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初7号原告：冯某，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林，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琪，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施某，男，台湾地区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告：施皓天，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李枳林，女，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佳，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某诉被告施某、施皓天、李枳林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有变动，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对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林、张家琪，被告施某、施皓天、李枳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施某继续履行签订的《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归还原告清远市奕兴房地产有限公司52%股权（价值1560万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具有二十多年的地产开发经验，被告施某主要经营服装生意，其实际控制清远市奕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兴公司），拥有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项目，因开发经验不足而寻求原告与其共同合作开发。2013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施某的儿子和儿媳即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约定被告施皓天将奕兴公司32%股权、被告李枳林将奕兴公司20%股权转让给原告，除此之外，《股权转让合同》其他约定条款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仅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需要。2013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施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施某共同合作开发建设喜洋洋馨苑项目，被告施某将其实际控制的奕兴公司52%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双方同意该地块土地价格按800元每平方米计算，原告按照每平方米800元的单价向其支付52%的股权现金，转让款从喜洋洋馨苑项目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之日起分3年付清。同日，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奕兴公司变更登记，即原告与被告施皓天、李枳林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分别于2013年12月2日、2014年4月15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2月2日按股权比例向奕兴公司投入喜洋洋馨苑项目建设资金共计人民币54768518.67元。2014年7月18日，喜洋洋馨苑项目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该项目第一期第一批封顶后，被告开始以各种理由阻扰工程的正常施工，被告的职业经理人金林玉也多次建议原告退出，原告无奈只好以身体原因接受被告的建议。2015年7月24日，原告委托广州江南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向被告实际控制的广州常元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元公司）发出《关于退出清远喜洋洋馨苑项目开发事宜的函》，同意退出喜洋洋馨苑项目。2015年9月8日，被告以常元公司名义回函，同意接收喜洋洋馨苑项目第一期第一批。江南公司代原告于当日复函给被告，对退出喜洋洋馨苑项目作出移交计划，定在9月15日前移交预算及施工图纸、财务账册等资料。2015年9月25日，被告以常元公司名义作出《关于接管清远喜洋洋馨苑项目财务计划的函》，同意于2015年10月16日前接管财务账册，后双方办理了喜洋洋馨苑项目的全部移交手续。2015年12月17日，被告的职业经理人金林玉找到原告，要求签订《股权归还合同》，归还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原持有奕兴公司52%的股权，其当时称签订《股权归还合同》仅是为了通过仲裁裁决形式进行避税，否则股权变更需要缴纳高额的个人所得税，并称在签订《股权归还合同》后就全部归还原告投入喜洋洋馨苑项目的建设资金人民币54768518.67元。2016年1月22日，被告施皓天、李枳林依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归还合同》等资料分别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及分别归还奕兴公司32%、20%的股权，因该仲裁不是双方争议的焦点，而是为了避税需要，故原告未到庭参加该案的庭审。2016年5月5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2016）穗仲案字第437号、（2016）穗仲案字第438号裁决书，后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向法院申请执行，将原告持有奕兴公司52%的股权办理了变更手续。《股权归还合同》签订后，三被告实际控制的奕兴公司仅于2015年12月25日向原告返还项目建设资金2500万元，剩余项目建设资金至今仍未归还，原告虽于2016年3月1日开始多次向三被告催收，但均遭到拒绝。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施某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在喜洋洋馨苑项目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之日起分3年付清股权转让款，故原告不存在向被告施皓天、李枳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被告施皓天、李枳林为避税，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以仲裁形式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明显违法，应予撤销该解除行为。双方虽签订了《股权返还合同》，但该合同的签订附有条件，三被告实际控制的奕兴公司至今没有按条件归还全部建设资金，故原告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原告与被告施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施某、施皓天、李枳林答辩称：（一）本案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仲裁协议，法院应不予受理。原告提出归还股权的诉讼请求，其中《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股权归还合同》第四条均明确约定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管辖，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关于股权的争议，广州仲裁委员会已作出生效裁决，现已强制执行完毕超过两年以上，原告起诉提出归还股权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本案，制止原告滥用诉权的不当行为。（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施某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被告施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对该《合作协议》并不知情，三被告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合作协议》的内容并不明确，仅是被告施某个人的一种意向性协议，对被告施皓天、李枳林没有约束力。奕兴公司的股东是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后其与原告重新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书》、《股份转让合同》，并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由于原告违约，一直未能全面履行合同，双方均同意终止《合作协议》的履行，被告施皓天与原告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确认终止合作协议。（四）广州市万勤投资有限公司汇入奕兴公司的资金属于往来款，性质是垫付工程款的借款，有广州市万勤投资有限公司汇款回单、奕兴公司开具的收据、财务记账凭证以及付款审批表予以佐证，该款项并非投资款也非股权转让款，与合作协议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事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清远市奕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兴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日，成立时股东是被告施皓天、李枳林，法定代表人是被告施皓天，其中被告施皓天持股80%、被告李枳林持股20%，于2013年9月18日变更股东为原告冯某、被告施皓天，其中原告持股52%、被告施皓天持股48%。2016年7月15日，股东变更为被告施皓天、李枳林。2013年9月10日，原告（受让方）分别与被告施皓天、李枳林（转让方）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被告施皓天将其持有的奕兴公司的32%股份以人民币9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被告李枳林将其持有的奕兴公司20%的股份以人民币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转让款960万元和600万元，一次性以现金形式分别支付给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双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到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9月18日，经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奕兴公司股东变更为原告冯某和被告施皓天。2015年12月17日，原告分别与被告施皓天、李枳林签订一份《股权归还合同》，双方确认原告受让奕兴公司股权后未支付转让款，原告同意将其持有的奕兴公司52%的股权归还给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并及时配合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办理股权归还的相应手续。后原告既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未配合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办理股权归还的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施皓天、李枳林依据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广州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于2016年5月5日分别作出（2016）穗仲案字第437号、（2016）穗仲案字第438号裁决书，裁决解除原告与被告施皓天、李枳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原告向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归还奕兴公司的股权。上述（2016）穗仲案字第437号、（2016）穗仲案字第438号裁决书生效后，原告逾期未履行归还股权的义务，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已全部执行完毕，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分别作出（2016）粤18执52号、（2016）粤18执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施某（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喜洋洋馨苑项目，项目地块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城街道办事处莲塘村民委员会，被告施某实际控制的奕兴公司已支付完毕该地块的土地款项，合法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被告施某将其实际控制的奕兴公司的52%股权转让给原告，双方同意案涉地块土地价格按800元每平方米计算，原告按照每平方米的单价向被告施某支付其占奕兴公司52%的股权现金，该款项从喜洋洋馨苑项目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之日起分3年付清”。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分别于2013年12月2日、2014年4月15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2月2日，委托广州市万勤投资有限公司向奕兴公司投入喜洋洋馨苑项目建设资金共计人民币54768518.67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广州市万勤投资有限公司汇入奕兴公司的款项属垫付工程款的借款。2014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施皓天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双方就合作开发事宜达成关于“比例及资金的运作分配、公章和证照的管理、财务的管理”的框架协议。2015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施皓天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原告与被告施某在2013年9月18日关于奕兴公司喜洋洋馨苑项目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原告一直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合作协议，原告退出喜洋洋馨苑项目并将其52%的股权归还被告施皓天。其中，《终止合作协议书》具体内容的第二项约定“双方同意在协议签订地的法院进行裁决，由法院来裁定此协议为无效协议”，被告主张该条所指的无效协议是原告与被告施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施某并非奕兴公司的股东，其与原告签订协议时未经被告施皓天的同意，故《合作协议》是无效的。原告则认为该《终止合作协议书》是被告施皓天制作后给原告签名的，其不清楚协议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中，原告确认该《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冯某”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再查明，被告施某、施皓天、李枳林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请求本院裁定不予受理本案。后被告施某于2020年5月8日提出撤回管辖权异议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因原告冯某为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施某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台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原告冯某依据其与被告施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施某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以及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归还股权，经审查该《合作协议》的内容，并无约定仲裁条款而排除法院的管辖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因案涉《合作协议》的合同履行地属于广东省清远市辖区范围内，故本院依法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且案涉《合作协议》的签订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院确定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施皓天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是无效的协议，请求被告施某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在庭审中确认《终止合作协议书》中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虽其辩称是在不清楚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签名，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原告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原告主张《终止合作协议书》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甲方是被告施皓天，但根据《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原告与被告施某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与奕兴公司合作开发建设项目，而被告施皓天作为时任奕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奕兴公司签订该《终止合作协议书》，对双方合作开发的建设项目作出约定，原告对此是知情且同意的。根据该《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原告与被告施某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终止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在此情形下，原告诉请被告施某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归还股权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告诉请被告施某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基于《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归还股权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施皓天、李枳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广州仲裁委员会审查后已作出（2016）穗仲案字第437号、（2016）穗仲案字第438号仲裁书，上述生效裁决书确定原告应向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归还股权的义务已经强制执行完毕。原告依据其与被告施皓天、李枳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起诉要求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归还股权，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00元，由原告冯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施皓天、李枳林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冯某、被告施某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慧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六十五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