX****电话卡和186XX******电话卡，朴君2019年5月19日后未到公司上班，未将上述物品交还给公司，因此要求朴君返还上述物品。朴君表示惠普笔记本电脑并非配备给其个人使用的，公司的宣发部和3D事业部的员工都使用过该电脑，该电脑主要是为员工出差使用而配备，朴君表示其办公室中有笔记本台式机，其平时上班办公时均使用台式电脑，其本人出差时使用的是苹果平板，也不使用惠普笔记本电脑，因此认为圆道公司要求其返还惠普笔记本电脑没有依据。圆道公司未对该惠普笔记本电脑系公司为朴君个人配备、该笔记本电脑现由朴君掌控和使用的说法提供相应证据。关于186XXXX****电话卡和186XX******电话卡，朴君表示上述电话卡系公司给宣发部的两名女员工使用的，两名女员工于今年3、4月份离职时，因公司的人事和财务部门有很多人员均已离职，无法正常办理离职交接，宣发部两名离职的女员工将上述两张电话卡交给了朴君，朴君将上述两张电话卡用纸包起来后放在办公室中。圆道公司表示并未在朴君的办公室中发现上述两张电话卡。圆道公司提交了中国联通公司业务回单，显示上述两张电话卡系以圆道公司的名义办理，2020年8月18日，圆道公司办理了电话卡的更名手续，电话卡更名至圆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斌名下，联通公司为王斌换发了新卡。圆道公司未对上述两张电话卡系公司为朴君配备、由朴君个人使用和掌控的说法提供相应证据。关于圆道公司要求朴君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圆道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三项：1、7个月的租车损失35000元（每月5000元）；2、朴君股权转让后未交纳个人所得税、未办理税务变更登记造成的损失；3、朴君负责的动画制作合同未完成造成的公司预支制作费用的损失。针对租车损失，圆道公司提交了圆道公司与赵欣签订的《租车协议》及赵欣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租车协议载明的圆道公司租赁赵欣的车辆为×××奔驰汽车一辆，租车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车费用为每月5000元。圆道公司未对其主张的朴君股权转让后未交纳个人所得税、未办理税务变更登记造成的损失提供相应证据。针对朴君负责的动画制作合同未完成造成的公司预支制作费用的损失，圆道公司提交了《动画制作合同》及欠条予以证实，欠条内容为：今欠圆道公司115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圆道公司表示动画制作合同涉及的项目是朴君负责的，因朴君的工作失职，在明知项目未完成的情况下依然向对方公司支付制作费用，导致圆道公司多支付的未完成部分的制作费用至今未能追回，为此圆道公司的董事长等人前往韩国与合作的对方公司交涉，对方公司以个人名义向圆道公司出具了欠条，但上述款项至今未能追回，圆道公司表示其一直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法律途径向对方公司索要欠款。朴君否认在上述动画制作合同所涉项目的实施过程中存在工作失职的问题，圆道公司未对朴君在动画制作合同实施过程中失职行为的说法提供相应证据。圆道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截止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朴君表示其在圆道公司正常工作至2019年5月19日，之后未到公司上班，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另查，朴君表示2019年5月19日前其一直在圆道公司工作，圆道公司存在拖欠其工资的情况，其已经另案提起了仲裁，仲裁委依法作出了仲裁裁决，裁决圆道公司支付朴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工资47354.15元。圆道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京011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判决圆道公司支付朴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工资41379.27元，驳回圆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圆道公司对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一方提出的事实和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事实和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用人单位圆道公司要求劳动者朴君返还惠普笔记本电脑、IPADPRO12.9寸WIFI256G（苹果平板）、APPLEPencil（苹果触控电容笔）、186XXXX****电话卡和186XX******电话卡、车牌号为×××奔驰车钥匙，朴君同意返还IPADPRO12.9寸WIFI256G（苹果平板）、APPLEPencil（苹果触控电容笔）及车牌号为×××奔驰车钥匙，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惠普笔记本电脑和两张电话卡的返还问题，因圆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物品系为朴君个人配备，并由朴君个人使用，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物品现在朴君处、由朴君实际占有和支配，圆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两张电话卡现已经更名至圆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斌名下，联通公司亦核发了新的电话卡，因此圆道公司要求朴君返还惠普笔记本电脑和两张电话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圆道公司要求朴君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圆道公司租用车辆给公司员工使用的目的，系为员工更好的履行岗位职责，完成工作任务所需，圆道公司要求朴君赔偿7个月使用车辆的租车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圆道公司对其主张的朴君转让股权未缴纳个人所得税及未办理税务变更登记对公司造成损失的说法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圆道公司要求朴君赔偿转让股权未缴纳个人所得税及未办理税务变更登记对公司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圆道公司要求朴君支付因其工作失职造成公司预支制作费用无法追回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合作的对方公司已经向圆道公司出具了欠条，圆道公司可通过诉讼方式索要欠款，上述欠条是否能够追回尚未确定，且圆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朴君在该项目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失职行为，故圆道公司要求朴君赔偿因工作失职造成的预支的未完成款项无法追回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圆道公司要求返还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圆道公司的理由为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圆道公司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为朴君缴纳的社保及公积金，朴君应当予以返还；朴君表示其一直在圆道公司正常工作至2019年5月19日，之后虽然未到单位上班，但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圆道公司作为为劳动者代扣代缴社保和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圆道公司要求返还社保及公积金的诉求没有依据。法院认为，（2020）京0112民初4758号判决已经认定圆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朴君支付2019年5月19日前拖欠的工资，虽然该判决因圆道公司提起上诉而未生效，但在圆道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或解除的情况下，圆道公司要求朴君返还2019年1月至同年7月期间社保及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朴君返还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IPADPRO12.9寸WIFI256G（苹果平板）、APPLEPencil（苹果触控电容笔）、车牌号为×××奔驰车钥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圆道公司曾向法院起诉朴君，请求判决不支付朴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的工资47354.15元。本院（2020）京03民终11378号生效判决认为：“结合朴君在一审中提交其与圆道公司董事长王斌关于工作沟通的聊天记录、《通知书》及圆道公司为朴君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7月的事实，可以认定2018年12月31日之后朴君仍长期稳定地为圆道公司提供劳动。因朴君与董事长王斌的聊天记录涉及对近期的工作安排，圆道公司关于朴君2018年12月31日离职时未办理交接手续、朴君仅是在善后其负责项目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因朴君认可圆道公司已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其2018年12月工资，故圆道公司应支付朴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的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朴君在一审期间同意返还IPADPRO12.9寸WIFI256G（苹果平板）、APPLEPencil（苹果触控电容笔）及车牌号为×××奔驰车钥匙，本院予以确认。圆道公司上诉主张朴君返还惠普笔记本电脑和两张电话卡，但圆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物品系为朴君个人配备、使用，圆道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物品现在朴君处、由朴君占有和支配，故圆道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案涉两张电话卡已经完成更名，营业公司亦已核发新的电话卡，圆道公司仍坚持主张朴君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圆道公司上诉主张朴君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圆道公司主张朴君转让股权后未缴纳个人所得税、未办理税务变更登记给公司造成损失，但圆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圆道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圆道公司主张朴君负责的动画制作合同未完成，造成公司预支制作费用损失，但根据审理查明，朴君系履行工作职责，圆道公司未举证证明朴君在该项目上存在过错，未举证证明朴君存在失职行为，且案外公司已向圆道公司出具欠条，圆道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亦不确定，故圆道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圆道公司主张朴君赔偿7个月的租车费用，本院认为，圆道公司租用车辆给朴君，系为更好的履行岗位职责，完成工作任务所需，圆道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后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或者解除，圆道公司要求朴君承担租车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圆道公司主张朴君返还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社会保险费及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圆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圆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