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地址：忻州市忻府区**乡北肖村忻阜线南。法定代表人：周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汾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1986年10月13日出生，山西省定襄县人，住定襄县，系死者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汉族，1962年8月26日出生，山西省定襄县人，系死者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1957年6月13日出生，山西省定襄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汉族，2010年6月17日出生，山西省定襄县人，住定襄县，系死者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汉族，2016年4月7日出生，山西省定襄县人，住定襄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天津唐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前进支公司，地址：山西省原平市轩岗镇。负责人：满培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郑某、李某1、李某2、李某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前进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前进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保险合同关系,保单明确约定保险合同纠纷协议约定管辖为太原仲裁委员会，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应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处理，明显不当。望二审予以纠正。二、本案案由确定不当,应适用保险合同案由，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一审法院既未释明也不改变。三、一审法院判决第11页:“认为上诉人未尽到行驶安全生产的监管、检查、隐患排查的义务，有不可避免的责任，故对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各项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这样的认定明显违反了一案审理一个法律关系的原则。在保险合同之外又适用了承包合同关系。故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审判，一审法院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近亲属李国刚违法允许搭乘,有极大过错情况下,反而未划分责任(责任认定也未划分责任)情况下何来的证据支持全部(按照全责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当。五、不论从哪个角度讲上诉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且缺失被告，应追加管建慧为本案被告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保险合同不负赔偿责任。该×××/晋HS1**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70万元,保险期间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按照合同关系死者李国刚乘坐该车辆的副驾驶位置，符合乘客的主体，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保险赔偿，且诉请也系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主体为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前进支公司。上诉人非赔偿主体，赔偿主体应是管建慧。2、承包合同关系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李国刚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了车辆承包协议，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条第4、9项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对于李国刚经营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等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单方事故，不涉及第三方,则不存在对外的主体问题,那么对内就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本案件为被上诉人王某系李国刚的妻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丈夫李国刚承包经营该车辆,故王某也系实际的共同经营人，享有利益，则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权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3、本案李国刚作为实际经营人,在车辆运营中其身处车内，违法允许其雇员管建慧违反车辆准载规定，违法搭乘,第一违反《道交法》、第二违反《承包协议》，其应承担违法的一切后果，人民法院作为法律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能支持违法，让守法者为违法行为买单。4、本案的司机管建慧,未尽到作为司机的上车前的检查义务,而且允许搭乘,并因事故致李国刚死亡，其赔偿责任不可避免，是当然的赔偿义务人,被上诉人应追加管建慧为本案被告向其主张赔偿责任，缺失被告。5、按照协议，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最终的责任承担者系李国刚，对其实际控制的车辆未尽到检查、隐患排查义务且违法经营致死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必然导致上诉人的钱款无法追回,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维护了一个违法法益而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法益。六、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提交证据租房协议显示租房是2019年9月1，以其证据自认与农村按照城市赔偿必须是连续居住1年以上明显不符合,一审法院却表述证据足以认定，实属错误。七、因本案系合同关系,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故不存在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一审法院却判决50000元精神损失费赔偿，实属错误。八、李某1、郑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该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必须符合《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该规定对被扶养人概念进行了准确的定义，即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照此限定解释，本案被上诉人李某1、郑某其一没有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报告,其二明确还有其他扶养人，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严格依法判决就不应支持。退一步讲如果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郑某年龄为58周岁,判决赔偿根本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相违背,不应判决。综上所述，望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李某1等辩称，上诉人与李国刚之间为承包关系，不是分期买卖合同关系，在户籍信息当中，死者户籍显示为家庭户口，并非农业户口，所以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是正确的。死者父亲为残疾人，母亲患病，生前靠死者抚养，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上诉人没有尽到隐患排查义务，故存在过错，应当予以赔偿。李某1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56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05时30分左右，管建慧驾驶×××、×××危化品运输车（副驾驶座位乘坐李国刚、卧铺乘坐刘辰明）从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到山西省原平市，行至五台县殿东线阳白村牌楼附近，因发动机爆缸致车辆失控，撞于路边房屋，造成原告家属李国刚死亡。事故发生后，山西省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山西国科司法鉴定中心对×××-×××号车与事故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号车在距离事故现场3.9km附近发动机爆缸，缸体碎片、轴瓦盖等件散落于地面，爆缸后发动机随即熄火，由发动机驱动的转向助力泵及气泵停止工作，车辆在下坡连续制动后储气罐内气压降低，制动效能下降，且方向盘在无转向助力的情况下转动困难，致使车辆在行驶约3.9km后失控撞向路边房屋，从而形成事故现场的形态。该事故经忻州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委员会研究，认定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危化品运输车所有人为被告晨峰运业公司，该车以被告忻州市晨峰运业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财保原平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7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700000元及机动车损失险19932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危化品运输车属于被告晨峰运业公司，死者李国刚与被告晨峰运业公司签订有车辆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为被告晨峰运业公司，乙方为李国刚，协议第二条约定：1、车辆的所有权、管理监督权均属甲方，车辆的购车发票、登记证书等原始合法有效证件都属于甲方乙方无权过问，并在车辆承包之日起乙方要向甲方缴纳安全保证金。承包期内乙方如违反公司各项规定甲方有权扣除其安全保证金，扣款之后乙方必须在15日内补齐安全保证金费用。2、甲方有权对乙方及承包车辆进行监督管理，督促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山西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及有关危化品运输的相关规定，还必须执行甲方规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管理制度、学习制度、操作规程、和岗位责任制等。甲方有权督促乙方按时缴纳国家有关部门的各项费用，必须服从公司统一管理。3、甲方有权向乙方行使安全生产的监管、检查、隐患排查义务，如车辆在检查过程中发现问题，甲方有权向乙方下达停运整改通知，直到车辆符合行车安全标准后方可出车，对拒绝不服从甲方管理的车辆，甲方有权收回车辆行车手续，限期整改。6、甲方所有从业人员（驾驶员、押运员）都经过交通、交警、运管部门的安全教育和诚信考核培训，只要在培训合格后才可持证上岗。被告晨峰运业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九座及九座以下除外）；道路货物运输：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危险货物运输（3类），大型货物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2656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996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2030元。庭审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收到被告中国财保原平支公司通过邮寄方式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一审法院指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申请人所有的×××车辆爆缸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原告提交的山西国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山西省五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作出的，五台县交警大队依据该结论经忻州市交警支队事故复核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双方对该认定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号车在被告中国财保原平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7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700000元及机动车损失险19932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中国财保原平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700000元内予以赔付。该事故的发生主要因活塞链杆外露链杆螺丝断裂导致的，被告晨峰运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向李国刚尽到行使安全生产的监管、检查、隐患排查的义务，有不可避免的责任，，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在由被告中国财保原平支公司赔付700000元后，剩余损失由被告晨峰运业公司予以赔付。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前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内赔偿受害人李国刚死亡赔偿金620700元、赔偿原告李某1、郑某、王某、李某2、李某3丧葬费33834元、精神抚慰金45466元，共计700000元；二、被告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郑某、王某、李某2、李某3精神抚慰金45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996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2030元，共计3265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的负担是否合理及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本案原审原告是死者李国刚的亲属，其在事故车辆中属于乘客，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为上诉人，从上述三者法律关系看，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而非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案件，故原审确定的案由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主张死者作为经营者，在事故发生时有过错，应当承担事故责任问题，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经鉴定机构鉴定，属于发动机爆缸导致，而非超员超载或驾驶不当所致，认定事故赔偿责任只能以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判断，故上诉人关于原审原告应当自行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为虽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但本次事故为单方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并非侵权人，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当予以纠正。2、死亡赔偿金，本案受害人李国刚户籍为家庭户口，参照相关规定，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3、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李某1及郑某均为农民，且年事已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日常生活还有其他生活来源，原审将此二人认定为被抚养人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在本次事故中，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76560元。综上所述，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前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某、郑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00000元；三、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1、郑某、王某、李某2、李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76560元；四、驳回李某1、郑某、王某、李某2、李某3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平前进支公司负担4643元，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1805元，李某1、郑某、王某、李某2、李某3负担1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9.0元，由忻州市晨峰运业有限公司负担5166元，由李某1、郑某、王某、李某2、李某3负担1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晓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韩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