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秋元，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甘肃省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英，包头市众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生，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安徽省六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2740128368R。法定代表人：刘跃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2329077919W。负责人：包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芳芳，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秋元与被上诉人吴明生、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公司）、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八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秋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欠条清楚写明欠款人是吴明生,还款人是环泰八分公司,该欠条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下的债权凭证,因此欠条上的两个主体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将一个债权债务案件,故意与建筑工程合同案件相混同,将欠条上的欠款人、付款人分离成两个法律关系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依职权调取证据后,未组织双方质证，属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吴明生未到庭,环泰八分公司抗辩称本案欠款已还清,并当庭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包头市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同意并当庭告知环泰八分公司在7日内提交书面申请。此后一审法院再没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也不知道证据调取与否,更没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却依据所谓调取的证据直接下判，程序严重违法。吴明生辩称，1.我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当时出具本案借条的时候是蔡秋元带着他的工人胁迫我打的欠条，我不同意，但蔡秋元说只要打了欠条就行，钱不用我给，环泰八分公司的负责人包文平会给，而且后来包文平也签字并且加盖了环泰八分公司的公章，明确了他是付款人，所以本案欠付的劳务费已经完全与我没关系了；2.我跟环泰八分公司没有进行结算，我想结算，但环泰八分公司就不跟我们结算；3.我一共给干了13000多平米，约定每平米是480元，所以总量应该是620多万，环泰八分公司实际给到我手里的钱才395万多，还欠我很多钱，但他们就不跟我结算。环泰八分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是以劳务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的，根据上诉人与吴明生之间的劳务合同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吴明生应支付蔡秋元劳务费，环泰八分公司与蔡秋元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从未向其支付过劳务费，环泰八分公司与蔡秋元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与义务，不应对吴明生所欠蔡秋元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二、蔡秋元提供的欠条上载明欠款人吴明生，支付人处包文平签字并加盖了环泰八分公司的公章，从该欠条可以看出环泰八分公司并不是欠条的债务人，其只是一个支付人而已，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环泰八分公司即使不履行债务依照法律规定也是由债务人去承担责任，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由第三人对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环泰八分公司与吴明生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已经足额支付欠付吴明生的工程款，不应对吴明生欠付蔡秋元的债务再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调取证据，一审判决并没有以调取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且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是吴明生和蔡秋元的个人陈述，也就是自认部分，不需要双方对自认部分再进行举证质证，同时法律规定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不需要双方进行质证。环泰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环泰八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蔡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农民工工资238965元；2.支付从2017年9月30日至付清全部欠款的银行同期利息；3.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被告环泰八分公司与被告吴明生签订了《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协议书》，由被告吴明生承建工程名称为包头市会展中心框架结构需建工程，工程内容为：清槽、钢筋工程、模工、砼工、外架。约定单价每建筑平方米480元，付款方式为主体土建全部封顶给付已完工程量的80%，剩余二次结构完工验收合格后付到本项目工程的100%，付款日期为7个工作日。2016年8月3日，被告吴明生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包头会展中心续建工程，建筑面积约13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25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三层封顶后吴明生给原告结算已完工程量总价款80%，主体结构封顶后，吴明生给原告结算已完工程量总价款的100%，按工程实际施工面积计算。2017年7月18日，吴明生给原告出具欠条（原写借条，实为欠条）一份，写明：今欠到蔡秋元包头会展中心续建工程一次结构剩余工资款238965元，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9月30日中途不予支付，欠款人吴明生。付款日期定于2017年9月30日全部付清，支付人包文平签字，环泰八分公司盖章。2017年12月27日，原告以被告不支付劳动报酬238965元为由，向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报案。后经包头市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调查取证，于2018年2月4日出具结案报告结论：东河区铁西会展中心劳务负责人吴明生拖欠工资239300元的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国务院《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被犯罪的规定》，现将相关材料移送东河区公安分局。另查明，在2018年9月27日在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所作的笔录中原告蔡秋元承认在和吴明生的合同之内包文平没有付过钱。吴明生在2018年9月18日在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调查询问时认可已收到工程款420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17年12月27日向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报案所出具的证据欠条与本案中原告所出具的证据欠条是同一证据，也就是说本案实际上已经过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的调查核实，其结果为吴明生拖欠工资239300元（其中335元系由原告负担）。吴明生认可已收到420万工程款，而依据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结案报告吴明生所承揽的铁西会展中心续建项目的产值共计429万元。据此不能证明被告环泰八分公司尚欠吴明生或原告238965元。另外，原告和吴明生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吴明生和被告环泰八分公司具有合同关系。原告在2018年9月27日在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所作的笔录中自己承认没有和环泰八分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只和吴明生结算。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告以劳务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提出请求，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的请求应由被告吴明生负担。被告吴明生怠于和被告环泰八分公司进行账务清算，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说明情况、提出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被告吴明生和环泰八分公司之间的遗留问题，是另一个合同关系，可另案解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明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238965元。二、被告吴明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238965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执行完毕时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包头市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包头市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4.48元，减半收取2442.24元，由被告吴明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欠付工资款的给付主体是被上诉人吴明生还是被上诉人环泰八分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吴明生与上诉人蔡秋元、被上诉人环泰八分公司分别形成独立的法律关系，后上诉人蔡秋元与被上诉人吴明生基于双方劳务关系产生的欠付工资款达成了债务转让的合意，经新债务人环泰八分公司同意签章后出具了本案债务转移凭证即“借条”一张，并明确载明欠款人吴明生，支付人包文平并加盖环泰八分公司公章，后由上诉人蔡秋元持有该“借条”，三方就欠付工资款达成了债务转移的三方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让条件的规定可知，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只要经债权人同意即可。本案中债权人蔡秋元对债务转移是明知且同意的，因此债务已经合法转移。一审法院只考虑合同的相对性，遗漏本案债务转移的事实，从而未判令新债务人环泰八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利于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且属适用法律错误，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上诉人环泰公司应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另，被上诉人吴明生虽然将238965元的债务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环泰八分公司，但本院考虑到吴明生与环泰八分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以及保障农民工工资得到及时给付，判令被上诉人吴明生对本案欠付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本案“借条”载明了明确的还款日期，故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工资款的违约金应由被上诉人吴明生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蔡秋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蔡秋元工资款238965元；三、被上诉人吴明生对上述欠付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上诉人吴明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蔡秋元利息损失，以238965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执行完毕时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五、驳回上诉人蔡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4.48元，减半收取计2442.24元，由被上诉人吴明生、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48元，由被上诉人吴明生、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尚清审判员 张连云审判员 莎日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木林书记员 袁 帅 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