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25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在宏，男，汉族，1962年出生，住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利军，男，汉族，1982年出生，住陕西省神木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海市金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卡布其。 法定代表人：王维维，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宏，该公司股东。 再审申请人王在宏因与被申请人冯利军、一审被告乌海市金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在宏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2934号判决，驳回被再审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再审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方是比对方大几倍的金属网片生产厂家，是中国神华乌海公司的主要供货单位，由于受车间所在矿区居民拆迁断续影响了我方的生产能力，需临时采购些金属网片供应神华各矿。每次采购均由我方先电话联系几家供货商，比质比价后，确定单次供货商及单次供货要求从未与哪家供货商有过长期固定的供货合同。对方仅是单次临时备选的供货商之一，之前有过的65次交易均按照上面流程完成，单次送货都需我方提前几天电话约定，也就是说不能推导出前面有交易后面一定会产生交易，更不能推导出对方所述后续仍然会有6次交易，这样的推理不能成立且我方从未签订这样的货物购销合同。二、“根据冯利军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清单显示，双方无异议且已支付的货款中包含了王在宏未签字的销售清单中的货款，证明双方之间交易习惯比较随意，并未形成收货后才签字的固定模式。”从2011年3月9日起至2015年2月8日止，双方共发生过65笔交易，货款合计3113863.26元。从2011年3月9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我方共向对方支付现金/银行转账43笔（其中现金支付2笔，银行转账汇款41笔），合计3113863.26元，已经钱货两清。第一组证据：已付款后从对方收回作为我方财务凭证的《销货清单》财务.记账联。第二组证据：银行流水清单。1、这65笔交易的证据显示，我方提供的第一组证据《销货清单》财务.记账联上，都有双方签名，记录的交易信息是完整的，而对方提供的证据（编号为001）销货清单为存根联，有部分未有签名，交易信息不完整。而不论存根联交易信息是否有签名，存根联不能作为结算货款的有效凭证，结算货款仅能使用财务.记账联。2、在榆林中院第二次二审的判决书中，将对方举证的存根联说成“销货清单”，这是明显的偷换概念，是用记录交易信息不完整的存根联，掩盖了双方都有签名的、交易信息完整的财务.记账联。该判决书中这样的做法，不但产生了误导，也歪曲了事实，推导出了错误的结论。包括对方所述P2“从2011年3月4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先后向被上诉人供货长达近五年，供货次数高达71次。其中17次供货清单上均没有被上诉人签名，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支付了货款，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不能仅以被上诉人是否在供货清单上签名来认定本案的事实。”中的“销货清单”，其实均为存根联，不是财务.记账联，在我方证据《销货清单》财务.记账联中，这17笔交易均有双方签名，交易事实清楚，故我方财务才支付货款。可见对方的推论，以存根联交易信息无签名也能支付货款是不成立的。3、至于在《销货清单》财务，记账联中均有双方签名，而在部分《销货清单》存根联上没有我方签名的原因，我方说明如下：（1）双方交易中使用的《销货清单》三联本是对方提供的，每联页边都注有使用功能，各联之间不能互相替代，也不能像榆林第二次二审判决书中那样以“存根联”代替“销货清单”。以小部分存根联没有我方签名就说成“销货清单”未签名，进而推导出我方有错的结论，是不正确的。第一联是存根联，由销货方留存，用于核对发货方成品库账目，谁去发货方成品库提货，谁在存根联上签名，在本交易中，对方是送货方，我方是在第三地的接货方；第二联是客户联，也叫随货同行单，由收货方留存，用于证明货物来源，一旦出现质量问题，便于追踪，发货方必须签名，本交易中的客户联，已随货物交付使用单位；第三联是财务联，或记账联，也称结算单，货物送到，验收完毕，收货方必须签名，由送货方留存，用于结算货款。货款结算后，由收货方收回，作为收货方财务凭证。本案中的《销货清单》第三联原件，就是我方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双方签名完整的《销货清单》财务.记账联。从《销货清单》三联的功能可见存根联和我方的关系是间接的，非我方必须签名的单据，客户联、财务记账联和双方的关联是直接的，双方都必须签名，载明交易信息。（2）在实际交易中，造成部分存根联上未签名的原因是多样的，送货者把“销货清单”本拿来后，我方三联一笔签名（大多数是这样），有时翻过第一联，从第二联客户联，第三联财务记账联复写签名，有时送货者仅带来第二联或者第三联，我方就从第二联开始复写签名；验收完毕后，我方留下第二联客户联，送货者拿走第三联财务记账联，还有两次送货者未带来“销货清单”本，没处签名，我方只好给送货者另外打了收货收条。（3）双方交易前，互不相识，两地相距400多公里，交货地点又在第三方指定场地，交接货物环境很复杂，每次验收货物，都会因质量等问题产生纠纷，商讨解决纠纷的结果验货的结果，事后结算货款，都需要签名确认。（对方称因质量问题被我方扣款3120元）（4）对方索要6次货款的证据，是6份“销售清单”的在根联，上面的签名是对方伪造的，非我方签名，伪造收货人签名，有明显的欺诈嫌疑，类似这种情况，在2012年就曾出现过一次，对方用一份“销货清单”财务联，重复计算货款，被我方财务人员识破，拒付货款。如上内容，存根联并非“销货清单”不混淆概念，财务记账联才是记录交易事实和结算的依据，体现交易的真实性。对方所述6笔交易不存在，加之伪造签名，充分证明我方未收到过6笔货物。三、“其次，双方当事人因索要6次货款的短信内容证实，在冯利军多次不间断催要货款时，王在宏答复其要与会计核对后再确定，证明双方存在未结算的账务。”对方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共201条短信。我方短信内容一部分是告诉对方，我方“会计和银行对账”“在对账”，另一部分内容是“小伙子，我们做事要按规矩，诚实守信，不要做小聪明，一步步来。”等劝导性语言。我方和银行对账的结果是除2笔现金已支付外，剩余41笔都汇给了对方，没有错汇、漏汇的情况。对账用时较长的原因是，我方曾用另一名业务经理的账户给对方汇过款，银行规定要求户名人本人到银行现场才能对账，当时该业务经理在外地治伤，耽误了一些时间。四、“另外，本案争议6次货物的运输人白富存以及王在宏认可的送货记录证明，该货物已经交付给了王在宏。”我方虽认识对方送货人白富存，但白富存与对方是利益相关人，其编写的《送货记录》和在法庭上的证词，且对“本案争议6次货物的运输人白富存以及王在宏认可的送货记录证明，该货物已经交付给了王在宏”，我方从未认可过，我方认为鉴于白富存与对方的关联关系、如作为第三方证人举证，对我方有失公允。我方第五组证据，即我方与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和2015年的两份年度合同，证明我方不可能高价从对方买入金属网片，（每平米13.5元）然后以低价（每平米12.18元）卖给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高价买，低价卖的交易逻辑不成立。关于冯利军诉求被上诉人乌海市金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问题，我方的第一份新证据为银行明细7页，内容如下：1.乌海市金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汇款人，通过建设银行汇款21笔，汇款金额为1458837.96元；2.王在宏作为汇款人，通过建设银行汇款15笔、农业银行汇款1笔，总计汇款16笔，汇款金额为1252477.30元；3.乌海市金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另一位业务经理作为汇款人，通过农业银行汇款4笔，汇款金额309048元；4.双方现金交付2笔，金额为93500元；总计双方汇款43笔，汇款总金额为3113836.26元，交易方式为钱货两清。对方收款人均为冯利军，王在宏个人汇款次数占比仅为全部汇款次数的37.2%，因此，假使存在业务纠纷，但供货采购属公司行为，不应由作为公司业务人员的王在宏承担责任。 冯利军提交意见称，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驳回王在宏的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1、冯利军向申请人供货和接收货款是一个动态的持续不断进行的过程，即冯利军供货时间从2011年3月4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先后供货长达近五年，供货次数高达71次，并不是所有的销货清单上均有申请人的签名，货款的结算与支付也不都是货到当时就付款。2、冯利军向申请人供货71次中，其中2011年3月4日、4月13日、5月12日共三次的供货清单已经丢失；另外2012年9月1日、9月24日，2013年1月25日，2014年1月8日、1月13日、2月4日、2月15日、3月11日、3月30日、4月7日、5月11日、6月16日、8月11日，2015年1月12日、1月18日、1月28日、2月7日共计17次供货清单上均没有申请人签名，但申请人也向冯利军支付了货款。如果按照申请人的逻辑，供货清单上没有申请人的签名就没有发生货物交易，那么申请人对自己没有签字的销货清单中载明的金额已经向冯利军多支付了货款891681.17元，因此，申请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3、根据冯利军原审所举的证据，尽管有20次（包括丢失的3次销货单）销货清单上没有申请人签字，但申请人也都支付了货款，且全案证据之间又具有高度关联性、一致性，完全符合双方之间长达近五年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定最后6次的供货事实存在且形成了证据锁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完全正确，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 本院审查期间，王在宏新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目的：在向冯利军汇款中，王在宏个人汇款次数占比仅为全部汇款次数的37.2%，因此，是金网公司向冯利军采购货物，并非王在宏个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冯利军是否向王在宏交付6次货物；二是如果冯利军交付了6次货物，货款应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冯利军主张，其向王在宏交付了6次货物。经查，案涉交货清单为三联，第一联为存根联，由冯利军持有，第二联为客户联，为随货同行单，第三联为记账联，由王在宏持有。王在宏称交货时，王在宏应在交货清单第一联签名，复写至第二、三联，因此，交付货物的交货清单上均有他的签名。经查，王在宏与冯利军前期已清结的货物的交货清单，存在王在宏未在第一联上签名的情形；冯利军提交其向王在宏索要6次货款的短信内容显示，冯利军多次不间断催要货款，王在宏均答复其需与会计核对后再确定，时间长达半年之久，直至冯利军提起诉讼；本案争议6次货物的运输人白富存以及王在宏认可的送货记录证明，该货物已经交付给了王在宏，综合以上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6次货物冯利军已交付给了王在宏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在宏与冯利军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冯利军陈述，王在宏与其联系的业务，交易过程中，其也只是与王在宏联系，并将货物交付给王在宏，王在宏从未向其说明王在宏代表的金网公司，因金网公司向其支付过货款，故其将金网公司一并起诉。经查，王在宏系金网公司股东，并负责管理公司。在本案交易中，其未向冯利军表明代表的金网公司，且向冯利军付款时，也使用了自己的个人账户，故王在宏系冯利军交易相对方，且申请再审阶段，王在宏未提交其与金网公司不存在主体混同的证据，故王在宏提出应由金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在宏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平 审判员  杨晓梅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程金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