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娟，女，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志伟，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包河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110984041331。 法定代表人李崇怀，局长。 委托代理人靳杨，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奥福酒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繁华大道与徽州大道交口东北角奥福时代广场营销中心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65061515。 法定代表人许剑峰，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安徽东大门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经济开发区花园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RM18X4。 法定代表人杨永生，总经理。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盛捷中，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钧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秀娟、范志伟因诉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包河市监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月20日、4月11日，奥福公司（出卖人）分别与杨秀娟、范志伟（买受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分别购买奥福时代广场－1层1043、1028（室、号）房屋，用途为商业，买受人分别按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并办理按揭手续贷款。出卖人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交付取得规划许可证正本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但如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3%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同时原告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东大门公司、担保方奥福公司签订一份《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商铺出租给东大门公司对外招商、出租、经营、管理，双方对委托经营期限、交付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2019年5月29日，奥福公司取得案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正本）》。次日，奥福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杨秀娟邮寄送达了《交房通知》，内容为：东大门公司已受托收取案涉商铺，履行接收义务等。同时，奥福公司在安徽商报刊登了《交房通知》。案涉项目因受合肥骆岗机场申请复航的影响于2016年7月停建，2017年9月30日中国民航安徽安全监督管理局向合肥市规划局作出回复后，于2017年10月复建。依据合同约定，奥福公司可以据实延期，延期期限经本院生效判决确定为15个月，即奥福公司应于2018年9月30日应将案涉房屋进行交付。2019年8月5日，奥福公司办理了案涉项目的所有权登记。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奥福公司退还预付的购房款304351元，赔付违约金9130.53元并向赔付超长期占用资金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暂以8个月按月息5厘计12174.04元），合计325655.57元等。经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诉请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经合肥市中级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第三人于2019年8月13日在安徽《市场星报》刊登内容为“安徽奥福酒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由8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请债权人于2019年8月13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的公告。2019年10月21日，第三人奥福公司向被告包河市监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正副本、报纸、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说明。被告包河市监局于同日受理第三人奥福公司的减资申请，被告包河市监局审核后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同年10月24日第三人领取变更登记后的营业执照。2019年10月21日，第三人东大门公司向被告包河市监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新章程、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正副本、股权转让协议、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申请第三人东大门公司股东由奥福公司变更为九江美乐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元，50%；合肥华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元，50%。经营范围作部分变更，法人代表许发平变更为杨永生。被告包河市监局于同日受理第三人大东门公司的申请后，被告包河市监局审核后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同意变更登记的决定，同年10月24日第三人大东门公司领取变更登记后的营业执照。原告对上述变更不服，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办理公司登记。被告包河市监局作为辖区内负责公司登记的行政机关，主管辖区内公司登记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应当自公告之日起45日后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公司在报纸上登载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本案中，第三人奥福公司向其设立机关，即被告包河市监局申请注册资金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内容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包河市监局依法受理第三人奥福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后，经审查作出的准予变更注册资本登记的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对于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申请，提交的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公司登记主管机关在受理后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工商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对于相关材料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有效性，登记机关只能在职责范围内尽审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第三人大东门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向登记机关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新章程、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正副本、股权转让协议、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要求。被告包河市监局依法受理第三人大东门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后，经审查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秀娟、范志伟的诉讼请求。 杨秀娟、范志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原告起诉的对象为“不服被告2018年8月29日对奥福公司减资和2019年12月22日对奥福公司从东大门公司撤资的核准登记”，而原告起诉的对象实为“不服被告在获悉并查实因受骗多次作出对奥福公司减资和对奥福公司从东大门公司撤资的错误核准登记后仍拒不改正的违法行政行为和不作为”。原判据此局限于被告辩称的“核准登记时形式审查合法合规”进行审查和判决，而不是针对原告起诉的对象之“因受隐瞒重大事项欺骗致原核准登记实质性违法”进行审查和判决。换言之，原判对被告所持“只要核准登记时形式审查手续完善、程序合法合规，不论实质是否真实、合法，哪怕后来发现据以核准的关键事实材料实质性地不真实、不合法，且原核准登记确实损害、威胁利害关系人重大根本利益，则原核准登记仍永远正确，被告永远没有撤销、变更原核准登记的义务”的观点完全赞同。被告作为公司登记职能部门，即便错了被告也没有义务改变，法院也没有权利责令被告改变，那利害关系人须寻求其他部门改变或责令其改变，但目前宪法和法律没有规定其他什么部门行此义务或权利。二、认定被告核准登记据以作出的关键事实材料实质性地不真实、不合法，且原核准登记确实损害、威胁利害关系人重大根本利益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如下：(一）国务院《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条：“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真实性负责。”第31条：“…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应当自公告之日起45天后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公司在报纸上登载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第65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第70条：“公司在合并、分立、减少注册资本或者进行清算时，不按照规定通知或者公告债权人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二）、全国人大《公司法》第177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第198条：“违反本法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显然，其一，第三人通知并公告债权人，与被告所谓“登报”一说不同，原判审查材料不合法。其二，是否提交公司在报纸上登载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与原判所采信被告所谓“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不同，“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在本案尤其关键，因为奥福公司给东大门公司《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提供担保了，而其没有公告此情、相反隐瞒称“无担保”。其三，是否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与原判所采信的被告所谓“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不同，“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在本案尤其关键，因为奥福公司给东大门公司《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提供担保了，而其没有公告此情、相反隐瞒称“无担保”。(三）上述被告错误核准两第三人公司登记的损害后果是：其为有效进行商铺销售，承诺采取返租方式，对业主所购商铺长期包租运营，业主获取租金收益，2015年12月28日东大门公司安徽东大门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由奥福公司全资出资3000万元经被告核准登记成立，承接该项目商铺包租运营管理，该项目于2015年起陆续与业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杨秀娟已办理按揭贷款，购房款已交清，却严重逾期未能交房致纷争；范志伟按揭贷款因奥福公司未能在其指定合作银行办妥手续，交房严重逾期致纷争，且成百上千购房户均要求解除购房合同、退还购房款，奥福公司面临数以亿计的退款赔偿债务，东大门公司亦面临近亿元包租租金债务，奥福公司须为此承担担保责任。在此巨额债务背景下，两第三人不是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积极稳定投资、改善经营管理、诚信协商解决问题，而是采取虚报材料骗取被告核准其减资和撤资等如下系列非法行动。当广大业主获悉后，纷纷向各级领导机关和被告举报，要求查处并撤销错误核准登记，可被告于2020年4月26日向业主回复，以其仅作形式审查、不作实质审查为由，坚持错误，拒不改正。2020年4月9日，东大门公司登报《函告》，两第三人终于彻底自行揭穿已代收房、购房户已经并将持续收益的骗局，公然由东大门公司以未按期交房、收房为由，对奥福公司担保并共同承诺的“包租售房”根本违约和单方毁约。被告在获悉受骗并查实后仍拒不改正错误核准登记，是严重的违法行政行为和不作为，威胁、损害原告及全体业主等广大债权人的根本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包河市监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对于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申请，提交的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公司登记主管机关在受理后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工商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对于相关材料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有效性，登记机关只能在职责范围内尽审慎的审查义务。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要求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起诉的对象实为“不服被告在获悉并查实因受骗多次作出对奥福公司减资和对奥福公司从东大门公司撤资的错误核准登记后仍拒不改正的违法行政行为和不作为”进行审查和判决。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答辩人只对本案第三人提交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和股权变更登记的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只要合法合规，材料齐全，答辩人依法予以受理并核准通过，符合行政许可程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作出驳回原告杨秀娟、范志伟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奥福公司、东大门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答辩意见。 杨秀娟、范志伟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第三人登记信息；2、《商品房买卖合同》、《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3、《情况说明》；4、公司登记变更信息；5、回复；6、售房广告彩页；7、民事判决书；8、登报材料；9、登报《关于解除合同要求退还购房款的通知》。 包河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印发＜企业登记申请文书规范＞＜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通知》；2、“安徽奥福酒文化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2日注册资本变更档案材料；3、“安徽东大门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档案材料；4、被告前期收到的其他8位业主的投诉材料；5、关于企业减资登记中有关问题的请示；6、关于减资登记中有关问题请示的回复况。法律、职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一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七条；3、《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印发＜企业登记申请文书规范＞＜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通知》（国市监注【2019】2号）。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包河市监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收到奥福公司提交的注册资金变更登记申请、东大门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之后，依法审查申请人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所作变更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秀娟、范志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浩 书记员程文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