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美丽，女，1982年4月4日，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现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哲明，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现住长沙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雪尾，女，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现住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阳，湖南星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美丽与被上诉人彭哲明、彭雪尾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5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美丽提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事实与理由：1、彭哲明为何美丽支付车辆首付款的行为不属于赠与行为，而系新长海酒店支付给何美丽的提成及劳动补偿；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彭雪尾应当对彭哲明代付车款系赠与承担举证责任；3、彭哲明、何美丽之间的“同居关系”是否违背公序良俗，不影响彭哲明为何美丽支付车辆首付款行为的效力；4、彭哲明为何美丽支付的车辆首付款未超出日常生活所需；5、即使认定涉案购车款需要归还，案涉付款行为处分是夫妻共同财产，归还的对象也是彭哲明、彭雪尾二人；6、即使赠与合同认定为无效，购车款项是否应当返还，还要分析该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即受让行为是否存在合法的依据并产生了相应的效益。何美丽在与彭哲明恋爱期间为彭哲明管理经营酒店，担任酒店店长期间产生了收益11万元，何美丽的受让行为并非无偿的受让行为，存在正当的受让依据。且何美丽作为该酒店的员工，从劳动者的权益角度进行分析，何美丽在产假期间，彭哲明并没有为其购买社保，其本应承担的产假待遇、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和因未缴纳社保导致自费的医疗费用损失有5万多元。何美丽与彭哲明共同生育一女，该女儿系早产儿，其妊娠的费用达到了11万元，且彭哲明至今没有支付任何的抚养费用。彭哲明所垫付的车款用于支付何美丽的费用和女儿的生活开支远远不够，且何美丽十月怀胎到之后的哺乳期无法正常工作，存在实际的损失。彭哲明的给付行为并非单纯的赠与行为，本身具有补偿性质，何美丽并未因此产生的收益。被上诉人彭雪尾答辩称：1、何美丽与彭哲明在双方均有家室的情况下交往同居，彭哲明在与何美丽婚外交往期间无偿赠与何美丽购车款58569元，一审期间彭雪尾向法院提交了各方婚姻登记档案及银行交易对账单等作为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赠与合同关系；2、何美丽称涉案款项系新海酒店支付给其的提成和劳务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酒店实际经营者为彭捍文。何美丽是否与新海酒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是否存在劳资纠纷，主张对象应当是新海酒店，而非彭哲明。且涉案财产款项本系彭雪尾与彭哲明夫妻共同财产，彭雪尾更不应当成为劳资纠纷的责任承担者；3、何美丽称涉案款项系其与彭哲明共同生育子女产生正常的经济往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何美丽与彭哲明同居期间，其自身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其称与彭哲明同居交往过程中的经济往来具有正当性、合理性，明显是错误的。其次，何美丽已经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起非婚生子女抚养费纠纷之诉。最后，何美丽与彭哲明同居往来期间，彭哲明向何美丽也支付过生活费用等，与本案购车款无关；4、购车款系彭雪尾与彭哲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彭哲明单方的处分行为侵害了彭雪尾的合法权益，且违反了公序良俗，非善意第三人何美丽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彭哲明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彭雪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彭哲明对何美丽的赠与无效；2.何美丽返还彭雪尾受赠购车款58569元；3.彭哲明、何美丽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1.彭雪尾与彭哲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登记结婚。2.2017年开始彭哲明与何美丽同居。期间何美丽在彭明哲哥哥彭明汉为经营者的酒店担任店长。2018年11月17日何美丽在长沙申湘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丰田轿车一台，彭哲明持信用卡为何美丽刷卡支付购车款30000元和28569元两笔，合计58569元。3.彭雪尾对彭哲明支付的购车款不予追认并要求何美丽返还。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彭哲明为何美丽支付购车款58569元行为效力如何认定及何美丽是否应当返还。彭雪尾认为彭哲明在双方的婚姻存续期间内，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以赠与的方式处分给何美丽，侵犯了彭雪尾平等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且何美丽在明知彭哲明有家室的情况下，仍与其交往并无偿接受其赠与的财产，违反公序良俗，彭哲明为何美丽支付购车款58569元的行为无效，何美丽应当返还。何美丽认为其于2016年至2019年在彭哲明经营的酒店担任店长一职，期间酒店未为其缴纳任何保险，支付承诺的提成、加班工资、孕期待遇、经济补偿等，彭哲明与酒店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该笔购车款本质上是基于双方劳动关系给何美丽的补偿；且2018年到2019年3月期间，何美丽与彭哲明生育一女儿，双方的经济往来行为是基于彭哲明作为生物学上的父亲本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产生的，合理合法，何美丽不应当返还案涉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益非因法定原因应认定为各人财产外，其它均属夫妻共同财产。该案彭哲明购车款的支出是从其信用卡刷卡支付，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彭哲明与彭雪尾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何美丽在登记于彭哲明哥哥名下的酒店工作期间，如果其作为劳动者有关劳动权益未能实现，应劳动争议的有关程序予以主张。何美丽以彭哲明为其支付的购车款即为相应的劳动权益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故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彭哲明因与和何美丽同居而直接为何美丽支付购买车辆款项的行为，侵害了彭雪尾作为共有财产共有权人的民事权益，且违反公序良俗，属于无效的赠与行为，何美丽应当返还。因彭雪尾和彭哲明作为该案争议标的58569元款项的共同共有人，对于彭雪尾提出该标的的权利主张，彭哲明不持异议，该院确认何美丽向彭雪尾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该案中彭哲明直接处分其与彭雪尾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何美丽支付购买车辆款项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彭哲明对何美丽的赠与无效，彭雪尾要求何美丽返还受赠购车款58569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彭哲明对何美丽赠与购车款的行为无效；二、限何美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雪尾人民币585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264元，减半收取632元，由何美丽负担。二审过程中，何美丽补充提交了给彭哲明的转账记录。拟证明何美丽在为彭哲明管理酒店期间其给彭哲明转了共计14万元，均是酒店的经营款项，也进一步说明彭哲明是酒店的经营者。彭雪尾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对该证据进行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活动不应违反公序良俗。本案中，彭哲明在与彭雪尾婚姻存续期间，擅自将其与彭雪尾共有的财产购买车辆赠与何美丽，侵犯了彭雪尾的财产权。该赠与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本案系赠与合同关系无效，彭雪尾要求何美丽返还赠与款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何美丽主张涉案款项系新长海酒店应支付给其的提成和劳动补偿，以及彭哲明对二人非婚生子女的抚养费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诉讼处理。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赠与行为是否有效作出了详尽的分析，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美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何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