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汉族，1976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群，广东博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汉族，1987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汉族，1989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汉族，1977年6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汉族，1950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汉族，1969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制，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周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某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属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审理。杜某就本案条据已在另案中就其向李景义的借款提出过抗辩，且梁园区人民法院对杜某的抗辩进行了审查认定，虞城县人民法院不应再次受理杜某就本案条据的起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申请调查令调取杜某及李景义的银行账户及交易明细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条据不具有借条的基本要件，杜某亦未提交条据上记载的转账记录予以印证，上诉人对该条据由李景义出具也不认可，一审认定杜某与李景义存在本案借款关系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杜某辩称，1.在（2020）豫14民终3808号民事判决中，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明确本案欠款另案处理，本案不属重复诉讼。2.杜某持有李景义出具的借条及李景义出具的催款凭证以及转款记录予以印证，上诉人主张的基于买卖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条据不是事实，双方借款关系依法应予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某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对方偿还杜某借款14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与李景义（周某之夫，李某1、李某4、李某2、李某3之父）系朋友关系，2006年5月，李景义以做生意资金紧张为由向杜某借款，并将自己的借款请求及银行卡号书写在所交电话费的背面交给杜某，杜某自2006年6月起，分别于6月27日、9月3日、11月28日、12月22日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李景义所提供的银行卡内转款共计140000元，后李景义将笔记本中记载的“景义欠”四笔“汇入家进”款项共计140000元的条据交给了杜某。2011年，李景义因病去世。2019年6月，周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梁园区人民法院起诉焦西领、杜某返还借款90000元，杜某以李景义生前也借其140000元为由于2020年8月4日向虞城县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在梁园区人民法院的提起的诉讼和在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的内容也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杜某所提交的由李景义书写的条据、打款说明以及杜某通过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所调取的银行转账信息和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陈述均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杜某与李景义之间存在借款140000元的事实，李某1等虽对李景义书写的条据和打款说明有异议，辩称该条据不符合欠条形式且不是李景义所书写，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李某1方在庭审时称该条据系杜某和李景义因资金代收代付所形成，并提出请求法庭出具调查令查询李景义生前的账户以核实转账是否真实发生，并查询杜某的账户以确认杜某和李景义之间资金的往来状况，但李某1方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申请，对其关于杜某与李景义之间存在长期合作未经结算以及经过走访知情人员估算杜某应当支付李景义约800000元等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周某应予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李景义遗产范围内清偿杜某借款140000元；二、驳回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周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银行存款凭条一份，拟证明李景义和杜某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被上诉人提交（2020）豫14民终38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本案不属重复诉讼。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存款凭条，并不显示汇款人为李景义，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裁判文书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2006年2月17日，杜某向李景义借款90000元，向李景义出具以焦西领为借款人，经手人为杜某的借条。2011年，李景义因病去世。2019年6月，周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梁园区人民法院起诉焦西领、杜某返还借款90000元。杜某以李景义生前也借其140000元为由于主张在该案中抵消，一审未予支持，其在二审中放弃抵消并于2020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杜某提交了本案条据，该条据内容为：“景文欠06年6月27号汇入400009月3号汇入2000011月28日汇入5000012月22日汇入30000共计140000元。汇入家进”。杜某提交李景义手机话费交费发票一张，在该发票的背面记载：“家进你好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汇款60000元李景义农行卡号95×××10”。杜某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并提交了2006年6月27日，杜某汇入李景义40000元记录；2006年11月28日，张某汇入李景义账户50000元记录，张某出庭作证，说明系受杜某指示汇给李景义；2006年8月22日，杜某汇入李景义账户20000元记录。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程序违法，是否影响本案正确审理的问题。就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虽然杜某就本案条据已在李某1等人诉杜某、焦西岭民间借贷案件一审程序中举证并主张抵消，但是在该案二审中，杜某不再主张抵消，且在该案二审判决中，本院对该证据及相关事实亦未再进行评判，因此本案不属重复诉讼。关于未予准许上诉人申请调查令调取证据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出具调查令并无不当，且二审中，本院向上诉人出具了调查令，因此，并不影响上诉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杜某主张李景义向其借款140000元，对借款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举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认定本案借款存在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第一，杜某所提交的所谓“欠条”并不具有欠条的基本形式，也不具备欠条名称、欠款金额、欠款人、欠款时间等基本内容，其提交的所谓“催款条据”所记载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与“欠条”以及本案所主张的欠款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对“欠条”以及“催款条据”为李景义出具均不予认可，杜某对借款事实的存在仍需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第二，若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另案杜某向李景义借款在前，本案李景义向杜某借款在后，在杜某欠李景义款项未偿还的情况下，李景义再向杜某借款并出具欠条，且不要求折抵或在另案借条中予以备注不合常理。第三，本案“欠条”出具时间为2006年，李景义于2011年就已去世，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在李景义生前以及去世后长达9年的时间里，杜某未向李景义或其家人催要过亦不符合常理；第四，杜某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较一般人对资金交往和借条的出具应更加谨慎和富有经验，在另案中，杜某向李景义出具的借条完全符合借条形式，借条内容也比较完整，若本案为借款，杜某不要求李景义出具具备完整内容的借条不符合常理。第五，杜某提交的汇款凭证，仅有90000元与条据记载内容一致。2006年8月22日，杜某汇入李景义账户20000元与欠条记载的日期不能对应，这亦从侧面印证除本案和另案90000元借款外，李景义和杜某之间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这与杜某在二审中关于其与李景义除本案及另案90000元借款外无其他资金往来的陈述相矛盾。综上所述，杜某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杜某和李景义之间存在本案的借款关系，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周某作为继承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杜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秀敏审判员  周永辉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