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龙门桥村**。 法定代表人：毛富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端方，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眉山市彭山区丰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龙门桥村****。 法定代表人：谢开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农公司）与眉山市彭山区丰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川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1．丰美公司返还金川农公司租赁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丰美公司向金川农公司返还生产设备（双轴超能高效粉碎机系统、油脂后添加系统、天然气蒸汽锅炉系统各一套）或折价赔偿生产设备损失435,000元。事实和理由（含答辩）：1.2018年11月30日双方租赁关系就已经解除，金川农公司随即撤场离开，所涉租赁财产亦当然归还丰美公司，丰美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退还保证金，应当自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2．丰美公司应当返还生产设备（双轴超能高效粉碎机系统、油脂后添加系统、天然气蒸汽锅炉系统各一套）或折价赔偿。3．丰美公司已经将原租赁物另行出租给第三人，金川农公司无须再向丰美公司返还租赁物。4．金川农公司撤场后丰美公司就能对租赁财产再行利用，即使有损失，亦系丰美公司怠于履行权利所致，一审支持丰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当。 丰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1．金川农公司立即按照“租赁财产清册”向丰美公司交付所租赁财产；2．金川农公司赔偿丰美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600,000元。事实和理由：1．金川农公司撤场后至今未返还租赁财产。2．违约责任需按年租金240万元为基数记取。3．金川农公司至今未向丰美公司返还租赁物，保证金不应当退还，更不应当记取利息。4．金川农公司可以随时取回添附的设备，但同时负有保证原租赁物仍可继续使用的义务。 金川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美公司返还金川农公司租赁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丰美公司向金川农公司返还生产设备（双轴超能高效粉碎机系统、油脂后添加系统、天然气蒸汽锅炉系统各一套）或折价赔偿生产设备损失435,000元；3．丰美公司支付金川农公司违约金300,000元。 丰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金川农公司与丰美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金川农公司立即按照“租赁财产清册”向丰美公司交付所租赁财产；3．金川农公司赔偿丰美公司损失60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丰美公司原名为彭山县丰美饲料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11月16日更名为眉山市彭山区丰美饲料有限公司。金川农公司因需租赁厂房进行生产，于2013年11月16日与丰美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一份，其中第一条“财产租赁”载明：“1.1甲方（即丰美公司）将位于彭山县××镇××村6社的饲料厂整体出租给乙方（即金川农公司），甲方出租的财产包括：厂区内的全部土地、厂房设备、相关配套设备、办公设施及生活设施等。租赁财产的名称、数量、用途、质量等详见本合同附件租赁财产清册，该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2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3年12月1日到2018年11月30日），租赁期满前1年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可以延长”；第二条“租金及其支付”载明：“2.1租赁费：年租金2400000元（其中办公用房、厂房等600000元，生产设备、锅炉、水电气设施1800000元），租赁保证金200000元，待租赁期满后2个月内由甲方退还乙方。2.2支付方式：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第一次付款包含租赁保证金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之前，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之前，之后各期租金支付按此时间执行”；第三条“财产的交接及维护”载明：“3.4租赁期满后，依合同附件租赁财产清册所载明的财产，剔除乙方投资更换、改造、大修、新增的财产，乙方向甲方交还”；第四条“转让及租赁期满乙方新增资产的处置”载明：“4.4在租赁期内，乙方自筹资金所形成的资产所有权归乙方”；第九条：“违约与争议”载明：“9.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义务，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依据年租金数额的50%计算……”。合同签订后，丰美公司交付了租赁物，并制作了“租赁财产清册”，双方均在该清册上加盖了公章，金川农公司也于2013年12月26日支付了租赁保证金200000元及租金500000元。 2016年11月14日，双方又签订《财产租赁增补协议》，约定年租金由2,400,000元变更为年租金1,200,000元，原协议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2017年5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财产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将年租金降低至600,000元，并约定丰美公司希望金川农公司能履约到2013年11月16日约定时间，否则违约将按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违约责任执行。 2018年10月10日，丰美公司向金川农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载明：“因合同即将到期，特通知贵公司：贵公司如需续租，请于2018年10月30日前到我公司洽谈续租事宜；如不再续租，请于原合同到期前持合同附件（固定资产及家具、用具移交清单）到我公司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同年11月21日，丰美公司再次向金川农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通知金川农公司《财产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再存续租赁合同关系，并要求金川农公司按照原“固定资产及家具、用具移交清单”的内容并将生产线设备恢复到正常生产状态后向丰美公司办理移交手续，否则将承担丰美公司的损失。为此，丰美公司提交了两次邮件快递单，以证明其已向金川农公司送达了《通知函》，但金川农公司否认收到《通知函》。合同到期后，金川农公司未再使用租赁物。 一审庭审中，金川农公司为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其在租赁场地内增添了粉碎系统、蒸汽锅炉及油脂后添加系统（喷油设备），并在征得丰美公司同意后对车间机组进行了改造，提交了《购销合同》、销售方说明及《关于对车间机组改造的说明》，丰美公司以金川农公司提交的均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而丰美公司对其反诉主张的违约金明确表示为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的租金损失。另外，丰美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证实，金川农公司租用丰美公司厂区后，其作为金川农公司所聘请的门卫，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丰美公司并未阻拦金川农公司的工作人员进出厂区，且在2019年2月或者3月的时候，金川农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将厂里的变压器拖出去维修。 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丰美公司询问，其陈述为减少损失，已于2019年4月16日将上述租赁物即位于彭山县××镇××村6社的丰美饲料厂全部出租给了四川手握手饲料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10年，双方同样制作了“租赁财产清册”。为此，丰美公司提供了其与四川手握手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影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金川农公司与丰美公司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财产租赁合同》、《财产租赁增补协议》、《财产租赁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结合双方所举证据及陈述，本案形成如下争议焦点：一、合同应否解除？二、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本诉请求与反诉请求应否获得支持？ 对于焦点一，《财产租赁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3年12月1日到2018年11月30日）”，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且金川农公司也未再继续使用租赁物，故合同因期满而终止，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而丰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已无现实意义，故丰美公司要求解除《财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二，从《财产租赁合同》第1.1条内容来看，“租赁财产清册”系该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租赁财产的名称、数量等也需以财产清册的形式予以确定。本案中，金川农公司并未提交“租赁财产清册”，而丰美公司虽提交的系复印件，但符合合同的约定，且金川农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否定，故丰美公司提交的“租赁财产清册”依法予以确认。又根据该合同第3.4条的约定，租赁期满后，金川农公司应依“租赁财产清册”载明的财产向丰美公司进行交还，从双方所举证据来看，在丰美公司向金川农公司发出《通知函》后，金川农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与丰美公司办理相关租赁物的交接手续，但相关租赁物均在丰美公司所有的饲料厂内，而丰美公司又在2019年4月16日将上述租赁物出租给了四川手握手饲料有限公司，应视为丰美公司对金川农公司所承租租赁物的确认和收回，故丰美公司要求金川农公司按照“租赁财产清册”向丰美公司交付租赁财产的主张，因其转租行为已无必要，且丰美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部分租赁物存在损毁、灭失情形，一审法院依法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即使存在部分租赁物损毁、灭失情形，丰美公司也可在收集证据后，依据《财产租赁合同》第3.4条的约定，另行向金川农公司主张赔偿。 对于丰美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600,000元，因其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并非违约金，而是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三个月的租金损失。根据《财产租赁合同》第3.4条的约定，在租赁期满后，金川农公司作为承租人有义务将所占有、使用的租赁物返还丰美公司，并与之办理财产交接手续，但金川农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导致丰美公司不能及时对外再次出租，金川农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丰美公司已于2019年4月16日将租赁物转租他人，但在此之前的租金损失应由金川农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丰美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三个月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又因双方在2017年5月16日签订《财产租赁补充协议》时，经协商一致已将年租金降低至600,000元，即每月租金为50,000元，故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三个月的租金损失为150,000元，此款应由金川农公司赔偿丰美公司。丰美公司主张损失600,000元，与补充协议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金川农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时向丰美公司支付了200,000元押金，而该押金的作用之一即为保障丰美公司的租赁物的完好，但丰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物存在损毁、灭失情形，故在租赁期届满后，丰美公司理应将押金200,000元退还金川农公司。又因合同期满后，金川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丰美公司办理租赁物移交手续，导致丰美公司以此为由未退还200,000元押金，其责任并不在丰美公司，故金川农公司要求丰美公司支付200,000元押金的利息及违约金300,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金川农公司主张丰美公司返还其添加的生产设备或折价赔偿435000元，因金川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丰美公司曾阻拦其按照合同约定撤走添加的生产设备，对此，金川农公司所聘请的门卫王某也予以了证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金川农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眉山市彭山区丰美饲料有限公司返还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押金200,000元；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给付眉山市彭山区丰美饲料有限公司租金损失150,000元。经品迭后，由眉山市彭山区丰美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50,000元。二、驳回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眉山市彭山区丰美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丰美公司提交其（甲方）与四川手握手饲料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记载：1．甲方出租的财产包括：厂区内全部土地、厂房设备、相关配套设套、办公设施及生产设施等全部地面附着物及全部设备设施。2．租赁费，前五年租金：60万元每年，后五年租金双方协商后定。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丰美公司主张金川农公司按照“租赁财产清册”返还租赁物能否得到支持成立；二、金川农公司主张丰美公司应当返还其在租赁期间添加的生产设备或折价赔偿能否成立；三、一审法院对案涉20万元保证金的处理是否妥当；四、一审法院判令金川农公司赔偿丰美公司损失15万元是否适宜。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丰美公司已经将争议租赁场地所涉土地、厂房、配套设备、办公设施即生产设施等全部地面附着物即全部设备设施再次出租。一审法院根据这一事实认定丰美公司已经对金川农公司所承租租赁物确认和收回，并无不当。与此同时，一审法院赋予丰美公司在有证据证明租赁物存在损毁、灭失情形下，可另行主张赔偿，也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二：金川农公司应当对诉请设备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满后，依合同附件租赁财产清册所载明的财产，剔除乙方投资更换、改造、大修、新增的财产，乙方向甲方交还。”据此约定，租赁期满之后，恢复原状的责任亦在金川农公司而非丰美公司。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首先，金川农公司对设备购买提交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次，即使金川农公司购买设备且确系仍留存于案涉租赁场地，并最终由丰美公司转租第三人，但这些设备如果属于更替设备，在租赁期满后需要金川农公司将原有设备恢复原状；如果属于独立添附设备、与丰美公司原有设备无任何关联性，则不存在原有设备可恢复原状情况，但截止到二审，金川农公司仍未就具体设备所属种类予以举证证明。故金川农公司该项诉请因举证责任未完成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丰美公司对案涉租赁财产再次出租，即丰美公司对金川农公司所承租租赁物应视为确认和收回的情况下，所涉20万元保证金亦应当予以退回，丰美公司关于案涉保证金仍不能退回的主张不能成立。与此同时，金川农公司在租赁期满后未对租赁财产予以交接导致双方发生纠纷亦系事实，一审法院不支持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四：丰美公司在合理期间内等待金川农公司履行交接租赁物的义务，从而影响案涉了租赁财产的再次利用，符合常情。金川农公司认为其租赁期满后丰美公司即自然对租赁财产享有处分权，故不应当计算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丰美公司主张损失的计算方式应当按照2013年的标准予以计算，即20万元每月，但从丰美公司后续签订租赁合同开看，其租赁行情实际为已经从2013年的20万元每月变更为2019的5万元每月，丰美公司主张按2013年月租金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2018年实际履行标准核算并无不当。 综上，金川农公司与丰美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5元，由上诉人丰美公司负担8,050元；金川农公司负担7,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春红 审判员  余林峰 审判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