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长治市长兴中路**。法定代表人：胡文庆，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耀，山西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喜凤，女，1955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无业，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华，长治市潞州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治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郭喜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治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耀、被上诉人郭喜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治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复医（2020)临鉴字第1781号司法鉴定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复医(2020)临鉴字第1781号司法鉴定意见》对本案中上诉人的诊疗行为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表述为:“关于因果关系参与度，长治市人民医院对患者郭喜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欠缺，与患者目前右眼视力情况不存在因果关系，右眼视力演变是自身疾病所致，但不能完全排除2次手术的影响；建议医方予以适当赔偿”。这个表述是明确的“不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原因力表述分为六个档次，分别是：“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等，本案鉴定结论对原因力的结论是“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就是说连“轻微原因”都够不上，但是一审判决却依照“全部原因”程度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加以认定，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义务，但未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在履行告知义务中有所不当(见《复医(2020)临鉴字第1781号司法鉴定意见》)，但不构成侵权赔偿责任。郭喜凤辩称，如果上诉人明确告知风险和替代治疗方案，我方就会选择非手术治疗，本案中我方的伤害系被动过度治疗所引起。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喜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治市人民医院承担由于过度治疗且手术瑕疵给其造成的身体损害所产生的医疗费29057.66元、交通费4010元、住宿费1422元等，合计54489.66元；2、判令长治市人民医院赔偿其伤残赔偿金199572元及今后治疗费；3、判令长治市人民医院给予其精神赔偿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长治市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原告在长治市人民医院眼科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入院检查右眼视力0.4，左眼视力0.8。2015年11月8日，闵寒毅医生为原告执右眼玻璃体切割+注药+激光+剥膜+硅油置入术，原告于11月11日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检查右眼视力为0.04。2016年2月24日，被告再次在长治市人民医院眼科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眼玻璃体切割硅油填充术后，其他诊断为右眼视网膜脱离术后、右眼白内障，入院检查右眼视力为0.01。当月27日，张东昌医生为原告执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人工晶体植入+眼内硅油取出手术，原告于3月2日出院，共住院7天，出院检查右眼视力为0.01。原告诉称由于被告过度治疗致使原告右眼视力下降，且无法查明原因，不能进行视力矫正，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晋0402民初723号判决，以“被告提供了关于原告手术的病历资料，证实被告方医务人员在为原告实施眼部手术时，向原告说明了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了原告或其近亲属的书面同意，被告方医务人员尽到了相应的诊疗义务，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方医务人员存在过错。原告陈述被告篡改了病历资料，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定。……”为由，判决驳回了原告郭喜凤的诉讼请求。原告郭喜凤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晋04民终204号民事裁定，以“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具有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医疗责任鉴定，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案需进行医疗责任司法鉴定……”为由，裁定撤销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40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发回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郭喜凤申请司法鉴定，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复医（2020）临鉴字第1781号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关于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欠缺：①尽管医方选择的手术方案是常规应用的，但在患者第1次手术前沟通及告知存在不足，未告知手术方案有眼外手术和眼内手术及各自风险、网膜复位成功率等；患者没有选择知情权。②医方与患者沟通不足，外请专家手术，对手术治疗的目的、术后视力情况、出院后随访及后续视力变化（包括非术眼视力）告知、交代不全，使患者对外请专家手术抱较高希望，对术后视力变化不能理解；③医方对患者右眼白内障情况告知不足，另人工晶体的选择上是否考虑到患者经济承受能力。（三）关于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长治市人民医院对患者郭喜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欠缺，与患者目前右眼视力情况不存在因果关系，右眼视力演变是自身疾病所致，但不能完全排除2次手术的影响；建议医方予以适当赔偿。（四）关于伤残等级评定（没有另计收费）。患者目前右眼视力指数（盲目4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2.7）项之规定，郭喜凤右眼视力障碍构成八级伤残”。鉴定意见为：长治市人民医院在被鉴定人郭喜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欠缺，与患者目前右眼视力情况不存在因果关系，右眼视力演变是自身疾病所致，但不能完全排除2次手术的影响；建议医方予以适当赔偿。郭喜凤右眼视力障碍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应当尊重患者对自己的病情、诊断、治疗的知情权利。在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时，应当向患者作必要的解释。因实施保护性医疗措施不宜向患者说明情况的，应当将有关情况通知患者家属。本案中，被告在对原告进行第一次手术前，未告知手术方案有眼外手术和眼内手术及各自风险、网膜复位成功率、替代医疗方案等；被告为原告实施手术时，虽进行了告知，原告最终接受了手术治疗，但该治疗系原告在对手术所存在的医疗风险未予充分认识的基础上进行的，不能视为原告真正予以同意。原告右眼视力演变的后果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在原告郭喜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欠缺，与患者目前右眼视力情况不存在因果关系，右眼视力演变是自身疾病所致，但不能完全排除二次手术的影响，故对原告郭喜凤右眼损害，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9057.66元（票据金额）；2、误工费10000元（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原告的主张未超标准，本院予以保障）；3、护理费5000元（根据原告的主张及伤残等级、损伤部位，本院予以保障）；4、交通费4010元（票据金额）；5、营养费5000元（根据原告主张及伤残情况，本院酌定）；6、住宿费1422元（票据金额）；7、残疾赔偿金149679元（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15年×伤残系数30%）；8、精神抚慰金15000元（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伤残部位，本院酌定），以上共计损失219169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喜凤各项损失共计219169元。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1元，由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承担4225元；原告郭喜凤承担16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应当尊重患者对自己的病情、诊断、治疗的知情权利。在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时，应当向患者作必要的解释。因实施保护性医疗措施不宜向患者说明情况的，应当将有关情况通知患者家属。本案中，上诉人长治市人民医院在对被上诉人郭喜凤进行第一次手术前，未告知手术方案有眼外手术和眼内手术及各自风险、网膜复位成功率、替代医疗方案等；长治市人民医院为郭喜凤实施手术时，虽进行了告知，郭喜凤最终接受了手术治疗，但该治疗系郭喜凤在对手术所存在的医疗风险未予充分认识的基础上进行的，不能视为郭喜凤真正予以同意。郭喜凤右眼视力演变的后果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长治市人民医院在郭喜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欠缺，与患者目前右眼视力情况不存在因果关系，右眼视力演变是自身疾病所致，但不能完全排除二次手术的影响。鉴于本案的具体实际情况和经过手术治疗后的结果，一审认定长治市人民医院对郭喜凤右眼损害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赔偿219169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长治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7．５元，由上诉人长治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潞攀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李国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薛思洋书记员 丁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