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嘉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火炬新街**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董香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云，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璧泽，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宏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高新区创业新街**宝利丰大厦商业性质写字间**div>法定代表人：张殿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嘉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嘉丽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庆市宏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云与蒋璧泽、被上诉人宏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嘉丽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1,778,905.55元及利息的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按照两个案涉项目结算金额分别为零星工程4,638,447.15元，外墙砖工程2,236,272元，嘉丽公司已经向宏桥公司支付4,984,000元，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宏桥公司，但因零星工程的工程审核认定单嘉丽公司之前已经交给宏桥公司，要求宏桥公司签字盖章注明意见后退还嘉丽公司予以结算，但是宏桥公司并没有将工程审核意见单返嘉丽公司，宏桥公司是对于工程价款持有异议还是存在其他原因嘉丽公司不得而知，直到一审起诉时，宏桥公司才将此结算单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并且在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认可该结算金额，那么零星工程最终结算确认应该是在一审开庭之日，本案未付款的利息即使应当支付也应自开庭当日起算。其次，在宏桥公司撤场后并未向嘉丽公司出具嘉丽公司已付工程款剩余金额2,984,000元及本案诉争的未付金额的发票，依据合同约定在宏桥公司未向嘉丽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嘉丽公司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关于发票问题，认定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属性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性，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并非对等关系的义务，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此认定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了当事人双方在约定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约定的内容是需要双方遵守并且必须按合同约定执行的，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一致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尊重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关于支付工程款期限的约定。因此，在双方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情况下，宏桥公司未开发票，导致嘉丽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人义务，嘉丽公司不构成违约，因此也就不存在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给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也有相关判例足以证实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完全是对等义务，嘉丽公司在未开具发票的前提下有权拒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此为不对等义务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嘉丽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而忽视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要求嘉丽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赔偿利息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宏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嘉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工程金额审定之日即为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之日，确定工程款审定金额的工程量汇总表和工程审核认证单据系嘉丽公司出具后交给宏桥公司，宏桥公司确认时间为2018年1月1日，嘉丽公司没有要求宏桥公司对工程款确认后，再将工程款汇总表及工程审核认证单给予返回，也从未向宏桥公司索要过，经过宏桥公司确认的工程量汇总表和工程量审核正当，双方均没有对工程款总额有过任何的异议，那么应当按照宏桥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日期为工程款给付之日，案涉工程利息应予支持。二、关于发票的问题，工程款支付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的义务，二者不具有这种关系，且宏桥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如果嘉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话，可以随时向嘉丽公司开具等额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宏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嘉丽公司给付工程款1,890,719.15元及利息（以1,890,719.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嘉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嘉丽公司与宏桥公司签订《高层外墙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嘉丽公司将其开发的大庆高新区香格里拉花园项目1#-9#九栋洋房及10#、11#、22#、23#四栋高层外墙砖粘贴工程发包给宏桥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施工，2016年4月25日开工，8月10日竣工，于工程验收合格、工程量确认后支付总造价的95%，预留5%为质保金，五年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同时约定，嘉丽公司向宏桥公司付款时，宏桥公司应提供等额建筑业发票，否则嘉丽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同年4月20日，嘉丽公司与宏桥公司还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嘉丽公司将其开发的大庆高新区香格里拉花园别墅零星工程发包给宏桥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施工，经验收合格审计完成后支付工程款。同时约定，支付工程款时，宏桥公司应提供等额发票。宏桥公司按约定完成了上述两项工程，2016年8月30日，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经双方结算，工程量汇总表确认高层外墙砖工程的审定金额为2,236,272元，工程审核认证单确认零星工程审定金额为4,638,447.15元，嘉丽公司共给付宏桥公司工程款4,9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嘉丽公司与宏桥公司之间签订的《高层外墙砖工程施工合同》和《零星工程施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宏桥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嘉丽公司亦应当按照约定向宏桥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嘉丽公司与宏桥公司对案涉两项工程的结算金额均无异议，高层外墙砖工程金额2,236,272元，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届满，根据约定扣除质保金后应95%给付金额2,124,458.40元，零星工程应付金额4,638,447.15元，扣除嘉丽公司已给付金额4,984,000元，一审法院对宏桥公司要求嘉丽公司给付工程款1,778,905.55元（2,124,458.4元+4,638,447.15元-4,98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给付利息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工程金额审定之日为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之日，因确认工程审定金额的工程量汇总表和工程审核认证单均系嘉丽公司出具，后交于宏桥公司进行确认，两份材料均未标注日期，嘉丽公司亦未举证对审定日期进行证实，故认定嘉丽公司自认其加盖公章时间（2018年1月1日）为金额审定之日。自该日起宏桥公司应当给付嘉丽公司工程款而未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宏桥公司诉请利息符合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对宏桥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发票问题。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非对等关系的义务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且宏桥公司亦明确表示其愿意履行开具与嘉丽公司付款等额发票的义务，故对嘉丽公司以宏桥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不付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嘉丽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宏桥公司工程款1,778,905.55元及利息（以1,778,90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宏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0元，由嘉丽公司承担900元，宏桥公司承担23,600元。如果宏桥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欠付款项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2.宏桥公司能否因嘉丽公司不开具发票而拒付欠付款项。关于欠付款项的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嘉丽公司与宏桥公司均认可工程金额审定之日为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之日，确认工程审定金额的工程量汇总表和工程审核认证单均系嘉丽公司出具，后交于宏桥公司进行确认，两份材料均未标注日期，宏桥公司与嘉丽公司亦未举证对审定的具体日期进行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本案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嘉丽公司与宏桥公司在一审中均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故利息应从2016年8月30日起计息，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嘉丽公司自认其加盖公章时间（2018年1月1日）为金额审定之日，并判定从2018年1月1日计息后，宏桥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因此，嘉丽公司主张的从起诉之日计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宏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一审法院认定的起息时间提起上诉，本院亦不予调整。关于嘉丽公司能否因宏桥公司不开具发票而拒付欠付款项问题。本案中，支付工程款义务是建设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义务是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价关系，且案涉工程自2016年8月30日投入使用后，嘉丽公司欠付案涉工程款多年，同时宏桥公司在诉讼中明确承诺，嘉丽公司支付欠付款项后愿意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因此，嘉丽公司因宏桥公司不开具发票而拒付欠付款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0元，由上诉人大庆嘉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