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438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必勇，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羽，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兴洲世纪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黄甲街道王家场社区**。 法定代表人：吴仲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勋，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马鞍西路**。 法定代表人：马洪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平，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文，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必勇与被告成都兴洲世纪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洲公司）、第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被告兴洲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必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羽、被告（反诉原告）兴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勋、第三人省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平、吴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必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兴洲公司向黄必勇支付劳务费5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兴洲公司因投资修建“黄杨林酒店”，由省一建司总承包施工。经兴洲公司与省一建司协商一致，由兴洲公司指定黄必勇接受项目的劳务分包施工任务，并接受省一建司的管理。在该建设项目主体屋面断水且地下室砌体基本完工（工程剩余300立方左右），项目进入±0.00以上砖体及抹灰工程施工阶段，省一建司停止了施工。2008年10月31日后，兴洲公司要求黄必勇班组接手工程继续进行劳务施工，不再接受省一建司的管理。黄必勇劳务施工日期持续至2019年1月27日止。2019年3月22日，黄必勇与省一建司签署了《施工任务书（预结方单）-劳务分包》，黄必勇仅对分包劳务单价有异议，主张以市场价据实结算。经黄必勇计算，省一建司应支付黄必勇劳务费3901736.388元，已委托兴洲公司代为支付2700000元，尚欠黄必勇1201736.388元未付。2018年10月31日后，兴洲公司要求黄必勇继续进行劳务施工，不再接受省一建司的管理。黄必勇的劳务施工日期持续至2019年1月27日止。2019年3月11日黄必勇向兴洲公司上报了劳务班组结算单（兴洲酒店发包部分），兴洲公司应付黄必勇劳务费2274479.65元，现已支付2061570元，尚欠212909.65元未付。随后，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导致结算时兴洲公司对黄必勇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均存在争议。2019年9月24日，兴洲公司与黄必勇经双流区住房建设和交通局和双流区临服委组织调解，达成了协议-《黄杨林酒店民工工资会议记录》。兴洲公司拒不履行协议内容，致使黄必勇无法足额取得劳务费。因兴州公司在《关于黄杨林酒店项目黄必勇班组民工工资说明的报告》中第1页第10行明确承认按施工工程比例80%先行支付了工程款，并在第1页第21行认可对剩余的20%只负担53万元，其余部分主张属于省一建公司总承包范围。故黄必勇将起诉时请求支付的工程款金额177余万元，变更为请求支付工程款53万元。 兴洲公司辩称：1.黄必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我司欠付劳务费的事实。在省一建司2018年9月15日停工后，我司没有新增工程量，只有扫尾的工程量大概在1万元左右，没有约定黄必勇后续施工的单价。黄必勇亲自签字的《关于黄杨林酒店项目黄必勇班组民工工资说明的报告》，可以证明我司2018年12月15日对黄必勇报送的全部工程劳务费4115800元（含省一建承包期间劳务费及后续施工劳务费），经审核后确认为3938239元（核减原因为部分工程未签证，部分需返工），而截至2019年8月5日我司已实际向黄必勇支付4761570元，其中省一建司委托我司支付270万元，实际超付823331元。2.黄必勇所提到的黄杨林酒店民工工资会议记录，该记录产生的背景是我司已按照黄必勇提供的结算资料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下，黄必勇不断向双流区临空港服务委员会及建设局反映民工工资问题，在双流区建设局和临空港服务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五个意见，明确了双方就单价争议由黄必勇书面提出，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可向双流区招标办进行咨询，以招标办提供的单价进行结算，双方对单价及工程量核实结算后多退少补。但黄必勇至今没有提供相应的申请及书面意见，造成双方没有达成意见的主要原因在黄必勇，由于黄必勇提出了过高要求，我司无法满足黄必勇的要求从而引发诉讼，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黄必勇全部诉讼请求。 省一建司述称，黄必勇的诉讼请求与我司没有直接关系。案涉项目的前半部分劳务是分包给其他人，后半部分（含装饰装修）的劳务是分包给黄必勇的，我司与黄必勇之间有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黄必勇在2018年到兴洲公司的项目上做劳务，其中3月底到10月30日以前，直接在我司的安排下实施的劳务，因我司与兴洲公司发生争议，我司根据合同约定暂停了施工，9月15日我司向黄必勇发出停工令，暂停施工通知，至于以后的施工我司不清楚。黄必勇在我司安排施工的期间，根据双方结算的方单工程量实际的工程价款是2638030元，在黄必勇的要求下，我司委托兴洲公司向黄必勇代为支付了270万元，已超额支付了61970元。 兴洲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黄必勇返还兴洲公司劳务费823331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省一建司总承包了我司修建的黄杨林酒店项目，自2018年3月，黄必勇实施了项目部分砖砌体及抹灰工程。2018年12月15日，黄必勇就其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向我司提交全部工程的上报结算资料，合计为411.58万元，后经我司审核合计为3938239元。截止2019年8月5日，我司共计向黄必勇支付4761570元（其中省一建司委托支付2700000元），实际超付823331元。 黄必勇反诉辩称：1.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兴洲公司欠付劳务费，因为兴洲公司提供的《关于黄杨林酒店项目黄必勇班组民工工资说明的报告》中明确的说明劳务费按工程比例80%支付，不可能超付，与兴洲公司的主张相矛盾，因此兴洲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2.兴洲公司主张返还劳务费的前提是黄必勇施工劳务费总额为3938239元，但黄必勇与兴洲公司对劳务费存在争议，金额约为260万左右，且至今未形成双方认可的劳务费结算单，故兴洲公司主张双方劳务费结算金额为3938239元于法无据。3.兴洲公司的计价方式严重低于建筑劳务市场行情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4.根据建筑行业工程款交易习惯，劳务费或工程款是按照工程进度的80%先行支付，客观上连足额支付劳务费或工程款的事实都不成立，更不可能出现超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其主张已向黄必勇超额支付劳务费，与建筑行业交易习惯明显不符。5.兴洲公司对黄必勇施工工程量无异议，但是认为部分劳务费应由省一建司来付款，这与兴洲公司临时雇佣黄必勇进场施工的事实不符，因为省一建司在黄必勇进场前就停止施工了，兴洲公司就是想不付或少付劳务费。综上，兴洲公司未提供双方认可的劳务费结算单，其主张返还劳务费既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建筑行业工程款的交易习惯，其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兴洲公司通过招投标，将其投资修建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黄甲街道王家场社区的“黄杨林酒店”项目(非国家投资项目)发包给省一建司总承包施工，项目投资估算1600万元，中标价及备案的合同价89076688元（其中安全文明措施费2704221元），中标规模44538.13平方米，建筑层数9/-2，单方造价2000.01元/平方米，中标工程600天。省一建司与兴洲公司与签订合同后，进行了施工，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案外人。2018年3月，省一建司按兴洲公司的指定，将案涉项目的后续劳务分包给黄必勇施工。省一建司与黄必勇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劳务费结算价格、支付期限。 2018年9月，在该建设项目主体屋面断水且地下室砌体基本完工（有部分扫尾工程），项目进入抹灰工程施工阶段时，省一建司因与兴洲公司产生纠纷，停止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并于同年9月15日向黄必勇发出了停工令。2008年10月30日后，兴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仲明与其朋友黄必勇口头协商，约定由黄必勇班组接手案涉工程继续进行劳务施工，劳务费按市场价计算，不再接受省一建司的管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支付期限。此后，黄必勇继续进行案涉项目劳务施工。 2018年12月15日，黄必勇在催要工程进度款时，曾向兴洲公司提交一份手写的施工项目、工程量及价格清单，合计金额为411.58万元。黄必勇于2019年1月停止施工。 2019年3月11日黄必勇重新向兴洲公司上报了未签字的劳务结算初稿，报送金额6405384元（含从省一建司处分包工程）。兴洲公司对其报送结算金额有争议。 2019年3月22日，黄必勇与省一建司工程项目部签署了《施工任务书（预结方单）-劳务分包》4份，省一建司核实黄必勇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合计金额为2638030元，黄必勇签署意见：工程量基本属实，钢筋制安人工费不认可，按成都市场价格计算，抹灰立量不符等等。省一建司在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委托兴洲酒店向黄必勇支付砌体、二次构件钢筋、支模、抹灰等人工费用共计270万元。此后，双方未对黄必勇分包期间的抹灰工程量进行测量核实，未再办理结算。黄必勇未提交在省一建司分包期间实际施工工程量的证据。 此后，黄必勇向双流区规划建设局民工工资协调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协调办）、区临空服务业管理委员会等部门投诉，兴洲公司截止2019年9月18日已向黄必勇支付工程款2061570元。 兴洲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上述政府部门提交了《关于黄杨林酒店项目黄必勇班组民工工资说明的报告》，报告主要内容：黄必勇曾三次向我公司报送劳务费初稿，分别为411万元、502万元（2019年1月28日）、640万元，并采用封门、投诉等手段要求兴洲公司支付民工工资，我司为确保工程正常进展和民工工资的正常发放，因涉及省一建司的最终结算原因，在未审计的情况下，我司按黄必勇所报工程比例的80%先行支付给黄必勇班组，已陆续支付民工工资达到476.16万元。同时，我司要求黄必勇班组将属于我司部分和省一建司部分进行拆分，并报送签证一份（黄必勇所报工程属我司范围内的造价约177万元），我司经审核属于我司部分仅53万元，另有不到1/3工程量属于省一建司总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须我司、省一建司与黄必勇班组三方共同商讨确认，在黄必勇班组所报约177万工程量中剩余报送部分不实，我司不予确认。我司本着实事求是、不推诿的原则，对黄必勇班组在黄杨林酒店项目建设施工的全部劳务费进行了审核，审核确认金额为3938239元，我司已超付劳务费，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情况。 2019年9月24日，区协调办组织了兴洲公司与黄必勇进行了调解，据双方签字的《黄杨林酒店民工工资会议记录》记载，双方经协调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就单价的争议，如协商不成可向区招标办进行咨询，以招标办提供的单价标准为依据进行决算；双方对施工量有争议的，可以进行现场实测，以现场核量为准进行决算，双方应于2019年10月15日前对单价和工程量进行确定，如仍无法协商一致的，通过司法途径进行解决。此后，兴洲公司与黄必勇未对施工量进行现场实测。 2019年11月29日，省一建司与兴洲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签署了《黄杨林酒店项目土建施工图结算意见》，经双方结算，省一建司报送价格为（建筑、结构施工图）结算金额4539.13万元，最终双方锁定施工图审计结算金额为4387万元，乙方施工期间使用的水电费20万元在上述结算金额中扣除。 目前，黄必勇除了其自述及自制劳务费结算清单外，未提供黄必勇实际承包案涉项目施工的相关工程技术资料，也未提供其从省一建司处承包施工的项目、范围及工程量的证据，未提供其从兴洲公司处承包施工的项目、范围及工程量的证据。庭审中，省一建司对黄必勇劳务班组上报兴洲公司的结算内容均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的《非国家投资项目招标（备案）资料收讫通知书》、《施工任务书（预结方单）-劳务分包》、2018年12月15日黄必勇手写劳务费清单、《关于黄杨林酒店项目黄必勇班组民工工资说明的报告》及附表《劳务班组结算上报（黄必勇），审核》、《黄杨林酒店民工工资会议记录》、《黄杨林酒店项目土建施工图结算意见》、委托付款书、银行付款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目前双方当事人对黄必勇实际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等事实均有争议。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合同效力。 本案中，兴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仲明代表公司与黄必勇口头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的后期施工发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黄必勇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兴洲公司与黄必勇口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合同价款的结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无效后，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黄必勇对兴洲公司发包的案涉项目已经进行实际施工，兴洲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目前兴洲公司已向黄必勇支付了其承包期间的劳务费2061570元，黄必勇与兴洲公司因对工程量及单价产生争议，至今并未进行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经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必勇主张的兴洲公司应付黄必勇劳务费2274479.65元、尚欠530000元，不足以证实兴洲公司主张的已超付劳务费823331元。理由如下： 1.黄必勇除自报施工工程量及价款清单外，未提供其实际施工的任何工程技术资料，未提供其从省一建司处承包施工范围及工程量的证据，未提供其从兴洲公司处承包施工范围及工程量的证据。且黄必勇曾三次向兴洲公司报送了金额相差数百万的总劳务费清单（包含其从省一建司及兴洲公司处承包施工内容），证实黄必勇对全部施工工程量未进行过认真核查，其施工资料严重缺失，其主张与兴洲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存疑。 2.本案中，黄必勇先与省一建司口头订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在省一建司停工后，与省一建司未作施工工程量收方结算的情况下，又与兴洲公司口头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项目继续进行施工。黄必勇从兴洲公司处承包的工程，部分施工项目是完成其从省一建司处分包工程中未完成的土建施工内容（即扫尾工程），而省一建司与兴洲公司已按《建筑、结构施工图》进行了工程价款的结算，兴洲公司对黄必勇主张的工程量提出异议，认为其中包含了黄必勇从省一建司处分包的工程量。黄必勇目前未提供证据证实如何正确区分其从省一建司处分包施工的工程量和从兴洲公司处承包施工的工程量，不排除黄必勇向兴洲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量系从省一建司处分包的施工工程量，兴洲公司已与省一建司进行了结算，黄必勇应向省一建司主张的情形。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黄必勇施工的工程量及范围无法正确区分的情况下，无法对黄必勇从兴洲公司处承包施工工程量进行实测及进行相关司法鉴定，黄必勇与兴洲公司的劳务费结算金额目前无法查明。 3.虽然兴洲公司在《关于黄杨林酒店项目黄必勇班组民工工资说明的报告》中陈述，兴洲公司审核黄必勇所报劳务费中属于该司部分有530000元，但兴洲公司已实际支付黄必勇承包期间的劳务费2061570元，已远超530000元，黄必勇以此报告内容来证实兴洲公司欠付53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黄必勇承包兴洲公司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无法查明黄必勇实际完成施工的劳务费金额，对此，黄必勇和兴洲公司均存在过错，对本纠纷的产生，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必勇要求兴洲公司支付劳务费5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兴洲公司要求黄必勇返还多付劳务费823331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黄必勇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成都兴洲世纪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原告黄必勇负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6017元，由反诉原告成都兴洲世纪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万 敏 书 记 员  干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