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溪县沙溪乡永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沙溪乡永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21B249113940。 法定代表人：罗正秋，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光华，福建律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溪县恒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雪峰镇东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17173650749。 法定代表人：洪跃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华，福建归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财，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明溪县沙溪乡永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明溪县恒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张其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溪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光华，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华，被上诉人张其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溪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的证据可以证明讼争山场与案外人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并无关联；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张其财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的林权置换合同是否撤销、解除，与永溪村委会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作出“在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张其财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存在的林权置换合同关系未被撤销、解除等情况发生前，即使张其财个人同意，也无法将本案诉争山场返还给原告永溪村委会”的认定，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有效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悖。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恒丰公司将不当得利的115亩讼争山场土地承包经营权擅自流转置换调整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张其财个人承包经营明显违法。永溪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将不当得利获得的讼争山场返还给永溪村委会，符合法律规定。 恒丰公司辩称，案涉9林班25大班3小班115亩山场是由沙溪林业站置换给张其财的，明溪县人民政府关于县林业局与县林业总公司联营山场划拨经营的通知是2005年12月下发的，而沙溪林业站与张其财就案涉山场的置换在2005年之前就已经完成，并且该文件系通知将林业站2005年后还在联营的山场责权利划拨给县林业总公司，而非恒丰公司，因此案涉山场产生的争议不应由恒丰公司来承担责任。并且，永溪村委会有在案涉山场置换合同及林权登记申请等材料中签章，其对案涉山场的转让事实是明知的，其否认该事实，没有依据。综上，永溪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其财辩称，其与恒丰公司之间“一对一”互换联营造林山场的林权股份与其他第三方的林权股份无关联。因本案讼争山场林权属于永溪村委会集体所有，恒丰公司将其无权处分的讼争山场林权错误置换给张其财，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恒丰公司因其自身和他人的错误行为取得利益，不具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张其财同意将恒丰公司错误置换给其的115亩讼争山场返还给永溪村委会，同时恒丰公司亦应将张其财置换给恒丰公司的115亩“九水山场”林权返还给张其财或依法赔偿经济损失。 永溪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丰公司、张其财返还位于明溪县沙溪乡永溪村荒坑，小地名：大水垄，宗地号1××5号，9林班25大班3小班，面积115亩的山场。2.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张其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1年1月12日，恒丰公司与永溪村委会签订了《联营山场股权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永溪村委会将坐落在沙溪乡永溪村行政范围内的股份合作造林联营山场437亩的山林股权转让给恒丰公司，具体林班、大班、小班详细内容在该《合同》附件《永溪村联营山场林权股权转让小班一览表》、《永溪村联营山场林权股权转让情况表》中记载，总面积为437亩，其中第一片山场位于9林班25大班3、5小班，26大班3小班，面积共317亩，第二片山场面积共120亩；第一片山场林权股权来源于永溪村委会与明溪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沙溪林业站等单位联营造林，该山场由有关单位于1991年5月4日签订了《明溪县联营造林合同书》；同时永溪村委会与恒丰公司对转让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4年10月18日，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签订《山场林权股权置换合同书》，约定恒丰公司将坐落于永溪村9林班25大班3、5小班的245亩山场股权（恒丰公司占90%）置换给沙溪林业站；同日，张其财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沙溪林业站同意把永溪村9林班25大班3、5小班的245亩山林股权100%置换给张其财。2005年7月29日，张其财依据其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签订的《山场林木股权置换合同书》、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签订的《山场林权股权置换合同书》等协议，向明溪县林业局办理了位于××村××亩山场（该山场林分起源为天然林，旧版林权证登记为9林班42小班）以及9林班25大班5小班132亩山场的林权证，其中永溪村委会有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以及上述《山场林木股权置换合同书》、《沙溪林业站置换给恒丰公司山场情况表》、《恒丰公司置换给沙溪林业站山场情况表》等材料中盖章。永溪村花溪水库路口8林班6大班1小班山场的面积为112.88亩，7大班4小班面积30.86亩，荒坑山场9林班25大班3小班面积为125.23亩，5小班面积为132.89亩，26大班3小班面积为238.01亩。另查明，在恒丰公司与永溪村委会签订的《联营山场股权转让合同书》附件《永溪村联营山场林权股权转让小班一览表》、《永溪村联营山场林权股权转让情况表》中，记载了“备注”内容：“因9林班二类区划有误，经投资公司、恒丰公司、永溪村三方到山场核实，9林班联营山场林权股权转让小班应为9林班25大班3①、5①小班，26大班2①、3①小班，以荒坑至黄沙坑林区公路为界”，同时加盖了恒丰公司、永溪村委会的单位印章，但未注明记载日期和经办人员姓名。永溪村委会认为，其在2016年底得知1××5号宗地天然林山场林权登记在张其财名下，林权证号为明政林证字（2005）第01596号。永溪村委会于2017年6月1日向明溪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丰公司、张其财返还山场，后又撤回起诉。因本案纠纷尚未处理，故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永溪村委会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恒丰公司达成的《联营山场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永溪村委会已将位于××村××小班的山场（面积共计153.74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120亩）、位于××村××小班以及26大班3小班的山场（面积共计为370.9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317亩）转让交付给恒丰公司，而未约定将位于永溪村大水垄9林班25大班3小班的115亩天然林山场林权转让给恒丰公司，但在山场实际交付和山场发生再交易过程中，永溪村委会将永溪村大水垄9林班25大班3小班的115亩山场交付给恒丰公司，几经交易后最终确权登记至张其财名下。永溪村委会与恒丰公司达成的《联营山场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永溪村委会将不在约定转让范围的山场交付给恒丰公司，属于出卖人多交标的物行为，永溪村委会可依法向恒丰公司主张支付多交标的物的价款或要求将该标的物返还，但该标的物已被交易给张其财，张其财取得该标的物是通过置换合同获取，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况，且已实际取得该林权权利，张其财取得该山场林权并非不当得利。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存在林权置换合同关系，张其财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存在林权置换合同关系，张其财据此才取得本案诉争林权，在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张其财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存在的林权置换合同关系未被撤销、解除等情况发生前，即使张其财个人同意，也无法将本案诉争山场返还给永溪村委会。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性质与永溪村委会的主张存在不一致，经向永溪村委会作出相关释明后，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其提出恒丰公司、张其财应返还山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明溪县沙溪乡永溪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明溪县沙溪乡永溪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永溪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沙溪林业站与碧州村委会于1991年1月5日签订的《联营造林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瀚仙镇瀚溪村九水山场356亩联营山场属于张其财与沙溪林业站按份共有，张其财按股权折算占有249.2亩；2.证人叶某出具的《证明》及明溪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瀚溪村九水山场相关林权登记材料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恒丰公司、沙溪林业站、张其财三方经协商，恒丰公司同意将永溪村荒坑山场9林班25大班3.5小班249亩联营山场与张其财瀚溪村九水山场25林班11大班2小班、12大班1.2小班张其财占有的249.2亩山场进行置换，该置换不涉及高加兴等其他第三方的联营山场，也没有损害沙溪林业站等其他第三方林权股份；3.明溪县人民政府关于县林业局与县林业总公司联营山场划拨经营的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明溪县林业局及其下属各林业站联营山场资产已全部无偿划拨给县林业总公司，本案所涉沙溪林业站联营山场相关权利义务均应由恒丰公司履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丰公司质证认为，永溪村委会提交的《联营造林合同书》及明溪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瀚溪村九水山场相关林权登记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人叶某当时系沙溪林业站站长，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其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性存疑；其对明溪县人民政府关于县林业局与县林业总公司联营山场划拨经营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恒丰公司并非县林业总公司，因此不足以证明永溪村委会所要证明的内容。张其财质证认为，其对永溪村委会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永溪村委会提交的《联营造林合同书》及明溪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瀚溪村九水山场相关林权登记材料均不足以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证人叶某的《证明》系复印件，并且叶某本人亦未出庭作证，因此本院对该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到庭各方当事人对明溪县人民政府关于县林业局与县林业总公司联营山场划拨经营的通知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丰公司是否因不当得利而需向永溪村委会返还讼争115亩山场的问题。 本院认为，恒丰公司与永溪村委会于2001年1月12日签订的《联营山场股权转让合同书》中，虽然双方只对联营山场（人工林）股权转让进行约定，但合同签订后永溪村委会将案涉9林班25大班3小班115亩天然林山场交付给了恒丰公司。之后，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于2004年10月18日签订《山场林权股权置换合同书》，恒丰公司将案涉9林班25大班3、5小班的245亩山场股权（恒丰公司占90%）置换给沙溪林业站；同日，沙溪林业站与张其财、高加兴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沙溪林业站将案涉9林班25大班3、5小班的245亩山林股权100%置换给张其财。张其财再于2005年7月29日向明溪县林业局办理了案涉9林班25大班3小班115亩山场的林权证。因此，案涉115亩天然林已由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置换后，张其财再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置换，最终由张其财取得案涉115亩天然林林权，故张其财取得该115亩天然林标的物系通过置换合同获得，并非不当得利。张其财虽然在本案中提出其同意返还案涉115亩天然林，同时提出恒丰公司应将与该115亩天然林进行置换的相关山场向其予以返还。但张其财与沙县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存在案涉林权置换合同，恒丰公司与沙溪林业站、高加兴之间存在案涉林权置换合同，并且该两份置换合同并未被撤销或解除，张其财提出的上述意见在客观上也尚未能得到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对永溪村委会提出要求返还案涉9林班25大班3小班115亩天然林山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明溪县沙溪乡永溪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中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