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3执复8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李继春，女，汉族，1972年8月29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朝福，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陈江，男，汉族，1970年6月16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帅，广东明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虹，广东明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陈良军，男，汉族，1971年11月29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被执行人：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下埔大道广东发展银行****。 法定代表人：陈晓文，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被执行人：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惠州市下埔大道**广发银行**南面**/div> 法定代表人：王令春，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被执行人：惠州市亚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惠州市演达一路西侧大石湖**小区泰安居第**F01商场iv> 法定代表人：方娟，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第三人：惠州市瑞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深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金山湖**小区山水华府******iv> 法定代表人：方永涛，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第三人：孙岩辉，女，汉族，1967年3月10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传辉，江西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李继春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执行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申请执行人陈江与被执行人陈良军、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惠州市亚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84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法律文书，被执行人陈良军应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本金2500万元以及违约金267万元，如被执行人陈良军未能按照调解书约定履行，则从逾期之日起，按实际所欠本金数额计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并从逾期之日起，按实际所欠本金数额以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给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惠州市亚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以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如被执行人陈良军未能按照本调解书约定履行，进入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法院立即处置（2011）惠城法立保字第240号民事裁定书项下所查封的被执行人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容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惠州市亚衡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或四位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因各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陈江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2）惠城法执字第960-5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惠州市××镇田心村山下村民小组的两幅工业用地[证号：惠府国用（2009）130××××0076、130XXXXX077号，面积分别为54836.6平方米和45541.6平方米]，经公开拍卖，由竞买人瑞深公司以人民币3880万竞投成交，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二、将上述拍卖成交的土地过户至买受人瑞深公司名下。办理上述土地权属变更手续需要缴纳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同时，解除对上述土地的查封。2017年12月31日，该院作出（2012）惠城法执字第960号执行裁定，裁定该院（2012）惠城法执字第960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复议申请人李继春作为利害关系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即所有权人应为孙岩辉，而非瑞深公司。 在涉案两幅土地被拍卖期间，孙岩辉于2013年9月16日向该院缴纳26057520元保证金参与竞拍，瑞深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委托孙岩辉（身份证号：）代本公司支付拍卖保证金；委托孙岩辉代表我公司参与惠州市恒联拍卖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上午10：00参与竞拍位于惠州市××镇田心村山下村民小组两幅工业用地使用权。2013年9月18日，惠州市恒联拍卖有限公司的惠恒联拍成字2013第11-2.1号拍卖成交确认书上买受人一栏有孙岩辉签名以及瑞深公司盖章。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瑞深公司的委托，孙岩辉代其支付拍卖保证金及参与竞拍涉案两幅土地，且在涉案两幅土地拍卖成交后，瑞深公司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上买受人一栏盖章对该拍卖事实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孙岩辉仅作为瑞深公司的受托人，代瑞深公司为涉案两幅土地支付拍卖保证金以及参与竞拍，该行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瑞深公司享受和承担。因此，异议人李继春提出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驳回。至于异议人与孙岩辉的借贷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李继春的执行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李继春向本院提出复议称，请求事项：裁定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或者变更异议裁定如执行异议申请书所请。事实与理由：（2020）粤13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孙岩辉仅作为瑞深公司的受托人，代瑞深公司为涉案两幅土地支付拍卖保证金以及参与竞拍，该行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瑞深公司享受和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报名清单》、《竞买证》、《拍卖笔录》、《法院案款收据》、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和《个人汇款业务凭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二条、三十八条规定，孙岩辉是涉案土地的竞买人以及买受人。第二，不存在拍卖前瑞深公司委托孙岩辉参加拍卖活动的事实，瑞深公司和惠州市恒联拍卖有限公司均承认是拍卖后委托。瑞深公司在拍卖结束后的2013年9月25日才成立，惠州市恒联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师、孙岩辉与瑞深公司恶意串通，采取倒签、倒盖委托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等材料的方式，将买受人孙岩辉篡改为瑞深公司，致使孙岩辉竞投成交的两幅工业用地落空，瑞深公司的授权委托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三方通谋以虚假的授权委托形式隐藏真实的规避二次买卖并骗取法院裁定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不仅损害孙岩辉的债权人李继春利益，同时逃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利益，以及掩盖孙岩辉作为银行高管违法从事除本职工作之外的营利性经营活动的真相，应属无效行为。第三，不存在拍卖前孙瑞敏和孙哲先委托孙岩辉的事实。孙瑞敏和应萌给孙岩辉的转款行为仅是事实行为，不是法律行为，不能推定出孙瑞敏和孙哲先有委托的意思表示。且瑞深公司和惠州市恒联拍卖有限公司均不承认孙瑞敏和孙哲先有委托的意思表示。第四，虽然设立中的公司有部分民事权利能力，但是仅限于发起人为设立公司进行民事活动。而孙岩辉并非瑞深公司发起人，并非公司董事、监事、高管和职工，故不存在孙岩辉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参加拍卖的事实。发起人孙瑞敏和孙哲先未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参加拍卖活动，也无书面委托孙岩辉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参加拍卖，即使有转委托，根据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第五，2013年9月22日和23日孙岩辉借到李继春80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拍卖竞得剩余款，因未能偿还借款，李继春诉孙岩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后作出生效判决，目前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案号为（2019）粤0304执32583号。第六，李继春于2020年4月8日才知道涉案土地买受人由孙岩辉篡改为瑞深公司，于2020年4月7日才知道（2012）惠城法执字第960号案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继春于2020年5月14日在法律规定的有效期内提出执行异议。第七，执行法院没有对惠州市恒联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进行监督，违反法律规定，作出瑞深公司为买受人的错误裁定，致使李继春合法债权受到执行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因此执行法院执行行为违法，终结本次执行行为亦违法。第八，李继春向福田法院提供孙岩辉拍卖竞得两幅工业用地的财产线索，福田法院于2020年4月8日将调查结果包括（2020）惠城法执字第960-5执行裁定和孙岩辉银行流水送达李继春，证据来源合法。李继春委托本案代理人持本案的立案证明到惠城区法院档案室调取（2012）惠城法执字第960号执行裁定、拍卖资料，证据来源合法。 复议申请人李继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瑞深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设立登记申请书及该公司相关资料；2、委托拍卖情况汇报表；3、拍卖成交确认书（第11-2.1号、第11-2.2号）；4、瑞深公司营业执照；5、委托书；6、孙瑞敏和孙岩辉身份证复印件。 第三人孙岩辉辩称，孙岩辉系接受瑞深公司委托，以拟设立的瑞深公司名义参与竞拍，因当时该公司没有正式成立，该公司股东孙瑞敏和孙哲先知道土地拍卖的情况时已经是2013年9月10日，距离拍卖时间太近，无法立即设立公司，他们又不熟悉拍卖程序，所以，在2013年9月16日前，由孙瑞敏先将拍卖押金2600万元分批打入孙岩辉个人账户62×××80，委托孙岩辉代为参与竞拍。其余款项按拟设立公司中每个人所占公司股份比例，由孙哲先委托应萌转入孙岩辉账户600万元，其余款项因为孙岩辉欠孙瑞敏本息将近700万元，由孙岩辉负责解决，计入孙瑞敏所占股权比例款。孙岩辉是先行接受拟设立的瑞深公司委托，且在该公司股东已先行全部支付了拍卖款的情况下，以该公司的名义竞拍取得拍卖土地确认权的。在孙岩辉向复议申请人李继春借款之前，瑞深公司股东已向孙岩辉支付了土地拍卖款。孙岩辉与复议申请人李继春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由2019年才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 第三人孙岩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孙岩辉中国民生银行62×××80账户的对账单（查询起止日期为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2、2009年10月23日至29日，孙瑞敏转款进入孙岩辉中国民生银行62×××80账户转账记账凭证7张；3、2013年3月13日-2013年6月13日，孙瑞敏转款进入孙岩辉中国民生银行62×××80账户电子银行业务回单3张；4、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5、法定代表人信息。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2013年9月16日，第三人瑞深公司的股东孙瑞敏向第三人孙岩辉个人账户62×××80转账2330万元，第三人孙岩辉当天将该款项连同部分自己款项向执行法院转账26057520元用于交纳涉案土地保证金，2013年9月23日，第三人孙岩辉向执行法院缴纳竞买涉案土地的尾款12742480元。2013年9月25日，案外人孙瑞敏、孙哲注册成立了瑞深公司。复议申请人李继春于2019年3月向深圳市福田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孙岩辉，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经一审、二审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242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9月23日，第三人孙岩辉向复议申请人李继春借款800万元，判决第三人孙岩辉向复议申请人李继春归还借款800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案复议审查期间，案外人惠州市恒联拍卖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涉案土地拍卖成交后，因土地面积过大，土地登记部门不能将土地办证至个人名下，需要注册项目公司进行土地管理等，买受人孙岩辉随后与孙哲先、孙瑞敏注册成立了瑞深公司，并对拍卖竞买来的土地进行了承接，孙岩辉与瑞深公司股东孙哲先、孙瑞敏双方同意由瑞深公司承接涉案土地，并追认了拍卖手续。案外人惠州市恒联拍卖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表示：1.李继春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提出执行异议。2.李继春提出异议超过法律规定期限。3.瑞深公司对其成立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承接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有权追认孙岩辉的拍卖结果。4.李继春的主张本质上是要否认孙岩辉与瑞深公司的委托关系，此为实体权利，应通过诉讼解决，执行异议不做实体审查。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第三人瑞深公司书面委托手续是在涉案土地拍卖结束后出具的，这种事后补充完善书面委托手续及追认的行为是否导致第三人瑞深公司不能成为本案竞买人，并进而撤销涉案土地确权裁定。对此，本院意见如下： 第一，从法律规定分析。本案拍卖时间为2013年，采用的是传统拍卖，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该规定并未要求须在事前办理拍卖委托手续方具备竞买人资格。 第二，从拍卖过程分析。2013年9月16日，第三人瑞深公司的股东孙瑞敏向第三人孙岩辉转账2330万元用于交纳涉案土地保证金，同月18日拍卖行对拍卖涉案土地进行拍卖，同月23日第三人孙岩辉向执行法院缴纳竞买涉案土地的尾款12742480元，同月25日第三人瑞深公司成立。从以上拍卖款项主要来源、公司成立时间与拍卖时间的间隔长短等拍卖过程判断，第三人孙岩辉、瑞深公司关于“先委托第三人孙岩辉成功竞买涉案土地，再成立项目公司——瑞深公司进行承接”的意见可信，本院予以采纳。 第三，从利益损害分析。复议申请人李继春非本案执行当事人，其以利害关系人的名义提出本次异议复议程序，因此涉案土地的拍卖行为是否损害其合法权益是审查要点。而复议申请人李继春在涉案土地竞拍成交6年后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追讨债权，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债权的实现情况、债权遭受的损失与争议的拍卖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第三人瑞深公司与孙岩辉蓄谋通过争议拍卖行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至于复议申请人李继春与第三人孙岩辉之间的债权追偿以及孙岩辉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属份额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复议申请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在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事后出具完善书面拍卖委托手续及追认拍卖结果的行为属于倒卖法院拍卖标的物或恶意转移资产，损害第三人或社会利益的情况下，从保护善意竞买人、维护交易稳定及尊重历史考虑，执行法院认定孙岩辉代瑞深公司参与涉案土地竞拍活动，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瑞深公司享受和承担的处理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李继春提出的复议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李继春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周 兢 审判员 李旭兵 审判员 冯丹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泽锋 书记员 林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