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亮，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强，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谷传营，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洪臣，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亮因与被上诉人谷传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亮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后判决解除合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理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2018年10月15日前变更股权工商登记，但过期后，被上诉人消极对待股权变更，且几经上诉人沟通后，以实际行为和直接意思表示：不给钱不变更股权的拒绝态度，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无需履行付款义务。二、原审判决明显倾向于被上诉人，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有失公正。变更股权工商登记并非双方义务，而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相应配合即可。证据显示上诉人在2018年8月15日之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股权，但被上诉人或推脱或先行索要股权转让费，按合同约定上诉人没有先期付款义务。股权转让的融资目的就是明确写在合同内容之中，且目的没有实现。综上，原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有失公正，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纠正。谷传营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谷传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亮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月利1分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由杜亮承担。杜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2018年9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谷传营赔偿杜亮违约金2万元；3、诉讼费、律师费由谷传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传营与杜亮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谷传营同意将其所有的吉林省羽麦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份及吉林羽麦航空有限公司12%的股份转让给杜亮，股权转让价值合计200,000元，谷传营于2018年10月15日前配合杜亮完成全部股权转让，2019年1月1日前杜亮向谷传营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违约责任约定了三条：“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1分。3、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违约方依法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合同签订后，谷传营退出公司经营。上述股权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吉林省羽麦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3日，由股东杜亮、谷传营变更为股东杜亮、谷传营、吉林中友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君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0日，杜亮给谷传营发信息称：“这周股权变更，希望你配合一下”。2018年12月27日，谷传营给杜亮发信息称：“咨询的我们法务，我不能随意转给别人，必须我本人在场才能做变更协议，登机了，接不了电话，亮哥，这次我帮不了你”，2018年12月28日，杜亮回复：“总卡着不是办法，协议都签了，股份不转，啥情况，钱这个有协议，我也赖不了，你担心啥呢”，2018年12月29日，谷传营回复：“……最大的问题就是说了不算，让我怎么信你，周二周三放鸽子，之前的事情更不必说了，对你的履约的契约精神怀疑，换位一下，你肯定也这么做……”。2019年3月7日，谷传营给杜亮发微信称：“不给钱，合同不认，我凭什么给你还回去股权”。2019年12月30日，羽麦公司财务给谷传营发微信称：“谷总，工商审核有修改的地方，需要您重新签字……”，谷传营回复：“把我的股权转走，你们自己愿意怎么转都行……”羽麦公司财务回复：“现在不允许两个一起转，只能转让完杜亮在转你的”。2020年6月2日，谷传营给杜亮发微信称：“故意不要股权，也没准备给钱”，杜亮回复：“啥时候故意不要股权了，什么时候说不给钱了，疫情期间，都在努力”。一审法院认为，谷传营、杜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杜亮主张股权转让目的是为了融资，因谷传营未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但庭审中杜亮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融资的合同目的，故杜亮解除合同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主张系对方不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但根据谷传营、杜亮的举证来看，双方自合同签订后均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意愿，但未履行，直至2020年6月2日，双方亦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谷传营亦表示可以配合杜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对谷传营主张的要求杜亮给付其股权转让款2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谷传营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被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自合同签订后就股权转让时间及付款时间一直在协商变更过程中，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上述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杜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谷传营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谷传营的其他诉请请求；三、驳回杜亮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反诉费2,300元，由杜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谷传营主张杜亮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得到支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首先，本案双方系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因谷传营、杜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谷传营同意将其所有的吉林省羽麦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份及吉林羽麦航空有限公司12%的股份转让给杜亮，股权转让价值合计200,000元，谷传营于2018年10月15日前配合杜亮完成全部股权转让，2019年1月1日前杜亮向谷传营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在案件审理中，杜亮和谷传营一致认可协议中约定的完成全部股权转让的形式为对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在签订协议时就达成了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应先于支付股权对价履行的意思表示。从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自协议签订后至2020年6月2日，双方均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意愿，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至今未能完成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系由于何方原因造成。据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债务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出让人谷传营负有先履行义务而其未履行的前提下，杜亮可在本案中行使先行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股权对价。故谷传营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无权向杜亮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杜亮、谷传营在二审审理中均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是杜亮通过受让谷传营的股权并支付对价，使谷传营退出公司经营。现谷传营已实际退出公司经营，并表示不同意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可协助杜亮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股权转让协议》也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并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杜亮上诉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谷传营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维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谷传营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2,300元由杜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谷传营负担2300元，杜亮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琳琳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