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民，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峰，山东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致功，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梁永民因与被上诉人张致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永民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428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梁永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张延祥在2006年与梁永民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书》时，属于无权处分。2006年7月21日，梁永民与张延祥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书》后，梁永民按照约定全额支付了房款。另查明，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武民初字第651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产全部折抵给了蒋官屯村民委员会，即张延祥在2006年与梁永明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书》时属于无权处分。二、行为人未取得处分权，权利人又不追认的，该合同即是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故在行为人未取得处分权，权利人又拒绝追认的，该合同即是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虽然我国法律对无权处分的追认方式、追认期限没有明确规定，但是无权处分中的追认权与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关于法定代理人及被代理人的追认权属性一致，后两者均规定了相对人享有追认权，且明确规定了权利人在一个月内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故无权处分中的追认权宜应参照《合同法》第四十七、四十八条规定，在权利人明知财产被无权处分而未做表示时，应视为拒绝追认，否则不利于商品流通与保护。本案中，涉案合同早在2006年即已签订完毕，权利人明知自己权利被无权处分，至今已过十多年，未对该行为作出追认，应当认为权利人未作表示，视为拒绝追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应当认为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致功辩称，一、被上诉人诉称张延祥对“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所涉房地产是“属无权处分”的说法不认可。依《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以登记簿为准”的规定，物权登记在谁的名下，登记人就是权利人，并享有处分权、受益权，因此可证明张延祥对涉案房地产不是无权处分。二、上诉人称依651号调解书，张延祥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产全部折抵给了蒋官屯村委会”的说法是错误的，未经合法变更登记是无法律效力的。如果按上诉人所说，涉案物权已归蒋官屯村委会所有，涉案房地产的拆迁补偿就应归蒋官屯村委会所有，而事实情况是涉案房地产的拆迁补偿现在全部归上诉人所有，因此可以证明蒋官屯村委会并没有依651号调解书取得涉案物权的所有权。三、转让协议无效。转让协议所涉土地是集体工业用地，因转让协议中违反了土地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许买卖、转让土地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无效，并且自始无效。梁永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张延祥（已故）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土地转让款355,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自2006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梁永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张延祥（已故）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土地转让款355,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自2006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1日，张延祥（已故）与本案梁永民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书，协议书内容载明：张延祥同意把产权属于自己的原武城县毛巾厂房产证（号0000403）和武城县烛业公司土地使用证（号0110977020、011097704）转让于梁永民。2009年7月21日梁永民向张延祥（已故）交付全部款355,000元，张延祥为梁永民出具收到条。2001年9月24日，蒋官屯村委会与武城县建设银行、武城县烛业公司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武城县烛业公司偿还蒋官屯村委会现金301,033元，用武城县烛业公司所有位于县毛巾厂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产权已过户至烛业公司）。2015年1月15日梁永民、武城县广云街道办事处蒋官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蒋官屯村委会）、广运街道办事处梁庄新村建设指挥部达成的协议书及一审法院做出（2014）武民初字第884号民事调解书，该协议和调解书的主要内容均是：“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蒋官屯村民委员会将（2001）武民初字第65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对武城县烛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梁永民，梁永民取得该调解书项下对武城县烛业公司财产的所有权益；梁永民向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蒋官屯村民委员会支付债权转让价款62万元后，可另行向武城县烛业公司主张权益，由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蒋官屯村民委员会书面通知武城县烛业公司债权转让事宜；梁永民与广运街道办事处梁庄新村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梁庄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继续履行，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蒋官屯村民委员会对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原武城县烛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延祥未参与调解。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在山东法制报对武城县烛业公司进行的公告。另查明，1997年武城县烛业公司与武城镇人民政府签订企业出售协议，改制为私营企业，1994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武城县烛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延祥承担。2003年7月16日武城县烛业公司注销。张延祥于2014年11月14日注销户口登记（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原告与张延祥（已故）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书》无效，该协议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原告认为张延祥对合同所涉的标的没有处分权故合同无效，但无权处分的合同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土地转让款355,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产生的前提是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得以支持，因合同无效导致双方互相返还财产。本案中，梁永民与张延祥（已故）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不是自始无效的合同，不存在互相返还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梁永民按约将房屋、土地转让款交付给了张延祥（已故），张致功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土地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永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3元，由原告梁永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致功处分了张延祥作为遗产的土地，得款10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致功是否应当返还梁永民355000元及利息。因蒋官屯村委会为张延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武城县烛业公司代偿了贷款本金及利息共304033元，2001年9月24日，张延祥将涉案土地、房屋作价304033元折抵给蒋官屯村委会，由一审法院以（2001）武民初字第65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06年7月21日，张延祥将涉案房地产以355000元转让给梁永民。因旧城改造，梁永民在2013年10月6日与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梁庄新村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梁庄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蒋官屯村委会认为该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梁永民向蒋官屯村委会支付了62万元，取得了（2001）武民初字第65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所有权益，该事实由一审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88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张延祥向梁永民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书》时对涉案房地产已无权处分，且该协议现已没有履行的必要，应当予以解除，张延祥返还梁永民转让款355000元，并赔偿梁永民因此受到的损失，损失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张延祥已去世，张致功继承并处分了张延祥的遗产，张致功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永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梁永民与张延祥2006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书》；三、张致功返还梁永民35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以张致功继承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四、驳回梁永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张致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