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定红，男，196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梦，贵州新瑞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羚榕，贵州新瑞林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男，195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陈定红因与被上诉人张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定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元，被上诉人扣除首月利息后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为19000元。2.被上诉人称其2015年合伙缴纳的保证金3万元转成欠款，对于以上借款上诉人予以认可，但双方合伙系因业务没有做成而造成保证金没有退还，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此款利息，只应承担30000元。3.被上诉人张进所诉的1万元借款，在2018年8月10日被上诉人修车急用时，上诉人已通过ATM机向其转账9900元。4.借款本金20000元，上诉人已于2017年2月14日通过银行打款给被上诉人，此款应付利息从2013年11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共计40个月，按国家法律认可的最高年息24%计算，借款19000元，40个月应付利息总额为15200元。关于上诉人已还款项，双方均认可2019年2月14日向被上诉人还款28000元，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上诉人借款利息36000元，以及上述银行转账20000元和还款9900元，共计93900元。5.综上，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欠款合计74200元，实际已付93900元，被上诉人理应退还上诉人19700元。张进辩称，一审严重偏袒对方，自己也不懂，金额也不大，没有上诉。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第一条理由认可，但3万元的保证金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在2018年8月10日支付的1万元是用于修车，但是是关帝村竹架项目合作收方的钱，不是本案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三个经济往来，第一是本案的借款92000元，还了28000元；第二是2015年惠水合伙新农村项目；第三是关帝村项目，故前述支付的1万元是属于盈利项目，不是本案还款。上诉人于2017年2月15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也是关帝村的钱，因为5万元的本金是分两次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润还差2万左右。上诉人把前面的钱扯到还款上面，属于赖账行为，案涉借条中除了44900元和2万元，其他的是计算的合法利息。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3200元的材料款不是本案借条上的钱，之前的陈述有误。张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64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进人民币玖万贰仟元（￥92000元）。2019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8000元。原告陈述被告向其借款2笔，分别是2万元和44900元，经被告计算加上利息向其出具了该借条。被告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于2013年11月16日向原告借款2万元，约定月息5%，9.2万元是按2万元本金5分利息计算所得。44900元已归还给了原告，该款项是2015年其与原告合伙做亏了，其答应赔偿给原告，当时是3万元本金，加上三分息算到的44900元。原告对此陈述当时是拿6万元交保证金，退了3万元回来，被告说向其承担3万元，后面又加上被告向其借款1万元加上利息就形成了44900元。被告对原告陈述又借1万元不予认可。对此，原告提交1.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被告向原告出具两张借条，具体内容分别如下“今借到张进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月息5%，今借人：陈定红，2013年11月16号”及“今借到张进的人民币肆万肆仟玖佰元正，利息按3%计算，借款人陈定红签名”；2.自述92000元的构成：2013.11.16-2018.11.26，5年，每月利息是1000元，5年利息6万元，中途支付了3年利息-36000元，92000元为①2年利息24000（元）；②本金2万；③44900（元）；④买材料3200（元）。被告认为图片中44900元条子不属实，44900元已经归还。92000元中的3200元材料费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提交了2015年6月1日甲方为张进、刘晓勇，乙方为陈定红、成水花的承诺书一份及2018年1月27日陈定红出具给张进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原告差其款项。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条、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2013年11月16日出具的2万元借款无异议，对该借款本金，予以认可。对于原告陈述另一笔借款449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中3万元系双方合伙后被告同意支付给原告3万元转为借款，对该3万元本金，予以认可。对于剩余的14900元，原告陈述有1万元是新的借款，虽然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能详细陈述44900元的构成，对原告陈述予以采纳。对于44900元中原告认可4900元为利息，故对4900元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此外，原告陈述92000元借条中有3200元是买材料的款项转为的借款，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但原告能够详细说明92000元的构成，且被告认可92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故对该32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对于原告陈述92000元中24000元是2万元借款的利息转为本金，因该利息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92000元借条中24000元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综上，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金共计632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向原告归还了28000元，则被告尚欠原告借款35200元，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的借款金额超过该款项的，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44900元已还清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定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进借款人民币35200元；二、驳回原告张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进负担315元，由被告陈定红负担385（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定红提交其于2017年2月15日、2019年2月14日向被上诉人张进分别存款20000元、28000元的银行业务凭证。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其中的28000元是归还案涉借款，另20000元是支付的关帝村的钱。被上诉人张进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人陈定红与案外人签订的《广顺新农村改造项目——竹架合同》照片。拟证明关帝村是张进投资的，前面还款的1万、2万是关帝村的款项，不是本案的借款还款。经质证，上诉人陈定红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后代理人向当事人核实后，认可该合同，双方在广顺这个工程确实有合伙。第二组证据，上诉人陈定红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的金额为1万元的借条、陈定红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的金额为36600元借条（均为照片打印件），上诉人称借条原件已被陈定红收走。拟证明44900元的组成。经质证，上诉人陈定红认为，因两张借条没有原件，真实性有怀疑，且这两张借条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可另行提起诉讼，该两张借条不是一审中被上诉人认为的借款组成部分。对以上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陈定红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张进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是否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上诉人认可曾向被上诉人借款1万元，但已于2018年8月10日偿还9900元；认可其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92000元的借条中包含了3万元保证金，但该3万元不应当作为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二审中陈述92000元款项的组成为：2万元借款和44900元（3万元保证金和1万元借款），加上国家合法利息，其一审陈述的3200元材料费不包含在该借条中，且主张其一审中出具案涉92000元借条时上诉人已偿还的36000元利息是错误书写，当时凑数凑错的，没有转款依据。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定红于2013年11月1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万元，但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借款为19000元；其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92000元的借条中包含了3万元保证金。2017年2月15日，上诉人陈定红通过案外人陈小凤向被上诉人张进转款2万元，于2018年8月10日向上诉人银行账户存款99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广顺新农村改造项目部分竹架的搭设和拆除工程具有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张进二审中提交的两张借条复印件的内容为“今借到张进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今借人陈定红2013年10月31号”“今借到张进的人民币叁万陆仟陆佰元（￥36600元）利息按%3此款没有支付前期利息借款人陈定红（每月利息1100元）2015年元月十二号”。其一审中提交的内容为上诉人陈定红向其出具两张借条的照片背景有2018年11月26日的《贵阳晚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是多少？2.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是否还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借款本金。对案涉92000元借条的组成，被上诉人张进虽然在利息金额上前后陈述不一致，但对于该金额中包含了2013年11月16日的2万元借款（实际提供借款19000元）、此后的3万元保证金及另有一笔1万元的借款的陈述稳定，且被上诉人张进本案中提交的借条也能够印证其主张，虽其提交的借条中仅有2018年11月26日的借条系原件，其余的四张为复印件或照片打印件，但本案中的五张借条前后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此作出的“原件已被陈定红收走”的解释，亦符合借贷关系中，当借贷双方对此前尚欠借款经结算重新出具借条后，由借款人收回此前出具的借条的一般交易习惯，故对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两张借条复印件，应当予以采信。同时，上诉人亦认可曾于2013年11月1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万元（实际提供借款19000元），案涉92000元借款中包括了3万元保证金，以及还曾向被上诉人借款1万元的事实，仅是主张3万元保证金不应当认定为本案借款，而其余借款已经偿还。对此，对于2013年11月16日的借款，因双方均认可实际支付的借款为1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次借款本金应为19000元。对于借条中的3万元保证金是否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该款最初性质确实并非民间借贷，但在双方对该款及尚欠借款结算后，上诉人重新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已将该3万元转化为借贷关系，该约定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另外的一笔1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即本案借款的初始本金应为59000元（19000元+30000元+10000元）。关于焦点2，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是否还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五张借条中，除2013年10月31日出具的金额为1万元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外，其余四张借条均明确约定了利息，且双方对案涉的借款实际上存在将前期尚欠本息一并计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的情形，即案涉的92000元借条实际是包含了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是借贷双方对尚欠本息的结算。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签订的上诉理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已于2018年8月10日偿还9900元、于2017年2月15日还款2万元，被上诉人并不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系双方关于其他合伙项目的经济往来，上诉人亦认可双方在广顺新农村改造项目部分竹架的搭设和拆除具有合伙关系，即双方确实有其他经济往来，加之该两笔款项亦是发生于案涉92000元借条之前，故上诉人主张该两笔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于2019年2月15日向被上诉人还款280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且一审也予以扣减。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自认收到借款利息36000元的主张，虽被上诉人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规则，但即使该还款真实存在，且确实是偿还的19000元借款（借条金额为2万元）的利息，因双方对三笔借款中的两笔（2013年11月16日的19000元、2015年1月13日的3万元保证金）是明确约定了利息的，上诉人对该36000元的还款又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从而无法进行逐笔抵扣，那么36000元扣减实际出借的19000元借款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限标准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后，该笔19000元欠款尚欠金额加上3万元保证金转化的借款及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后，再加上另一笔1万元借款本金，该金额仍未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故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偿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虽认定的借款本金为63200元，与被上诉人二审自认的初始本金59000元不一致，但由于本案借贷双方存在将前期尚欠本息一并计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将利息结算后一并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利率如果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是可以将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而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对本案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定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陈定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