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2民初2742号 原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09135068Q。 法定代表人:王德林，公司董事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颖，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武胜县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建设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322008790529W。 法定代表人：蒋宇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航，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友公司）与被告武胜县水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得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389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09年4月30日起2019年8月19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10日，得友公司（更名前为广安市得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武胜县水务局（更名前为武胜县水利局）签订《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Ⅱ）标段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承建的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伍家湾水库）工程于2009年3月16日开工，2009年4月30日全部完成工程建设任务。经检验合格，已完成工程移交并使用，运行正常。被告于2009年5月2日出具验收报告。2010年3月，被告向原告出具《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结算审签表》，伍家湾水库的业主审定金额为313897元。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尚欠113897元未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以需要审计为由不予支付，直到2018年1月15日被告出具《关于报送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伍家湾水库）审计的函》，请求武胜县财政局给予审计，但时至今日杳无音讯。 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从工程交付之日2009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财政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原告催付工程款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武胜水务局辩称，一、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于2009年3月10日签订，于2009年5月2日竣工验收，其后被告多次催促原告装备相关工程资料报送审计机关审批，原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提交审计资料，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从合同成立到竣工验收到起诉时已长达11年之久，且无任何正当理由，应当予以驳回。二、案涉工程资金是上级补助的财政资金，其使用应当符合财政资金的相关规定。原告拒不配合提交资料办理竣工结算，导致工程款不能拨付，其过错在原告，理应承担相应后果。三、原、被告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及方式，但原告提交的被审计单位承诺书第五条约定，工程款结算以审计确定金额为准，工程款应在审计确定之后方能支付。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竣工验收均在2009年9月1日之前，原告主张按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规定支付利息，不符合立法法的规定，该条例不应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得友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举证如下：1.原、被告的登记资料，拟证明原、被告是适格诉讼主体。2.《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Ⅱ）标段施工合同》、验收报告、《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结算审签表》，拟证明2009年3月10日原、被告就加固工程项目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量计价、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价款审计为313897元。3.竣工结算资料（送审审批表、介绍信、审计函、被审计单位承诺书、工程量及验收附件），拟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一直以审计为由拖延付款，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结算金额未确定，2018年1月25日被告提请审计，但直到起诉时还未确定，被告根据完成的工程量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4.广安市水务局初步设计批复，拟证明二标段的水库投资额分别是独立的，伍家湾水库初步计划工程价款为25万元，后来实际工程量增加，达到31万多元。 被告武胜水务局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施工合同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证明约定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计价依据，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对验收报告三性认可，需要说明的是从2009年5月2日工程验收到2020年原告起诉，证明原告起诉超过时效。对审签表的三性认可，仅代表初步结算，不代表被告对工程款最终结算。对第3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审计单位承诺书第五条约定工程款结算以审计确定金额为准，该承诺书由双方签字盖章，证明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方式及支付时间做出了明确约定。对第4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武胜水务局围绕争议，举证如下：1.比选文件，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比选时间为2009年2月23日，其资金来源是上级财政补助资金，其拨付应符合相关规定。2.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3月10日，对开工时间、竣工时间、总价款进行了约定，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3.验收报告，拟证明2009年5月2日，案涉工程验收，证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报送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伍家湾水库）审计的函》，拟证明2018年1月15日，被告向审计局申请安排审计，不存在故意拖延拒不安排审计的情形，亦无过错。5.工程款领款单，拟证明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 原告得友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被告证明案涉工程资金来源是财政投资无异议，但并不妨碍其按时支付工程款。对第2组证据，原告已经回应。对第3组证据被告认为2009年5月2日就验收合格，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从该日起计算利息，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工程款结算后才能计算诉讼时效。第4组证据，被告是为了证明其没有拖延付款，这个没有说服力，从2009年至2018年近10年时间没有提请审计，即使有这个函件，也不能证明财政局是否接受审计资料，不能证明被告积极履行了相关义务。对第五组织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其中被告第3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 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1月20日，广安市水利局对武胜县水利局报送的老鹰岩、盛家湾、猪槽沟、工农、伍家湾等5座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作出《广安市水利局关于武胜县老鹰岩等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其中老鹰岩水库总投资72.5万元、盛家湾水库总投资25万元、猪槽沟水库总投资28万元、工农水库总投资26万元、伍家湾水库总投资25万元，要求涉及防汛安全的工程必须在4月底前完工。2009年2月23日，武胜县水利局发布网上比选公告。2009年3月10日，得友公司（更名前为广安市得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武胜县水务局（更名前为武胜县水利局）签订《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Ⅱ）标段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得友公司承建的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伍家湾水库）工程于2009年3月16日开工，2009年4月30日全部完成工程建设任务。被告于2009年5月2日出具验收报告，载明伍家湾水库工程经验收合格，已完成工程移交，交付使用，运行正常。 2010年3月，被告武胜县水务局向原告得友公司出具《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结算审签表》，伍家湾水库的业主根据工程量审定工程价款为313897元。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尚欠113897元未付。2018年1月10日，原、被告均在《被审计单位承诺书》上签字盖章，该承诺书第五条载明“我单位项目工程价款的结算以审计确认金额为准”。2018年1月15日，被告向武胜县财政局出具《关于报送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伍家湾水库）审计的函》，请求武胜县财政局给予审计，直到原告起诉仍未作出审计结论。原告催要工程款未果，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承建的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Ⅱ）标段其他水库均已验收合格，工程价款及工程量未超出审批的预算范围，价款已付清，因伍家湾水库工程量增加，导致工程价款超过了预算，因此双方有争议。 本院认为，原告得友公司承包被告武胜县水务局发包的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Ⅱ）标段，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并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工程价款是否必须经过审计机关审计确定；3.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及利息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09年5月2日竣工验收，原告长期怠于主张权利，原告就工程款支付提起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对工程款结算时间、方式作出约定，2010年3月被告根据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单价出具《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结算审签表》，载明伍家湾水库加固工程的总价款为313897元。2018年1月15日，原、被告均在《被审计单位承诺书》上签字盖章，约定工程款结算以审计确认金额为准。上述事实表明，原告起诉主张工程款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武胜县水务局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结算必须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为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及其立法宗旨，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得友公司与武胜县水务局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诉争工程款的结算，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即无论案涉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均不能认为，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可以成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的当然依据。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关于报送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伍家湾水库）审计的函》，其报送对象是武胜县财政局，而根据我国行政机关职能分工武胜县财政局不是法定审计机关，其作出的评审意见也不能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故对武胜县水务局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根据伍家湾水库实际施工量并结合约定单价计算出工程款为313897元，并向原告出具《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结算审签表》，被告予以接受，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协议。扣除原告认可的已付20万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1389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武胜县水务局在计算出工程总价款并向原告出具《武胜县2008年省级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结算审签表》后，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该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从2019年8月20日起，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被告武胜县水务局应从2009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的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资金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胜县水务局支付原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3897元及利息（利息以113897元为计息基数，从2009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578元，减半收取1289元，由被告武胜县水务局负担（原告已垫付，待判决生效执行时由武胜县水务局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高 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陆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