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代表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道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科技创业中心南岗**楼红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彭晓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峥，湖南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桃利，湖南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莉农，女，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道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元公司）及第三人李莉农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牡丹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道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道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系自燃导致受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长沙公司无需担责。根据消防部门的认定及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引发事故的原因是车辆制动部件之间的持续摩擦制热导致发生火灾，符合保险条款的关于“自燃”的定义。二、人保长沙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道元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火灾系车辆行驶过程中，因驾驶员采取制动措施，导致制动器凸轮不回位，制动蹄片和制动鼓无法分离，温度过高最终引燃橡胶轮胎，有外界因素参与，不属于自燃。二、本案中事故原因不符合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规定的“自燃”情况。根据该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自燃”解释的复函》，所谓“自燃”是指没有外界火源，保险车辆也没有发生碰撞、倾覆的情况下，由于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分期清偿油系统、载运的货物等自身发生问题引起的火灾。三、人保长沙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有道元公司加盖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仅仅是确认投保，投保单未附任何保险条款，业务员并没有将任何保险条款给道元公司，也没有对免责条款和法律后果履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道元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四、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双方对“火灾、不明原因的火灾”的理解有争议时，应当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理解，因此人保长沙公司不能拒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道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长沙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向道元公司支付维修费用439473元；2、判令人保长沙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道元公司系车牌号为黑ＬＣ××**混凝土泵车的所有人。2017年11月12日，李莉农与道元公司签订《二手设备租赁合同（裸租）》一份，约定由李莉农租赁涉案车辆，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同时合同还特别备注，租赁起始时间以设备实际到达南京的时间为准。2017年11月10日，基于租赁合同关系，道元公司作为投保人，李莉农作为被保险人向人保长沙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1353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1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10日24时止。道元公司向人保长沙公司交纳了保费28865.8元。2017年11月15日，涉案车辆由张成德驾驶由哈尔滨出发送往与李莉农约定的交车地点南京。2017年11月17日9时30分许，当涉案车辆行驶在Ｇ15（沈海高速）557ＫＭ＋240ｍ（上行）处时，该车第二排轮胎处起火。平度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平公消火认简字（2017）第0040号调查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车体右侧，起火点位于自前向后数第二排轮胎处，起火原因系摩擦过热所致。火灾中黑ＬＣ××**专项作业车局部受损。事故发生后，双方就维修事项不能达成一致，道元公司自行将车辆拖回哈尔滨，并委托哈尔滨维修中心对车辆进行了修复。道元公司主张已支付车辆维修费439473元，其中包含拖车费6000元。另查明，人保长沙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委托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本次火灾事故可以排除被其他外部火源引燃的可能性、人为纵火的可能性、与其他物体碰撞导致火灾的可能性。本次火灾事故系黑ＬＣ××**作业车在行驶过程中右侧第二轴车轮制动器出现凸轮不回位的故障，造成车辆行驶过程中制动蹄片和制动鼓无法分离，使制动蹄片和制动鼓一直处于摩擦状态，最后导致制动鼓温度过高引燃橡胶轮胎，轮胎燃烧的火焰将该车轮上方的配电箱烧坏，造成火灾事故。再查明，涉案车辆驾驶员张成德在接受人保长沙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时称，车辆从哈尔滨出发前已在修理厂进行过检修，17日6时从烟台码头上高速后行驶了130多公里后发现车辆右前第二条轮胎爆胎着火。发生事故时车辆未与外界物体碰撞、车辆未发生倾覆，没有外来火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1、人保长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道元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处加盖了公章，人保长沙公司据此主张就保险免责条款已对道元公司尽到告知义务。人保长沙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的理赔范围包括火灾、爆炸；第九条（三）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系自燃，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道元公司质证认为保险条款系人保长沙公司单方提供，人保长沙公司随时可以修改内容；道元公司根本没有看到过保险条款，人保长沙公司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对道元公司进行说明。2、道元公司在诉前申请对涉案车辆维修损失进行鉴定，予以受理，并委托湖南俊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鉴定，结论为：本次事故造成车辆的直接维修损失费用为308923元。道元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道元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向人保长沙公司投保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付保险费用，人保长沙公司出具保险单，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车辆发生的火灾事故是否属于自燃；二、人保长沙公司是否应对道元公司的车辆损失进行保险理赔。一、涉案车辆发生的火灾事故是否属于自燃。根据涉案车辆驾驶员张成德的陈述，涉案车辆从哈尔滨出发前在修理厂进行了检修，11月17日6时从烟台码头上高速后行驶了130多公里后发现右前第二条轮胎爆胎着火。人保长沙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显示，涉案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右侧第二轴车轮制动器出现凸轮不回位的故障，造成车辆行驶过程中制动蹄片和制动鼓无法分离，使制动蹄片和制动鼓一直处于摩擦状态，最后导致制动鼓温度过高引燃橡胶轮胎。鉴定意见书排除了外部火源、人为纵火和碰撞导致火灾的可能性。结合驾驶员的陈述和鉴定意见可以推断，涉案车辆在行驶前经过了检修，且在高速上行驶了130多公里，车况应属于正常。涉案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最终导致制动蹄片和制动鼓无法分离，制动鼓温度过高引燃橡胶轮胎的原因应在于驾驶员采取了制动措施。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自燃”解释的复函》第一条规定，“《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保监发）【2001】102号关于自燃的定义是：‘没有外界火源，保险车辆也没有发生碰撞、倾覆的情况下，由于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等自身发生问题引起的火灾’。因此，自燃不仅指单纯的供油系统发生故障引起的燃烧”。本复函第三条规定，“自燃定义中‘等’字指前文‘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四种情况，无更多内涵”。可见，判断车辆起火是否属于自燃，就是要确定起火原因是否属于以上四种情况。本案车辆起火不属上述自燃情形，不应认定为自燃。二、人保长沙公司是否应对道元公司的车辆损失进行保险理赔。人保长沙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自燃，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长沙公司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等内容的告知形式上采取在投保单上打印投保人声明的方式写入概括性告知内容，由于该内容是在投保时由人保长沙公司预先拟定，并以固定格式打印列出，无法排除道元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没有真正理解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为订立合同而盖章的可能。同时，由于保险条款内容繁多，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第六条（二）款约定的理赔范围包括火灾、爆炸；第九条（三）款约定免责范围为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上述条款表述存在前后不一，容易使人在理解上产生歧义，对其内容除保险专业人员外很难彻底明白其含义，人保长沙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就此向道元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人保长沙公司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告知形式上仅能证明其做到了提示道元公司注意的作用，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就免责条款对道元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道元公司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其对本案火灾造成损失的赔偿。根据车辆损失鉴定，本院确认涉案车辆维修损失308923元，拖车费6000元，合计314923元，人保长沙公司应予理赔。因人保长沙公司拒赔，道元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长沙公司承担。道元公司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长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道元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14923元；二、人保长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道元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三、驳回道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46元，由人保长沙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人保长沙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人声明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道元公司发表质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声明没有经办签字，与一审中人保长沙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声明内容一致，不能认定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即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该证据上虽然有道元公司加盖的印章，但并无保险业务员与道元公司经办人员签字，不能证明人保长沙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火灾事故是否属于自燃。在法律适用方面，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自燃”解释的复函》第一条规定：“《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保监发）【2001】102号关于自燃的定义是：‘没有外界火源，保险车辆也没有发生碰撞、倾覆的情况下，由于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等自身发生问题引起的火灾。’因此，自燃不仅指单纯的供油系统发生故障引起的燃烧。”该复函第三条规定：“自燃定义中‘等’字指前文‘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四种情况，无更多内涵。”上述规定清楚明晰，已经准确界定“自燃”的内涵与外延，应当作为本案法律适用的依据。在事实方面，经平度市公安消防大队进行调查认定，确认起火原因系摩擦过热所致；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人保长沙公司的委托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认为案涉车辆右侧第二轴车轮制动器出现凸轮不回位的故障，造成车辆行驶过程中制动蹄片和制动鼓无法分离，使制动蹄片和制动鼓一直处于摩擦状态，制动鼓温度过高引燃橡胶轮胎，轮胎燃烧的火焰将该车轮上方的配电箱烧坏，造成火灾事故。由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事故火灾成因清楚，可排除外部火源、人为纵火和碰撞导致，有外部因素介入，但与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等自身原因无关。故人保长沙公司事故损失系车辆自燃导致，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双方还就保险人是否履行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进行了辩论，因已有充分理由认定事故火灾不属于自燃，保险人免责事由不成立，故对该争议问题不再赘述。综上，人保长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