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修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萍，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女，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0************。上诉人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9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令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经济补偿28228.35元的义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令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张献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工资3055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献是自行离职，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由于市场不景气导致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接连亏损，因此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与张献协商2019年4月至6月调薪方案，希望张献能与其共渡难关，于2019年6月28日双方协商无果后张献再没有上班。2019年7月5日，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以解决矛盾为出发点向张献发送了《（张献）与公司矛盾解决意见稿》，邮件内容中明确说明了该邮件为协商意见稿，并非正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也明确告知了张献有任何意见都可以友好协商。2019年9月23日，张献通过微信向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表示其已经在别的公司入职，希望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能够出具离职证明。同日，张献向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发送邮件，申请开具离职证明，邮件中张献明确表示自己是由于个人发展原因从而提出离职，因此张献其是自己申请离职从而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将张献离职原因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因而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四十六条裁定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向张献支付28228.35元经济补偿金，法律依据错误。二、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支持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增加诉请的主张，侵害了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张献2019年4月至6月考勤未满勤的情况，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也是在一审庭前不久才得知，因此并未写在一审起诉状中，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可以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可见，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重新确认张献2019年4月至6月工资的主张并未超出法定的增加诉讼请求的期限，是有效的增加诉请的申请，不应当被驳回。一审法院的判决侵害了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诉求，致使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支持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的诉求。针对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张献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对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珠劳人仲案字[2019]1910号仲裁裁决书第三项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令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经济补偿28228.35元的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张献入职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担任设计、咨询工作，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合同中约定，张献的月工资为20000元，试用期工资不变，工作满一年即可实行13个月薪酬制。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实行每周工作5天，40小时，实行弹性工作制。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题为《阶段性薪资调整感谢各位》邮件截图显示，2019年5月28日，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修某1发了一个标题为《阶段性薪资调整感谢各位》的邮件，收件人为缪文苏、李海军、潘晓平、张献和王文通，内容大意为公司经营陷入了困难，向员工们提出了降薪方案，对4-6月份的工资发放进行了调整和安排。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题为《（张献）与公司矛盾解决意见稿》邮件截图显示，2019年7月5日，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罗妍向张献发送了题为《（张献）与公司矛盾解决意见稿》的邮件（内含文档附件《（张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张献你好，附件为公司针对你与公司之前的矛盾所给出的处理意见，主要内容包括如下：1、处理意见以解除劳动关系为前提，解除日期为上周五与修总沟通的6/28日；2、截至六月底前未发工资的发放金额及时间建议；3、赔偿金额及发放时间建议。以上内容烦请获悉。附件为意见稿，有任何意见请直接回复协商沟通，感谢。”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与张献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上，载明因双方约定的终止劳动关系的条件出现，于2019年6月28日起与张献解除劳动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离职结算事宜，但是，该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上并无双方签章。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题为《关于深圳办公室的安排》邮件截图显示，2019年7月16日，公司产品总监顾熠琳发了一封题为《关于深圳办公室的安排》的邮件，收件人为王文通、潘晓平、张献和李海军，内容为“……自6月底起深圳办公室的工作也已经进入停滞状态，考勤和运营也已经都没有保证，因此公司不得已作出暂停项目的决定，各位自6月底起待岗。请妥善处理运营维护的交接工作。……”2019年9月23日，张献给罗妍发微信说“我今天在别的公司入职了，需要公司给我开一个在大犀工作的离职证明，还有社保也需要公司帮我封存了，谢谢”。罗妍回复“啊...明白了，你发过来离职邮件吗？我这边需要公司知晓同意才能进行人事方面的操作”。张献回复“好的，那我发送邮件给您”。同日，张献给罗妍发送了一封题为《离职申请-张献》的邮件，内容为“因个人发展需要，申请离职。请帮我办理社保、公积金转出，并开具离职证明。”另外，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与张献因工资、赔偿金、垫付社保费问题发生争议，张献曾于2019年7月19日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向张献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合计45826.8元；2.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向张献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工资13793.10元；3.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向张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0000元；4.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向张献支付替张献垫付的社保费用6625.81元。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19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工资45826.8元；二、驳回张献主张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7月19日期间工资13793.10元的诉讼请求；三、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献支付经济补偿28228.35元；四、驳回张献主张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由张献替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社保费6625.81元的仲裁请求。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张献没有就上述裁决结果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审法院对该劳动合同的有效性予以认可，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对于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仲裁裁决判定的经济补偿金28228.35元有误，其不应支付这部分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于2019年6月28日向张献发送《（张献）与公司矛盾解决意见稿》的邮件（内含文档附件《（张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属于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要约，则双方处于协商阶段，虽然张献没有回复，也没有在《（张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上签字，但是张献于2019年7月19日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此举可视为对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要约的回应。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张献的离职原因应认定为由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张献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按张献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依法向张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的相关计算无误，一审法院予以采用，即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张献支付经济补偿金28228.35元。对于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当庭提出的仲裁裁决认定的2019年4月至6月份工资金额有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提出这一请求而是在本案开庭时当庭提出，此时距离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收到仲裁裁决已经超过15天，一审法院据此视为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事项服判，一审法院对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增加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当庭提出的不应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仲裁裁决并未支持张献这一主张，且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和张献均未在收到仲裁裁决的15天内就这一仲裁事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对此仲裁裁决事项服判，一审法院对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这一主张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献支付经济补偿金28228.35元。二、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献支付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工资45826.8元。三、驳回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元，由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考勤记录，证明张献2019年4月至6月并不是满勤，故一审按照张献全勤判决工资有误。张献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向张献发送《（张献）与公司矛盾解决意见稿》的邮件（内含文档附件《（张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即双方于此时开始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该邮件应视为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向张献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要约，张献虽然未对该要约进行书面回复，但其以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对该要约进行回应，故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张献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经济补偿计算方法的规定，张献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818.9元，结合张献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认定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张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228.35元（18818.9元×1.5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张献2019年4月至6月份工资45826.8元，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未提出上述工资认定有误的诉讼请求，其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该项诉讼请求时，距离其收到仲裁裁决书已经超过15天，一审法院视为其认可该项仲裁裁决，并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大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