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2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娜，女，1989年11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住三亚市天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晶，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丹，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住址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六爱，海南绿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娜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丹房屋租赁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张志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依据利害关系人于文俊的证言以及仅有上诉人白娜一人签字的《定金》条据，便认定与上诉人白娜形成涉案商铺租赁预约合同关系的是张志丹，于文俊仅是张志丹的受托人，显然案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三自然段“本院认定”部分：“虽然向白娜转款的是于文俊和张弛二人，张弛在转款时注明是于文俊商铺定金，但于文俊已明确表示是受张志丹的委托与白娜商谈涉案商铺租赁事宜，所转款项属于张志丹，并且白娜在收到款项后向张志丹出条据，说明收取了张志丹支付的定金。可见，与白娜形成涉案商铺租赁预约合同关系的是张志丹并非于文俊，于文俊仅是张志丹的受托人。”显然原审法院认定张志丹系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据并不充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原则，张志丹若主张自己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则应当向法庭提供上诉人白娜曾明确知晓于文俊是其代理人这一身份的相关证据，但是在整个一审过程中，张志丹自始至终都未能提供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反而纵观一审全案所有的证据材料，无论是白娜亦或是张志丹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显示，与白娜洽谈协商涉案商铺租赁事宜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于文俊，而非张志丹，并且在向白娜转账支付定金时也明确附言为“于文俊擎天半岛商铺定金”，这些都使得白娜完全有理由相信与其产生房屋租赁预约合同关系的主体就是于文俊。退一万步讲，即便于文俊是张志丹的受托人，在于文俊未明确告知其系张志丹的受托人这一身份，且白娜从未与张志丹接触过的情形下，要求白娜认识到与自己形成涉案商铺租赁预约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张志丹，而不是一直与自己洽谈磋商的于文俊，显然极其不合理。二、原审法院对关键证据故意回避或淡化，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一自然段“审理认定事实”部分：“张志丹主张双方的营业额提成是5个点，并可以免费使用商铺外面的停车位，而白娜主张双方商定的营业额提成是7个点，停车位自费。受白娜委托的白琳（白娜的母亲）将合同稿发给张志丹的受托人于文俊看后，不同意白娜提出的营业额提成按7个点提成，改成利润额的7个点提成，于文俊将改过的合同发给白娜的母亲，白娜的母亲表示不同意按利润额的7个点提成的意向。此后双方协商未果，没有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根据白娜在一审中提供的其母亲白琳与于文俊电话录音文字整理部分的第二页，白琳说到“那我现在就答应你5个点，明天你交钱吗？”而于文俊的答复却是“那也不行，那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上次你能答应我这4到五个点的，我们合同就已经谈完了，那你现在，现在大家都不支持，我都干不了了，我还怎么去交那个钱呢，没人给我出钱了。”以及在第一页中于文俊明确提到“大厨也有问题，股东也有问题，我家里也有问题，都有问题”。另外，根据一审中白娜提供的其与于文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清晰显示，自于文俊支付定金后，白娜曾多次主动催促其尽快签订租赁合同，但于文俊一直以诸多理由拖延。由此可见，即便于文俊是张志丹的受托人，导致双方没能签订租赁合同系因张志丹的原因造成，张志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且直至一审庭审，涉案商铺仍处于未出租未使用状态。但是一审判决书却对这些关键问题故意回避或淡化，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三、通过白琳与于文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于文俊曾将为经营餐厅预设在涉案商铺内摆放多少桌椅的规划图纸发给白琳，请其帮忙寻找设计师设计，白琳还为其垫付了设计费。且于文俊因不懂经营曾委托白琳为其预备经营的餐厅寻找职业经理人，白琳还为其推荐了经理人。由此可以推测出，双方在事实上已经对涉案商铺的租赁期限、租赁面积、租金具体标准等达成一致意见，后来系因张志丹内部协商不一致才导致双方无法签订租赁合同。此外，白娜为了与张志丹顺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还特意委托律师起草相应的租赁合同文本，为此产生了律师费。现张志丹违约在先，故其还应偿还及赔偿白娜垫付的设计费和起草租赁合同产生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娜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驳回被上诉人张志丹的全部诉请。   张志丹答辩称，1.白娜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通过一审法庭该查明的都查明了，白娜是通过预测和推测出来的，一审认定清楚，法律正确，客观反映案件的真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白娜的请求；2.张志丹请求白娜返还双倍定金，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但是没想到白娜海上诉了，张志丹支付定金10万已经一年多了，目前张志丹的生活也不好，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审判，驳回白娜的上诉。   张志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娜向张志丹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20万元及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基数以20万元计算，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的利息8000元；2.由白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初，张志丹欲租赁位于三亚市天涯区友谊路6号擎天半岛一层白娜使用的商铺做餐饮生意，张志丹委托于文俊等人与白娜商谈租赁商铺事宜后，张志丹按白娜要求通过于文俊、张弛二人于2019年7月11日转账向白娜支付共计10万元。白娜收取了张志丹10万元后，向张志丹出具定金条，载明：收到张志丹擎天半岛商铺定金10万元，签订正式合同，定金转保证金。张志丹与白娜协商好的主要租赁条件意向是：商铺建筑面积1600平方米，租金按60元/平方米加上营业额提成，租期从2019年7月11日至2027年11月30日。张志丹主张双方商定的营业额提成是5个点，并可以免费使用商铺外面的停车位，而白娜主张双方商定的营业额提成是7个点，停车位自费。受白娜委托的白琳（白娜的母亲）将合同稿发给张志丹的受托人于文俊看后，不同意白娜提出的营业额提成按7个点提成，改成按利润额的7个点提成，于文俊将改过的合同发给白娜的母亲，白娜的母亲表示不同意按利润额7个点提成的意向。此后双方协商未果，没有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张志丹要求白娜退还10万元定金，白娜认为张志丹违约，不同意退还。张志丹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涉案商铺登记在三亚信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三亚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28日向三亚信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颁发了三土房（2014）字第06178号《土地房屋权证》，载明：权利人三亚信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占有份额100%；房号为三亚市友谊路擎天半岛B座主楼第一层商业13、A座附楼第一层101-106房、108-111房；建筑面积为2949.21平方米。以上事实有转款截图、定金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土房（2014）字第06178号《土地房屋权证》、录音光盘、证人证言、张弛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材料佐证，并经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志丹在与白娜协商后在签订租赁合同前支付定金10万元，张志丹履行了双方签约前支付定金的义务，就是作为日后签订租赁合同的诚意保证，可见，张志丹与白娜之间在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前双方达成了以租赁涉案商铺为目的的意思表示，在签订租赁合同前，该意思表示仍处于预约状态，也就是说，该意思表示就是双方的预约合同关系。该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关于张志丹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虽然向白娜转款的是于文俊和张弛二人，张弛在转款时注明是于文俊商铺定金，但于文俊已明确表示是受张志丹的委托与白娜商谈涉案商铺租赁事宜，所转款项属于张志丹，并且白娜在收到款项后向张志丹出具条据，说明收取了张志丹支付的定金。可见，与白娜形成涉案商铺租赁预约合同关系的是张志丹并非于文俊，于文俊仅是张志丹的受托人。因此，白娜主张张志丹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的责任在于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虽然达成初步的口头意向，并且形成了部分一致意向，但租赁合同的主要关键内容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向，双方的主要争执在于租金的营业额提成点和停车位的使用上，张志丹提出租金按营业额的5个点提成并免费使用停车位，而白娜提出租金按营业额的7个点提成并自费使用停车位，张志丹提出7个点的提成改为按利润额计算，白娜表示不同意。由此可见，在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前，双方一直在协商租赁合同的关键条款的意向，但双方的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因此，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是由于双方协商未果造成的，是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造成的，双方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均没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的分析，白娜在收取张志丹支付的定金10万元后，因双方协商未果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且双方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不存在违约责任，白娜主张张志丹不签订租赁合同违约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在双方无法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白娜应将收取张志丹支付的定金10万元如数返还张志丹。张志丹诉求白娜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白娜在双方协商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张志丹诉求白娜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白娜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丹返还定金10万元；二、驳回张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白娜上诉主张本案的适格主体不是张志丹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于文俊和张弛向白娜转付商铺定金，但白娜在收到定金款后向张志丹出具条据，条据内容载明收到张志丹的定金款，据此证明了于文俊是受张志丹的委托与白娜商谈涉案商铺租赁事宜，所转款项属于张志丹，也证明该转款属于张志丹的委托代理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适格主体为张志丹并判决白娜向张志丹返还定金10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关于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的责任在于谁的问题。由于双方的租赁商铺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是由于双方协商未果造成，双方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均没有违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白娜上诉主张张志丹没有签订正式合同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白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白娜已预交），由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鹏   审判员 郭冬燕   审判员 陈太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为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撰稿:陈太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