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晨飞，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铭可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贵，广东威纳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铭可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可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晨飞，被上诉人铭可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元大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接收1117OO支铝壳的退货，并从货款中将上述铝壳款项计人民币38014元从货款中予以直接扣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上诉人有权取消订单，并要求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退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供方逾期交货，如未获买方同意，每逾期交货一天供方必须给需方赔偿订单总额3%滞纳金，严重者买方有权取消订单，并索赔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确认了上诉人提交的逾期交货清单，即确认了其在向元大电子交货的过程中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从该清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短短的5个月期间，被上诉人存在10多笔货款18万左右的货物逾期交货的情况，最长的逾期天数达12天，而在该段时间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总共采购的订单数只有16笔涉及货款金额30万左右。从该点来看被上诉人有三分之二的订单都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了合同约定的第六条中严重逾期交货的情形。那么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与被上诉人取消订单。虽然上诉人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将大部分的延期交付的铝壳予以了处理，但仍有涉案的1117OO支铝壳滞留在上诉人的仓库内无法使用，被上诉人作为生产铝壳的产家，其有能力将这些铝壳予以另行处理以减少双方的损失。因此不管从法律层面还是实体操作层面来看，判决被上诉人接收退货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逾期交货，从表面来看只是一个单纯的逾期交货行为，受其影响所造成的损失却远远超过了双方所有的交易金额。其表现为如下几个方面：1.严重影响上诉人的生产计划。上诉人是一家生产电芯的企业，被上诉人的铝壳是生产电芯的外壳，如果外壳没有及时交付，其他的都不能生产。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交付而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生产计划，造成了上诉人的巨大损失。2.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致使上诉人不能按时生产电芯而影响了向客户的交期。上诉人的客户向上诉人下单后，上诉人向第一时间向各处材料商下订单，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必然会影响上诉人向客户的交付，在上诉人逾期交付的情况下，有些客户要求赔偿，但有的客户因逾期交货而直接就拒收货物，造成了已生产的电芯严重库存，被上诉人供应给元大公司的铝壳虽然只是几毛钱一个，而一个电池的价值至少是10多块钱一个。被上诉人价值18万左右的铝壳逾期交货直接影响上诉人价值400万左右的电池订单的交期。以上所述的损失都是因为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而造成的，根据合同约定均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退货只是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交付而造成的很少部分损失，其他损失上诉人必然会通过法律途径向被上诉人予以追究。被上诉人铭可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其有权取消订单，称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已构成严重违约，但是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可知，在后来每月双方的对账过程中，对方均未主张过被上诉人交货构成逾期，也未主张过被上诉人的交货行为已严重违约。相反其已明确确认了对被上诉人负有的债务数额，在后来2019年6月份的对账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提出了上诉人须准时付款，负责须按每天万分之八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也在该对账单上面进行了盖章确认，这表明被上诉人行为并未如上诉人上诉状所称构成逾期交付，因为合同的履行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确认实际交货的日期，晚于最初约定的交货日期，但是交货日期它本身并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日期，在履约的过程当中，双方完全可以也有权利根据实际的履约情况进行相应调整。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本来已属判决不公，上诉人以此为由没有依据。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行为表面上仅仅只是一个逾期的行为，但被上诉人由此受到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应付款项本身所体现的交易金额，因为他也严重地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生产计划等。原审原告铭可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14386.8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018年12月货款的利息以34388.8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2019年1月货款的利息以8755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2019年2月货款的利息以1052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2019年3月货款的利息以713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2019年4月货款的利息以1052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含保全费、担保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元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铭可为公司向元大电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3082.27元；2、请求判令将铭可为公司所送的铝壳111700支退回给铭可为公司，并从货款中将上述铝壳款项计人民币38014元从货款中予以直接扣除；3、本案反诉费用由铭可为公司承担。反诉状后附铭可为公司逾期交货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可为公司与元大电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元大电子公司向铭可为公司购买铝壳产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元大电子公司通过微信向铭可为公司下订单，然后铭可为公司根据订单送货给元大电子公司，元大电子公司签收货物后每月与铭可为公司进行对账。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双方签订了共16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的采购金额合计283807元。采购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且须知事项中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供应商必须保证交货之品质，如因来料不良而造成的买方停工待料，特采使用等影响，供方必须负责赔偿停工损失，按每5元/小时计算。如因品质不良导致买房客户之索赔责任，应由卖方负责；如供货方所提供之货品未能符合经确认的技术指标，买方有权退货，并索赔因此货品所引致的一切经济损失；供方逾期交货，如未获得买方同意，每逾期交货壹天，供方必须给需方赔偿订单总值的3‰滞纳金，严重者买方有权取消订单，并索赔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双方对账，2018年12月份的货款为34388.8元，2019年1月份的货款为87552元，2019年2月份的货款为10528元，2019年3月份的货款为71390元，2019年4月份的货款为10528元，此四个月的货款合计为214386.8元，铭可为公司称截至2019年7月1日铭可为公司欠元大电子公司货款214386.8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元大电子公司以铭可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逾期交货的清单，根据清单，双方的采购合同编号为YD-180922、YD-180928、YD-181004、YD-181016、YD-181102、YD-181115、YD-181226、YD-181226、YD-180219、YD-180228、YD-190316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逾期的天数分别为4天、4天、2天、7天、12天、3天、2天、11天、4天、1天、5天。根据元大电子公司统计，其库存尚有铭可为公司提供的铝壳111700只，价值共计38014元。庭审中，元大电子公司对欠付铭可为公司货款金额214386.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铭可为公司对元大电子公司统计的逾期交货的清单上的货物实际交货日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铭可为公司向元大电子公司提供铝壳产品，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为证，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铭可为公司已向元大电子公司交付货物，元大电子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给铭可为公司。庭审中，元大电子公司确认欠铭可为公司货款214386.8元，故铭可为公司请求元大电子公司支付货款214386.8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元大电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到期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铭可为公司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铭可为公司诉请逾期付款损失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元大电子公司逾期付款，造成铭可为公司因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铭可为电子并无证据证明因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其他损失，故，铭可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采购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故对铭可为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支持。元大电子公司以铭可为公司逾期交货为由诉请铭可为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3082.27元以及将库存铝壳111700支退回给铭可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元大电子公司主张铭可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并制作了逾期交货清单，铭可为公司对逾期交货清单的实际送货日期予以确认，虽然在对账时元大电子公司未主张逾期交货，但根据采购合同、送货单以及铭可为公司确认的实际交货时间，铭可为公司客观上确实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且铭可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有些订单的交货时间进行调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铭可为公司抗辩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时间有调整且双方对账过程中元大电子并未提出逾期交货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铭可为公司存在逾交货的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根据采购合同以及铭可为公司认可实际交货时间统计，铭可为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为3082.27元（29445元×3‰×4+10752元×3‰×4+10752元×3‰×2+12100元×3‰×7+10752元×3‰×12+24852元×3‰×3+10752元×3‰×2+38910元×3‰×11+18592元×3‰×1+24416元×3‰×5），故元大电子公司诉请铭可为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082.27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元大电子公司称铭可为公司在合作初期口头同意若元大电子有库存铝壳可全部退回铭可为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有过口头约定，同时在采购合同中双方也未约定因逾期交货可退货的情形。且元大电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铭可为公司逾期交货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实现的情形，故元大电子公司要求将库存铝壳111700支退回给铭可为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铭可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438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388.8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2019年3月31日；以121940.8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2019年4月30日；以132468.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2019年5月31日；以203858.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2019年6月30日；以214386.8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深圳市铭可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违约金3082.27元，该款在履行中扣减。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857元（深圳市铭可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4857元），由被告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27元（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827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5元，由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深圳市铭可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退回部分铝壳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的证据证实双方对退货有过约定，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不予支持该诉请正确。被上诉人虽然存在逾期交货情形，但并不是造成铝壳库存的唯一原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被存在上述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750.35元由惠州市元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