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法定代表人：孙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昌隆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被上诉人恒昌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军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新270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并改判恒昌隆公司支付购房款1276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292948元；三、判令恒昌隆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购房款期间的利息（以1276000元为基数，年利率4.75%）。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陈军提供的双方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了1276000元购房款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二、陈军与恒昌隆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涉及的房产无必然关系，有无本案涉及的房产，恒昌隆公司均有义务要退还陈军的10900000元的股金。陈军支付了购房款1276000元（含贷款）就是购买房产，而且在股权纠纷一案中，对于陈军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恒昌隆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三、陈军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已经有六年时间，恒昌隆公司既不向陈军交付房屋也不办理房屋产权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致使陈军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合同并支持陈军的上诉请求。从恒昌隆公司的根本否认陈军购买房产的答辩可以看出，恒昌隆公司自始至终就没有打算向陈军交付涉案的房产。恒昌隆公司辩称，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陈军的请求人民法院已经处理过，一审判决客观公正，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一、博乐市人民法院的（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及博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7民终585号民事判决对陈军起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作出了终审判决，本案涉案房屋就是《退股协议》中包含的×××栋×号房，对其权利义务作出了实体处分。陈军再次主张权利系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恒昌隆公司在2014年10月28日与陈军及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协议约定：1.陈军退股给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恒昌隆公司给陈军8套住房，其中包含了涉案的×××栋×号房，该8套房屋归陈军所有。2.按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恒昌隆公司给陈军提供销售合同，以便陈军销售上述8套房产，陈军的销售合同就在其中；三、《退股协议》合法、真实、有效，且经过了诉讼予以了认定，×××栋×号房已经给陈军折抵处理。不存在解除该协议的任何情形，自然也就不存在去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依附于《退股协议》的一个形式合同，没有实际发生，只是为了走流程办贷款和房产手续，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四、恒昌隆公司与陈军签订销售合同的行为就是为了方便上陈军的销售，并不是陈军给恒昌隆公司实际的买卖，该房屋实际就是一个折抵的房屋，陈军通过恒昌隆公司走了一个流水进行了自我交易，将房款进行了套现，取得了1276000元的房款，一审也向法院提交了陈军的收条；五、陈军通过恒昌隆公司处取得了房屋又从恒昌隆公司处获得了房款，起诉恒昌隆公司所谓的解除合同和返还购房款系典型的重复起诉、恶意诉讼。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军、恒昌隆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SSYJ-2-006号《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恒昌隆公司返还陈军支付的购房款1276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2929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陈军与恒昌隆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陈军购买恒昌隆公司开发的山水雅居第×××栋×××号房，用途为住宅，属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217.346平方米，按套计算总价款为1276000元，付款方式为陈军2014年11月1日交付40%房款，剩余60%按揭贷款，如因无法办理贷款，则有恒昌隆公司通知之日15日内付清余款。恒昌隆公司应当在2015年8月30日前交付房屋。恒昌隆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恒昌隆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恒昌隆公司的责任，陈军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陈军不退房，恒昌隆公司按已付房价款的0.1%向陈军支付违约金，陈军未付清全部购房款，陈军未按时验收入住，按揭贷款购房以及产权登记机关陈军造成延误时间顺延。合同有陈军签字，并加盖恒昌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陈军与恒昌隆公司及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一份《退股协议》，协议约定：由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收购陈军在恒昌隆公司的股份及与股份相应的配套开发资金合计10900000元（其中1800000元是曹某抵押与陈军的股份），三方同意由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在恒昌隆公司开发的二期相应房产折抵给陈军，恒昌隆公司按挂牌价的8.8折进行抵折计算，折抵后价格：联排中间1276000元×6套=7656000元，联排两边1302400元×1套=1302400元，双拼1988800元×1套=1988800元，多余款项由恒昌隆公司收取，地址为山水雅居小区，房号为：×××栋×**、×××栋×**、×××栋×**、×××**×**、×××**×号、×××栋×号、×××栋×**、×××**×**，恒昌隆公司应配合陈军销售房产，陈军出售后的房产和客户，恒昌隆公司应按正常在起购房的客户同样对待，恒昌隆公司应当为陈军办理上述房屋登记备案及按揭等购房手续，房产购买后相关税费由购买人支付。协议签订后因三方发生争议，陈军将恒昌隆公司及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诉至博乐市人民法院，要求恒昌隆公司、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赔偿金等，案件经审理后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认定恒昌隆公司已将8套房屋全部出售，并分别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恒昌隆公司已向陈军支付其购买的×××栋×号房款1276000元，因《退股协议》未履行完毕，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及恒昌隆公司应当向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三方约定抵债的8套房屋均已出售，恒昌隆公司向陈军返还21栋5号房款1276000元认定为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军要求解除与恒昌隆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SSYJ-2-006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恒昌隆公司返还购房款1276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应当提供证据证实陈军、恒昌隆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依据陈军、恒昌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双方购房房屋及签订合同行为均为履行退股协议，返还股权折价款的行为陈军、恒昌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际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陈军要求与恒昌隆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SSYJ-2-006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恒昌隆公司返还购房款1276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陈军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在审理（2019）新27民终585号陈军与恒昌隆公司、案外人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过程中查明，陈军在2014年11月1日与恒昌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向恒昌隆公司交纳房款1276000元。恒昌隆公司后将其中1226850元作为退股款退给了陈军。截止目前，恒昌隆公司未向陈军交付涉案房屋及办理产权手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军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陈军要求解除其与恒昌隆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SSYJ-2-006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陈军要求恒昌隆公司返还购房款1276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陈军要求恒昌隆公司按照年利率4.76%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292948元，并以12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6%支付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军作为买受人与恒昌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纳了1276000元的房款，陈军与恒昌隆公司之间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恒昌隆公司辩称陈军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然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均为陈军与恒昌隆公司，但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前诉系陈军与恒昌隆公司之间履行《退股协议》的法律关系，后诉系陈军与恒昌隆公司的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亦不相同，前诉是陈军要求恒昌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之诉，后诉是陈军请求恒昌隆公司返还购房款的给付之诉，且恒昌隆公司在陈军与恒昌隆公司、案外人江阴市×××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辩称陈军对解除其自己购买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另案起诉。本院在（2019）新27民终585号民事判决中亦载明陈军对解除其自己购买的房屋买卖合同“属双方其他法律关系，陈军应当另行主张”。故，陈军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认定陈军与恒昌隆公司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军与恒昌隆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退股协议》，陈军系收取股权转让款的债权人，恒昌隆公司系销售《退股协议》约定的房屋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债务人。在履行《退股协议》过程中，陈军作为买受人与恒昌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陈军与恒昌隆公司之间既存在履行《退股协议》的法律关系，又形成了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陈军既是《退股协议》中收取股权转让款的债权人，亦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恒昌隆公司既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债务人，亦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交付房屋的义务人。陈军作为买受人交纳了1276000元的房款，恒昌隆公司应当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2015年8月30日前向陈军交付涉案房屋。恒昌隆公司至今未向陈军交付房屋，在庭审中亦表明不应向陈军交付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陈军有权解除合同，对陈军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解除后，恒昌隆公司应当向陈军返还1276000元购房款。恒昌隆公司辩称已经退还陈军1276000元购房款，但恒昌隆公司退款的行为系恒昌隆公司履行《退股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与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恒昌隆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恒昌隆公司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导致合同解除后，应当向陈军返还已交纳的1276000元购房款。对陈军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陈军主张的购房款利息实质上系恒昌隆公司未交付房屋产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陈军以购房款利息主张恒昌隆公司支付未交付房屋产生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陈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恒昌隆公司交付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前，损失应当自2015年8月31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起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以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为4.75%标准，应退还购房款为1276000元，期限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恒昌隆公司应支付利息为240613.4元（1276000元×4.75%÷365天×1449天）。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应退还购房款为1276000元，分段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1日（起诉之日），恒昌隆公司应支付利息为31702.48元。综上，恒昌隆公司应支付利息共计272315.88元（240613.4元+31702.48元）。陈军要求恒昌隆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2日至全额给付购房款为止期间的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应退还购房款为1276000元，对陈军关于该部分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陈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陈军与被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三、被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军返还购房款1276000元；四、被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军支付利息272315.88元，2020年4月2日后的利息应以127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给付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96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304.2元，由被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1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608.35元，由被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8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鑫审判员 热古力艾森别克审判员 莫俊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朱娟娟书记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