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1416号 原告：北京茶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院**楼****1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003W8X10。 法定代表人：张银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石倩，北京中银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93696828A。 法定代表人：戴珊，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浙江正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优尔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海凤南里******会信用代码91350211MA346YQD3T。 法定代表人：苏国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泉州昌阳戒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虎邱镇湖坵村中原工业区**代码91350524MA2YML9W8P。 法定代表人：詹阳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海、郑彩云，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茶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王公司）与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厦门优尔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尔诺公司）、泉州昌阳戒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阳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茶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倩、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被告优尔诺公司、昌阳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茶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停止在阿里巴巴平台（×××.ｃｏｍ）展示被控侵权产品，删除侵权网页链接；2.被告优尔诺公司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不在销售及宣传过程中使用与原告著作权近似的标识等侵权行为；3.被告昌阳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不在生产、销售及宣传过程中使用与原告著作权近似的标识等侵权行为；4.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7375元（包括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229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85元），共计217375元；5.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茶王公司当庭撤回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16年3月1日，主导产品为以茶叶为原料的烟草替代品开发，产品上市以来，受到广大消费者的好评，并先后荣获“全国优秀旅游商品奖”、“第七届亚洲茶人论坛杰出案例奖”等奖项。原告聘请设计公司独立创作完成“黄金芽”商品的包装、装潢，以独特的线条、色彩构成独具匠心的美术作品，并取得“国作登字-2018-Ｆ-00676922”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告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被告优尔诺公司作为原告的同行，在明知被告昌阳公司生产的商品系对原告商品的模仿，依旧在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运营的阿里巴巴平台公开销售该侵权产品，误导消费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昌阳公司作为原告的同行，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生产的茶烟商品上，使用与原告著作权近似的美术作品图案作为其商品的外包装，致使其茶烟商品在外观上与原告商品无异，使公众误以为该商品系原告经营销售，引起消费者混淆，该侵权行为不仅剽窃了原告的智力成果，而且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上为被告优尔诺公司、昌阳公司提供在线销售平台，并配合进行销售行为，为其提供展示、交易渠道，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 被告优尔诺公司、昌阳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在其产品上所使用的美术作品系被告独创，被告享有著作权，并未侵犯原告著作权；二、原告在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候，涉嫌存在虚假陈述，而虚假陈述的著作权证书应归于无效，原告不具有维权的基础，无法证明“黄金芽”的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三、被告在其产品上所使用的美术作品图案与原告“国作登字-2018-F-00676922”号“黄金芽”美术作品著作权二者不构成实质性相同，存在实质性区别，不构成侵权，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涉案产品已下架，原告所主张要求停止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告多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被告，本案系恶意诉讼，其索赔更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恳请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原告茶王公司提交的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证据2公证书及公证实物，证据3公证费发票，证据4“黄金芽”茶烟产品包装的美术作品版权证明、设计合作协议书、打款记录、AI原图，证据5茶王公司的官网，证据6茶王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及茶王商城，证据10（2018）闽05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1委托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据12（2019）闽05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3（2020）闽民终99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4（2019）京0102民初3200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5（2019）沪0104民初1840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优尔诺公司、昌阳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1民事起诉状、传票，证据2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据3民事起诉状、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证据4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茶王公司提交的证据7茶王公司的部分获奖荣誉、证据8茶王公司的部分媒体报道、证据9部分参展合同及打款记录，因上述证据均无法体现与涉案作品的直接关联，被告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4日，茶王公司以作者及著作权人身份就涉案作品“黄金芽”取得国作登字-2018-F-00676922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4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8月1日。作品登记证书后附图一张，显示涉案作品以金黄色为底色，左上方为茶王商标及“黄金芽”“HUANGJINYA”字样，左下方为“非烟草制品抽茶更健康”及对应英文，右方以错落排列、连绵起伏的六座浅绿色山脉为背景，其上为一片金色的叶子造型，叶子上布满河流及山脉，叶子右下角为“茶王茶烟”标识。 2018年10月17日，茶王公司关联企业安徽茶王戒烟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茶王公司，甲方）与虎彩印艺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虎彩公司，乙方）签订《黄金芽茶烟包装设计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黄金芽茶烟产品的“十盒装细支烟条小盒”包装设计服务。2018年9月7日“茶王黄金芽、茶王安吉白-打样交接”、2018年10月23日“茶王黄金芽&安吉白-平面图-转曲”两份AI原图文件显示“黄金芽”产品包装正面图案与案涉作品一致。 2019年7月25日，虎彩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安徽茶王公司委托其设计“黄金芽茶烟”产品的“十盒装细支烟条小盒”包装，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安徽茶王公司享有，证明的附件为产品包装图，包装正面图案即涉案作品。 2019年7月26日，安徽茶王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张银强先生系茶王公司及安徽茶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茶王公司委托安徽茶王公司代为办理“黄金芽”茶烟产品包装设计事宜，代为与虎彩公司签订设计合同、沟通设计细节、支付设计费用等，虎彩公司设计“黄金芽”茶烟产品包装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归安徽茶王公司享有。鉴于茶王公司是安徽茶王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经营管理的需求，“黄金芽”茶烟产品包装的美术作品版权由茶王公司申请登记，该作品的著作权归茶王公司享有。 茶王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茶王生物”于2018年10月27日刊载文章“可以抽的黄金芽”中有黄金芽安吉茶烟上市的介绍，所附产品图片显示正面包装与涉案作品一致。茶王公司官网（×××.ｃｏｍ）产品商城中有黄金芽安吉茶烟的相关信息，整条（200）支的价格为220元。 2019年5月16日，茶王公司委托代理人宋翠鸿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申请当日，宋翠鸿在公证处人员的监督下，通过公证处计算机登录“http://detail.1688.com/offer/590167029910.html?spm=b26110380.sw1688.mof001/.1.24f57f18J6yvyz”。页面显示名称为“正品茶王茶烟黄金芽茶烟细支金丝黄**可燃吸戒烟代替茶烟厂家货源”的商品包装图案与涉案作品高度相似，商品详细信息页面产品参数宣传图与涉案作品一致，并引用了茶王公司相关茶烟产品图片。该链接项下有多个型号，价格为78元至123元不等，显示30天内销量为106件。购买其中型号为“赞师傅黄金芽一条”的商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1件，商品价格79元，运费6元，共支付价款85元。2019年5月20日，在公证处人员的监督下，宋翠鸿签收快递包裹（韵达快递单号：3945690674518）并当场拆封取得产品1件，公证处封存后交由宋翠鸿保管。2019年5月2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6167号公证书，并开具金额为229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 庭审中，本院当庭拆封公证购买实物，内有金黄色盒装茶制戒烟品一盒，包装一侧面标注产品相关信息，规格：10包＊20支，生产标准备案号：Ｑ／ＱＺＣＹ0001-2017，生产商：昌阳公司，生产地址：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工业区，包装另一侧面标注生产日期：2019／05／03，产品编号：Ｑ／ＣＹＨＪＹ19072，并有“非烟草制品不含尼古丁”及其相应英文字样。包装正面图案左上方为“赞师傅”图文标识及“黄金芽”“ＨＵＡＮＧＪＩＮＹＡ”字样，左下方为“非烟草制品不含尼古丁”及相应英文，右方为大小错落、呈上中下排列的数座群峰，山脉中间有一片巨大的金色树叶，叶脉颜色较深且脉络杂乱，叶子右下方为一组较小的茶壶、茶碗及叶片图案。与涉案作品相比，区别在于：1.左上方的“赞师傅”标识与“茶王”标识不同；2.图案的整体颜色及山脉、树叶的颜色，深浅不同；3.山脉的线条及排列、叶脉图案及茶壶、茶碗组合图案有所区别；4.“黄金芽”、“ＨＵＡＮＧＪＩＮＹＡ”的字体、大小有所不同。 另查明，被控侵权产品链接已于2020年5月28日由优尔诺公司编辑删除。茶王公司就本案与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的前期代理费用为15000元。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律师代理费发票。 茶王公司与昌阳公司及其他第三方销售商有类似著作权侵权诉讼，分别为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闽05民初1099号案件、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沪0104民初18400号案件、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2019）京0102民初32001号案件。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茶王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项目合作协议书、作品电子稿、虎彩公司、安徽茶王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茶王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可以提起本案诉讼。茶王公司虽先后在福建、北京、上海多地针对昌阳公司提起诉讼，但本案仅针对优尔诺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无证据证明在先案件中已包含了本案主张的侵权行为，故对于昌阳公司关于茶王公司重复起诉、恶意诉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 本案中将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盒正面图案与涉案作品相对比，文字、山脉、叶子等主要构成元素及其排列布局基本相同，左上方均为商标、产品名，左下角均为中英文宣传标语，右侧部分均有绿色山峰围绕一片金色叶子的图案，被控侵权产品虽增加了茶壶、茶碗等细节，但在整个图案中并不突出，二者区别仅在于颜色深浅、山脉线条、叶子内部脉络图案等细节部分，并未构成实质性区别。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应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昌阳公司辩称其对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图案系自己员工设计并享有著作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上明确标注了昌阳公司的厂商名称，昌阳公司未经许可，将侵权图案印制于其茶烟产品包装上并对外销售的行为构成了对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昌阳公司有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有通过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故对于茶王公司关于昌阳公司侵犯涉案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优尔诺公司通过阿里巴巴网站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在产品宣传页面提供案涉侵权作品，其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本院注意到涉案店铺对于侵权商品的详细信息描述页面使用了茶王公司的产品宣传图，故本院认定优尔诺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控侵权产品链接已删除，茶王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优尔诺公司已实际停止侵权，无须另行判决其停止侵权。 本案中，昌阳公司、优尔诺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茶王公司主张二被告的侵权范围仅限优尔诺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所销售的侵权产品，昌阳公司系案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优尔诺公司系案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现茶王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二被告之间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故就茶王公司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茶王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昌阳公司、优尔诺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案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独创性、侵权商品的销量、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茶王公司已经提起的维权诉讼等因素酌定支持。就茶王公司主张的各项合理开支，均系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其中公证费2290元、购买费用85元已提供相应票据或证明，金额合理，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就律师费，茶王公司虽提供相应票据，但主张金额过高，本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支持7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泉州昌阳戒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原告北京茶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黄金芽”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676922）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泉州昌阳戒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茶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 三、被告厦门优尔诺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茶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茶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60元，减半收取计2280元，由原告北京茶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泉州昌阳戒烟品科技有限公司、厦门优尔诺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89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杉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