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赔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薛勇，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汪蓉（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韩洁，镇长。 委托代理人毛留军（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毕薛勇因诉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邱隘镇政府）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21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毕薛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汪蓉，邱隘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毛留军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毕薛勇在邱隘镇回龙村内承包的土地上搭建涉案建筑物，涉案建筑物建造前未办理用地及规划审批。2019年3月5日，邱隘镇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载明毕薛勇在回龙村小学后面葡萄田里实施的违章搭建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毕薛勇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于2019年3月20日8时前将违法现象清理干净，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的将予以强制拆除。同日，毕薛勇收到上述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因毕薛勇未在上述通知的指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邱隘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建筑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邱隘镇政府对毕薛勇的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212行初6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邱隘镇政府应当对该强制拆除行为给毕薛勇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毕薛勇认为其所搭建的涉案房屋合法，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交证明其合法性的证据材料，且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212行初65号行政判决亦已确认涉案建筑物系未经审批而搭建，属违法建筑。因此，毕薛勇主张按合法建筑物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毕薛勇建造涉案房（棚）屋的用途包括了农业种植需要，而为促进设施农业健康有序发展、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先后发布国土资发[2010]155号《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10年9月30日实施，2014年9月29日废止）、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2014年9月29日实施），对设施农用地的范围予以了界定。尽管上述两通知分别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应当经过审批或者备案，但涉案被拆除的屋（棚）系在两通知实施之前即形成的建筑物、构筑物，根据国土资发[2010]155号通知中关于“对于历史遗留的、尚未办理用地手续的设施农用地，各地应按照本《通知》规定要求予以妥善处理”之规定，结合《浙江省“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指导意见》，对涉案被拆除屋（棚）中符合两通知所规定的设施农用地的范围及使用要求的部分，邱隘镇政府应予适当赔偿，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损失为5000元。 关于物品损失，毕薛勇主张涉案建筑物拆除造成其塑料筐、电动机、变压器、烤酒器、钢管、防盗器、反斗车、三相电水泵等财产损失，要求邱隘镇政府赔偿。邱隘镇政府认为涉案建筑物拆除时，并无上述财物，仅有一辆三轮车及已经拆卸下来的空调，且已归还毕薛勇，毕薛勇主张赔偿财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邱隘镇政府未依法在拆除涉案建筑物前通知毕薛勇到场，未在第三方见证下实施强制拆除，也未对拆除过程制作笔录、拍照和录音、录像。因邱隘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前已对财物进行了清点并妥善保管，因此造成毕薛勇的损失应当由邱隘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毕薛勇仅提供了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财产具体金额方面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综合考虑毕薛勇主张的合理性、物品的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其物品损失为3000元。 关于涉案建筑物的租金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直接损失，因此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且毕薛勇在审理时自述涉案建筑在半年前就已不再租赁给他人使用，故其要求邱隘镇政府赔偿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邱隘镇政府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毕薛勇经济损失8000元；二、驳回毕薛勇的其他赔偿请求。 毕薛勇上诉称，原审法院已经判决邱隘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涉案建筑物包含砖木结构房屋126平方米，夹心板房60平方米，铁皮屋30平方米，4间水泥地铁皮屋30平方米，涉案建筑物不是违法建筑。原审法院判决邱隘镇政府赔偿涉案建筑物损失5000元、物品损失3000元，明显不当，不足填补毕薛勇的合法权益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毕薛勇的诉讼请求。 邱隘镇政府辩称：一、毕薛勇未经依法审批，擅自搭建6间房屋及铁皮屋，用于出租牟利。上述建筑物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也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邱隘镇政府经向毕薛勇发送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责令其限期自行拆除未果后，于2019年4月3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涉案建筑物。二、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原审法院判决邱隘镇政府赔偿毕薛勇损失8000元，已经充分保护了毕薛勇的合法权益。综上，毕薛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毕薛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及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邱隘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述被确认违法的行为是否造成毕薛勇主张的各项财产损失211952元。根据毕薛勇列明的损失明细表，其主张的各项财产损失具体为涉案建筑物（房屋及铁皮屋）及租金损失170800元，涉案建筑物内物品损失41152元。首先，原审法院依据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先后发布的国土资发[2010]155号《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10年9月30日实施，2014年9月29日废止）、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2014年9月29日实施）等政策的相关规定，结合涉案建筑物的用途以及毕薛勇农业种植的实际，确定涉案建筑物损失为5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涉案建筑物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邱隘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通知毕薛勇到场，未对拆除过程制作笔录、拍照和录音、录像，也未清点涉案建筑物内的财产、制作清单，导致毕薛勇难以对其物品损失举证，邱隘镇政府应当对其未造成毕薛勇物品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邱隘镇政府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毕薛勇仅有自己制作的损失明细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建筑物的实际用途，并结合被强制拆除后照片反映的实际，酌情确定毕薛勇的物品损失为3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毕薛勇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审判员  贺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俞 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