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民终5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新才，男，汉族，1977年10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湖景壹号庄园香溪湾16栋1201房，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蔚，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积生，男，汉族，1973年4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60************839。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伟，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仕琴，女，汉族，1970年3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大埔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42。原审被告：蓝巧武，女，瑶族，1981年2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住宅楼1单元403号房，公民身份号码为452************441。上诉人郭新才因与被上诉人吴积生、原审被告邓仕琴、蓝巧武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新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将原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2017年6月5日改判为自2019年7月30日起算；2.本案受理费由吴积生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郭新才至始至终仅是投资人的角色，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不清楚公司经营状况和掌握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在客观上无履行清算义务的实际能力，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应属于小股东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无需承担责任的例外情形。第二，广东中呈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因未获得相关许可资格证书无法经营，故说明该公司至始至终都没有实际经营，也进一步说明郭新才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第三，原审判决仅根据邓仕琴的单方陈述即推定公司从未实际经营，并以此认定郭新才未履行监事职责，有违公允。第四，案涉破产裁定书于2019年7月39日出具，即使郭新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亦应当自裁定书出具之日起才负有支付义务。因此，利息应当从该日起起算方为合理。被上诉人吴积生辩称：郭新才的上诉请求主要是针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利息的起算时间是经过（2017）粤2071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广东中呈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呈公司”）的债务。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没有问题。郭新才的上诉理由第一条和第三条与上诉请求没有关系。原审被告邓仕琴、蓝巧武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吴积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连带向吴积生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18日为57725元）；二、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连带向吴积生支付（2017）粤2071民初10223号一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以上暂合计566525元；三、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呈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11年8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仕琴，股东为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其中邓仕琴持股65%，担任执行董事、经理；郭新才持股30％，担任监事，蓝巧武占比5%，现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该公司2014年2月17日的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第二十一条约定“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第二十二条约定“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职监事。”第二十三条约定“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三）当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2017年9月14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2071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处”记载“案外人郭新才于2017年9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书》，载：本人郭新才是中呈公司的小股东，经中呈公司同意，由吴积生及本人在珠海设立分公司，由其担任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吴积生所缴纳的保证金由本人负责交到中呈公司，由中呈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因中呈公司没有获得广东省公安厅消防局的相关许可资格证书，导致珠海分公司无法经营。现吴积生提出要解除与中呈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并退还保证金。本人同意该保证金由吴积生的名义负责并收取。郭新才在说明书上签字确认。”该判决判令：1.解除吴积生与中呈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2.中呈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积生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该案的受理费8800元由中呈公司承担，并由中呈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吴积生或向该法院缴纳。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吴积生依据该判决书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7）粤2071执16643号执行裁定书，上记载在执行过程中暂未发现中呈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吴积生无法提供中呈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针对上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邓仕琴称其还没有申请再审，但已经在准备资料，郭新才称其也打算申请再审。2019年7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971破1号民事裁定书，上记载中呈公司管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交报告称，管理人审核债权申报材料后初步确认中呈公司有债权总额共计565859.21元，经调查核实，中呈公司已不在工商登记的住所地经营，目前未发现有破产财产可供处理，管理人未能与中呈公司股东取得联系，也无法接管中呈公司的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而进行全面清算，故提请原审法院裁定宣告中呈公司破产并终结中呈公司破产程序。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管理人核实的资产负债情况，中呈公司已符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条件，管理人申请破产符合法律规定；管理人未能与中呈公司的股东取得联系，亦无法接管中呈公司的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而进行全面清算，且中呈公司现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故管理人申请终结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裁定：1.宣告中呈公司破产；2.终结中呈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债权人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中呈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诉讼中，邓仕琴称其从不认识吴积生，中呈公司从来没有经营过，故不能提供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等资料，还称蓝巧武为中呈公司经理。郭新才主张其仅为挂名监事，没有参与经营，不清楚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等资料在哪里，不清楚蓝巧武是否为中呈公司经理，且其于2013年12月被选定为中呈公司监事，根据公司章程，监事的任期是三年，任期届满后中呈公司没有选出新的监事，故破产程序及目前诉讼中，郭新才不是中呈公司监事。吴积生回应如果中呈公司没有选出新的监事，应当到工商局办理手续，现有的工商信息反映郭新才仍为公司监事，郭新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股东要承担责任，是否为监事，不影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蓝巧武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自愿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蓝巧武自行承担。（2017）粤2071民初102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邓仕琴、郭新才虽称打算申请重审，但尚未启动重审程序，故该判决仍有效。邓仕琴的抗辩理由均是否认生效判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971破1号民事裁定书可知中呈公司已破产，且因管理人未能与中呈公司股东联系无法接管中呈公司的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而进行全面清算，且中呈公司现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而终结破产清算程序，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作为中呈公司的股东，是公司清算义务人，其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产灭失，公司未形成账册、重要文件等，无法进行清算，吴积生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新才抗辩其没有参与过中呈公司的经营管理，但生效民事判决书显示郭新才称其经过公司同意由其担任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案涉保证金也是由其交给中呈公司的，故原审法院认为郭新才陈述其没有参与过中呈公司的经营管理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即郭新才不属于小股东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无需承担责任的例外情况。据郭新才称其于2013年12月被选为监事，任期三年，依据中呈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监事有检查公司财务，及对公司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债务的行为进行监督的义务，但中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仕琴称中呈公司没有经营过，没有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等资料，说明郭新才在其任期期间内并没有履行上述监事职责，导致中呈公司没有形成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的行为未被及时纠正，以致后来中呈公司无法进行破产清算，郭新才抗辩其与无法清算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吴积生请求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对中呈公司欠付吴积生的保证金500000元、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对广东中呈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欠付吴积生保证金500000元、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4732.63元，由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吴积生作为中呈公司的债权人，在中呈公司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提起本案诉讼，以中呈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为由，要求邓仕琴、郭新才、蓝巧武作为中呈公司股东，对中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破产程序本身具有彻底清理债务人债权债务的功能，相关主体不配合清算而灭失的债务人财产，在法律性质上均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应当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用以清偿全部债权人，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清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因吴积生与其所诉请的内容系间接利害关系而非直接的利害关系，在中呈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吴积生无权要求以中呈公司的破产财产单独清偿其个别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对吴积生的起诉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积生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32.63元（已预交），退回给吴积生；郭新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19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彩霞冷静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