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燕山街**（商住楼**）。法定代表人：傅忠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仁，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高，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钰，男，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住长沙市岳麓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嫱，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曙文，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龚钰的起诉或驳回龚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龚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龚钰转账给华邦公司的一百万与华邦公司退还中诚公司的一百万是两个不同的一百万，二者毫无无关联，因此，中诚公司非龚钰所诉返还一百万不当得利适格的被告，应当驳回龚钰的起诉。本案中，龚钰虽曾私人向华邦公司缴纳100万的酒店装修的保证金，但同时段中诚公司的项目经理高云（高绪民20万元、高云80万元）向华邦公司缴纳了酒店装修保证金100万元，后华邦公司退还了100万元保证金，中诚公司出具了领条收取了该100万元。因此，华邦公司退还的100万保证金系基于与中诚公司《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关系，向中诚公司退还由其之前缴纳的100万元，与龚钰私人所缴纳的100万元毫无关联，且中诚公司收取100万具有合法的法律根据，与龚钰因华邦公司未退还其私人缴纳的100万保证金导致的受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本案中中诚公司与龚钰不存在任何委托代理关系。首先，中诚公司从未向龚钰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无论是书面形式还是口头形式），并且，龚钰在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向华邦公司支付100万元，中诚公司也没有进行追认。因此，中诚公司与龚钰之间不成立委托代理关系，龚钰向华邦公司支付100万元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行为，与中诚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其次，常德法院以龚钰缴纳保证金的时间与中诚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时间相吻合，以及龚钰与高云曾就酒店装修工程事宜联系即认定龚钰系代中诚公司缴纳保证金的论证完全基于一种猜测的推理，且忽略了一些关键事实，即中诚公司与龚钰在常德法院审理该保证金退还事宜前一直不相识，中诚公司从来就不知道龚钰向华邦公司缴纳过100万元保证金的事，以及龚钰也当庭主张了其与华邦公司的王某就酒店装修工程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三）即使华邦公司多退还了中诚公司保证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也仅华邦公司有权就多退还的保证金向中诚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利，或在工程款整体结算时予以解决；龚钰也无权就华邦公司退还中诚公司的保证金向中诚公司主张权利。（四）即使中诚公司从常德中院调取的证据证明：1、中诚公司从未实际收到过华邦公司退还的保证金，而是华邦公司将其中100万元保证金违规直接退还到了高云个人账户；2、龚钰从头至尾均未与中诚公司有过任何接触和联系，即使有联系也是其个人私下与高云联系，而高云不能也不是代表中诚公司，可见即使龚钰与高云达成了什么协议或意思表示，则龚钰也应当直接“找”高云，而不是起诉中诚公司。而且龚钰在本案原一审时也申请了追加高云为本案的第三人，而无果。本案中涉案项目是中诚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诚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华邦公司在收到和退还保证金时，应当向中诚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并核实，而华邦公司在收到由自然人缴纳的保证金，和退还保证金至高云的个人账户时，均没有告知中诚公司，华邦公司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规范。同时，华邦公司退还保证金均是直接与高云联系，华邦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时间、金额仅有高云知情，而高云又是龚钰在缴纳保证金时曾有过几次联系的人，因此，这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意思表示，或者法律关系，中诚公司无法断定，但十分清楚明了的是华邦公司不规范的退还保证金导致纠纷产生，而退还的保证金高云系实际收取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错误的将（2018）湘0703民初957号、（2018）湘07民终189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该两份判决是基于龚钰与华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由所作出的裁判，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更不能以这两份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来推理本案的事实。并且，中诚公司作为该案件一审、二审的第三人，常德法院并没有判决中诚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中诚公司在该判决中都没有上诉权利与申请再审的权利，很显然该两份判决书根本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高云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管理者，其对本案的关键事实非常清楚，中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高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龚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中诚公司关于“中诚公司的一百万”与“龚钰转的一百万”是两个不同的一百万元，不符合事实和基本常理。1、建设方华邦公司出具的收据非常清楚，是收到中诚公司缴纳的保证金，龚钰只是代缴而已，中诚公司才与华邦公司有代缴保证金的义务，而龚钰并没有这个义务。2、中诚公司承认的由高绪民和高云分别支付的20万元和80万元的保证金收据与龚钰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收据样式完全一样，而且龚钰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收据编号是4014774，高绪民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收据编号是4014775，高云支付的80万元保证金收据编号是4014776，三张收据的编号都是连号的，中诚公司说这3张连号的样式一样的出具主体相同主要内容一样的收据毫无关联，这种说法没有任何道理。3、根据中诚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诚公司只有在华邦通知进场前5日内支付200万元保证金才能进场施工。既然中诚公司承包的该工程已经完工只是没有做结算，说明华邦公司已经收到了中诚公司的200万元保证金，现有证据非常充分，这200万元保证金的组成就是中诚公司项目负责人自己缴纳的80万元，加上高绪云的20万元和龚钰缴纳的100万元组成。无疑，因为当初中诚公司承诺将部分工程发包给龚钰，才诱使龚钰代中诚公司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给发包方。中诚公司本应在项目未分包给龚钰后就应该将龚钰代缴的这100万元退还给龚钰。4、中诚公司的代理人代表中诚公司在常德法院的陈述非常清楚，200万元保证金已经退还用于工地发放工资等。根据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大量判例，“禁止反言”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中诚公司已经承认并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本就应作为本案审判的依据，何况不但中诚公司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来否定该事实，而且所有证据也充分证实龚钰代中诚公司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中诚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代中诚公司领取了本案争议的100万元保证金并用于工程开支。5、常德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本案事实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中诚公司在常德法院明确陈述：龚钰向华邦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是中诚公司与华邦公司之间合同义务的履行，中诚公司收到华邦公司退回的该100万元保证金用于项目部应支付的工资和其他费用，中诚公司目前没有将该10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龚钰。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高云在该工程中的职务行为依法应由中诚公司承担责任。中诚公司提供的《关于项目部印章授权委托书》非常明确：高云是项目经理，与建设方对接，高云代缴保证金和收回保证金都明显是代表中诚公司对接建设方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以及《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常德华邦国际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管理部是中诚公司授权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以中诚公司名义和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责任由中诚公司承担。高云是中诚公司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亦是中诚公司的员工，其以中诚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所从事民事活动，其实就是中诚公司的行为，中诚公司应对分支机构及其负责人的与项目有关的行为承担责任。也正因为高云是中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中诚公司向华邦公司出具了授权书，高云才能领到这200万元项目保证金，如果中诚公司认为其与华邦公司的授权范围产生争议，应该由中诚公司和华邦公司去解决。而不影响龚钰代中诚公司缴纳保证金后，中诚公司具有的返还龚钰保证金的义务。至于高云是否存在职务侵占，这是中诚公司与高云之间的内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属于本案需要审查范围内的对象。中诚公司完全可以在工资或奖励中予以扣除，而不能因为中诚公司自己的原因或者高云对项目管理不善可能出现的项目亏损转嫁给龚钰。2、本案根本没有涉及多退保证金的事实。既然中诚公司没有多缴纳保证金就不存在多退保证金，且龚钰也不是主张华邦多退的保证金，主张的是中诚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由龚钰履行了，就该履行的合同义务主张权利。3、不能说高云代表中诚公司筹集并缴纳华邦公司200万元保证金是职务行为，而高云从华邦公司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就不是代表中诚公司的职务行为。4、中诚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高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高云是职务行为，在民事职务行为中不存在需要把民事主体中参与办事的人员都追加进来，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仅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中诚公司应申请高云为证人出庭作证，而不是第三人。最后，生效的判决书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对高云和中诚公司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确认。中诚公司与高云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龚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诚公司返还龚钰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0日按年利率6%支付龚钰资金占用费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6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27726元）；2、判决中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华邦公司（发包方）与中诚公司（承包方）就华邦国际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承包事宜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诚公司向华邦公司交付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7年6月20日，龚钰向华邦公司转账支付酒店装修保证金1000000元，华邦公司向龚钰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兹收到龚钰（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来酒店装修保证金1000000元。华邦公司另收高绪民200000元、高云8000**元。2018年5月7日，龚钰因装修保证金未予以退还与华邦公司、中诚公司发生纠纷，诉至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华邦公司退还装修保证金1000000元，华邦公司为该案被告，中诚公司为第三人。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龚钰2017年6月20日向华邦公司转账支付的1000000元系代中诚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应按华邦公司与中诚公司的合同约定处理，龚钰要求华邦公司退还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龚钰可向受益方中诚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该院判决驳回龚钰的诉讼请求。龚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湘07民终189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龚钰是代中诚公司交纳的酒店装修保证金，理由如下：1、龚钰与华邦公司之间未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华邦公司与中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交纳2000000元的保证金后才发包，中诚公司的项目经理高云仅交纳了1000000元，龚钰交纳了1000000元；3、有证据证明龚钰交纳保证金的收条保留在龚钰手中，且该收据上写有龚钰（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高云和高绪民的收据上批注也一样。中诚公司与高云出具的承诺书上写明，因为龚钰未参与施工，故1000000元保证金事宜，由项目部与龚钰协商处理，与华邦公司无关；4、华邦公司已经返还2000000元保证金，其中1000000元保证金是由中诚公司出具的领条，另外1000000元是中诚公司向华邦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诚公司在借条上批注了“保证金单子换借条”；5、中诚公司与华邦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审据此认为一审判决释明龚钰可向受益方另行主张权利的情况，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湘07民终189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诚公司主张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7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7民终18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且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两份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中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中诚公司在龚钰向华邦公司支付装修保证金1000000元中获利。中诚公司辩称中诚公司与龚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本案中无证据显示中诚公司与龚钰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中诚公司取得上述1000000元利益无合法根据，应当返还给龚钰。因中诚公司未及时退还不当得利，确给龚钰造成一定损失，故龚钰主张中诚公司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龚钰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6%/年的标准，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700元，共计20693元，由中诚涉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钰主张中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取得的利益与他方所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华邦公司（发包方）与中诚公司（承包方）就华邦国际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承包事宜签订《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诚公司向华邦公司交付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中诚公司自认其仅向案外人华邦公司交付装修保证金100万元。龚钰主张其代中诚公司向华邦公司交付装修保证金1000000元，并出具了相关收条，该收条载明“兹收到龚钰（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来酒店装修保证金1000000元。”同时，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湘07民终18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邦公司已经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其中100万元保证金是由中诚公司出具的领条，另外100万元是中诚公司向华邦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诚公司在借条上批注了“保证金单子换借条”。中诚公司虽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龚钰向华邦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中诚公司在自己仅支付1000000元装修保证金的情况下进场施工，之后还收取了华邦公司退还的2000000元装修保证金，可见中诚公司在龚钰向华邦公司支付装修保证金1000000元中获利。而且中诚公司与龚钰均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诚公司取得上述10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将该1000000元返还给龚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3元，由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