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03行初175号 原告陈碧兰，女，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周莺，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勇，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154406927D。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出庭负责人林潮，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薛倩如，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山区金洲北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王加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湖塘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湖塘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仕江，主任。 原告陈碧兰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房管局），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宏榕公司）、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湖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塘村委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及相关应诉材料，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碧兰的委托代理人周莺、陈勇，被告晋安房管局的出庭负责人林潮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倩如，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第三人湖塘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仕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碧兰诉称，其所有的坐落于晋安区××镇××村××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被纳入“晋安区鼓山镇湖塘村旧屋区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内。2018年2月5日，原告、被告与第三人宏榕公司就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签订了合同号为ＨＴＣＡ201400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征收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即原告）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19.96㎡，其中无产权建筑面积为55.71㎡，折算成确权面积共计39㎡，原告同意实行产权调换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07.22㎡，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合计485523元，选择产权调换用房：109及周边地块60房型1套等内容。2018年4月3日原告自行腾空案涉房屋，经第三人宏榕公司现场验收合格，同意封房并给予原告搬封房顺序号，之后案涉房屋被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拆除。2020年7月17日，原告突然收到第三人宏榕公司发出的《撤销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以“现发现你户房屋全部或部分建盖于湖塘村村财的产权红线空地范围内，在签约时你户没有如实告知该情况”为由，单方面无理主张撤销《征收协议》。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所有纯属范围内的土地（矿山等资源除外）均属村集体所有，村集体成员的房产均是建设在村集体的土地上，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村民自建自住的房产就是村集体所有。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主张的村委会拥有产权证的房屋仅为XXXX号楼，与原告私有的XXXX号楼完全无关，关于此点，第三人村委会已经出具书面证明加以了确认。同时，第三人宏榕公司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定程序规定，其发出的《告知函》不能产生《征收协议》被撤销的法律效力。第三人宏榕公司作出《告知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征收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为此，原告请求：1.撤销第三人宏榕公司做出的《告知函》；2.判令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立即履行合同号为ＨＴＣＡ2014001《征收协议》；3.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因原告第二项诉求在立案当时经法院错误引导后删除，现经释明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责令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立即履行合同号为ＨＴＣＡ2014001《征收协议》。 原告陈碧兰提交如下证据：1.《收补协议》，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就案涉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事宜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具有任何依法可撤销的情形，各方应当依约继续履行的事实；2.搬迁顺序号码单，证明2018年2月5日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安置补偿协议》义务的事实；3.《告知函》，证明2020年7月17日，第三人宏榕公司单方违约要求撤销《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 被告晋安房管局辩称，原告在征收时出具了具结书，承诺其如果有刻意隐瞒被征收房屋真实情况，具结人自愿承担法律责任，重新签订协议。案涉房屋坐落在湖塘村持有的榕晋J字第0XXX3号房屋所有权证红线范围内，事前原告未如实陈述该房屋的坐落情况，且在征收时村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经村两委研究决定认可该房屋属于原告所有。在此背景下，征收实施单位即第三人宏榕公司受被告委托发出撤销协议《告知函》。原告就已被撤销的《征收协议》要求继续履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自述，其主张该房屋早在1988年由其建设，但原告是1996年出生的，不可能在1988年建房。案涉房屋根据卫星矢量图显示是2004年建造的，原告存在虚假陈述。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安房管局提交如下证据：1.区十二届政府2017年第23次常务会议纪要（四），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由政府决定协商征收，且第三人宏榕公司是被告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2.鼓山镇湖塘村旧房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该方案的第一条规定，征收为计户和补偿依据；第五条（五）规定：“私营企业或个人在1984年1月5日至2006年8月26日前向村（社区）、镇（街道）租地建设的无产权房屋，按不同结构的房屋重置价结合成新率给予补助，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搬迁的，另给予600元/平方米的搬迁奖励”，涉案房屋属于占地建在村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红线范围内的无产权房，充其量只能参照租赁用地标准赔偿；3.具结书，证明原告在征收时具结承诺；4.（榕晋J字第0XXXX8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第三人湖塘村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的红线范围；5.案涉房屋坐落在房屋所有权证附图的位置图，证明案涉房屋平面布置状况，存在与湖塘村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红线重叠问题；6.卫星矢量图，证明案涉房屋坐落在湖塘村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红线内；7.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案涉房屋已经按1984.1.5-2004.10.26无产权建房标准签约；8.撤销《告知函》，证明第三人宏榕公司受被告委托已经向原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另被告提交如下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证明征收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法律依据；2.《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若干意见（试行）》、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的征收补偿安置法律政策依据。 第三人宏榕公司同意被告答辩意见，但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湖塘村委会述称，经村委会确认案涉房屋是原告家庭建造的，前任村委会主任也出具了具结书，确认案涉房屋系原告个人私产，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第三人湖塘村委会未提交证据材料。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房产虽系在红线范围，但并非村财，原告建房所使用的土地亦是从村集体获得，并不属于租用性质；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为原告建造，系原告所有而非湖塘村委会所有；证据4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榕晋J字第0XXX3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湖塘村委会所有的房屋仅为1-3号楼，与原告私有的XXXX号房屋无关；证据5、6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房屋位于红线范围内，但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村财；证据7无异议；证据8有异议，第三人宏榕公司的审核结果不能作为撤销案涉《征收协议》的理由，第三人宏榕公司若认为案涉《协议书》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也应当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其无权径直作出撤销通知；若《征收协议》被撤销，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所有的房屋进行拆除行为亦属违法。对原告提供的法律依据证明对象有异议，请求法院根据（2019）闽0103行初215号、（2019）闽0103行初216号、（2020）闽01行终352号和（2020）闽01行终35XXXX号相似判例进行判决。第三人宏榕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隐瞒了案涉房屋具体是坐落在村财红线范围内的事实，成就了具结书上可撤销重新签订的条件，作为行政机关有权根据其具结书予以撤销并要求重新签订协议；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尽管该搬迁顺序号码真实存在但不代表原告合法享有案涉房屋，这仅是履行协议的一小部份交房选房号，不证明全部履行了协议；证据3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告知函是基于原告隐瞒案涉房屋是在村财红线范围内的违章建筑，具备了承诺书承诺的可撤销重新签订的条件。 第三人湖塘村委会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未作具体质证意见，但认为案涉房屋虽在村财红线范围内，确实是原告所建，历届村委干部、代表都能作证。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决定对晋安区鼓山镇红光湖塘旧屋区进行协议征收，同时确定该地块由被告晋安房管局负责征收，第三人宏榕公司为征收实施单位。案涉房屋位于本次地块征收范围。原告就案涉房屋的征收出具《具结书》，确认案涉房屋属私房，被征收人为陈碧兰，并承诺“已收到本次征收地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补充规定，请求先行给予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搬迁封房等。具结人承诺向征收人及征收实施单位提供的相关材料及信息系真实、合法、有效地。具结人据此与征收人、实施单位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本次征收实施细则及政策的规定。若经征收人及征收实施单位等相关部门审查，具结人有可以隐瞒被征收房屋真实情况，或提供的相关材料与征收人及征收实施单位等相关部门审查结果不符的，具结人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并依据征收人及征收实施单位核实的情况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嗣后，原告自行腾空案涉房屋，将案涉房屋交付第三人宏榕公司拆除，第三人宏榕公司向原告陈碧兰出具了编号为ＨＴＣＡ359《搬迁顺序号码单》。2018年2月5日以被告晋安房管局为甲方，原告陈碧兰为乙方，第三人宏榕公司为丙方，三方就案涉房屋签订合同号为ＨＴＣＡ2014001《征收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号，总建筑面积119.96㎡，主体屋式为砖混一等，成新率80%；乙方无产权建筑面积折算成确权面积为39㎡；乙方同意实行货币补偿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2.74㎡，其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合计207855元；乙方同意实行产权调换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07.22㎡，其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合计为486523元；乙方选择Ｉ09及周边地块60房型1套，产权调换用房总价约818880元，乙方同意扣除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乙方应补甲方产权调换差价约124502元。三方均在《征收协议》落款处盖章、签名捺印。同年8月24日，第三人宏榕公司作出《告知函》。该《告知函》主要内容为：“你户房屋坐落于××村××号，此次因湖塘村旧屋改造项目该房屋列入征收范围，虽然你户已与我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但由于发现你户房屋全部或部分建盖于湖塘村村财的产权红线空地范围内，在签约时你户没有如实告知该情况，因此，该《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签订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二）在订立合同书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否则就有损害集体财产和骗取国有资产之嫌，故特通知贵方立即撤销该《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若有领取补偿款，需全部退还给我司，否则我司将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告陈碧兰收悉该《告知函》后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福州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6月30日向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湖塘村民委员会颁发编号为榕晋J字第0XXXX8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坐落为晋安区鼓山镇湖塘村，所有权人为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湖塘村民委员会，权利来源为1982受自建产业，建筑面积共计2272.82㎡。庭审中，各方确认以下事实：1.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案涉房屋部分坐落于该《房屋所有权证》“附图”中的土地红线范围内；2.案涉房屋之面积未计入榕晋J字第0XXXX8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房屋面积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现原告陈碧兰认为第三人宏榕公司无权解除本案的《征收协议》，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应依约履行协议，依法其有权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案涉房屋属于湖塘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村集体财产还是原告陈碧兰之私产问题。案涉房屋经具结、公示，且第三人湖塘村委会到庭亦确认案涉房屋非村集体财产，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中位于榕晋J字第0XXXX8号《房屋所有权证》土地红线范围内系原告陈碧兰之私产而非村集体财产。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关于原告陈碧兰刻意隐瞒房屋基本状况及继续履行《征收协议》将损害村集体利益等的辩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人宏榕公司向原告陈碧兰发出的《告知函》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若房屋征收部门认为案涉《征收协议》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应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况且被告晋安房管局与第三人宏榕公司亦未就征收补偿协议的解除权事宜进行约定。第三人宏榕公司径直向原告陈碧兰作出《告知函》并不产生本案《征收协议》被撤销的法律后果。被告晋安房管局及第三人宏榕公司关于本案《征收协议》应当撤销的辩解，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第三人宏榕公司向原告陈碧兰作出的《告知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影响本案《征收协议》的效力，而原告陈碧兰与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签订的《征收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应受《征收协议》的约束。被告及第三人宏榕公司应继续履行《征收协议》约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及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合同号为HTCA20140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及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仙 人民陪审员  林可英 人民陪审员  刘雅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许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 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九条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 原告要求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或者定金条款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