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超，男，1980年9月10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湖，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阡县青阳乡和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石阡县青阳乡大坝村长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MA6DRND37K。 法定代表人：吴信兵，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思南易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思南县凉水井镇青杠林村何家坡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4MA6DQB0Q4D。 法定代表人：李开银，执行董事。 上诉人梁超因与被上诉人石阡县青阳乡和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建材公司）、贵州思南易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平建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青阳塘边至虎山坳至卡上公路材料合同》，履行时间应从2017年5月22日开始计算。自合同签订至今双方未作任何结算，和平建材公司未提供梁超签字认可的结算单据以及送货单据，合同中也未指定签收人以及货运人，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送货司机票据上的签字认定砂石总量7304立方米，违反证据的三性原则。梁超提供转账记录为94,000元，也有梁超及合伙人现金支付，和平建材公司起诉欠付货款153,904元，自认梁超已支付了44,000元，共计197,904元，以合同计算砂石每立方米28元，也应该是7068立米，一审认定7304立方米，相差236立方米。和平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诸多矛盾之处，砂石买卖合同的具体结算涉及庞杂的内容，包括是否退货、质量是否达标、节点计算等内容，仅仅依照和平建材公司的主张显然对梁超不利。梁超无力继续承建，和平建材公司自愿与易达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待工程完工30日内梁超和和平建材公司、易达公司进行现场核量，由易达公司从梁超工程款中扣除，并通知了梁超，随后梁超退出该工程项目，应当系债务转移，原有债务关系不再存在。和平建材公司应当在工程结算验收后，要求新债务人易达公司承担支付义务。项目未结算，未付款责任在易达公司，违约责任也应由易达公司承担。和平建材公司要求梁超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于法无据。和平建材公司申请追加易达公司以及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给梁超答辩期限，梁超的代理人系开庭时才知晓追加易达公司及变更诉讼请求。和平建材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全是复印件，梁超的代理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至今梁超未看到原件。2020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对送货司机的调查笔录进行电话口述方式进行质证，梁超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在无法核实司机的真实情况下，无法作出质证意见，第二天就将判决邮寄出，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 和平建材公司辩称：和平建材公司与梁超签订的《青阳塘边至虎山坳至卡上公路材料合同》第四条约定：买方指派人员到和平建材公司提取货物，并承担运费和税收，而买方指派承运人到卖方处提取货物并运输至买方指定的建筑工地的过程中，通常是由承运人代表买方签字确认收货，符合当地交易习惯，双方签订合同足以说明双方具有买卖的意思，而后梁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足以说明其已对承运人签名确认收货行为予以追认或确认，也印证了双方确实适用了上述交易习惯。和平建材公司根据售货凭证载明的销货明细以及合同约定，计算出货款数额，客观真实。关于梁超对合同实际履行时间与书面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债的加入等问题提出的异议，和平建材公司认为一审已查实无误。请求维持原判。 易达公司二审未答辩。 和平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梁超、易达公司立即支付和平建材公司货款153,904元，并支付违约金30,780.8元（按所欠货款的2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梁超、易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超承接了石阡县青阳乡塘边至虎山坳至卡上道路硬化建设工程，因工程建设需要，梁超从2017年4月开始向和平建材公司购置砂石，后双方于同年5月22日补签了《青阳塘边至虎山坳至卡上公路材料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载明：“1、砂石价格为28元/立方米；2、梁超负责运费和税收；3、梁超每月支付货物总量80％的货款，中途不得有任何变动，如有变动每立方砂石按翻倍价格计算；3、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尾款”。合同签订后，和平建材公司继续向梁超供应砂石，梁超负责签收砂石和支付驾驶员的运输费用。截止到2017年10月，和平建材公司共计向梁超供应砂石7304立方米，梁超通过银行转账及他人代付方式陆续支付和平建材公司砂石款合计114,000元。后因梁超退出该工程的承建，易达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吴洪林、吴键、吴信兵（乙方）达成了一份书面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工程硬化的实际面积和砂石供应的实际方量，待工程完工后由梁超与甲方、乙方进行现场核量；2、工程所欠余款，待工程全面完工后由贵州思南易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梁超余下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支付给乙方……”后双方迟迟未对砂石方量进行结算。和平建材公司于2020年5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求，诉讼中，和平建材公司变更诉求为请求梁超、易达公司连带支付和平建材公司货款86,984元，并支付违约金17,396.8元。庭审中，因易达公司未到庭，故无法组织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和平建材公司与梁超订立了关于砂石买卖的书面合同，和平建材公司为梁超的工程供应砂石，双方在合同中对买卖砂石的相关具体事宜已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及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合同自和平建材公司开始为梁超供应沙石材料时起即已成立并生效，同时双方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平建材公司从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共计向梁超供应砂石7304立方米，合计应为204,512元，梁超已支付和平建材公司沙石款114,000元，尚欠90,512元未付，现和平建材公司只主张要求梁超支付砂石款86,984元，应从其自愿。对于和平建材公司要求梁超按所欠货款的20％支付违约金17,396.8元的这一诉求，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对梁超辩称，和平建材公司及梁超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这一辩解意见，根据审理查明可知双方确有买卖砂石的事实，虽然签订公路材料合同的双方是吴信兵与梁超，但吴信兵系和平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即可视为代表公司的行为，故本案和平建材公司与梁超的主体资格完全适格。对梁超辩称已付清和平建材公司砂石款的这一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关于易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从该公司与吴信兵、案外人吴洪林签订的协议性质内容分析可知，易达公司系自愿在梁超剩余工程款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系债的加入行为，故易达公司应在梁超剩余工程款范围内对尚欠和平建材公司砂石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石阡县青阳乡和平建材有限公司沙石款86,984元及违约金17,396.8元；二、贵州思南易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梁超剩余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石阡县青阳乡和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97元，梁超、贵州思南易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和平建材公司的供货数量及金额是多少，梁超与易达公司之间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梁超是否应当向和平建材公司支付货款。 关于焦点1，梁超上诉主张和平建材公司申请追加易达公司以及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给梁超答辩期限，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经查明，一审法院追加易达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参与诉讼，应当由易达公司对此进行答辩。和平建材公司在一审当庭减少起诉金额，无需再给梁超答辩期限，故对梁超主张一审未给答辩期限，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梁超主张和平建材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全是复印件，至今未看到原件，对调查笔录未能质证，认为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经查明，一审庭审后，和平建材公司提交了供货单原件，一审法院已进行核实并作出判决，二审中梁超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对原件进行核对，梁超认可和平建材公司提交了原件。对调查笔录，一审法院通知梁超质证，梁超明确表示采取电话方式质证，一审法院将质证情况进行记录，审理程序合法。为了充分听取梁超的意见，二审再次要求梁超方对两份笔录补充发表质证意见，梁超的诉讼代理人对一审法院调查证人杨某、陈某笔录的真实性无意见，对证人陈述的内容存疑，且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杨某、陈某陈述的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对梁超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梁超主张其与和平建材公司未进行结算，合同中也未指定签收人以及货运人，不能确定和平建材公司已将货物送到工地。根据和平建材公司提交的供货单，上面有运输砂石的肖永刚、吴**富等多个驾驶员提货签名的记录，梁超称单据上的驾驶员仅认识肖永刚、陈启东、任能，其他人都不认识，对此和平建材公司陈述是因有些驾驶员是陈启东联系的，梁超并非本人到场收货。单据一式三联，存根联由和平建材公司持有，另两联由驾驶员带走交给工地。和平建材公司的供货单是按单据顺序开具送货单，供货过程中双方并未产生矛盾，此期间梁超支付了货款，故和平建材公司提交的供货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根据和平建材公司提交的供货单，截止到2017年10月，和平建材公司共向梁超供应砂石7304立方米，货款为204,512元。梁超提供转账记录其支付货款为94,000元，梁超称部分货款现金支付，具体支付了多少现金，梁超未提交证据证明，和平建材公司认可梁超现金支付了20,000元，一审认定梁超共计支付114,000元货款并无不当。梁超上诉称和平建材公司一审自认支付44,000元，故以此认为和平建材公司自认梁超支付的44,000元系现金。根据和平建材公司的起诉状，和平建材公司主张的44,000元是包括梁超转账及现金支付金额，故对梁超主张和平建材公司自认支付44,000元现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梁超应向和平建材公司支付砂石款86,984元及违约金17,396.8元。易达公司与和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信兵及案外人吴洪林签订《协议》，自愿在梁超剩余工程款范围内对梁超施工期间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应当认定为债的加入，一审判决易达公司在梁超剩余工程款范围内对梁超施工期间欠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由梁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陆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