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1，男，200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理人：盛某2（系盛某1父亲），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泓，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2，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廷祥，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期华，男，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武胜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宪，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阳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301575270896A。 负责人：李洪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首攀，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金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佳兴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89120770N。 法定代表人：钟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志，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前锋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百草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253638373。 法定代表人：杨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焓，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飞，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盛某1、盛某2、彭期华、朱廷祥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四川省金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钟公司）、成都前锋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前锋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某1的法定代理人盛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泓，上诉人盛某2，上诉人彭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宪，上诉人朱廷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被上诉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首攀，被上诉人金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志，被上诉人前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焓、刘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住建局、金钟公司、前锋公司、朱廷祥、彭期华按照各自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责任，共计赔偿盛某1损失771642元，并由以上五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对金钟公司作为廉租房共用太阳能热水器管理者以及太阳能热水器供应热水不正常的事实作出认定。（二）《攀枝花市东区公共租赁住房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内容应当属于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系廉租房，住建局作为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义务和《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义务。（三）由于廉租房太阳能热水器不能正常供应热水，盛某1的父亲盛某2迫不得已在征得住建局同意后自行购买廉价燃气热水器使用，而且事发前一个月住建局组织专人对廉租房进行安全检查时，盛某1还反映了安装有燃气热水器房间墙面掉灰和渗水问题，并在检查记录上签字，盛某1已经完成必要的协助义务。（四）一审判决认定盛某1未举证证明住建局、金钟公司怠于行使相应的维修、检查、管理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系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行为产生死者死亡的后果，且住建局、金钟公司的行为明显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共同因果关系，住建局、金钟公司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二、盛某1、盛某2因死者死亡陷入巨大悲哀以及恐惧之中，此时在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事实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全部依据，一审判决依据盛某2以及盛某1在临江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认定盛某2放任自己以及共同居住成员处于危险中，由此认定死者存在明显过错，判令盛某2、盛某1母亲分别承担60%、20%过错责任明显失衡，且失公允。另外，盛某1、盛某2作为消费者，相对于负有对出租房屋安全管理义务的住建局、金钟公司而言，其过错责任应当减少。同时，作为燃气热水器销售者朱廷祥、安装者彭期华，其承担的过错责任明显过低。 住建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金钟公司辩称：一、一审中盛某1要求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盛某1又主动要求不追究盛某2的责任，其变更诉讼请求不恰当；二、案涉热水器是盛某2和盛某1共同到废品收购部购买，事发前盛某1几次提醒盛某2以及死者发现煤气味，要求找人维修，仅仅是盛某2、盛某1自己自行进行修理；三、死者与盛某2已经离婚，死者不是案涉廉租房的居住人；四、金钟公司只是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朱廷祥辩称，不同意盛某1的上诉请求。 彭期华辩称，不认可盛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盛某1一审中提出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其后又放弃对盛某2的诉讼请求，按照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同时也应当放弃对其他一审被告的诉讼请求。另外，一审法院判决承担按份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 盛某2辩称，同意盛某1上诉意见。 前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盛某2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盛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住建局、金钟公司、前锋公司、朱廷祥、彭期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对金钟公司作为廉租房共用太阳能热水器管理者以及太阳能热水器供应热水不正常的事实作出认定。（二）《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应当属于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系廉租房，住建局作为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义务和《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义务。（三）由于廉租房太阳能热水器不能正常供应热水，盛某1的父亲盛某2迫不得已在征得住建局同意后自行购买廉价燃气热水器使用，而且事发前一个月住建局组织专人对廉租房进行安全检查时，盛某1还反映了安装有燃气热水器房间墙面掉灰和渗水问题，并在检查记录上签字，盛某1已经完成必要的协助义务。（四）一审判决认定盛某1未举证证明住建局、金钟公司怠于行使相应的维修、检查、管理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系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行为产生死者死亡的后果，且住建局、金钟公司的行为明显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共同因果关系，住建局、金钟公司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二、盛某1、盛某2因死者死亡陷入巨大悲哀以及恐惧之中，此时在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事实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全部依据，一审判决依据盛某2以及盛某1在临江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认定盛某2放任自己以及共同居住成员处于危险中，由此认定死者存在明显过错，判令盛某2、盛某1母亲分别承担60%、20%过错责任明显失衡，且失公允。另外，盛某1、盛某2作为消费者，相对于负有对出租房屋安全管理义务的住建局、金钟公司而言，其过错责任应当减少。同时，作为燃气热水器销售者朱廷祥、安装者彭期华，其承担的过错责任明显过低。（可否改为：事实和理由与盛某2主张的相同）。 盛某1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盛某1并未举证证明住建局及金钟公司怠于履行相应的维修、检查、管理等义务，以及对黄钰棋的死亡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的表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盛某1及盛某2的陈述、证人刘某与吴某出庭作证均已证实该廉租房的共用太阳能热水器不能正常使用，且多次反映后问题并未得到解决，才不得不迫使盛某2在征得住建局同意后自行购买燃气热水器使用。二、住建局对黄钰棋死亡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住建局还组织专人对该栋房屋进行安全检查，盛某1还向安全检查人员反映安装有燃气热水器的房间有渗水及掉墙灰的现象，并在检查记录上签字，但安全检查人员并未发现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的隐患，明显存在过错。对此，盛某1已申请人民法院责令住建局提交该证据且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定责令住建局提交。三、盛某2及黄钰棋承担的责任明显过重。本案中，盛某2及黄钰棋明显系受害者，竟然要承担共计80%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允。综上，盛某1同意并恳请法院依法支持盛某2的上诉请求。 住建局辩称，不认可盛某2提起上诉的事实、理由和上诉请求，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金钟公司辩称，不同意盛某2对金钟公司的上诉请求。 前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朱廷祥辩称，不认可盛某2的上诉请求。 彭期华辩称，不认可盛某2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盛某2承担的过错责任过轻。 朱廷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盛某1对朱廷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盛某1负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盛某1无证据证明朱廷祥有销售燃气热水器的行为。（二）死者死因存疑，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死者死亡的依据。（三）即便死者是煤气中毒死亡，也不能证明是使用燃气热水器导致死亡；（四）如果死者因为燃气热水器导致死亡，应当由盛某2承担80%的过错责任。 盛某1辩称：一、盛某1、盛某2、彭期华的陈述，以及彭期华在攀枝花市东区××路派出所的录音、证人向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证明案涉热水器是朱廷祥出售给盛某2；二、一审判决对于死者的死亡原因认定为一氧化碳中毒正确；三、朱廷祥作为案涉燃气热水器的销售者，其未提供排烟管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自不待言；四、朱廷祥上诉请求由盛某2承担80%的责任，黄钰棋承担20%的责任，而自身不承担责任更是于情无理、于法无据、是非颠倒。 盛某2辩称，同意盛某1的答辩意见。 彭期华辩称，是朱廷祥叫彭期华去给盛某2家安装热水器，死者的死亡原因同意朱廷祥意见。 住建局辩称，朱廷祥的上诉请求与住建局无关，不发表意见。 金钟公司辩称，与住建局答辩意见一致。 前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彭期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彭期华不承担赔偿责任，不负担一审诉讼费，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盛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生化检验报告单显示死者体内碳氧血红蛋白浓度为40%，属于中度中毒，《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死亡原因符合一氧化碳所致的严重缺氧血症死亡，结合燃气热水器的烟气排放安装不规范，事发前盛某1多次向盛某2反映闻到煤气味道的事实，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出发，推断死者系在使用燃气热水器过程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符合死者生理表征和现场情况”，认定死者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错误。首先，死者生前患有贫血类疾病；其次，盛某2发现死者因洗澡昏迷时头部是伏在有水的盆子里；第三，死者未进行尸检，鉴定机构就无法对死因作出客观、准确的结论。二、彭期华只是受雇于朱廷祥为盛某2提供热水器安装服务，盛某2、朱廷祥没有提供热水器通风管道，彭期华就没有相应的安装义务。并且彭期华明确告知盛某2只有在安装了通风管道情况下才能使用热水器，彭期华的安装行为没有过错。即便认定彭期华存在安装过错，也不属于重大过错，应由雇主朱廷祥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彭期华与朱廷祥之间系雇佣关系，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朱廷祥承担赔偿责任。 盛某1辩称：一、黄钰棋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一审判决对黄钰棋死亡原因的事实部分认定正确；二、彭期华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彭期华作案涉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者，其收取了盛某2支付的安装费320元，即负有安全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义务。在安装过程中，其还让盛某2单独去购买了一根4米长的煤气管道，而未让盛某2同时购买排烟管道。其作为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专业人士，不仅负有安全安装热水器的义务，更对未安装燃气热水器的排烟管道的后果有清醒的认识。其构成的重大过错，已经给盛某1一家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彭期华的上诉请求。 盛某2辩称，同意盛某1的答辩意见。 住建局辩称，彭期华的上诉请求与住建局无关，不发表具体意见。 金钟公司辩称，彭期华没有对金钟公司提出具体的上诉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 朱廷祥辩称，朱廷祥不是热水器销售者，也没有将废旧热水器出售给盛某2、盛某1，朱廷祥与彭期华之间也没有雇佣与被雇佣关系。 前锋公司辩称，彭期华没有对前锋公司提出具体的上诉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住建局、金钟公司、前锋公司、朱廷祥、彭期华连带支付盛某1因黄钰棋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遗体火化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费用共计804596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3000元由住建局、金钟公司、前锋公司、朱廷祥、彭期华连带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6年1月12日、2018年11月12日，住建局与盛某2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住建局将其出租的公共租赁住房坐落于炳三区廉租房1305号房屋租赁给盛某2，房屋租期1年；承租人应安全、合理地使用该住房、附属设施设备及相关物品；因使用不当、擅自拆除或者改造导致该住房、附属设施设备及相关物品损坏的，承租人负责维修或者赔偿、承租人不得有下列危及人身和房屋安全的行为：1.擅自拉接电线或使用不合格的电器、电线、插座、开关等设备或超负荷用电、窃电；2.擅自改装室内给排水、燃气管线；3.在房屋内或公共部分存放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等危险物品；4.在房屋内堆放超出房屋使用荷载的物品；5.其他危及人身和房屋安全的行为。承租人不得改变房屋的内部结构、设施和对房屋结构有影响的设备。承租人需要对房屋进行改造，包括但不限于装饰装修、更换门窗、假装防护栏，在征得出租人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费用由承租人承担。返还房屋时，承租人不得拆除改善的部分，出租人不补偿承租人因改善而支出的费用，等等。其后住建局将案涉房屋交与盛某2居住，交付时该房屋内并未安装燃气热水器。 2017年12月18日，金钟公司与攀枝花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物业服务及委托管理合同》，约定攀枝花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以招标方式选聘金钟公司为攀枝花市炳三区新源路110号附2号攀枝花市人才公寓即盛某2租住的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服务期限2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 2018年11月30日，盛某2在家中浴室内发现其前妻黄钰棋昏迷，后拨打120进行抢救，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务人员到达盛某2家中时黄钰棋已死亡。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作出的门诊急诊病历载明：黄钰棋西医诊断为：猝死原因待查：一氧化碳中毒？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作出的生化检验报告单显示黄钰棋碳氧血红蛋白为40%。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黄钰棋死亡原因为猝死。黄钰棋被送至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1798元。 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事科技技术室作出的《现场勘验笔录》（勘验号：K5104020000002018120002）载明，案发时，浴室的地面上有一粉红盆子和蓝色盆子,盘内均装有半盆水，洗浴的浴头浸泡在蓝色盆子里（据报案人述：该处盆边就是尸体位置）。浴室的南墙开设一单开玻璃窗户，窗户开有一道小缝隙。浴室南侧为厨房，厨房东侧小阳台东墙上装有一“前锋”牌全自动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热水器顶部上端没有排气管道。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事科技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载明：死者仰卧位于五医院停尸房推车上，全身赤裸，未见外伤，淡红色尸斑位于背部未受压处，指压褪色。 2018年11月30日，临江路派出所民警于攀枝花市公安局临江路派出所办案区询问室分别对盛某2和盛某1进行了询问。对盛某2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盛某2答：……我一进屋发现我前妻黄钰棋的卧室门是关着的，平时我前期黄钰棋就不让我进她的卧室，所以她的卧室门一般都是关着的，我还发现厕所的门也是关着的，厕所里的灯又是亮着的。我想着黄钰棋是在厕所里洗澡，我也就没有多想，我就自己走到厨房，把今天早上整的腊肉加热一下，顺便泡点三七粉，我在泡三七粉的过程中，喊了几声黄钰棋，黄钰棋都没有答应我，我就觉得不对劲，人在厕所洗澡，又没有听到谁的声音，如果在吹头发，也应该有吹风机的声音。于是我赶紧走到黄钰棋卧室哪儿，把门打开发现卧室里没有人，我就赶紧打开厕所的门，一打开门发现黄钰棋是双脚分开，脚是趴在厕所蹲便池的一侧，双手是趴在蓝色水盆的边缘，头是埋在蓝色水盆里面，水盆里是装有水的。我一直喊黄钰棋，她都没有反应，我摸了一下她的后背，发现还有温度，我就只有用双手抱住她的上身，一直把她拖到我的卧室里……问：黄钰棋是否有什么疾病？盛某2答：黄钰棋就是头痛，平时一吹风头就痛，所以家里的窗户都是关得紧紧的，他还有点贫血，但是我没有看到她因为贫血晕倒的情况。问：你家人是否发现洗澡的时候，闻到过煤气味？盛某2答：我儿子在一个星期前的时候跟我打过电话，说他在洗澡的时候闻到了煤气味，他跟我说过这个事，后面一旦他洗澡我就要过去闻一闻，我好像没有闻到煤气味，可能是个人鼻子的问题吧。前三天的样子，我前妻黄钰棋要去洗澡的时候，跟我说煤气打不燃，我就过去看一下，想是不是电池的问题，我把电池取下来，对重新上回去，发现又打燃了，我也没有多想。”对盛某1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知道你们家的热水器是什么时候安装的吗？盛某1答：是在今年7、8月份安装的，具体时间我不太清楚。问：你在平时洗澡的时候有没有闻到过什么味道？盛某1答：我每次洗澡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煤气味。问：你们平时有没有注意过煤气泄漏这方面的问题？我给我父母说过我们家的浴室内的热水器可能有煤气泄漏，可是并没有得到解决。问：你是什么时候说过煤气泄漏的问题？答：大概是在11月15日左右。问：当时你是给谁说的？答：当时我是给我爸说的，我在那段时间提过很多次这个问题。问：当时为什么没有得到解决？答：不清楚，我只记得我爸说的是热水器上什么阀门之类的有问题然后他简单整了一下就没管了。问：你母亲身体有没有什么疾病？盛某1答：我母亲时常会心疼，贫血，低血糖。一般早上的时候就会有点贫血头晕的状况发生。问：你知道今天你们家浴室内的窗户是打开的还是关闭的吗？盛某1：窗户是打开的，但是只开了5厘米左右的缝隙。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盛某1答：我想说一下我每次洗澡的时候我爸都会提醒我不要关窗户，可能会煤气中毒。我觉得他是知道我们家的煤气存在隐患的，并且我也提醒过我的父母煤气泄漏这件事，可是我爸一直没有去解决。” 2018年12月17日，临江路派出所出具《接处警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1月30日13时14分接110指令：在人才公寓有人摔倒后死亡。经了解：2018年11月30日12时许，盛某2（男，60岁，住东区××路××号附2号2栋1单元13楼5号）在家中浴室内发现其前妻黄钰棋（女，43岁，住东区××路××号附2号2栋1单元13楼5号）昏迷，后立即打120进行抢救，经五医院检察判诊断黄钰棋体内一氧化碳含量超标，抢救无效死亡。刑大随即对人才公寓2栋1单元13楼5号死者家进行了现勘，发现其家中浴室内燃气热水器没装排气管道，初步判定排除他杀。现我所已对死者家属做好安抚、解释工作，死者家属现对死者黄钰棋因煤气中毒死亡的事无异议。新源路社区出具情况说明，显示：兹有辖区居民盛某2，身份证号码：×××141Ｘ，现居住于：××路社区××号××号××栋××单元××楼××号，根据积临江路派出所出具接处警情况说明，2018年11月30日，盛某2前妻黄钰棋，在××路社区××号××号××栋××单元××楼××号盛某2家中洗澡，因煤气中毒死亡，情况属实。 2018年12月18日，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街道办事处新源路社区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辖区居民盛某2现居住于××路社区××号××号××栋××单元××楼××号，根据临江路派出所出具接处警情况说明，2018年11月30日，盛某2前妻黄钰棋，在××路社区××号××号××栋××单元××楼××号盛某2家中洗澡，因煤气中毒死亡，情况属实。 2020年4月3日盛某1申请对死者黄钰棋的死亡原因是否为一氧化碳中毒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0日，该鉴定所作出攀法正［2020］临鉴字第6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对黄钰棋的死亡原因分析如下：1.医务人员接诊、急诊出诊到达现场时，患者已无生命体征；立即给予了一系列的抢救措施，但仍无生命迹象恢复。2.根据提供的黄钰棋的临床资料，从检验结果分析，直接死亡是缺氧所致的严重低氧血症。3、因缺氧导致黄钰棋死亡的缺氧原因可能性分析：（1）外伤、机械性窒息方面：已排除他杀、自缢（公安部门现勘和尸检报告）；（2）心脑血管疾病方面：目前无直接依据（东区法院无相关疾病记录提供）；（3）服用药物方面：现场未发现相关依据；（4）一氧化碳中毒方面：ａ.冬天，使用热水器洗澡；ｂ.热水器安装不规范，资料记载其洗澡使用的热水器顶部上端没有排气管道，存在ＣＯ中毒的安全隐患；ｃ.120出诊抢救记录中，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科血气检验和检验科生化检验报告证实，有严重的低氧血症，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含量明显超标，已达到重度，可导致死亡。综上，根据目前现有材料，黄钰棋死亡原因文证审查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所致缺氧导致严重的低氧血症死亡。鉴定意见为：黄钰棋死亡原因文证审查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所致的严重低氧血症死亡。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元。 同时查明，黄钰棋于1975年2月9日出生，户籍地为攀枝花市东区攀枝花××道××段××号××栋××号。黄钰棋父亲黄德成、母亲唐邦菊均先于黄钰棋死亡。黄钰棋与盛某2于2010年9月1日离婚，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一子盛某1。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钰棋的死亡原因；二、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比例；三、黄钰棋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计算。 一、关于黄钰棋死亡原因的问题。 受害人黄钰棋在使用案涉热水器洗澡时死亡，虽然事发后未对黄钰棋进行尸检，但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生化检验报告单显示黄钰棋体内碳氧血红蛋白浓度为40%，属于中度中毒。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钰棋死亡原因文证审查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所致的严重低氧血症死亡，结合涉案房屋的热水器为燃气热水器，热水器安装厨房东侧小阳台内的半封闭空间，并无排烟管将烟气引出室外，热水器的烟气排放并不符合相关规范，事发前盛某1也曾多次向盛某2反映闻见煤气味道，故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出发，据此推定黄钰棋系在使用燃气热水器过程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符合死者生理表征和现场情况。住建局、金钟公司、朱廷祥、彭期华虽对黄钰棋的死因存疑，但均为单方推测，且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故对黄钰棋的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比例的问题。 住建局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盛某2居住使用，并向其提供了包括太阳能热水器在内的设施设备，同时约定盛某2需对房屋进行改善需在征得住建局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盛某1并未举证证明住建局提供的住房及附属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或怠于履行相应的维修、检查、管理等义务，也未举证证明盛某2是在书面征得住建局同意后方才安装燃气热水器，故盛某1并未举证证明住建局对黄钰棋的死亡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住建局不应对黄钰棋的死亡承担责任。 金钟公司为攀枝花市人才公寓提供物业服务，其物业服务及委托管理的内容包括对住户管理及提供服务，对小区内的公共设施、设备进行管理，负责安全保卫，负责小区环境卫生及绿化养护等，并未约定金钟公司需对小区业主屋内的设施设备安全进行管理，故金钟公司对黄钰棋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金钟公司不应对黄钰棋的死亡承担责任。 前锋公司系案涉燃气热水器的生产者，但本案并非产品质量本身导致的事故，盛某1亦认可案涉热水器并非由前锋公司直接销售和安装，故前锋公司不应对黄钰棋的死亡承担责任。 虽朱廷祥否认其系案涉热水器的销售者，但盛某1、盛某2、彭期华的陈述能互相印证，证明案涉热水器系盛某2、盛某1在朱廷祥经营的信誉家电维修部购买，并由朱廷祥通知彭期华进行安装，朱廷祥向盛某2销售的燃气热水器系二手热水器且并未随附配备排烟管道。燃气热水器在工作时会产生一氧化碳，安装时必须安装排烟管道，同时保持排烟管的管道排气通畅、连接紧密，否则容易导致废气泄漏到室内，而本案中燃气热水器并未安装排烟管道，致使废气聚集屋内。 朱廷祥作为燃气热水器的销售者，明知安装排烟管是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安全使用的前提，但其销售的二手热水器没有配备排烟管道，导致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故朱廷祥对黄钰棋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应对盛某1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 彭期华认可其在接到朱廷祥的通知后前往盛某2、盛某1的住所进行燃气热水器的安装，其安装的燃气热水器并未配备排烟管道，其作为燃气热水器安装者亦应明知安装排烟管是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安全使用的前提，虽其辩称其已向盛某2告知需在安装排烟管道后方可使用，但未得到盛某2、盛某1的认可，也没有举证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仅如此，即使燃气热水器并未随附排烟管道，彭期华在安装时也应预留排烟管道的安装出口，同时其作为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燃气燃烧器具安装资质，故彭期华的不当安装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对盛某1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 盛某2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首先，其在未按照合同约定书面征得房屋的出租人同意的前提下自行购买二手热水器进行安装，且燃气热水器并未安装排烟管道，导致使用存在安全隐患。其次，盛某1在使用燃气热水器的过程中多次向盛某2告知闻见煤气味，要求盛某2进行处理，盛某2作为同住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的前提下，应预见使用燃气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且在盛某1多次提醒时均未采取措施进行检查或更换，而是放任自己及同住成员处于危险中，其对黄钰棋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应对盛某1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 本案事发时，黄钰棋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具备安全用气基本生活常识，应当意识到在封闭的空间内使用热水器存在极大的危险，但，黄钰棋事发时在案涉房屋内使用未安装排烟管道的热水器过程中，仅预留窗户缝隙通风，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故黄钰棋作为使用案涉房屋中的燃气用户，其对自身疏忽大意、不当用气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结合考虑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责任方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力的大小、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朱廷祥承担15%的责任，彭期华承担5%的责任，盛某2承担60%的责任，黄钰棋自行承担20%的责任。 三、关于对于黄钰棋的各项赔偿费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2020年四川省统计数据，黄钰棋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为： 1.医疗费。黄钰棋因一氧化碳中毒送至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1798元，有门诊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盛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一审法院考虑到交通费为黄钰棋送至医院抢救必然产生的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150元。 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盛某1主张丧葬费2540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盛某1主张的丧葬事宜支出（火化费）2104元，该费用属于丧葬费范围内，不再另行计算。 4.被抚养人生活费。盛某1为未成年人，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3484元／年×4年÷2人＝4696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5.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盛某1主张死亡赔偿金为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侵害的方式、场合、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予以确定，黄钰棋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给盛某1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综合考虑黄钰棋的死亡原因，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盛某1少年丧母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7.鉴定费。盛某1因此次事件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元，有鉴定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盛某1因黄钰棋死亡的损失共计771642元（医疗费1798＋交通费150元＋丧葬费254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968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000元）。根据各责任主体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盛某2承担60%的责任即462985.2元，朱廷祥承担15%的责任即115746.3元，彭期华承担5%的责任即38582.1元，黄钰棋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154328.4元。因盛某1自愿放弃盛某2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盛某2应承担的份额应在盛某1主张的总金额内予以扣除，其它责任人只应在盛某2承担的份额外承担责任。盛某1对该部分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朱廷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5746.3元；二、彭期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582.1元；三、驳回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3元，由朱廷祥负担1079元，彭期华负担465元，盛某1负担297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盛某1、盛某2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一）（七）项约定内容，属于本案基本事实；2.盛某1、盛某2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情绪极度悲痛，公安机关对盛某2、盛某1的《询问笔录》，不能认定为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依法审查认为：1.《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一）（七）项约定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属于本案基本事实，盛某1、盛某2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2.盛某1、盛某2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形成的《询问笔录》中签名确认记录内容真实，盛某2、盛某1没有证据证明《询问笔录》记载其陈述的事实有误，盛某1、盛某2的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租赁合同》约定“第九条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相关物品的维修。本合同所称维修，包括但不限于对房屋、附属设施设备及相关物品的维护、修理、更换。（一）租赁期间，出租人承担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下列项目的维修：1.公共部位、共用设施设备；2.房屋基础、墙体、柱、梁、楼地板、天棚等构件；3.相关规定由出租人承担维修义务的项目；4.依法由维修资金开支的维修科目。（七）任何一方怠于履行维修义务而导致损失，造成自己损失的自行承担，造成对方或者第三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审中，盛某1向本院提交《文书提出命令申请书》，申请本院裁定住建局提交“2018年期间住建局对攀枝花市东区××路××号××号××栋××单元××楼××号房屋进行安全检查的记录”，拟证明：住建局在进行房屋安全检查时，盛某1向检查人员反映安装燃气热水器的房屋存在渗水和掉墙灰问题，盛某1在检查记录上签名，完成了承租人必要的协助义务，住建局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作出（2020）川04民终1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申请人住建局于2020年12月6日前向本院提交2018年10月期间住建局对攀枝花市东区××路××号××号××栋××单元××楼××号进行房屋安全检查的记录。住建局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交《关于新源路**公租房相关情况的说明》载明“贵院发来的（2020）川04民终100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收悉，我局安排专人调查了解。经认真调查了解，2018年10月27日住建局派专人在××路××号××室驻点，开展集中续签租赁合同、收取截至2018年第四季度公租房租金工作，期间未开展其他工作”。经本院庭审中当庭调查，盛某1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申请的书证客观存在，本院对盛某1主张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死者黄钰棋的死亡原因；二、本案的过错责任主体，以及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一、一审认定本案死者的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正确。理由如下：碳氧血红蛋白是由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结合而形成的,血中碳氧血红蛋白含量高,说明了其一氧化碳中毒的程度深。本案证据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生化检验报告单显示死者黄钰棋体内碳氧血红蛋白浓度为40%，说明黄钰棋属于一氧化碳中度中毒症状。结合公安机关对死者黄钰棋死亡现场的勘验笔录、案涉燃气热水器安放在半封闭空间且没有安装排烟管、此次事故发生前已经发现有煤气味，存在煤气泄漏、无证据证明黄钰棋系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可以认定死者黄钰棋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实。 二、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以及责任大小问题。（一）盛某2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过错责任。理由如下：1.盛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通过正常渠道购买燃气热水器。购买了热水器后没有委托专业师傅进行安装;2.盛某2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于在通风条件不佳的室内装配使用燃气热水器的危险有一定的认知,而且按照国家规定热水器表面对于使用热水器的危险性及使用禁止事项也有明确的告知,盛某2无视上述情况在通风条件不佳的室内装配使用燃气热水器；3.盛某2在明知燃气热水器使用过程中已经存在煤气泄漏情况下未采取更换、修理等积极措施，排除燃气热水器安全隐患。盛某2的上述过错行为，是导致死者黄钰棋使用燃气热水器过程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盛某2承担60%的过错责任正确；（二）黄钰棋作为共同的房屋居住人，无视案涉燃气热水器已经存在煤气泄漏的安装隐患，忽视在封闭空间内使用燃气热水器可能产生的危险性，其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也是导致其在使用燃气热水器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原因之一，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0%的过错责任正确；（三）一审中，盛某1、盛某2、彭期华陈述的购买、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事实，足以证明案涉燃气热水器是朱廷祥出售这一事实成立。朱廷祥作为经营者，未履行给消费者盛某2提供安全使用说明书、安排专业人员安装燃气热水器、进行安全使用督促和指导义务，对死者黄钰棋使用燃气热水器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15%的过错责任正确；（四）彭期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专业资质，同时未安装排烟管道的行为违反了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规范要求，彭期华的违法安装行为与黄钰棋使用燃气热水器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彭期华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5%的过错责任正确。（五）住）住建局作为房屋出租人有保障其出租的房屋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法定义务。但是本案中死者黄钰棋的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而导致黄钰棋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是不正确安装、使用燃气热水器导致，燃气热水器是盛某2、盛某1共同购买，不是住建局租赁给盛某2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相关物品。住。住建局对黄钰棋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盛某1、盛某2也不能举证证明住建局对案涉出租房屋的管理行为与黄钰棋的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盛某1、盛某2要求住建局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金钟公司系盛某2居住的租赁房屋物业管理企业，对黄钰棋因在使用燃气热水器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盛某1、盛某2无证据证明前锋公司生产的案涉燃气热水器存在质量缺陷，故对其要求前锋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综上所述，盛某1、盛某2、朱廷祥、彭期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8元，由盛某1负担3487元，盛某2负担1172元，朱廷祥负担979元，彭期华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军 审 判 员  米拴学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