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2132号原告：彭桂珍，女，汉族。原告：范建军，男，汉族。原告：范建芳，女，汉族。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明，上海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敏蓝蓝莓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白漾村**。法定代表人：唐偲，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平，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火祥，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焱，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桂珍、范建军、范建芳诉被告上海敏蓝蓝莓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蓝莓合作社”）、邱火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建军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明，被告蓝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唐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平，被告邱火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雇佣关系人身损害发生的费用：医疗费12,043.21元、死亡赔偿金833,304元（12*69,442）、亲属处理事故误工损失7,500元（3人*5,000元/2）、衣物损失3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967,147.21元，扣除被告蓝莓合作社已经支付的20,000和被告邱火祥已经支付的30,000，共计917,147.21元。事实和理由：死者范宝林系原告彭桂珍的丈夫，原告范建军、范建芳的父亲。2020年4月15日，被告邱火祥叫了范宝林、邱道龙、朱雪弟、戚水平，还有泥水匠阿三等共6人一起在被告蓝莓合作社租赁的位于金山区吕巷镇和平村6055-18临号园区内从事扎钢筋、拦壳子、浇水泥地坪等小工活。2020年4月16日13时30分许，范宝林在工作中因脚踩到石子打滑而导致后脑勺着地，致使其当场昏迷，由现场施工人员拨打了110及120救护电话送至医院，经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颅内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右侧额颞顶枕部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广泛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脑肿胀等伤势，虽经医院全力抢救，但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17日死亡。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被告蓝莓合作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宝林等人从事的这些零星工程只是简单的劳务活动，不需要技术含量。蓝莓合作社将这些零星工程发包给邱火祥，是包工包料，相关责任应由承揽方邱火祥承担。事发时，范宝林没有在工作，其是坐着看他人施工，且其有脑外伤病史，故认为范宝林是自身的疾病导致本次事故。被告邱火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首先，事发当天，范宝林上午干完活后，下午没有工作，他当时坐在场地上看泥工施工，是起身时突然晕倒，导致事故；第二，范宝林以前骑电瓶车发生过交通事故，脑干有过损伤；第三，邱火祥是应蓝莓合作社的要求，邀请几个人一起干活，人工的工资都由蓝莓合作社发放，范宝林和邱火祥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因此，邱火祥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范宝林死亡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三原告的主体资格；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2、被告营业执照、身份证，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3、范宝林的出院小结、病史材料，证明范宝林在工地由于事故而死亡，并非因为自身疾病；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入院诊断的“颅骨术后改变”及出院诊断的“原发性脑干损伤”，均能证明范宝林的死亡与自身的疾病有关；4、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证明范宝林抢救发生的费用；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5、居民死亡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遗体火化证明，证明范宝林死亡的事实；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死亡推断书上的书写的死亡原因是因为意外跌倒不予认可；6、唐偲和邱火祥的于2020年4月22日在干巷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范宝林在工地死亡的事实，且两被告有责任；被告蓝莓合作社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笔录能证明两被告之间是承揽关系，邱火祥和范宝林是雇佣关系，还能证明事发时，范宝林并没有干活；被告邱火祥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虽然工人的确是邱火祥叫来的，但两被告之间并非承揽关系。7、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发生地的情况；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8、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代理费的事实；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蓝莓合作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9、邱道龙、朱雪弟、邱火祥、范建军笔录，证明第一、范宝林摔倒的时候，正处于休息状态；第二、邱火祥经常承揽工程，雇佣他人工作，范宝林和邱火祥之间是雇佣关系；第三、范宝林的死亡和其以前的脑外伤有关；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范宝林死亡时，是在等着活干，不是休息，且范宝林以前头部左侧动过手术，并非后脑；被告邱火祥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蓝莓合作社委托邱火祥叫人一起干活，且范宝林的死亡是因自身疾病，和工作无关；10、付款凭单、暂支单、农商银行支票存根，证明两被告之间已经结算完毕；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邱火祥对真实性无异议；11、被告邱火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邱道龙、朱雪弟到庭作证。邱道龙、朱雪弟证明，事发当天上午干完活，下午没活干，只有泥工在施工，他们和范宝林一起在施工场地旁边观看，范宝林用砖垫着坐着，后听到“砰”的一声，发现范宝林摔在地上。原告对部分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蓝莓合作社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邱火祥和范宝林的雇佣关系。经审查，证据1-10，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1，系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20年4月10日，被告蓝莓合作社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和平村6055号草莓基地内西区的凉棚水泥地坪浇筑工程交于个体建筑户被告邱火祥施工。2020年4月15日，邱火祥邀请范宝林以及案外人邱道龙、朱雪弟、戚水平、金桂龙五人，与其一起进行施工，范宝林系小工。2020年4月16日上午收工后，邱火祥、范宝林、邱道龙等六人在工地午餐，邱火祥未安排范宝林、邱道龙、朱雪弟、戚水平下午工作，戚水平餐后即回家。当日下午12时30分左右，泥工金桂龙一人在工地上操作磨平机磨地，范宝林、邱道龙、朱雪弟三人则在水泥地坪外北侧旁边观看金桂龙施工。当时，邱道龙、朱雪弟站立着，两人右后侧的范宝林用砖块垫地坐着，三人相距约2至4米。下午13时30分左右，邱道龙、朱雪弟听到“砰”的声音，随即发现范宝林仰面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之后，范宝林即被送至上海市金山区中心医院抢救，于2020年4月17日出院，并于同日死亡。2020年4月19日，范宝林的遗体被火化。范宝林的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为：特重型颅内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右侧额颞顶枕部及左侧额颞顶枕部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广泛蛛网膜下出血、脑挫伤、脑肿胀、左侧枕部颅骨骨折伴皮下血肿、左侧颞顶部颅骨术后改变、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应激性溃疡。另查明，2020年4月17日，蓝莓合作社预支邱火祥20,000元，暂支单注明：西区地坪工程款预支；2020年6月8日，蓝莓合作社与邱火祥进行工程结算，双方确认：水泥地坪建筑面积253.4㎡，按95元/㎡,双包计算，共29,130元，已支付20,000元，本次支付7,680元，留5%质保金，金额1,450元。当日，蓝莓合作社支付邱火祥7,680元，注明为西区地坪工程尾款。还查明，范宝林系原告彭桂珍的丈夫，原告范建军、范建芳的父亲。事故发生后，邱火祥支付了原告5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范宝林、邱火祥、蓝莓合作社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关于蓝莓合作社与邱火祥之间的关系。根据蓝莓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唐偲在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接受询问时陈述“将工程发包给邱火祥”、邱火祥在上海市金山区应急管理局接受询问时陈述“工程包工包料”的事实，以及其后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双方的行为显属对工程项目的发包和承包行为，故本院认为，蓝莓合作社与邱火祥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发包关系，非为承揽合同关系。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二项关于“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建设工程投资额３０万元以下且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以下的市政基础设施、生产性建筑，居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和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的建设活动（以下简称限额以下工程）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结合本地区的实际，依据本意见五明确的对限额以下工程的指导原则制定相应的管理办法”的规定，蓝莓合作社的此项工程选择由邱火祥承包并进行施工，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因此，蓝莓合作社与邱火祥之间的承发包关系应属有效。关于范宝林和邱火祥之间的关系。根据邱道龙、朱雪弟等人所述，他们都是跟随邱火祥做工，由邱火祥支付报酬。关于劳务报酬，邱火祥亦在询问笔录中自述：“……，一般小工在180到200元，大工在300元”，可见范宝林等人提供劳务，邱火祥安排工作时间、地点、地点及内容日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由此形成劳务关系。本院同时认为，鉴于范宝林与邱火祥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故范宝林与蓝莓合作社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蓝莓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仍应对工程的施工质量、施工区域的安全等负有监管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蓝莓合作社、邱火祥对范宝林的受伤直至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范宝林系提供劳务者，其工作内容是与邱道龙等其他施工人员为邱火祥承包的工程一起浇筑水泥地坪。从事发现场情况分析，当天上午，范宝林等人的工作完成收工，午餐后，邱火祥未再继续安排范宝林、邱道龙、朱雪弟、戚水平四人工作，其中戚水平自行回家，范宝林则在施工现场外，用砖块垫地坐着，与邱道龙、朱雪弟一起观看泥工金桂龙施工。范宝林倒地昏迷，是否由外力、现场设施或场地因素造成，依现有的证据，无法作出高度可能性的判断。因此，本院认为，蓝莓合作社、邱火祥的承发包行为及现场的施工行为，与范宝林的受伤直至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蓝莓合作社、邱火祥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蓝莓合作社、邱火祥承担何种民事责任。鉴于蓝莓合作社、邱火祥对范宝林的死亡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范宝林提供的劳务虽仅属于小工的工作，但蓝莓合作社、邱火祥毕竟从中受益，如果按照无过错及无责任的原则处理，由范宝林的家人即三原告自担损失，可能有失公平，也不利于和谐人际关系的建立。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公平原则，考虑损失发生的原因、损失大小、影响程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等实际情况，从诚信、互助、济困角度出发，应由蓝莓合作社、邱火祥对三原告作适当的补偿，分担损失，以利于化解矛盾，解决纠纷。现邱火祥表示从人道主义，将先行支付的50,000元作为补偿款自愿给付三原告，本院认为该补偿金额尚属合理，予以确认。蓝莓合作社表示自愿向三原告补偿20,000元，本院以此为基础，认为蓝莓合作社补偿30,000元更为合理。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彭桂珍、范建军、范建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上海敏蓝蓝莓种植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彭桂珍、范建军、范建芳30,000元；三、被告邱火祥应补偿原告彭桂珍、范建军、范建芳50,000元，此款已先行支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85元，由原告彭桂珍、范建军、范建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潘永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胡 琼书 记 员 陆园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