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跃进中路与206国道交汇处（峄城区通运汽车修理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45614126970。法定代表人：刘玉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法，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霞（李某之女），女，199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航（李某之子），男，200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艳梅（李某之妻），女，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耀兰（李某之母），女，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静、马勇，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实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霞、李航、葛艳梅、于耀兰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实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4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属被上诉人所有的鲁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已于2013年2月21日以十四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巩新房，双方并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且巩新房已将购车款付清，该车的运营支配权和收益权均归属巩新房所有，巩新房与被告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峄城区人民法院认定该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进行经营，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之亲属李某生前受雇于案外人巩新房，其驾驶巩新房的鲁Ｄ×××**号重型货车单方发生交通事故，且其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对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四被上诉人已通过山亭区法院起诉获得了赔偿，原告再次以因工死亡的标准要求被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属于重复赔偿，因原告之亲属李某不是被告单位的工作工员，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某之死亡不是因工死亡，本案不适用工伤死亡赔偿。虽然最高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了《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但是在此之前即2013年2月21日被告已将该车辆卖给了巩新房，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所作出判决，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贵霞、李航、葛艳梅、于耀兰辩称，一、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李贵霞、李航、葛艳梅、于耀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信实物流公司支付工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护理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1270951.09元；2.案件受理费由信实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1日，信实物流公司与巩新房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巩新房以140000元的价格购买登记在信实物流公司名下牌证齐全的解放型货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Ｄ×××**。当日，巩新房交清购车款140000元将车提走进行运输经营。2014年12月27日4时许，李某受雇于巩新房驾驶鲁Ｄ×××**号重型货车沿皇洪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经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伤后立即送往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治疗，当日转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76天，入院诊断：重度颅脑损伤，双眼部外伤，多发软组织挫伤。2015年3月13日出院后，当日在枣庄市山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16天。李某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支出医疗费277748.60元，在枣庄市山亭区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6918.49元。2016年10月19日，李某去世，2016年11月8日枣庄市公安局山城派出所将李某户口注销，注销原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李某之妻葛艳梅1978年4月2日出生，李某与葛艳梅之女李贵霞1999年11月2日出生，之子李航2002年7月16日出生。李某之母于耀兰1954年5月16日出生。2017年6月30日，李某的配偶葛艳梅作为申请人向枣庄市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决定书，认定信实物流公司在本次事故中负有工伤保险责任。2018年4月24日，李贵霞等四人向枣庄市峄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工伤待遇仲裁申请书，2018年5月3日，该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李贵霞等四人向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巩新房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经双方调解，巩新房赔偿81277元，保险理赔金50000元归李贵霞等四人，李贵霞等人不再追究巩新房的一切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该规定，当存在挂靠经营等情形时，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巩新房聘用李某为鲁Ｄ×××**号重型货车的驾驶员，2017年8月25日枣庄市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保险责任书”认定该车辆挂靠在信实物流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并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认定“信实物流公司在本次事故中负有工伤保险责任”，据此，李贵霞等四人请求信实物流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包括医疗费、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生活护理费，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还应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关于李某的医疗费284667.09元，有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及枣庄市山亭区人民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李某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参照《枣庄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市内出差每人每天80元，市外出差每人每天100元，李某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76+80×16=8880元。关于李某生活护理费，李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处于昏迷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确需生活护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其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2013年枣庄市职工平均工资为42497元，生活护理费为42497元÷12×50%×22个月=38956元。关于李某的丧葬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015年枣庄市职工平均工资为49673元，丧葬补助金为49673÷12×6=24836元。关于李某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5年全国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李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1195×20=623900元。关于李某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由于李贵霞等四人没有提供李贵峰生前本人工资证明，而《工伤保险条例》中大多工伤保险待遇依据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李贵霞等四人请求按照2013年度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枣庄地区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42497元，李某母亲于耀兰1954年5月16日出生，抚恤金为42497元÷12个月×210个月×0.3=223109元，李某之女李贵霞1999年11月2日出生，抚恤金为42497元÷12个月×12个月×0.3=12749元，李某之子李航2002年7月16日出生，抚恤金为42497元÷12个月×44.5个月×0.3=47277元。由于工伤保险待遇与第三人侵权损害赔偿除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外可以兼得，故李贵霞等四人从巩新房处获得的医疗费等81277元应予减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李贵霞、李航、葛艳梅、于耀兰支付医疗费203390.09元；二、被告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李贵霞、李航、葛艳梅、于耀兰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880元、生活护理费38956元、丧葬补助金2483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三、被告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李贵霞支付抚恤金12749元、向原告李航支付抚恤金47277元、向原告于耀兰支付抚恤金223109元；四、以上一、二、三项内容被告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信实物流公司鲁Ｄ××××***号车辆出卖给案外人巩新房，但双方没有为车辆办理过户等手续，且信实物流公司在2013年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后，仍然于2014年9月为该车辆办理车辆审验手续，该车辆仍然由买受人挂靠在信实物流公司名下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信实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信实物流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向李贵霞、李航、葛艳梅、于耀兰支付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抚恤金等费用并无不当，信实物流公司有关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信实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无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