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4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宝亮，男，194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辉，乐东黎族自治县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建军，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黑眉村民委员会（原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黑眉管理区），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邢科，该村委会代主任。   原审第三人：孙德钦，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蔡启玉，男，194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李日新，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陈运英，男，1946年5月14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方其豪，男，1946年5月2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邢福辉，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李朝光，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邢诒花，女，1962年6月1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黄宗若，男，1939年3月2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邢福东，男，1953年4月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李朝珍，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邢灯文，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方永丰，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孟宝亮因与被申请人胡建军、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黑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黑眉村委会）、孙德钦、蔡启玉、李日新、陈运英、方其豪、邢福辉、李朝光、邢诒花、黄宗若、邢福东、李朝珍、邢灯文、方永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27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孟宝亮申请再审称：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程序违法，并据此作出不公平、不合理的错误判决，应当再审改判。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和二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   （一）胡建军不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1.胡建军出示的其与黑眉村委会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芒果场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违反了村集体民主议定程序的强制性规定，约定生效条件未具备，合同不生效，不产生法律效力。首先，胡建军不是本村村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履行了法定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对外发包应当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村民委会记录》不属于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没有证据证明与会人员是当届村民代表，不能反映全村村民的共同意思。在（2018）琼97民终1469号案审理过程中，该记录标明的记录员麦世辉，参与人员邢三龙、邢诒福等出庭证实：上述记录内容并非麦世辉记录。再次，《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时间以蔡启玉与原发包方解除协议生效为准，而该解除协议至今未生效，因而《承包合同》也不可能生效。2.《承包合同》落款时间段内，黑眉村委会公章换届封存，任何人不能通过正常途径在合同上盖章，故该合同存在极大的造假可能，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胡建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表》证实胡建军向黑眉村原法定代表人方瑜汇款4万元，该二人在原审庭上均无法对该款项作出合理说明，故该笔款性质明显属于行贿受贿。综上，孟宝亮有理由怀疑胡建军与黑眉村部分时任领导勾结，通过非法手段后补《承包合同》，达到霸占芒果园的目的，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的规定，其非法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二）芒果园所有权并非属于黑眉村委会。芒果树《林权证》登记所有权为黑眉村芒果场、使用权利人为蔡启玉，胡建军或黑眉村委会未能提供《集体土地所有证》和芒果场由村委会投资、设立或属于村办企业的证据，一、二审法院认定芒果园所有权属于黑眉村，系事实认定错误。1.《公证书》不是由公证机关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2.（1994）乐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明确土地及果树所有权的权利人，不是确权凭证。3.44号判决涉及的芒果树并非本案芒果树。1991年以前种植的是紫芒品种，蔡启玉于1991年承包后全部嫁接成台农品种，芒果树已经不同。   （三）蔡启玉仍然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胡建军出示的2015年6月2日黑眉村委会与蔡启玉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前后矛盾、补偿极不合理且未给付到位。胡建军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一次性向蔡启玉支付5万元，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不发生排他性法律效力，蔡启玉仍享有承包权。   （四）孟宝亮有合法转包经营权。涉案宗地及地上芒果树系蔡启玉于1991年从黑眉村委会处承包，于2015年4月承包给孙德钦，孙德钦于2016年4月25日转包给孟宝亮，孟宝亮依约向孙德钦支付了承包经营费并向11户农户支付了相关费用，其后开始在芒果园正常经营，孟宝亮提交的《林权证》、《执行裁定书》、《授权委托书》和《芒果园承包权转让合同》等材料充分证明了上述事实。   （五）孟宝亮实际占有土地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1.孟宝亮依据协议向孙德钦实际支付了一百余万元，孟宝亮经营期间没有任何人来主张权利，直至2017年12月收到（2017）琼9027民初1333号案相关诉讼材料，才获知胡建军与黑眉村签合同的事。2.根据生效的（2016）琼9027执76号《执行裁定书》、（2015）乐民初字第29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事实，以及按照正常思路，未经抵押权人乐东县信用社同意，蔡启玉不可能也无权与黑眉村或芒果场解除合同交还承包经营权，所以如果孟宝亮明知胡建军有承包权，又怎么会替蔡启玉偿还30余万元的贷款，这从人情常理上无法进行合理的解释。   （六）所谓胡建军经济损失未形成完整证据链。胡建军的计算依据是证人出庭作证及相关书证，但书证是自制的，证人亦可能与胡建军存在利益关系而出具虚假证言，在无其他证据（如实际支付、退回相应数额租金的相关银行流水）佐证的情况下，不应予以采信。同时，胡建军以极低价位承包后以每年30万元价格出租，中间差价巨大，极不合理。一、二审法院罔顾上述事实，未尽到证据链是否形成以及是否达到高度盖然性应尽的审查义务。   二、本案审理过程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一审时孟宝亮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且证人已到法庭外等候，但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未予批准，鉴于该证人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因素，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应当启动再审，重新查明事实。   综上，孟宝亮认为，排除妨碍的前提是必须对诉求标的物享有物权或用益物权，无论被请求人是否享有合法权益，都不能免除请求人的举证责任。胡建军或黑眉村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具有《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或芒果树的所有权证，胡建军与黑眉村委会之间基于合同（无效)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物权关系，不具有排除妨害的法律效力，故本案应当再审改判。   胡建军提交意见称：孟宝亮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   一、我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1.合同甲方村委会向我提供了完整的会议议事记录等，这份合同也送镇政府盖章确认了，也附了镇政府开会讨论的会议记录。2.黑眉村委会一直承认我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为了证实这点，2019年村委会应我的要求再次走了完整的村务议事流程，再次确认了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意愿且真实有效，并以补充协议进行了二次确认。3.至于村委会与蔡启玉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孟宝亮不是当事人也不在现场，他的意见没有根据。   二、2016年才是村委换届年，不存在2015年本人的《承包合同》村委章封存一说。向方瑜汇款的事，县纪委和公安局早已调查结案，且孟宝亮也明知此事已调查结案，在之前庭审上我也清楚说明，方瑜生病做手术和他开车撞伤了人时，分别向我借钱且钱已经归还。在关联案件（2018）琼97民终1433号案庭审时，孟宝亮承认林权证是假的，其同时出示两个不同版本的林权证，明显是有问题的，且林权证上内容存在多处明显错误和不真实内容，孟宝亮持有的林权证在登记机关县林业局没有任何档案记录。林权证的以上问题，在历次法院裁决书如（2018）琼97民终1433号、（2019）琼民申1428号及本案二审判决均已认定孟宝亮所说的林权证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三、历次法庭质证时，孟宝亮对我方提供的公证书均表示无异议，所提判决书与公证书已经明确土地及果树属村委会，且农村土地属村委会也是常识。芒果树损毁补苗、嫁接改良属于正常生产管理活动，不能改变土地和果树的权属。虚假林权证也不能作为所有权的佐证。   四、当时村委会和蔡启玉协商解除协议，除了村委会要给杨利玲等四人转包者补偿款，再给蔡启玉5万元补偿，当时给了蔡启玉1万元现金，就在提前打印好的协议上把5万元划掉改成4万元后蔡启玉按手印，然后直接转了4万元给蔡启玉，包括蔡启玉所持协议也是划掉改成了4万元。当日稍后，蔡启玉说芒果地有口水井，希望再给2000元当附着物款，我也代表村委会支付给他并打了条子。至此，村委会和蔡启玉的承包关系已经解除。   五、不管是2015年6月之前还是之后，芒果场的承包权均不属于蔡启玉，蔡启玉也就没有权利委托发包或发包芒果场。在历次法庭辩论上，孟宝亮都没法回答清楚他获得芒果场承包权的依据。   六、我方在2016年4月已经有人员入驻芒果场，是孟宝亮方闹事威胁我方人员安全，我方从安全角度撤出，也报了派出所。此后，我方一直和村委、镇政府、派出所联系处理，也报了县公安局，县公安局建议我们走法院民事诉讼程序。孟宝亮说2017年12月才知道我方与村委有承包合同一事，纯属无稽之谈。孟宝亮在2016年6月花20多万去买所谓林权证，无非是他知道被孙德钦等人骗后，买林权证来增加非法侵占芒果场的砝码而已。   七、孟宝亮对我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证、物证均存在，法庭上孟宝亮也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执行阶段，孟宝亮也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认可这个租金价格。按照本案生效判决，需要赔偿120万元，我也只收他90万元，且执行时又免除了他12万元，实际只收他78万元，对他已经仁至义尽。   黑眉村委会及孙德钦、蔡启玉等13人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胡建军的承包经营权问题。胡建军与黑眉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胡建军提交了黑眉村委会的会议记录、村支部会议记录、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及乐东县尖峰镇党组织生活会议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该合同经过了村集体民主议定程序，并经乐东县尖峰镇人民政府批准，且胡建军为此支付了217.5万元（含代黑眉村委会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补偿金），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胡建军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经查阅原审案卷，一审生效的（2018）琼9027刑初42号刑事判决判处方瑜犯挪用公款罪，孟宝亮申请再审提及的款项与方瑜刑事案件并无关联。   二、关于涉案芒果园的所有权问题。已生效的（1994）乐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2018）琼9027民初48号及其二审（2018）琼97民终1433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涉案芒果园的所有权人是黑眉村委会，一、二审判决对已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   三、关于蔡启玉、孟宝亮对涉案芒果园的权利问题。已生效的（2018）琼97民终143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孙德钦并未取得涉案芒果园的承包经营权；蔡启玉于2015年6月2日丧失对涉案芒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孟宝亮上诉主张其合同相对人是蔡启玉，孙德钦有蔡启玉的委托，签订的案涉合同（指孟宝亮与孙德钦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芒果园承包权转让合同》）在蔡启玉承包经营期限范围内有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宝亮申请再审主张蔡启玉仍然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其本人也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明显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蔡启玉本人亦未提出该主张，孟宝亮的该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胡建军的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胡建军的证据包括证人李荣、吴培慈的出庭证言及相关书证，经过庭审质证，且所主张的租金损失每年30万元没有高于该地区成年芒果树按市场价格出租的同类租金，一、二审判决予以支持该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五、关于程序问题。孟宝亮申请再审主张其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应当被允许，但一审法院不予批准，故存在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证人是否应当出庭作证，是基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需要，且须经人民法院通知或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才能出庭作证，且该点再审理由不属于法定再审事由，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   综上，孟宝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孟宝亮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梅华   审判员 杨新丽   审判员 王 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记员 何碧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