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岳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洁，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显发。上诉人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林、原审第三人温显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被上诉人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温显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关系，且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预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由原审第三人进行矿山的实际开采与经营管理，原审第三人具体如何经营上诉人不知情，买卖关系的双方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不是买卖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等责任，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了预付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收款人邱高水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授权其收取任何款项。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买卖碎石的书面合同，也没有提供任何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碎石供销情况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是否存在碎石买卖的事实及相关情况均无法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由于上诉人不是矿山的实际经营人，没有参与被上诉人所称的本案所涉碎石买卖，因此对于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碎石买卖，上诉人也无从知晓。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并不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而是矿山经营权的转移，即便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承包合同无效也并不能免除原审第三人对债务的承担，其应就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等独立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杨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与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也符合实际的交易习惯。而上诉人将案涉矿山承包给原审第三人，系其自主经营管理的行为，其与原审第三人的承包经营关系系其内部事务，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派出磅房工作人员1名”，系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的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及时掌握相关情况系其管理不当造成。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也应当履行供货义务，但上诉人并未足额交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应当承担返还预付款的责任。另外，原审第三人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其作为实际承包经营者，在承包期间收取被上诉人的预付款，应当对未履行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温显发未答辩。杨林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温显发返还预付货款364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温显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杨林与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邱高水口头商定购买碎石材料，口头约定，先预付货款，每拖一车，公司开出发货单，最后凭发货单结算，多余预付款再退还，当日，杨林按邱高水的要求，通过手机银行向邱高水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155815040********的账户转账50000元，当日，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并在摘由栏载明：碎石材预付款，1-3吨价47元，1-0、1-2吨价52元，0-5吨价42元，石粉吨价32元，在收据上加盖了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财务章。此后，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9月4日仅向杨林供货八车，其中，1-0号三车、共121吨、计价6292元，0-5号四车、共162.7吨、计价6833.4元，石粉一车、重14.3吨，计价457.6元，八车碎石材共计13583元，由于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被政府责令停业整改，不能正常经营，杨林预交的石材款50000元，尚有36417元碎石预付款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未能供货。2014年4月23日，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温显发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书》，由温显发进行承包经营，至2020年4月30日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在（2019）赣0322民初2495号判决已确认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围绕查明的事实归纳以下争议焦点：1、杨林支付的5万元预付款是否真实有效及所欠货款36417元是否属实？2、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温显发之间的承包关系是否影响第三人的债权债务？3、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温显发是否要共同承担返还预付款的责任？杨林与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口头约定购买碎石材料，并就价格、付款方式和结算进行了约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杨林按口头约定通过手机银行向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员账户上转款50000元作为购买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碎石材料预付款，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在收据上已注明各类型碎石材料价格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杨林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由于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已停业，仅提供13583元货物，尚有36417元预付款不能继续供货，杨林要求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返还未供货的预付款36417元，该预付款的目的是在市场需求大于供给的情况下，为保证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能及时供货的一种定金目的，现因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无能力继续给杨林供货，杨林要求按合同约定将剩余预付款予以退还，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提出杨林预付款是转在邱高水个人账上，不是转入公司账户，且该预付款是温显发实际承包经营期间收取的预付款，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温显发承担，故杨林的预付款应由温显发返还的理由，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购买方是按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将预付款转入指定账号，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出具了收据，且加盖了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财务章，应认定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已收取了杨林的预付款，对于是否应汇入什么账户，是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其次，温显发是以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加盖的是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财务章，因此，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对于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温显发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期间债权债务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即对温显发以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杨林发生的业务往来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由于一审法院在已生效的（2019）赣0322民初2495号判决中已确认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温显发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尽管本案并无审查该合同义务，但该合同无效，温显发在本案中不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与温显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林剩余预付款36417元。二、温显发对上述款项不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与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书》，将其拥有的采石经营权承包给原审第三人，但该事项属于合同主体之间的内部经营事务，且根据该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双方约定了承包费系按出场的石头数量计收，上诉人派出磅房工作人员协助原审第三人进行计量等，即实际上上诉人亦参与了承包经营主体的相关经营活动。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其向邱高水支付款项50000元，而收到加盖有“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且在支付款项之后亦收到了相关的货物，由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始终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付款以及发货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收取了预付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的供货凭证，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36417元其应予以返还。而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基于所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书》而导致的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上栗县鑫旺源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宋迎娟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