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08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车合轩，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周军，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振振，男，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南省开封市杞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周伙龙，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粤20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6月1日凌晨1时30分许，被害人梁某1、黄某、梁某2及其多名朋友在中山市坦洲镇梦幻之城卡拉ＯＫＶＩＰ888房消费后结账时，梦幻之城的员工以梁某1等人损坏房间墙壁为由要求梁某1等人赔偿200元，梁某1等人以没有损坏墙壁为由拒绝赔偿，双方因此发生争执。随后在ＶＩＰ888房消费的数名男子在下楼时损坏楼道的玻璃，梦幻之城的员工因此要求他们赔偿500元又遭到拒绝，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打架。期间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伙同田俊、徐慧强、莫海海（三人均已判刑）、付某、郭某（二人均另案处理）等梦幻之城的部分员工、保安员追打被害人一方，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及田俊等人在一楼楼梯口殴打了被害人梁某1，在一楼大门处殴打了被害人黄某，致被害人梁某1、黄某受伤倒地；徐慧强、莫海海等人追打已逃到室外的梁某2并将其抓回梦幻之城，还参与殴打被害人黄某。作案后，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等人逃离现场。当日凌晨3时30分许，梁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梁某1系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面部致颅骨骨折、鼻骨骨折出血引起吸入性窒息而死亡；黄某、梁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车合轩在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吴振振向河南省驻马店市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同案人供述和辩解及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原判认为，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二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且案发后被告人车合轩、吴振振的原工作单位已对被害人家属作出经济赔偿，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故可酌情对二名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车合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吴振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车合轩上诉请求以过失犯罪对其从轻处罚，理由如下：1.其未殴打卧倒在一楼楼梯口的被害人梁某1。2.其是一名保安，在管理者李某的召唤、保安队长付某的带领下参与本案，是反击先动手的被害人一方，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3.其所在工作单位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上诉人车合轩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理由如下：1.本案不是车合轩引发，被害人梁某1一方故意毁损财物不赔偿且先动手打人存在过错。2.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车合轩殴打了被害人梁某1头面部，被害人梁某1致命伤在头面部，车合轩是在被害人梁某1倒地后才到其身边，故没有证据证明车合轩的行为与被害人梁某1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车合轩不是主犯，量刑较先行判决的同案人重，有失公平。4.车合轩坦白，是初犯，且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良好。上诉人吴振振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理由如下：1.吴振振有自首情节。吴振振自动投案，在一审庭审时供认殴打卷闸门处的被害人黄某，并脚踢躺在一楼楼梯口的被害人梁某1的大腿，属于如实供述。2.吴振振是从犯。其未持工具殴打被害人梁某1或殴打其头部，被害人梁某1的死亡结果并非其造成，量刑较先行判决的同案人重，有失公平。3.本案在吴振振履职过程中突发，被害人对于矛盾激化存在过错。4.吴振振是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1时30分许，在中山市坦洲镇梦幻之城卡拉ＯＫ厅，被害人梁某1、黄某、梁某2等人在结账时因包厢墙壁破损费赔偿一事，与店员发生争执。后梁某1等人下楼时损坏楼道玻璃且拒赔，与卡拉ＯＫ厅的多名店员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该店员工上诉人车合轩、吴振振及同案人田俊、徐慧强、莫海海（三人已判决）等人追打被害人梁某1一方。车合轩、吴振振及田俊等人追至一楼楼梯口围殴被害人梁某1致其倒地不起，在一楼大门处围殴被害人黄某致其轻微伤。徐慧强、莫海海等人将已逃到室外的被害人梁某2抓回店内，围殴致其轻微伤，还参与殴打黄某。被害人梁某1于当日凌晨送医抢救后，因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面部致颅骨骨折、鼻骨骨折出血引起吸入性窒息而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110警情信息表、报案人梁科才证言等证据证明：2011年6月1日1时51分，梁科才在中山市坦洲镇梦幻之城歌舞厅门口见到此前与其在该店一包厢内消费的朋友被几名身穿统一白色短袖衫的年轻男子追打，随即报110报警。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梦幻之城娱乐有限公司，一楼大堂东南侧靠近柜台的地面上有擦拭状疑似血迹；一楼迎宾台内侧的储物柜内有一件沾有疑似血迹的白色短袖衬衣；迎宾台东南侧有一个不锈钢垃圾桶，垃圾桶表面有凹陷痕迹和疑似血迹；一楼在建电梯间东北角下发现一件沾有疑似血迹的白色短袖衬衣。一楼西北侧的楼梯口西南侧墙壁上破损痕迹旁的白色插座表面有疑似血迹，插座南侧的墙壁上有疑似血迹；该拐角南侧墙壁装的镜面玻璃表面有疑似血迹；一楼靠南侧一段的楼梯东南侧地面上有一处滴落状疑似血迹，第一级台阶上有擦拭状疑似血迹；楼梯靠北侧一段的楼梯第二级台阶上有滴落状疑似血迹。一楼布草间门口有一个不锈钢垃圾桶；一楼ＶＩＰ101房房门前门槛上有一处滴落状疑似血迹，该房门后地面上有一处滴落状疑似血迹，房门后地面上最靠近音箱的一个灭火器表面有疑似血迹。二楼西北侧楼梯间通往三楼的楼梯第二级台阶上有滴落状疑似血迹；在二楼楼梯间北侧通往三楼的楼梯东侧墙壁上第三块装饰玻璃上有放射状损坏痕迹。三楼楼梯间消防安全门西北侧的楼梯口墙壁上有两排装饰玻璃，下方的玻璃上有放射状损坏痕迹；在该消防安全门西北侧的楼梯口地面上有滴落状疑似血迹；该消防安全门背侧的楼梯东侧墙壁上有两排装饰玻璃，其中一玻璃上有放射状损坏痕迹。四楼ＶＩＰ888房房门南侧墙壁上有两处损坏痕迹。现场提取了血迹、垃圾桶、白色短袖衬衣、灭火器。3.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现场一楼吧台西北侧墙上血迹、现场垃圾筒上血迹（1）、梁某1上臂外侧血迹、梁某1食指背侧血迹、梁某1左手环指背侧血迹、李某左腰部衣服上血迹、田俊背部衣服上血迹（1）（2）、田俊左胸衣服上血迹、田俊左衣袖处血迹、现场101房灭火器上血迹（1）、一楼电梯间衣服右衣袖上血迹共十二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十二处人血与梁某1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现场一楼吧台西北侧楼梯前地面血迹、梁某2左大腿裤上血迹、梁某2右裤腿上血迹、彭某胸前衣服上血迹、一楼迎宾台下衣服右肩部血迹、一楼迎宾台下衣服右胸部血迹共六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六处人血与梁某2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现场大门口处地面上血迹、现场大门口柜台上血迹、黄某衣领上血迹共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三处人血与黄某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现场垃圾筒上血迹（2）、一楼电梯间衣服左衣袖上血迹、一楼电梯间衣服右衣襟处血迹共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三处人血与田俊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一楼楼梯上血迹、二楼楼梯上血迹、灭火器上血迹（2）、101房门槛处地面血迹、101房门口前地面血迹、三楼楼梯地面血迹共六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六处人血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鉴定书：死者梁某1脑额叶、右侧枕叶局限性挫伤；一侧肾局限性挫伤；头面部多处皮下出血，鼻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及右眶部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鉴定意见：死者梁某1系因被钝性外力作用头面部致颅底骨折、鼻骨骨折出血引起吸入性窒息而死亡。5.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死者梁某1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9ｍｇ／100ｍｌ，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死者胃内容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6.中山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者梁某2右上唇粘膜破损，肢体各部位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伤者黄某头面部及颈部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7.中山市梦幻之城卡拉ＯＫ厅室内外监控视频及经同案人莫海海、田俊指认的监控录像截图，证实案件经过。8.被害人黄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6月1日1时许，黄某和梁某1等人在梦幻之城卡拉ＯＫ一包房消费后结账时，经理李某（经辨认）称包房墙面一块装饰板有破损，要求他们赔偿200元，黄某等人说该破损此前已有拒绝赔偿，双方发生争执。后黄某等人下楼结账，黄某刚走到一楼楼梯处，见到酒吧保安员在拉铁闸门，一楼被关剩几盏暗灯，几名男子冲上来将黄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直到有民警到场才跑开。黄某无法看清对方是否持工具打，感觉到是被对方用灭火器殴打。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黄某指认车合轩在一楼楼梯口拳脚殴打梁某1，李某是与被害人一方理论赔偿的男子。9.被害人梁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6月1日1时许，梁某2和梁某1等10余人在梦幻之城卡拉ＯＫ一包房消费后结账时，被店员索取房内墙壁损坏费用，梁某1与对方吵架之后结账。梁某2等人走到一楼大堂时，被约20名保安员突然过来殴打。梁某2向门外跑，被约10名保安员追出来打倒在地，还被他们抬回梦城内继续拳打脚踢，直到民警到场对方才停手。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梁某2指认车合轩是在二楼梯间殴打其的男子。10.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副总李某在与888房结账时，888房客人下楼时把楼梯玻璃打烂，李某要求对方赔偿。双方走到二楼确认是否888房客人所为时，看见七八个人在走廊打架，其中有三四人是田俊等店里的内保，李某通过对讲机叫保安队长付某报警。李某见吴振振、车合轩用脚踢打倒在一楼楼梯口处的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李某拉住车合轩和拿一个垃圾筒过来的田俊。后吴振振、田俊、莫海海走到关闭的大门卷闸处打倒一名男子。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李某指认其在现场监控中见到车合轩、吴振振、莫海海在一楼楼梯口与被害人一方打斗，指认田俊与被害人一方对打。李某指认了案发现场。11.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电脑主管刘某负责核价，客人不同意赔偿破损玻璃款500元还用手推李某。李某用对讲机叫保安员来处理。保安队长付某到场叫对方不要搞事，后保安员吴振振、徐慧强来到二楼楼梯口与对方理论，但对方男子突然动手打人、付某等人则对打。对方一名穿格子衣服男子拿起一个灭火器想砸保安员，被刘某夺下。后对方几名男子冲出了门口，其中一人倒在一楼楼梯口，车合轩、吴振振、徐慧强、田俊不断脚踢该倒地男子致其鼻子流血。另一男子往大门口处逃跑，李某见状大喊拉上卷闸门，刘某将闸门拉上。该男子往回跑，被车合轩、徐慧强、田俊三人打倒在地上。此时，之前倒在一楼楼梯口的一名男子（死者）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付某脱下身上沾有血迹的衣服，走到铁闸门处殴打那名想逃跑的男子，田俊从在大厅拿了一个铁质圆柱形垃圾筒砸在该男子身上，车合轩脚踢了该男子几下。刘某走开时见到铁闸门处的男子还能动。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刘某指认车合轩、付某、田俊、徐慧强、殴打两名男子致对方倒地，指认李某指使其关闭卷闸门阻止被害人一方逃跑，指认梁某2是被追打到一楼门外的男子。刘某指认了案发现场。12.证人时少杰证言及辨认笔录：销售主任时某到一楼走廊有打架声音，出来看见一楼走廊楼梯口躺着一名脸上有血迹的黑衣中年男子，李某、田俊、吴振振、车合轩、付某等人站在旁边，车合轩从吧台拿了一个装酒的玻璃壶要过去打该男子，但被时少杰拦住。时少杰又听到大门口有打架的声音，跑过去看见铁闸门已关，销售部杨亮抱着车合轩往一边推，车合轩激动地挣扎往反方向走，时少杰帮杨亮把车合轩推到一边叫他不要再打。这时，时少杰见铁闸门旁边躺着一名穿格子衣服的男子，车合轩还要往该男子冲过去但被时少杰和杨亮拦住。后警察和120救护车来到把伤者送走。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时少杰指认其看见吴振振、田俊、付某、李某站在一楼楼梯口伤者旁边，车合轩持玻璃扎壶欲打躺在一楼楼梯口的伤者、欲打铁闸门处伤者。13.证人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员工郭某在一楼大堂大门口站岗时，刘某将铁闸大门关上，说有人殴打公司员工。郭某见到吴振振、徐慧强、莫海海和田俊在铁闸门口围殴一名从二楼走下来的男客，郭某上去踢了该客人大腿一下，田俊拿起一个不锈钢垃圾桶猛砸该客人将他打倒在地。后郭某见到一名脸上流血的男子倒在一楼楼梯口处。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郭某指认吴振振、莫海海、田俊、徐慧强与其一同殴打一名男客人。郭某指认了案发现场。14.证人蓝某证言及辨认笔录：ＤＪ蓝某在二楼看见田俊、杨亮、徐慧强、吴振振、车合轩五人与四楼888房的六、七名客人用拳脚打斗。后灯熄灭了，客人往一楼逃走，田俊、杨亮、徐慧强、车合轩追下去。蓝某跟到一楼，看见莫海海在一楼处与田俊、杨亮、徐慧强、车合轩用拳脚殴打该六、七名客人，有人把一楼大门关上。田俊从走廊拿了一个铁垃圾桶砸打穿灰色Ｔ恤男子头部两下将对方打倒在铁门边，车合轩拿着一个灭火器上前踩了已被田俊打倒的男子三、四下。蓝某还看见田俊、杨亮、徐慧强、车合轩、莫海海等人将四名客人殴打至倒在一楼大门口、楼梯口、茶水间门口、后门口处。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蓝某指认车合轩（拿灭火器）、吴振振、田俊（拿垃圾桶）、莫海海、徐慧强、杨亮打伤被害人一方。15.证人施某及辨认笔录：员工施克杰看见有些保安员、楼面主任与几名客人在一楼楼梯口拉扯并打起来，后看见保安吴振振、郭某和楼面主任田俊等人围着两名男子用拳脚殴打，其中一个黑色上衣男子被打倒坐在地上，另一男子靠墙站着。施克杰将一名打得比较凶的保安推向厨房方向，回来见到从楼上下来几名男子和几名保安混战，施克杰又推走一名保安员，回来见黑色上衣的男子已躺在地上，另一男子靠墙坐着。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施克杰指认车合轩、吴振振、田俊、徐慧强及郭某均有参与打架。16.证人王某证言证明：王某与被害人一方在包厢消费，所述案件起因与被害人黄某、梁某2陈述一致。在被害人一方与卡拉ＯＫ厅经理争吵期间，店里来了许多穿白色衬衣的男子，其他人留在四楼继续讲价。王某与黄某、梁某1等人先下楼，被对方穿白色衬衣的男子拦住，再次争吵后，对方五六名男子先动手殴打梁某1等人。王某冲出卡拉ＯＫ厅。17.证人梁某3证言：梁某3与被害人一方在包厢消费，离开时已经喝醉，见到梁某1倒在一楼楼梯口处，脸上都是血。一名男子过来打梁某3和梁某2。刚下来一楼的黄某被人追打后被倒在关闭的卷闸门处。不久警察到场。18.证人严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严某与被害人一方在包厢消费，所述案件起因与被害人黄某、梁某2等人陈述一致。被害人一方拒赔包厢损坏费用时，被卡拉ＯＫ厅工作人员李某（经辨认）拦住不准离开，李某还在对讲机通知人拦着被害人一方。走在最后面的严某到一楼时，发现大厅卷闸门已拉下关闭，几十名男服务员不让被害人一方离开，双方互相推拉起来。严某从一楼后门走出来打110报警。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严某辨认出李某就是用对讲机叫人拦住他们的人。19.证人张某1证言：张某1与被害人一方在包厢消费，所述案件起因与被害人黄某、梁某2等人陈述一致。20.证人梁某4证言：梁某4与被害人一方在包厢消费，所述案件起因与被害人黄某、梁某2等人陈述一致。梁某1、黄某、梁某2与梁某3先离开，梁某4、王某随后下到二楼，二楼楼梯灯已熄灭，梁某2等人与卡拉ＯＫ厅多名员工在打斗，梁某4被对方推倒并用拳脚殴打背部几下。21.证人梁某5证言：梁某5与被害人一方在包厢消费。梁某5看到梁某1、黄某等人在二楼与卡拉ＯＫ厅员工打架，后黄某被打倒在二楼走廊处，梁某1被打倒在一楼楼梯口处。梁某5准备扶梁某1时被几名男子拳打脚踢。23.证人彭某证言：案发时，楼面部长彭某见到包厢装饰墙被损坏，叫客人即被害人一方赔偿200元，对方拒绝后，彭某呼叫副总李某来和客人商量后，双方同意消费加赔偿打折以1600元结账。此时，有服务员说该包厢的一位客人打坏了三四楼之间的一块楼梯玻璃，彭某叫该男子赔偿500元，对方扇了彭某两个耳光后跑下楼，彭某将该男子拽回歌厅后门，踢了对方几下。23.证人龚某证言：案发时，服务员龚某见到被害人一行中的两名男子打烂一块走廊装饰玻璃，与李某拦住对方两名男子，要求对方赔偿500元。24.证人张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清洁工张某2在卡拉ＯＫ厅突然停电时，听到二楼通向前门楼梯处有人打斗，后在一楼楼梯前见躺着一个脸部血肉模糊的男子，另一男子似乎还想冲过来打该他，被付某、李某制止。另有一名穿牛仔裤的受伤男子躺在梦城门口附近。张某2辨认出付某、李某。25.证人蔡江飞证言：服务员蔡江飞在二楼看见客人和保安员、保安负责人付某、楼面负责人田俊等人吵架，两三分钟后见到一名男子躺在一楼走廊上不动，旁边还有两名客人。蔡江飞听命将一楼走廊躺着的人身边的血拖干净，后救护车到场将此人抬走。26.证人杨青川证言：服务员杨青川在二楼楼梯口处见几名保安员围着几名客人在争吵，一名男客人举手扬言砸坏楼梯墙壁上的装饰玻璃，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该客人就和保安员推拉，不久二楼的灯被关。杨青川听见楼梯口处打架，后看见在一楼楼梯转弯处靠近吧台的走廊地上躺着一名脸上很多血不动的男子。27.证人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付某听到田俊在对讲机说有客人没有结账就想跑，和保安员徐慧强、杨安兵进入一楼大厅，见一男子从二楼跑下来冲出门口，保安员莫海海在后面追，付某、徐慧强、杨安兵也追出去，在外面花坛处抓到该男子，莫海海、杨安兵把该男子拖回后门一辆白色小轿车侧面，付某、彭某、杨安兵、莫海海用脚踢该男子，付某衣服沾上该男子的血迹。后付某进入大厅见一名男子倒在楼梯口处，一名男子倒在大门的铁闸门处，大厅里站着很多公司员工，车合轩、吴振振站在倒在楼梯口的男子旁边。付某辨认出彭某、田俊、杨安兵，指认了案发现场。28.证人梁某6证言及辨认笔录：梁某6系被害人梁某1的父亲，指认出梁某6尸体及照片。29.同案人田俊供述及辨认笔录：因为888房客人损坏墙面拒绝赔偿，李某用对讲机呼叫保安上来。后888房先走的四五名男子将三楼楼梯间的玻璃打烂了。田俊到二楼处理时，保安员吴振振和莫海海堵住那四五名客人，其中一黑衣客人拒绝赔偿玻璃，一名客人掐住莫海海的脖子，保安车合轩过来要动手打他们被田俊拦开。后田俊等人四人与对方五六名男子拳打起来。田俊跑到一楼，见吴振振、车合轩及莫海海在楼梯口处抓住对方一名男子，拳打脚踢将对方打倒在楼梯口，田俊在吧台旁边拿起一个垃圾筒想砸该男子但被公司员工挡住了。这时对方有一名男子跑到楼梯口处，田俊和吴振振、车合轩、杨亮、莫海海、徐慧强追上去打该男子，该男子往关闭的铁闸前门跑，被田俊等人追上后拳打脚踢倒在铁闸门前，田俊随手拿起一个不锈钢垃圾桶往这名男子身上砸了一下。田俊等人回到一楼吧台前的走廊，见车合轩还在用脚踢倒在楼梯口鼻子流血的男子，车合轩先后拿玻璃瓶及灭火器想砸该男子但被田俊等人制止了，此时吴振振、徐慧强、莫海海也过来用拳脚殴打倒在楼梯口的男子。这时有一名男子从二楼跑下来，吴振振和莫海海在楼梯口处抓住他，但被他挣扎开，田俊等人追到后门的拐角处抓住该男子，吴振振他们也上来按住他，田俊随手在旁边拿起一个不锈钢垃圾桶往该男子的背部砸了两下，接着吴振振等人用拳脚打了该男子几下就把他拉回楼梯口处。后来田俊因手部受伤就和彭某到南华医院治疗。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田俊指认车合轩、吴振振、莫海海、杨亮均在一楼参与打架。田俊指认了案发现场、作案工具垃圾桶、公安机关在其衣服提取血迹的照片及监控截图中其本人。30.同案人徐慧强供述及辨认笔录：徐慧强、付某、杨安兵往二楼走时，徐慧强见一黑色衣服较胖的客人用拳头打车合轩面部，然后车合轩、吴振振用拳头往他身上打。突然另一名脸上流血穿黑衣服的男子从二楼人群中往一楼门外跑。徐慧强与付某、杨安兵、莫海海追去，莫海海和杨安兵将跑出大门的该男子带到梦幻之城后门后踢了他几脚。徐慧强从后门进入大厅，见楼梯口处躺着在二楼见到的黑色衣服身材较胖满脸是血的男子。田俊、杨亮、吴振振追着另一个从二楼跑下来的男子在卷闸门处殴打，徐慧强也去踢了几脚，田俊拿了一个垃圾桶往该男子身上砸了几下。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徐慧强指认车合轩、吴振振、杨亮、杨安兵、田俊、莫海海、付某，并指认了案发现场及监控截图中其本人。31.同案人莫海海供述及辨认笔录：888房客人打破墙面不肯赔钱，李某叫莫海海等人阻止对方离开，双方争吵后客人先冲过来打杨亮、田俊、彭某，双方动手打起来。此时二楼的灯全熄灭了，莫海海与徐慧强、付某等人追至门外将一男子莫海海抓回去。监控截图显示莫海海当时站在酒吧大门口进来的位置，当时我站在那里看“小吴”在门口处殴打一名男客人。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莫海海指认车合轩、吴振振、彭某、杨亮、田俊、付某、徐慧强、李某、郭某、杨安兵涉嫌参与斗殴。莫海海指认了案发现场及监控截图中其本人。32.被告人车合轩供述及辨认笔录：案发时，车合轩在梦幻之城ＫＴＶ停车场做保安，听说四楼一个包房客人喝多了不买单还打烂玻璃，营销经理叫所有保安赶紧到四楼。在四楼楼梯口时客人和车合轩等人厮打。车合轩打了两个人，在二楼到一楼的拐角处拳打脚踢了一个带头打架的人，对方比较瘦，二十多岁，没穿上衣，前胸后背手臂均有纹身。车合轩跑到一楼，看见一个高约一米八、较胖、穿黑色Ｔ恤的客人在打员工，上前踢了他一脚，准备继续打的时候停电了，车合轩就跑出ＫＴＶ了，走时见一男子躺在一楼楼梯口。现场参与打架的有付某、徐慧强、吴振振、田俊、阿彬等。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车合轩指认吴振振、付某参与打架，辨认出徐慧强、郭某。车合轩指认了案发现场及视频截图中的徐慧强、郭某。33.被告人吴振振供述及辨认笔录：案发时，吴振振、车合轩、徐慧强、莫海海、付某在梦城停车场上班，听到田俊在对讲机呼叫保安员，便都冲往ＫＴＶ四楼，888房客人砸烂物品没结完账，吴振振等人拦住对方。对方先动手打人，吴振振在一楼卷闸门处打了一个人，接着踢了躺在一楼楼梯口的人大腿一两脚。经混杂人员照片辨认，吴振振指认车合轩、田俊、徐慧强、莫海海、付某参与打架，指认出郭某。吴振振指认了案发现场及视频截图中的“小强”等人。34.抓获经过、到案证明：2019年9月25日，车合轩在河南驻马店市被抓获；同年10月14日，吴振振到河南正阳县公安局投案。35.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了车合轩的身份情况。36.同案人的生效判决证明，同案人田俊、徐慧强、莫海海已另案判决。37.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2011年6月7日，被害人梁某1家属梁某6与中山市坦洲镇梦幻之城卡拉ＯＫ西餐厅达成协议，梦幻之城卡拉ＯＫ西餐厅赔偿梁某6共48万元（包含黄某、梁某2、梁某5、梁某4四人的医疗费用），梁某6愿意对梦幻之城员工表示谅解，当日梁某6已收到30万元赔偿金。对于上诉人车合轩、吴振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定罪。多名同案人供述、目击证人的证言等在案证据证实，车合轩、吴振振积极参与作案，直接殴打被害人梁某1等人，二人的直接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梁某1的死亡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且车合轩、吴振振在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另，本案虽然发生在车合轩、吴振振二人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期间，但故意伤害行为显然不属于履行职务范畴，不能成为减免二人刑责的事由。2.关于吴振振不构成自首。吴振振自动投案后，对其具体伤害行为的供述刻意避重就轻，未能供述其积极伤害被害人梁某1等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属于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3.关于量刑。原判已经充分考虑到车合轩、吴振振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且被害人对于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家属获赔后表示谅解等量刑情节，量刑适当。对于先行判决的田俊等同案人，原审法院也已综合考虑各人的具体量刑情节，如从犯、未成年人犯罪等。因此不能无视各同案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等个体差异，将车合轩、吴振振的量刑与同案人作机械比照。本院认为，上诉人车合轩、吴振振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车合轩、吴振振积极参与伤害被害人梁某1等人，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害人家属在获得事发单位赔偿后表示谅解，可酌情对车合轩、吴振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车合轩、吴振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道春审判员  马建兵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傅惟惟书记员林联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