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圭垚，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甘肃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志荣，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娇，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铭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小店村。法定代表人：张艳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萌萌，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盾工程建材（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志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娟，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贾圭垚因与被上诉人贾志荣、张艳娇、北京美铭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铭公司）、威盾工程建材（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圭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贾志荣、张艳娇、美铭公司、威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做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庭审中，贾志荣、张艳娇、美铭公司及威盾公司均认可贾圭垚在山东省青岛市为威盾公司发包给美铭公司所建设的门窗安装工程提供劳务，贾志荣作为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娇的配偶，贾圭垚与贾志荣又是叔侄关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在查明贾圭垚提供劳务后，以贾志荣出具的证明载明的项目为“天津项目”为由驳回贾圭垚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一审庭审中，贾圭垚阐述了贾志荣为什么出具的证明中记载的是天津项目，其为威盾公司所在地在天津，为区分其他项目，故在证明中记载为“天津项目”。二、本案关于提供劳务金额问题不仅有贾志荣出具的证明，而且有威盾公司出具的劳务费清单佐证。贾志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圭垚的上诉请求。1.美铭公司已将应给付给贾圭垚的工程款全部付清。本案的真实情况是：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签订了14份门窗安装协议，约定美铭公司为威盾公司安装门窗等工程。签约后，美铭公司在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的情况下，按照合同原价格转包给贾圭垚施工，由于贾圭垚没有相应资质，威盾公司支付的款项必须先行付至美铭公司账户，美铭公司在缴纳相应税款后，将剩余款项付至贾圭垚。根据威盾公司和美铭公司的结算单，威盾公司应付美铭公司工程款1073230.23元，扣除损坏财物的费用67090.79元，扣除美铭公司已付贾圭垚工程款86万元，扣除美铭公司代缴税款33044元，扣除美铭公司代贾圭垚支付民工工资63550元，扣除因贾圭垚施工不当导致威盾公司额外支出维修成本83400元后，已超额支付了33854元。2.贾圭垚提交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时间上看，该《证明》系2017年1月27日出具，此时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工程款数额还不能确定，直至2017年5月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结算后，经统计才知道美铭公司已经给贾圭垚超付了工程款。从内容上看，涉案工程系青岛项目，但该证明上写的是天津项目，与涉案工程无关。是否欠付工程款，系贾圭垚与美铭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贾志荣无关，因此贾志荣单方出具的、未经美铭公司认可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从形成看，贾圭垚和其父亲在春节之际到贾志荣家闹事，贾志荣在被胁迫之下，才出具了毫无法律效力的证明，该证明应予撤销。从职责权限看，贾志荣不能代表美铭公司，没有美铭公司的授权，贾志荣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美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圭垚的上诉请求。1.美铭公司已将应给付给贾圭垚的工程款全部付清。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签订了14份门窗安装协议，约定美铭公司为威盾公司安装门窗等工程。合同签订后，美铭公司在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的情况下，按照合同原价格转包给贾圭垚施工，由于贾圭垚没有相应资质，威盾公司支付的款项必须先行付至美铭公司账户，美铭公司在缴纳相应税款后，将剩余款项付至贾圭垚。根据威盾公司和美铭公司的结算单，美铭公司已超额支付了33854元。2.贾圭垚提交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时间上看，该《证明》系2017年1月27日出具，此时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工程款数额还不能确定，直至2017年5月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结算后，经统计才知道美铭公司已经给贾圭垚超付了工程款。从内容上看，涉案工程系青岛项目，但该证明上写的是天津项目，与涉案工程无关。是否欠付工程款，系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贾志荣无关，因此贾志荣单方出具的、未经美铭公司认可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3.美铭公司和贾圭垚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威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圭垚的上诉请求。威盾公司与美铭公司之间的协议已经履行并结算完毕，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美铭公司，美铭公司对此无异议。贾圭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美铭公司给付劳务费15万元，要求贾志荣、张艳娇承担连带责任；2.要求威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46860.75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3.要求贾志荣、张艳娇、美铭公司及威盾公司按各自应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给付自2017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20日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铭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艳娇。贾圭垚与贾志荣系表叔侄关系，户籍均在甘肃省镇原县太平镇柴庄行政村贾洼自然村。贾圭垚组织雇员自2010年11月份左右开始从贾志荣处承揽门窗安装项目，当年前往山西省吕梁县施工，因天气不适无法继续施工遂前往山东省青岛市继续施工，分别承揽了南海花园、含章花园、丽山国际、石湾别墅、鲁信天逸海湾、中海银海、鲁信未央花园等小区的门窗安装作业，施工期限自2011年至2012年年底。山东省青岛市各施工项目完工后，贾圭垚未再自贾志荣处承揽其他劳务施工项目。关于贾圭垚承接的山东省青岛市各项目的来源，经各方确认，上述项目均系美铭公司自威盾公司处承包，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先后共签订约13份合同，各方均未提供贾志荣获得美铭公司授权委托的情况，贾志荣与贾圭垚之间也未就其施工内容签订书面合同。各方确认，贾圭垚自贾志荣处承接的门窗安装项目劳务费均由美铭公司支付，贾圭垚确认自美铭公司处直接领取劳务费86万元，就此，美铭公司提供一份字据，内容为“2016年12月31日之前，青岛项目累计给贾圭垚付款850000元，2017年春节给贾月亮现金1万元，合计捌拾陆万元。”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贾圭垚与贾志荣之间劳务是否结算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就此，贾圭垚提交了一份贾志荣手写2017年1月27日《证明》，内容为“天津项目余额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于2017年5月左右结清。”贾志荣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双方并不存在“天津项目”，所以，该《证明》所列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2、该《证明》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1月27日，该日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尚未结算施工款，在此基础上，贾志荣无权与贾圭垚就施工项目结算劳务费。3、该《证明》并非贾志荣自愿书写，而是受到贾圭垚的胁迫。4、贾圭垚的施工存在诸多质量瑕疵，且贾圭垚拖欠雇员劳务费，上述事实均应抵扣贾圭垚应得劳务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之间是否结清施工款的问题，美铭公司、威盾公司均无异议，认为双方已结清施工款，均认可威盾公司垫付了应由贾圭垚负担的施工项目维修费、贾圭垚的雇员劳务费。贾圭垚则认为威盾公司尚欠美铭公司施工款146860.75元未结清，并主张威盾公司在此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就此事实，贾圭垚主张应依据威盾公司出具的《贾志刚安装队青岛项目安装付款、扣款情况说明》予以认定。贾志荣、美铭公司、威盾公司均认可上述《贾志刚安装队青岛项目安装付款、扣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明作出时，威盾公司尚未就垫付贾圭垚施工不当造成的修复损失、垫付贾圭垚的欠付工资问题予以扣除。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美铭公司是否垫付了施工款的应交税费、贾圭垚欠付雇员工资的问题。美铭公司提供己方交纳税款的《开票记录报表》合计33044.42元。贾圭垚对此事实不认可。美铭公司另提供《员工工资表（南海花园项目）》等，佐证2012年12月、2014年12月累计垫付了贾圭垚欠付的雇员工资63550元。贾圭垚对此事实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劳务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提供劳务一方可得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权益。本案中，纵览贾圭垚的施工过程，未见贾圭垚与美铭公司之间就施工款项予以核定结算，虽然贾圭垚提供了贾志荣出具的一份《证明》，但诚如贾志荣答辩所称，该《证明》所载项目为“天津项目”，并非位于山东省青岛市的门窗安装项目，而且，该《证明》未有美铭公司签章确认，难以认定美铭公司对该数额是否认可。所以，法院对贾圭垚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无法核定，贾圭垚就此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圭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贾圭垚提交竣工结算单、签证明细、扣款明细、情况说明，证明对方存在欠款。贾志荣、张艳娇、美铭公司、威盾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美铭公司提交门窗安装合同13份，贾圭垚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合同存在倒签情形。威盾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二审另查，案涉门窗安装工程位于青岛，由威盾公司发包给美铭公司。美铭公司主张将工程全部转包给贾圭垚，双方未签署书面协议。贾志荣与贾圭垚系叔侄关系，贾志荣与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娇系夫妻。案件审理中贾志荣曾自认系美铭公司项目经理，二审中美铭公司改称与贾志荣无任何关系。关于施工过程。贾圭垚主张：自2012年至2014年完成全部施工后退场，截止2016年12月，累计收到工程款86万，贾志荣曾给过贾圭垚未盖章的《青岛项目安装付款、扣款情况说明》及竣工结算单若干，双方根据上述单据进行结算，合同总价加签证项在减去扣款，工程总价应为116万，按照90%的结算比例应支付贾圭垚工程款数额为107763281元，贾志荣给了86万后一直拖欠，故贾圭垚在2017年春节在老家找到贾志荣，双方经协商贾志荣再支付15万工程款就算结清了，于是贾志荣出具“天津项目”余款15万的《证明》。美铭公司主张：案涉公司实际施工时间为2013年到2016年，贾圭垚没有干完全部工程就撤场了，撤场时双方无工程量确认。2016年年底工程竣工，美铭公司与威盾公司在2017年结算，未签署结算协议，结算金额就是合同金额扣除威盾公司额外支出的维修费用83400元、施工中财物损坏的扣款67090.79元，计为922739.44元，上述款项美铭公司已与威盾公司结算完毕。另，美铭公司并未授权贾志荣出具证明，该证明中的“天津项目”与案涉项目无关。威盾公司主张：不清楚实际施工人情况。案涉工程2016年年底验收，认可美铭公司的结算数额，双方没有另行签署结算协议，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美铭公司、威盾公司均认可双方通过对公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但均未提供相应转账明细。二审庭审后，美铭公司邮寄《威盾公司青岛项目门窗安装队结算单》，结算金额为869265.82元。威盾公司认可该证据。贾圭垚不予认可，认为系双方伪造的证据。对于结算金额前后陈述不一及是否具有结算协议的表述不一致问题，美铭公司、威盾公司均未给出合理理由。另查，美铭公司、贾圭垚均认可贾圭垚未在天津承包工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查明的事实，贾圭垚主张美铭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贾志荣，其自贾志荣处承揽工程项目；美铭公司主张直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贾圭垚。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结合各方举证及一、二审期间的陈述，本院认定贾志荣以美铭公司名义从威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转包贾圭垚。贾圭垚实际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关于贾志荣为贾圭垚出具的《证明》效力问题，贾志荣主张该证明系受胁迫所签，应予撤销，但贾志荣未提交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明》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明》所记载的内容虽系“天津项目”，而贾圭垚并没有在天津承包过工程，对此，贾圭垚解释称因威盾公司的所在地是天津，故证明载明的是“天津项目”，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贾圭垚有权以此要求贾志荣支付价款。贾志荣否认《证明》的效力，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美铭公司虽称存在工人工资扣款、代缴税款抵扣、维修扣款等，但工人工资扣款及代缴税款的抵扣均发生于《证明》出具之前，同时贾圭垚主张双方在出具《证明》进行结算时已经将维修扣款、财务损失扣款等进行扣除。美铭公司自认将工程转包给贾圭垚，应对劳务费的给付承担责任。美铭公司、威盾公司虽主张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但未就结算事实提供证据，且就是否存在结算协议、结算金额等关键事实前后多处存在矛盾，故本院认为，根据现有事实无法认定威盾公司已经与美铭公司结算完毕，威盾公司应在欠付价款范围内对贾圭垚承担责任。贾圭垚上诉主张张艳娇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贾圭垚上诉主张劳务费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贾圭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2196号民事判决；二、贾志荣、北京美铭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给付贾圭垚15万元；三、威盾工程建材（天津）有限公司就前述判决第二项在146860.75元的范围内向贾圭垚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贾圭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贾志荣、北京美铭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贾圭垚已预交，贾志荣、北京美铭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贾圭垚）。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贾志荣、北京美铭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贾圭垚已预交，贾志荣、北京美铭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贾圭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