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2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华，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道德，来宾市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美，来宾市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宪，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珍莲，女，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更，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庆华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宪、张珍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山市人民法院（2020）桂1381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庆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道德、何艳美，被上诉人吴国宪，张珍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庆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提出上诉：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 -2- 人不承担支付5万元货款及利息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被上诉人吴国宪的全部货款70000元，没有拖欠吴国宪的分文货款。关于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吴国宪的起诉状自认为据。吴国宪无权重复向上诉人追索货款。二、上诉人与张珍莲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转给张珍莲的5万元应为上诉人欠吴国宪的货款，上诉人已按吴国宪的指示汇给张珍莲，上诉人不再欠吴国宪的任何款项。三、上诉人与吴国宪并没有恶意串通，捏造证据进行诉讼。上诉人转账给张珍莲50000元既有张珍莲本人承认，又有银行的交易清单为凭，张珍莲强加给上诉人恶意串通，捏造证据的事实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造成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给予改判。 吴国宪答辩称，周庆华应另案起诉张珍莲，不应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珍莲答辩称，周庆华与吴国宪恶意串通，意图侵害其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吴国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庆华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17572.60元（即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按年利率的6%应支付给原告的违约利息。计算方式：6%÷365天/年×50000元×2138天=17572.6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67572.60元。2020年6月9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的6%计付给原告至被告偿清本案债务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受广东泰山石膏有限公司委托，代理销售该公司的脱硫石膏。同年8月份，周庆华从原告处购买石膏后尚欠其货款共计人民币70000元未支付给原告。2014年9月10日，被告周庆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人民币50000元转账到被告张珍莲的银行账号为62×××18的账户中，2014年12月10日，被告周 -3- 庆华将余款2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原告的父亲。2019年11月11日，被告周庆华向原告吴国宪出具了一份《货款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周庆华在2014年8月份欠吴国宪货款柒万元正，该款于2014年9月10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进62×××18张珍莲账号伍万元（50000.00元），另贰万元交给吴国宪的父亲（20000元）。” 另查明，2020年1月8日，吴国宪以张珍莲为被告、周庆华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案号为（2020）桂1381民初38号，该案经本院审理后驳回吴国宪的诉讼请求，现已生效。被告周庆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代案外人广东老板陈金雄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吴国宪购买脱硫石膏，尚欠原告吴国宪70000货款是事实并根据该老板指示和被告张珍莲的要求向被告张珍莲转账50000元，向原告吴国宪父亲支付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庆华自认其与原告吴国宪之间存在脱硫石膏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尚欠原告70000元货款的事实，应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虚假及恶意诉讼？二、被告周庆华是否还应该承担向原告吴国宪支付货款50000元的义务？对上述问题具体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原告吴国宪在（2020）桂1381民初38号案件中是以张珍莲为被告、周庆华为第三人向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各方当事人在两个案件中的诉讼地位不相同、法律关系性质也不一样、诉讼请求指向的对象也不一样，故原告在本案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及其司法解释中规定，虚假及恶意诉讼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缺一不可：①当事人具有主观的恶意，意图使对方当事人受到损害而为自 -4- 身谋取利益;②当事人须向法院提起诉讼，利用法院审判程序和法律的强制力使对方当事人受到损害;③对方当事人受到诉讼的困扰并因此受到损害;④当事人一方的获利与另一方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联系。本案中，原告在依据过磅单、货款情况说明、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向被告周庆华提起买卖合同之诉，要求被告周庆华支付尚欠货款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案条件。被告周庆华在前案庭审过程中自认其与原告吴国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尚欠货款70000元，且申请追加张珍莲为被告。原告在本案以及前案庭审中均认否认其与被告张珍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基于上述证据和事实进行诉讼，并无主观恶意之情形，且被告张珍莲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诉讼遭受到实际的损害，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本次诉讼不属于虚假及恶意诉讼。 关于争议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本院在（2020）桂1381民初38号案件中以原告提供的过磅单上无相关单位盖章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收条》及《情况说明》不能证实被告周庆华向被告张珍莲转账的50000元系其尚欠原告的货款资金，该判决已经生效。但是，前案审理的是吴国宪以张珍莲为被告、周庆华为第三人的不当得利纠纷，该生效判决仅对该诉讼标的具有拘束力，对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既判力。因此，结合原告及被告周庆华前案以及本案的陈述、自认，本院认定上述间接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原告与被告周庆华之间存在脱硫石膏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周庆华作为脱硫石膏买卖合同相对方，其应该向出卖一方即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虽然辩称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该履行并非是根据原告吴国宪的指示而是根据案外人陈金雄的指示以及被告张珍莲的要求进行，且事后并未得到原告吴国宪的追认，故被告周庆华还应该向原告吴国宪履行支付50000元货款的义务。 -5- 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吴国宪与被告周庆华虽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计算方式，但依据上述规定，原告吴国宪仍可以主张其利息损失，但应该参照买卖合同发生当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故原告请求按照2014年1年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原告吴国宪与被告周庆华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告吴国宪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周庆华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时间，本案经过诉前调解但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后经过开庭审理，可视为原告吴国宪已经给予对方合理的准备时间，故酌定利息应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为止。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周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国宪支付货款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元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为止）。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各方均应遵照执行。上诉人周庆华自认其与被上诉人吴国宪之间存在脱硫石膏的买卖合同，且尚欠吴国宪70000元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二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在周庆华支付给吴国宪父亲20000元后，仍欠吴国宪50000元。虽然被上诉人吴国宪委托上诉人张珍莲向周庆华要回货款，周庆华亦支付了相同标的款项给张珍莲，但张珍莲否认该款项是代吴国宪收取，并 -6- 称该款项为其与周庆华的其他欠款纠纷。因此，周庆华辩称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该履行并非是根据吴国宪的指示以及被告张珍莲的要求进行，且周庆华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支付款项是用来支付所欠吴国宪的货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应向吴国宪继续履行50000元货款的给付义务。周庆华对支付给张珍莲的50000元款项存在异议，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另案主张。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吴国宪在（2020）桂1381民初38号案件中以张珍莲为被告、周庆华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的诉讼，因证据不足而被驳回诉讼请求；而本案是吴国宪以买卖合同纠纷而提起的诉讼，请求周庆华归还尚欠的货款，在本案以及前案中吴国宪均否认其与张珍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两个案件中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均不一致，故本案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 综上，上诉人周庆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元，由上诉人周庆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翠柳 审 判 员 成 靖 审 判 员 宋曾丽 -7-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林荣祥 书 记 员 韦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