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58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贤兵（绰号“兵头”），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南省宁远县。因本案于2020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辩护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贤兵犯抢劫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刘永芬、吴某2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粤06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粤06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张贤兵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5年4月9日，被告人张贤兵与张某1、陈某、张才杨（均另案处理）相约盗窃钢材。当晚21时许，被告人张贤兵等四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去到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被告人张贤兵和其中一名男子进入被害人吴某1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海澜不锈钢经营部盗窃，被吴某1、洪某发现，随即张某1、陈某、张才杨乘坐摩托车逃离现场。张贤兵徒步逃跑，被吴某1追上并按倒在地。张贤兵为抗拒抓捕，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吴某1胸部两下，致其流血倒地。随后，张贤兵逃离现场。吴某1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贤兵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盗窃，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张贤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贤兵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赔偿人民币5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在案发后潜逃的十五年时间里，未发现有新的违法犯罪行为，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张贤兵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上诉人张贤兵上诉提出：1.其盗窃过程中被发现，在逃跑过程中被被害人按倒在地并殴打，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才作出反抗，其是因害怕和无意之中才掏出刀具。2.一审认定其捅刺被害人胸部两刀，与其供述不一致，其供述捅刺被害人胸部一刀、腹部一刀。3.其不是抢劫致人死亡，而是盗窃逃跑过程中防卫过失致人伤亡。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胡金才提出：1.上诉人张贤兵属于转化型抢劫，与有预谋的抢劫罪有所不同，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张贤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3.张贤兵属于初犯、偶犯。4.张贤兵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案发后未发现新的违法犯罪，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张贤兵在有期徒刑档次以内量刑。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9日，上诉人张贤兵与张某1、陈某等人相约盗窃钢材。当天21时许，张贤兵等四人分乘两辆摩托车窜至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张贤兵和其中一名男子进入被害人吴某1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海澜不锈钢经营部盗窃财物，其余两人在外“望风”、接应。期间，张贤兵等人被吴某1、洪某发现，张某1、陈某等三人随即乘坐摩托车逃离现场。张贤兵在徒步逃跑过程中被吴某1追上并被按倒在地。张贤兵为抗拒抓捕，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吴某1胸部两刀致其流血倒地。随后，张贤兵逃离现场。吴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胸部致上腔静脉破裂和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导致死亡。另查明，上诉人张贤兵与被害人的亲属已就本案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张贤兵已实际赔偿人民币5万元，另分期支付对方人民币37112元，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张贤兵的身份情况。2.被害人吴某1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吴某1的身份情况。3.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及佛山市出具的补充说明。证实上诉人张贤兵归案情况。4.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禅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过侦查机关核实，同时期案发地附近没有其他命案的发生。现场提取的一双黑色皮鞋现已遗失。（二）证人证言1.证人洪某的证言：2005年4月9日晚，我送货到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吴某1的海澜不锈钢经营部。卸完货后，我和吴某1一起在门市部办公室喝茶。当晚21时30分许，我们听到异响，于是出办公室查看，见到二名男子（其中一名穿白色长袖衬衫）进入吴某1的店里盗窃钢材，另有男子骑摩托车在外等候接应。穿白色长袖衬衫的男子向档口对门通道逃跑，其他几名男子坐摩托车逃走了。吴某1去追赶穿白色长袖衬衫的男子。我叫吴某1不要追了，但他没听我的，仍继续追。几分钟后，我看见吴某1趴倒在地上，地上很多血。我就打电话报警并叫救护车。医生到场确认吴某1已经死亡。证人洪某指认了死者吴某1尸体照片。2.证人陈某（曾用名陈爱辉、绰号“爱仔”）的证言：2005年4月9日晚上9时许，我和“兵头”“文佬哥”、张某某约好去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偷钢材卖钱。“文佬哥”“兵头”身上各带了一把弹簧刀。“文佬哥”“兵头”进去偷里面货架上的钢铁，我、张某某各骑一辆摩托车在外面等。他们进去约5分钟就拿着钢铁出来，刚到门口因发出响声，被店内两名男子发现了，追出来要抓他们。他们把东西扔下就跑，“兵头”朝店门方向（永生酒家方向）跑，“文佬哥”朝我们停车的方向跑。“文佬哥”坐上我的摩托车回到石头村出租屋。过了一会儿，“兵头”坐着张某某的摩托车也回来了。“兵头”告诉我们三人，他被追上并按倒在地，就用刀捅了抓他的那个人。当天晚上就听说那个人死了。陈某辨认出“兵头”就是张贤兵、“文佬哥”就是张某1，还辨认出张某某。3.证人张某1（曾用名张贤文，绰号“文佬哥”）的证言：2005年的某一天，我和老乡“兵头”、张某某、“爱仔”去过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偷东西。进去市场内一档口偷东西的是“兵头”和另外一个人，名字我忘了。我们被档口内的人发现后，就各自逃跑。我们三人都是坐摩托车逃跑，只有“兵头”一人徒步逃跑，档口内的人就追赶“兵头”。回到石头村后，我听“兵头”说，他在逃跑过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刀捅了那个追赶他的人。张某1辨认出“爱仔”就是陈某、“兵头”就是张贤兵，还辨认出张某某。4.证人张某2的证言：张贤兵是我的同村老乡，绰号叫“兵头”。张贤兵有一个堂兄弟叫张贤文，现改名叫张某1，他的绰号是“文佬哥”。张某2辨认出张贤兵、张某1。5.证人梁某1、梁某2（均为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保安员）的证言：2005年4月9日晚，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内有可疑人员骑着摩托车转来转去。当天晚上，市场内一个店老板追赶小偷时被捅死了。6.证人靳某的证言：2005年4月9日21时30分左右，吴某1在佛山市禅城区海澜不锈钢经营部与朋友喝茶，我在隔壁房间听到吴某1跑出去追赶小偷。后吴某1的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吴某1在永生酒家附近被人用刀捅了。我去到现场，看到吴某1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已死亡。警察和医生也到了现场。7.证人许某（被害人吴某1的妻子）、吴某2（被害人吴某1的儿子）的证言：吴某1于2005年4月9日晚在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追赶小偷的过程中遇害。吴某1之前也使用吴建伟这个名字。证人许某签认案发现场起获的身份证，是其丈夫吴某1的；证人许某、吴某2均指认了本案被害人的尸体照片，确认死者是吴某1。（三）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张贤兵供述和辩解：2005年4月的一天晚上，我和张某某、陈某、张贤文分乘两辆摩托车去到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准备偷东西。我们开摩托车在市场内到处转，看到一间店铺的卷闸门没有完全拉下来，里面办公室亮着灯，还有人在喝茶，但放货物的地方没有灯。我们就想进去偷钢材。我和一名老乡进去偷，其他人在门口接应。我们刚偷了一条钢材，就因为不小心发出声响被发现，于是我们逃跑。店内有一个男的追我，我叫他不要追，并拿着打开的弹簧刀吓唬他，可他还是追我。大约跑了几百米，我摔倒了，那个男的追上来按住我，我拿弹簧刀刺向他的腹部。后来我们两个人站起来又互相打起来，我又用弹簧刀刺向他的胸部。我看见那男子倒下了，就知道已经刺伤了他。我很害怕，逃离市场后，找到一起偷东西的老乡，乘坐他的摩托车回到澜石石头村出租屋。当时只有我一人被那名男子追赶，其他人坐摩托车逃跑。我捅刺那名男子时，其他同伙都不在现场。我逃跑时，掉了一双40码的黑色皮鞋，后来是赤脚跑回来的。回到出租屋后，我告诉张某某、张贤文和陈某，说我用刀捅刺了追我的男子，当时我身上和刀上都有血。我也告诉了我叔叔张某1平（已死亡），说我用弹簧刀捅人了，我叔叔就帮我把弹簧刀扔掉了。张贤兵辨认出张贤文、陈某、张某某；指认了作案地点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四）鉴定意见佛禅公刑技法鉴字［2005］231号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1左胸平乳头内侧四横指处有一斜行创口，长2.5厘米；右胸腋前线平乳头处有一斜行创口，长3.5厘米，深约15厘米；头部、左手多处擦伤。吴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如单刃尖刀）作用胸部，致上腔静脉破裂和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导致死亡。（五）现场勘查笔录佛禅公刑勘字［2005］955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通道和22座34号佛山市禅城区海澜不锈钢经营部。吴某1尸体仰卧在市场中部通道上。尸体胸前有两处刀伤，身上有血迹。现场提取一双黑色皮鞋。（六）视听资料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抓捕、讯问上诉人张贤兵，以及张贤兵指认现场的情况。对于上诉人张贤兵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张贤兵稳定供述了其于2005年4月的一天，伙同他人在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因盗窃被发现后，其为抗拒抓捕而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且指认了作案地点。证人陈某、张某1均指证张贤兵于2005年4月9日晚上进入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有色金属材料总汇的一店铺内盗窃钢材，被发现后张贤兵徒步逃跑，回出租屋后听张贤兵说其在逃跑过程中用刀捅了人。证人洪某证实的案发过程与上诉人供述及陈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相吻合。现场勘查笔录及法医学鉴定书与上诉人的供述亦能印证。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张贤兵伙同他人实施盗窃，其为抗拒抓捕而持刀捅刺被害人吴某1并致死亡的事实。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张贤兵的行为已由盗窃转化为抢劫，应当以抢劫罪对其定罪处罚。2.张贤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获得对方谅解属实，原判均已认定。原审根据张贤兵犯罪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归案后的表现等情节，对其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贤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盗窃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张贤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贤兵与被害人的亲属在第一审期间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实际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贤兵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要求对张贤兵从轻处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刘 潜审判员 苏智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 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