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农博会展中心日用商品批发大市场南侧**C145。法定代表人：李法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男，汉族1989年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张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女，199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岳麓大道**红星美凯龙岳麓商场****>经营者：林立，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长沙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蒋某、宁波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得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以下简称林立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美凯龙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红星美凯龙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蒋某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林立商行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签订的是商铺租赁合同并自行装修、负担水电费。林立商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仅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租金和管理费，并不上缴收益，因此，双方之间的商铺租赁关系当属房屋租赁关系，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的柜台租赁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立法本意是承租方失联且无法找到的情况下，可判令出租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百得胜公司作为生产厂家，虽然与蒋某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上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百得胜公司实际上成为了蒋某定制合同的相对人。在此情况下，林立商行和百得胜公司均应当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人。即使判令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是在林立商行和百得胜公司共同无法清偿的情况，再由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应该把生产厂家百得胜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同等的连带责任的位置上。3、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立法本意以及《民法总则》关于公平以及公序良俗的原则可知，连带责任的适用应当审慎，不应当肆意扩大范围，否则会诱发道德风险并严重损坏市场交易安全和发展。因此，在经销商及生产厂家并未完全失联且还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不应直接判定作为出租方的红星美凯龙公司直接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对作为出租方的严重不公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查明蒋某提供的合同材料中注明的是柜体为美洲实木，那么柜门为密度板也并不当然属于合同违约，且在百得胜公司已经送货并被蒋某正常继续使用的前提下，仍然判定退还8万元的货款并且对于蒋某已经使用货物且并未退货的情况未做出任何处理判定，显失公平且于法无据。三、对于8万元标的额的合同判定3万元的违约金，属于明显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定的支持违约金项目主要是蒋某所谓维权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和打印费，显然该项成本远不可能达到3万元。加之，蒋某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合理证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蒋某辩称：百得胜公司确实没有在蒋某签字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但就是这样一份不负责任的协议让蒋某吃尽苦头。当时，蒋某是不同意和百得胜公司签协议的，但百得胜公司出于对品牌名誉的担忧，按照林立商行下到工厂的图纸把蒋某的家具生产出来了。4月27号，百得胜公司就开始生产。4月30日就逼着蒋某和百得胜公司签协议。后来货不对板，红星美凯龙公司让蒋某找林立商行。蒋某认为红星美凯龙公司需要承担责任。针对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百得胜公司辩称：一、关于红星美凯龙公司是否需要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认定。二、百得胜公司不同意红星美凯龙公司关于百得胜公司为蒋某供货即构成定制合同相对人的观点。百得胜公司是按照与林立商行签署的协议书垫资，按照林立商行提供的蒋某的订单，先行生产。货物生产完毕后，由于林立商行拒绝再履行订单的这些售后义务，所以百得胜公司基于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才直接将这个货物运送给消费者，并且代为把安装的服务做完。百得胜公司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加入林立商行和蒋某的买卖合同债务的意思。其他意见与上诉状和补充上诉状意见一致。针对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林立商行未予答辩。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滞纳金10320元；3、重新判决因货不对板存在欺诈行为，蒋某主张三倍赔偿24.9万元依据不足的认定；4、判决红星美凯龙公司、百得胜公司对林立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红星美凯龙公司、百得胜公司和林立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视证据。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主张由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滞纳金，没有进行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在林立商行收取蒋某货款不供货，且林立商行的经营者林立跑路后，蒋某与红星美凯龙公司沟通的过程中，红星美凯龙承诺按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且定销货单上亦约定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三、一审判决认为蒋某主张的三倍赔偿依据不足并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蒋某与百得胜公司的员工沟通时已明确说明当时约定的家具材质是全房美洲实木。后蒋某与百得胜公司签订协议时，蒋某的合同图纸均复印给了百得胜公司。后来蒋某多次就货不对板之事找百得胜公司的工作人员，百得胜公司称是林立商行的设计师在设计时用的就是密度板。蒋某就家具材质和尺寸多次与林立商行、百得胜公司的设计师沟通，不存在沟通失误，明显是林立商行存在欺诈。林立商行以低价招揽客户，设计师更改图纸，隐瞒事实，骗取了155名消费者的货款。这些都可以佐证林立商行从一开始因为与百得胜公司存在债务纠纷，不以做订单为目的，而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利用虚假的优惠活动，大肆骗取155名消费者货款而不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商品服务。由此可以证明，林立商行从一开始就有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此外，蒋某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家具安装存在问题。蒋某的初始图纸、复尺图纸以及百得胜公司发过来的由林立商行下的订单图纸均可以证明本案涉嫌欺诈。百得胜公司确实没有在蒋某签字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就是这些不负责任的协议书让蒋某吃尽苦头，受尽不为人知的身体和精神伤害。当初林立商行未供货不见人后，蒋某坚决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协助其报警，不想与百得胜公司合作，但百得胜公司出于对品牌名誉的担忧按照林立商行下到工厂的图纸将蒋某的家具生产出来了。红星美凯龙公司也承诺先行赔付。在这种情况下，蒋某才同意签这份不负责任的协议。百得胜公司的经理、律师都和蒋某说协议是有效的。这些都有录音可以证明。蒋某迫于无奈将当时的销售员谭某找到，并经其确认当时约定的家具材质是全房美洲实木，也认可赠送一平方的事实。后来谭某出去接电话，红星美凯龙公司的陈经理跟出去。谭某再回来后就不愿意作证了，且辞职不知道去了哪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蒋某的上诉请求。针对蒋某的上诉，红星美凯龙公司辩称：同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状意见一致。针对蒋某的上诉，百得胜公司辩称：一、关于滞纳金的问题。百得胜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对滞纳金诉求的处理。本案中没有关于滞纳金的约定，而且百得胜公司也不知晓蒋某是否与其他方有存在关于滞纳金的约定。加之，蒋某只是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滞纳金，与百得胜公司无关。蒋某要求百得胜公司支付其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林立商行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由人民法院进行认定。百得胜公司需明确百得胜公司是按照经销商的U9系统确认下单的图纸，进行生产货物，不以消费者手中的持有的图纸和合同为准。蒋某家中的家具，百得胜公司并未向其收取货款。百得胜公司按照林立商行的下单图纸进行生产。对于蒋某收到的家具产品，与其主张的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百得胜公司并无任何过错。而且百得胜公司在蒋某提出其收到的家具跟合同约定不符之前，百得胜公司对林立商行所下的下单图纸与蒋某的下单图纸不符是不清楚的。百得胜公司只是在家具生产完毕之后，代为将货物运送给蒋某，并且代为进行安装，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百得胜公司不存在欺诈的情况。针对蒋某的上诉，林立商行未予答辩。百得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某、林立商行、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违约责任和产品侵权竞合的情况，蒋某只能提起合同之诉。1、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百得胜公司按照林立商行的下单图纸生产，向蒋某提供的家具不存在产品缺陷。其次，本案不存在损害事实。蒋某的诉求是其收到的家具产品材质和合同约定不完全相符，而并非因百得胜公司生产的产品而导致身体伤害或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本案没有损害事实，不符合《产品责任法》及《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蒋某主张其收到的家具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退款赔偿属于合同违约纠纷，其只能提起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产品责任纠纷，明显有误。2、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完全自相矛盾。百得胜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存在产品缺陷，亦不存在产品侵权事实，因此，本案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并以此为由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百得胜公司需就林立商行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严重背离社会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超出蒋某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百得胜公司、林立商行和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蒋某各类损失合计30000元，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蒋某提交的起诉状，其诉讼请求共有五项，分别为返还货款、三倍赔偿、赔偿打印复印及光盘制作费、赔偿滞纳金、交通费、赔偿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蒋某提出的三倍赔偿、滞纳金、精神损失费的请求，百得胜公司对此无异议。至于蒋某主张赔偿打印复印及光盘制作费、交通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理应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支持蒋某的这两项诉求，也应当在蒋某主张的诉求范围内进行酌情判定，判决金额不应超过其主张的3576元。然一审法院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判决赔偿其损失3万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百得胜公司对林立商行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百得胜公司与林立商行是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对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营责任。百得胜公司与林立公司原为经销合作关系，林立家具商行经销百得胜公司旗下百得胜品牌家具产品。林立商行承接消费者的订单并收款后，向百得胜公司下达订货订单，百得胜公司收到全部货款后按照订单要求生产、交付。百得胜公司与消费者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仅与林立商行发生业务往来，对林立商行承担合同义务。而林立商行与消费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负有按约履行其与消费者签署合同的义务。2、百得胜公司不是蒋某与林立商行的合同相对方，蒋某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百得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而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上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当事人，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本案中，根据蒋某提交的《百得胜定制衣柜合同书》，合同双方为蒋某与林立商行，百得胜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该合同对百得胜公司没有拘束力，蒋某以其收到的家具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主张权利，属于因产品本身引起的合同责任，其应当向林立商行主张违约赔偿。百得胜公司按照林立商行的下单图纸生产货物，货物生产完毕后，百得胜公司代林立商行履行送货、安装义务，但代为履行送货、安装义务本身并不导致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蒋某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百得胜公司承担责任。更何况，蒋某从未向百得胜公司支付过货款，其要求百得胜公司退款完全没有根据。3、百得胜公司安排将货物送给蒋某并安排人员安装，并非债务加入，一审法院以百得胜公司对蒋某履行供货义务认定百得胜公司实际成为合同相对人是错误的。首先，百得胜公司按照林立商行所下订单生产完毕后，将货物直接交付给蒋某并帮其安装并不属于债务加入。百得胜公司生产蒋某的订单货物是基于与林立商行之间的经销合作关系及其所下订单而实施，并非因林立商行与蒋某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因林立商行与蒋某签订合同后挪用了蒋某支付的货款导致无力向百得胜公司下单付款。2019年4月20日，林立商行经营者与百得胜公司达成协议，针对林立商行已经下单的紧急订单，百得胜公司同意给予其欠款下单，蒋某的订单正是该批紧急订单中的一个。因此，协议签署后，百得胜公司即按照林立商行所下订单安排生产以确保尽快交货。然而，就在百得胜公司将紧急生产完毕的第一批订单通过物流运抵长沙由林立商行收货后，林立公司与物流公司即将该批货物转移非法藏匿扣押，货物至今下落不明。在此背景下，百得胜公司为了货物安全，迫不得已才选择跳过林立商行直接将货物交付给消费者，但百得胜公司始终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百得胜公司只是代为履行送货、安装义务，该义务属于合同的附随服务义务，是整个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且百得胜公司从未向林立商行或蒋某承诺代为退款或承担其他违约责任，根本不存在林立商行的全部债务做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百得胜公司对蒋某履行供货义务认定百得胜公司实际成为合同相对人，并要求百得胜公司对林立商行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是非常不公平的。其次，《百得胜定制衣柜合同书》的主体仍是林立商行和蒋某，并无变更，百得胜公司从未表示同意成为合同相对人。涉及合同主体变更，应当由三方达成一致。本案中，百得胜公司从未与林立商行、蒋某成达要成为合同相对人的一致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三方对合同的主体内容进行了变更。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自己的主观判断，不顾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百得胜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完全是错误的。4、百得胜公司代林立商行向蒋某履行送货、安装义务，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如蒋某认为百得胜公司代为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其应当向林立商行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林立商行与蒋某签订合同后未按约履行，百得胜公司基于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按照林立商行的下单图纸垫资生产，并代林立商行向蒋某履行送货、安装义务，该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蒋某收到的家具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归根结底是林立商行私自更改图纸，该行为导致百得胜公司生产的家具与蒋某签署的《百得胜定制衣柜合同书》约定不完全相符，但百得胜公司的送货、安装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没有任何瑕疵，并不存在违约情形。至于蒋某最终实际收到的家具与其签署的合同不相符的情况，蒋某应当依据其与林立商行签署的合同向林立商行主张违约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的社会效果极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不考虑实际情况和社会效果，一纸判决全额退款给蒋某，未能有效解决矛盾纠纷。首先，退款的前提是退货。一审法院只判决林立商行退款给蒋某，却不判决蒋某将货物退还给林立商行，这客观上导致了退款的前提不存在。其次，蒋某订购的家具产品全部是按照其家中的尺寸定制，本案如判决退货退款，从蒋某家中拆除家具产品不仅会导致费用增加，而且可能导致蒋某家中墙体破坏，拆除的衣柜也无法重复利用或销售，这不仅会导致资源浪费，也可能引起二次纠纷。再次，蒋某支付的合同价款并不能购买到全房美洲实木家具产品，其收到的家具产品价值与其付出的合同价款是对等的，实际上蒋某并无明显的损失。最后，蒋某收到的家具产品只是部分板材材质与其主张的全房美洲实木不符，并非所有产品板材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而且蒋某家中的家具产品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完全不影响使用，蒋某也使用家具产品一年多，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全部产品退货退款，明显有失妥当。百得胜公司认为，由于林立商行的行为客观上确实给蒋某造成一定影响，法院可以酌情判决林立商行给予蒋某一定补偿，但一审法院只判决林立商行退款给蒋某是明显不妥的。（2）百得胜公司是长沙这起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且因此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百得胜公司对林立商行的恶意违约行为买单是对非法行为的纵容，对正义行为的抹灭，社会效果极差。2019年4月，林立商行的经营者林立因自身原因资金链断裂，收取上百位客户的合同款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百得胜公司原本可以置之不理，但本着大企业的责任和担当，百得胜公司主动出面帮助解决消费者问题，经历数月、克服重重困难、垫付上几百万资金才妥善处理完消费者的所有订单。也正是因为百得胜公司出面解决，才得以保全长沙所有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至于造成消费者走投无路、投诉无门的局面。蒋某明知其货款已全部支付给林立商行，百得胜公司分文未收。在此情况下，百得胜公司还主动垫付资金生产家具，并给其送货、安装。如今，蒋某反过来倒打一耙要百得胜公司退还全部货款，而一审法院只判决林立商行和百得胜公司退款却不判决蒋某退货，造成蒋某双重获利，如此判决，公平何在？一审法院完全忽视百得胜公司所作出的巨大善意和牺牲，让百得胜公司为林立商行的恶意行为埋单、背书，助长不正之风，纵容其肆意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如此判决，何以服众？百得胜公司作为这起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在短时间内处理上百位客户的订单，已经下单的百得胜公司严格按照下单图纸生产，未下单的百得胜公司逐一核对后安排下单生产，百得胜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现一审法院判决百得胜公司对林立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公平可言。综上，百得胜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百得胜公司的合法权益，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极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百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百得胜公司的上诉，蒋某辩称：百得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百得胜公司应承担责任。蒋某告知了百得胜公司家具为全房美洲实木，但是百得胜公司提供的是密度板。之后，蒋某多次说了要求退货。针对百得胜公司的上诉，红星美凯龙公司辩称：一、无论说本案是适用侵权纠纷还是产品责任纠纷都不应当判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为红星美凯龙公司在合同过程中，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违约。二、客观来讲，在发生纠纷以后，百得胜公司进行了重新的供货，然后因为供货产生了纠纷，红星美凯龙公司认为百得胜公司与蒋某之间产生了法律关系。这就是法律关系的加入。对于百得胜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也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三、红星美凯龙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来判定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并不符合该法条的立法本意，违背了公平和公序良俗原则。红星美凯龙公司与林立商行之间是一种房屋租赁或房屋出租这种关系，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展销会，或柜台出租的情况。四、从已有的事实和证据来看，本案合同很难认定为欺诈。判令责任方林立商行对相关产品争议的部分依法进行变更可能是最为妥当的。针对百得胜公司的上诉，林立商行未予答辩。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立商行返还货款8万元，赔偿三倍货款24.9万元；2、判令林立商行赔偿蒋某因上法院出具证据所产生的打印复印费、光盘制作费1576元;3、判令根据红星美凯龙公司定销货单购销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滞纳金10320元;4、判令林立商行、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蒋某交通费2000元;5、判令林立商行、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蒋某精神损失费10000元;6、判令红星美凯龙公司对林立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红星美凯龙公司、林立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8、百得胜公司、林立商行、红星美凯龙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蒋某（甲方）与林立商行（乙方）签订《百得胜衣柜定制合同书》，合同约定蒋某定制百得胜衣柜，交货日期为复尺后的65天内，法定节假日除外（实木）。乙方安装完毕百得胜衣柜系列产品的两日内，甲方自行验收。如甲方未予验收，同时在安装完毕的两日内未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安装的百得胜衣柜系列产品数量、产品质量、安装质量验收合格。如甲方认为存在百得胜衣柜系列产品的质量异议。需在乙方的百得胜衣柜系列产品安装完毕两日内提出。乙方根据本合同第六条标准，如认为甲方提出的异议成立，则乙方将在七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乙方提供的百得胜衣柜系列定制产品质量若不符合本合同约定，则乙方负责修复并处理，费用由乙方自理。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后，乙方未按期交货，每延迟一天按未送商品实收货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中，手写部分注明：“现客户在百得胜公司定制衣柜总货款为捌万叁仟元整，留叁仟元尾款等货物到客户家验收合格后再交尾款叁仟元整（安装前付清）。现客户预交拾万元参与活动，多交的贰万元于2018年11月4日（含当天）之前退回客户账号，如违约，除退还贰万元多交款之外，每延迟1天赔偿1000元/天。送床垫一张（雅露丝）（1.5m）,全房美洲实木。美的三门冰箱劵暂由百得胜保管，于2018年10月29日下午4点前给客户电视机劵（创维49寸）”。同日，蒋某在红星美凯龙公司收银台预交了货款100000.88元。2018年11月2日，红星美凯龙公司向林立商行转账19192896.86元。红星美凯龙公司退还蒋某货款20000元，蒋某尚有尾款3000元未予以支付。2019年1月13日，林立商行对蒋某订购的衣柜进行复尺，并在合同尾部手写注明“于2019年4月5日前到货并安装好，保证质量”并加盖公章。2019年4月23日，蒋某向林立商行的经营者林立沟通询问其定制的家具配送事宜。当天晚上，百得胜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蒋某联系称林立商行并未将货款汇至百得胜公司。2019年4月24日，蒋某前往红星美凯龙公司就林立商行还未配送百得胜家具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红星美凯龙公司称林立商行与百得胜公司产生纠纷现已逃场，建议蒋某就其购买的百得胜家具配送事宜与百得胜公司进行协商。经红星美凯龙公司从中协调，百得胜公司直接向蒋某送货并负责安装，但百得胜公司没有与蒋某另行签订定制合同，也没有和蒋某共同确认图纸。2019年4月24日，百得胜公司开始生产蒋某所订购的家具。2019年4月30日，蒋某将其与林立商行签订的订购单、购买的家具图纸交至百得胜公司。2019年5月6日、5月7日，百得胜公司向蒋某提供其订购的家具，但未有蒋某的签字确认。2019年5月30日，涉案家具在安装时蒋某发现其订购的家具部分材质系密度板，故与美凯龙公司、百得胜公司进行协商。2019年6月25日，百得胜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其配送家具的图纸发送至蒋某，该图纸上载明蒋某所订购的百得胜鞋柜、电视柜、休闲阳台储物柜、主卧阳台储物柜、主卧阳台书桌柜+衣柜、次卧衣柜、次卧储物柜门板材质均为EO密度板。但蒋某所持有的加盖了林立商行公章的定制家具图纸上并没有记载门板材质为EO密度板字样。此后蒋某就此事多次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百得胜公司进行协商沟通，但均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林立商行系红星美凯龙公司韶山商场经营百得胜家具的专柜，其定制家具的主要流程系由销售者与林立商行签订订货单，林立商行将订货单发送至百得胜公司，由百得胜公司报价，最后确定实际价格。百得胜公司收到林立商行的货款后根据林立商行的订货单、图纸制作家具并配送至销售者。2.红星美凯龙公司韶山商场在商场入口处摆放广告牌，其中“星承诺”部分包括先行赔付的内容，具体内容为：“凡在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购物并参与商场统一收银，使用红星美凯龙统一定销货单并在定销货单上加盖商场售后服务专用章（电子印章），商品出现质量或服务问题，且顾客与商户难以达成共识时，顾客提供商场统一定销货单原件、商场统一收银单据等有效购物凭证等证据材料，红星美凯龙将依据国家及地方相关法律法规，给予‘先行赔付’。赔付方式包括送货、维修、更换、退货，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经济赔偿或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立商行和百得胜公司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并向蒋某支付因诉讼所花费的交通费、材料费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根据蒋某与林立商行签订的《百得胜衣柜定制合同》，林立商行应当交付全房美洲实木的衣柜，蒋某支付共计捌万叁仟元的货款，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中，手写部分特别注明为“全房美洲实木”。然而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根据百得胜公司提供的订单图纸，百得胜公司送货安装的涉案家具门板材质为EO密度板，而蒋某所持有的加盖有林立商行公章的图纸上并未进行相应的记载提示，仅标注了柜体材质为美洲实木。此后，由于林立商行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百得胜公司经红星美凯龙公司协调，直接对蒋某履行了供货义务，虽然百得胜公司没有和蒋某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在没有林立商行参与及授权的情况下，以实际行为履行了供货义务，实际上成为了蒋某定制合同的相对人。按照常理推断，在没有林立商行参与协商的情况下，百得胜公司应当在生产和供货前跟蒋某确认其所定制产品的图纸，并查看蒋某和林立商行签订的合同，核实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以便履行供货义务，但是，百得胜公司没有履行相关义务，也没有在其供货前向蒋某详细说明其所制作的衣柜所使用的材质等重要信息，没有全面履行告知义务，其实际给蒋某送货安装的衣柜门板材质为E0密度板，确实存在实物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对于该违约行为出现的原因，林立商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供货义务，也没有和百得胜公司交接确认蒋某的定制内容，百得胜公司在直接向蒋某供货前，没有向蒋某核实合同条款及图纸，林立商行和百得胜公司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林立商行和百得胜公司应当对蒋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最终出现货不对版的原因究竟是林立商行或百得胜公司有意欺诈，还是沟通交接失误所致，因此，蒋某主张三倍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林立商行或百得胜公司所供货物与约定不符，蒋某有权主张退货并要求退还货款80000元。此外，对于蒋某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林立商行和百得胜公司的违约情节、双方约定的合同金额、蒋某维权的过程、因此产生的打印复印费、交通费等损失，酌情判令由林立商行和百得胜公司连带赔偿蒋某各类损失合计30000元。关于蒋某主张由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滞纳金10320元，经查，蒋某与红星美凯龙之间并未就滞纳金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蒋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本案应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人格权纠纷，据此蒋某主张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林立商行柜台的出租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红星美凯龙公司亦承诺先行赔付，蒋某的情形符合先行赔付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因此，对林立商行的前述债务，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后，有权向林立商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某返还货款80000元，赔偿蒋某各类损失合计30000元；二、长沙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宁波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对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蒋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97元，由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长沙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宁波百得胜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028元；由蒋某负担2269元。本院二审期间，红星美凯龙公司、百得胜公司、林立商行均未提交新证据。蒋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4月23日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蒋某与百得胜公司之间不存在沟通失误，蒋某定制的是全房美洲实木。证据二、蒋某与王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4月23日蒋某与王奇电话联系并添加微信，约定蒋某定制的是全房美洲实木。证据三、蒋立群与林立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林立从来没有说过告诉蒋某是百得胜公司搞错了图纸。证据四、4月27日电话录音、7月份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蒋某与百得胜公司约定了滞纳金。百得胜公司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不属于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第43条的规定。证据三也不属于新证据。百得胜公司不是林立与蒋某微信聊天记录的当事人。百得胜公司不清楚这个证据是否是真实的。这些证据都是在一审法院开庭前就已经形成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红星美凯龙公司质证称：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鉴于蒋立群提交的新证据是其与林立商行、百得胜公司之间的证据内容，红星美凯龙公司不清楚具体内容，对其真实性以法院调查确认为准。二、对证据的关联性，因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该买卖合同的纠纷为买卖法律关系中买方与经销商以及生产厂家的纠纷，与商场的出租方没有法律关联，红星美凯龙公司仅仅为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三、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从证据来看，的确证明了该买卖合同纠纷为蒋某与林立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同时，百得胜公司也加入到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来，并且进行了送货，并因货品质量问题而引发纠纷。不论百得胜公司与林立商行之间有什么样的约定，都不得对抗第三方善意的消费者。因此，林立商行应当对产品质量责任承担法定赔偿责任，百得胜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及供货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与林立商行之间房屋租赁法律的出租方，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该条款规定的是展销会和柜台出租，两者特点是租期短，且一般未单独办理营业执照，经营主体流动性及不稳定性因素大，不利于消费者维权，因此法律才规定在消费者无法找到卖方无法实现维权的前提才由出租方承担连带责任，这是一种补充责任，而不是一种当然的连带责任。本案中，红星美凯龙公司与林立商行之间为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林立独立注册营业执照，独立自主经营并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且租赁期限在一年以上，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展销会和柜台出租。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退一万步讲，就算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是在林立商行及百得胜公司无法清偿的前提下再承担责任，否则将严重违背法律公平原则。林立商行未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因双方电话沟通内容较多，不排除存在意思理解错误的情况，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未涉及全房美洲实木的内容，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其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因产品责任发生的纠纷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系蒋某与林立商行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并未有产品致人损害或财产损失之行为，因此，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应为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林立商行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2、涉案衣柜的返还问题；3、蒋某主张的滞纳金和损失如何认定；4、百得胜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5、红星美凯龙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林立商行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林立商行与蒋某在合同中约定全房美洲实木，但双方确认的衣柜图纸中仅标注“柜体为美洲实木”，对门板仅明确门板所属系列及颜色，未标明门板材质。现根据林立商行提供给百得胜公司的图纸，门板为密度板。也即，林立商行在确认图纸时明知门板为密度板而未告知蒋某，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应认为林立商行存在欺诈行为。加之，林立商行在收取蒋某的货款后，因与百得胜公司存在纠纷逃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明显具有欺诈之故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蒋某主张的以一赔三应予支持。本案中，蒋某为涉案合同支付货款80000元，故林立商行应向蒋某赔偿240000元。关于涉案衣柜的返还问题。本案中，虽然蒋某的诉讼请求并未明确要求撤销合同，但其返还货款及以一赔三的诉讼请求明确包含了撤销合同之内容。现本院已认定林立商行存在欺诈行为，因此，涉案合同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买受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涉案合同标的为定制的衣柜，不具有返还之基础，因此，宜折价补偿。鉴于涉案衣柜柜体为美洲实木，仅抽屉、柜门为密度板，本院酌定衣柜按已付价款80000元的70%折价补偿，即衣柜折价为56000元。该部分折价款抵扣已支付的货款，林立商行仍需向蒋某退还货款24000元。关于蒋某主张的滞纳金和损失的认定问题。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蒋某主张的滞纳金在民事法律关系中一般指向违约金。而违约金应否支持一般基于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林立商行与蒋某之间并无违约金之约定，加之，本院已支持蒋某主张的以一赔三，足以弥补蒋某因涉案合同而造成的相关损失，因此对于蒋某主张的滞纳金不宜另行支持。关于蒋某主张的损失，其主张的损失主要为本案诉讼支出的交通费、复印费、打印费等，鉴于本院已支持其以一赔三的主张，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宜另行支持。关于百得胜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林立商行与蒋某，百得胜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林立商行因与百得胜公司产生纠纷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百得胜公司为维护其品牌效应及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从而替代林立商行履行合同义务，该行为应予以鼓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第三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当事人未约定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但鉴于百得胜公司替代履行之初衷，可参照前述法律规定对百得胜公司的履行行为进行处理。现百得胜公司在替代履行过程中，按照林立商行提供的产品设计图纸制作衣柜，未与消费者进行有效沟通，致交付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在百得胜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不符约定时，应由林立商行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百得胜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至于百得胜公司与林立商行之间因本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另案解决。关于红星美凯龙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之规定，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商场经营者应对商场内的入驻商户尽到应有、基本的审查、管理义务。本案中，蒋某至红星美凯龙公司运营和管理的商场定制衣柜，其管理的入驻商户林立商行未履行合同义务即逃场，给蒋某造成损害。虽红星美凯龙公司积极协调百得胜公司向蒋某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合同履行不符合同约定。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蒋某仍有权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责任，但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应限于林立商行未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损失范围，而不宜对欺诈行为产生的以一赔三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百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蒋某和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某返还货款24000元；三、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某损失240000元；四、长沙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对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的上述第二项返还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97元，由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承担2000元、长沙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承担400元、蒋某承担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长沙市岳麓区林立家具商行承担4000元、长沙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蒋某承担5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