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改牛，女，汉族，长治市人，无业，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山西金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风，女，汉族，长治市人，无业，住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雨鑫，女，汉族，长治市人，无业，住长治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金风、常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被上诉人王金风、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根本不符合民事起诉条件；2.案由适用错误。3.没有将本案所涉及的所有第一顺序继承人长子常红军、次子常福军、长女常红兰追加参与诉讼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争议的《协议书》是规定了继承、债务承担、分家、对老人的抚养、可能遇到的拆迁结果等等各种事项的笼统协议，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赠与协议显然过于简单草率，且该协议中本身也存在多处违法约定，《协议书》本身条款约定事项也未成就：1.《协议书》第一条中，常小军生前结婚、治病、住院所欠外债全部是由上诉人及上诉人长子、次子全部承担的。2.《协议书》第二条中，常方元去世之后所签订的协议仅仅只能处分房屋属于常方元的一半，而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属于上诉人徐某的一半以及常方元的遗产部分具体如何分配，而是笼统的将属于上诉人的一半规定为几人“共同所有”明显违反继承法，且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在物权法上并没有规定具有相应的所有权，《协议书》中将农村宅基地明确写为“所有”也是违法的。3、《协议书》第三条中，“常某未成年时，如遇拆迁，国家补偿费用全部存入银行，存款人姓名为常某、常方元、徐某。……”首先能够界定该条在签订协议的2016年6月19日是没有发生的，使本协议所依据的成就条件，其次规定存款人的姓名为三人，而因常方元的死亡，现在即便此条所附条件成就，银行存款也应当为常某、徐某两人，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拆迁补偿款全部判归常某显然毫无道理。4.《协议书》第四条中，很明显至今仍未成就，且约定是否合葬明显违反公序良俗，也违反民法中相关法律规定。5.《协议书》第五、六条中，被上诉人一审当庭自认而且一审的庭审举证质证中也能证明，关于抚养二位老人以及常方元去世后丧事的办理方面被上诉人未尽任何法定义务，更不用提《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仅没有出钱，也没有出力。6.《协议书》从程序方面还有三点违法导致无效：第一，《协议书》仅仅有常方元（已去世）、上诉人徐某、长子常红军、次子常福军、儿媳王金风的签字，而常方元、徐某的长女常红兰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被排除在外，并没有表示对该房屋继承权的放弃，可以导致该协议书无效。第二，被上诉人王金风在该协议书上的打印名字均为“王金凤”字眼，且每一处均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导致该协议自始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第三，孙女常某作为未成年人，在《协议书》上可以不签字，但被上诉人王金风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在签字处未替签字或者写明王金风系常某法定监护人字眼，也属协议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二）本案中争议的《协议书》应当定性是一份附条件的关于继承、债务承担、分家、对老人的抚养、可能遇到的拆迁结果等等各种事项的笼统协议，条件成就之时该协议才开始发生效力，而最重要的和本案具有关联性的第三条“常某未成年时，如遇拆迁，国家补偿费用全部存入银行，存款人姓名为常某、常方元、徐某。……”而该条件成就之时该《协议书》即开始发生效力，也就是2020年7月左右，该房屋面临拆迁之时，而因为《协议书》中规定的其余六款条件均未成就，导致上诉人有权在2020年7月后的一年内行使法律规定的撤销权。（三）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拆迁补偿合同的签订和拆迁补偿款的发放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实际情况是补偿款项根本没有5062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将该房屋所属补偿款全部判归被上诉人常某，现上诉人已经74岁，系农村家庭妇女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而被上诉人又不尽抚养义务，上诉人将无依无靠露宿街头，从人道主义出发也明显有不妥之处。被上诉人王金风、常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风、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长治市××区常方元名下的房屋三分之二的拆迁份额归属于原告（212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方元与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常红军、常福军、常常红兰、常小军四子女。常方元于2018年5月18日死亡。常方元生前经长治市郊区建设土地局批准，取得位于长治市××区用地面积442平方米、建筑占地90平方米的住宅用地。常小军与王金风于2013年4月1日登记结婚。常某出生后随常小军、王金风共同生活。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常某的户别为集体户口，与户主孙捷系非亲属关系。常小军于2016年6月4日死亡。2016年6月19日，常方元、徐某、常红军、常福军、王金风在见证人常艳红、常红廷、常俊廷、常喜元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常小军生前结婚、治病、住院所欠外债由其妻子王金凤（指本案原告王金风）与其女儿常某全部承担。二、因父（常方元）母（徐某）健在，房产一院，房子七间，在孙女儿（常某）没有成人之前，房产由长子常红军、次子常福军、儿媳王金凤孙女常某共同所有。待孙女常某成人后（年满18周岁），长子、次子自动脱离房产关系。三、常某未成年时，如遇拆迁，国家补偿费用全部存入银行，存款姓名为常某、常方元、徐某。如因常某生病、上学和其他特殊情况可以动用银行存款。……七、王金风必须执行以上六条，全部家产由常某一人全部承担”。2020年7月，长治市潞州区大辛庄镇小常村村民委员会、徐某、长治市潞州区大辛庄镇人民政府、长治市潞州区城中村改造建设服务中心签订《小常村整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登记于常方元名下地号为0501199号住宅进行拆迁安置。住宅安置面积340平方米、商业安置面积50平方米、拆迁和过渡费等共计506200元。2020年9月11日，徐某、常红军、常福军、常艳红、常艳军、常红廷、常俊廷、常喜元向王金风送达撤销通知书，要求撤销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常方元、徐某将涉案房屋附条件无偿给予常某，双方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协议约定常某未成年前，涉案房屋归常红军、常福军、王金风、常某共同共有，常某年满18周岁后，归王金风、常某共同共有，现常某尚未年满18周岁，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常某年满18周岁后，可另行主张。与此同时，协议约定“常某未成年时，如遇拆迁，国家补偿费用全部存入银行，存款姓名为常某、常方元、徐某；全部家产由常某一人全部承担”。现涉案房屋已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了安置补偿款，故该款应当归常某所有。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徐某于2020年9月11日向王金风送达撤销通知，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长治市××区登记于常方元名下的地号为**建设用地拆迁补偿款506200元归原告常某所有。二、驳回原告王金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18元，由原告王金风、被告徐某各承担一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财产的分配，《协议书》约定“王金凤必须执行以上六条，全部家产由常某一人全部承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王金凤已经全部执行了第一至六条的内容，故“全部家产由常某一人全部承担”的约定尚未生效，一审依据该约定认定拆迁补偿款506200元全部归常某所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关于长治市潞州区大辛庄镇小常村登记于常方元名下的地号为0501199号建设用地拆迁补偿款506200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2016年6月19日常方元、徐某、常红军、常福军、王金风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王金风必须执行以上六条，全部家产由常某一人全部承担”。可见该财产分配方案是附条件的，“王金风必须执行以上六条”是“全部家产由常某一人全部承担”的生效条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王金凤已经全部执行了《协议书》第一至六条的内容，故“全部家产由常某一人全部承担”的约定尚未生效，不能依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认定拆迁补偿款506200元归常某所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常某未成年时，如遇拆迁，国家补偿费用全部存入银行，存款姓名为常某、常方元、徐某。如因常某生病、上学和其他特殊情况可以动用银行存款。”根据2020年7月长治市潞州区大辛庄镇小常村村民委员会、徐某、长治市潞州区大辛庄镇人民政府、长治市潞州区城中村改造建设服务中心签订的《小常村整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登记于常方元名下地号为0501199号住宅拆迁和过渡费等共计506200元，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该款项应全部存入银行，存款姓名为常某、常方元、徐某，因常方元已经去世，该拆迁补偿款应属徐某与常某共有，又结合徐某为老年人、常某为未成年人，二人生活均需要照顾的情况，拆迁补偿款506200元应由徐某与常某平均分配为宜，故拆迁补偿款506200元中有253100元（506200元÷2）应归常某所有。一审认定拆迁补偿款506200元归常某所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二、位于长治市、位于长治市××区登记于常方元名下的地号为**建设用地拆迁补偿款253100元归常某所有>三、驳回王金风的诉讼请求，驳回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8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1416元，由被上诉人王金风、常某负担10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2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4431元，由被上诉人王金风、常某负担4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崔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