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湖滨北路**税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宁玲，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女，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201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 法定代理人：龚某（系黄某1、黄某2母亲），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恩，男，汉族，1968年12月31日出生，农村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绪欣，福建葛忠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龚某、黄某1、黄某2、张胜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张胜恩是行驶证逾期未年检的状态。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商业保险条款之免责条款第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无须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诉讼费。 张胜恩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的闽Ｄ6××××号小型轿车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的业务员把办好的保险单交付时，没有出示过保险条款，也没有释明过任何免责条款，上诉人在一审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诉讼费系人民法院按照胜败确定的裁判权利，且诉讼费在交强险内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死者黄裕发与龚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黄某1、黄某2。黄裕发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2019年10月15日09时40分许，黄裕发驾驶赣ＦＵ××××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宁化县Ｓ221线由宁化往建宁方向，未按环岛行使标志导向驶入宁化县××镇环岛路段时与正在环岛内行驶的由张胜恩驾驶的闽Ｄ6××××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黄裕发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2日，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424120190000040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裕发负事故主要责任，张胜恩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黄裕发被送往宁化县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9501.35元。该费用已由张胜恩垫付。2019年10月25日，经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鉴定，黄裕发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张胜恩驾驶的闽Ｄ6××××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处有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且本案交通事故是在保险期间内发生。 本案审理过程中，龚某、黄某1、黄某2与张胜恩达成调解协议：一、张胜恩同意一次性补偿龚某、黄某1、黄某2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000元（已扣除张胜恩垫付的120325元），此款当场付清；二、张胜恩驾驶的闽Ｄ6××××号小型轿车车辆财产损失由张胜恩自行向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主张权利；三、本起事故就此了结，双方不再因本起交通事故向对方主张权利。 对于龚某、黄某1、黄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医疗费19501.35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2925.3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黄裕发的医疗费有收费票据、发票明细、疾病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关于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医疗费19501.35元予以确认。 2．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住院3天＝3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认为应按每天30元、住院2天的标准计算，合计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黄裕发户籍江西省，故对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00元（100元／天×住院2天＝200元）。 3．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营养费300元〔（住院2天×100元／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认为，应按每天30元、住院2天的标准计算，合计6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黄裕发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2天，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对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营养费确定为60元。 4．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护理费627元（3天×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年÷365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认为，护理费应当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的行业标准66815元／年、住院2天的标准计算。因龚某、黄某1、黄某2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66815元／年的标准计算。故对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护理费确定为366元（2天×66815元／天÷365天）。 5．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丧葬费38133元（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年÷2）。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无异议。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故对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丧葬费38133元予以确认。 6．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391360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20年）。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无异议。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对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91360元予以确认。 7．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误工费9976.89元（203.61元×7人×7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认为，应按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61785元／年，以3人3天计算。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龚某、黄某1、黄某2未提交受害人亲属的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酌定为3554.75元（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61785元／年÷365天×3人×7天）。 8．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16元（黄某1：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6年÷2；黄某2：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18年÷2）。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认为，应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黄建章（2007年11月14日出生）与黄某2（2019年6月25日出生）系黄裕发的婚生子女，均为未成年人，故本院对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95372元（黄某1：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6年÷2＝48843元；黄某2：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18年÷2＝146529元）。 9．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认为，该项赔偿金额过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黄裕发经抢救无效死亡，确实给其家属龚某、黄某1、黄某2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金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故对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确认。 10．龚某、黄某1、黄某2主张施救费96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龚某、黄某1、黄某2的损失，系张胜恩驾驶的本案肇事车的施救费，亦由张胜恩垫付，故不予赔偿。该施救费系张胜恩驾驶的本案肇事车的拖车费，已由张胜恩支付，应由张胜恩按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另行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主张权利，故对该施救费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认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9,501.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3．营养费60元；4．护理费366元；5．丧葬费38,133元；6．死亡赔偿金391,360元；7．误工费3,554.75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95,37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698,547.1元。其中第1、2、3项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合计19,761.35元，第4-9项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合计678,785.7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裕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胜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裕发因本案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张胜恩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侵权损害民事赔偿责任。因张胜恩驾驶的本案肇事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胜恩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龚某、黄某1、黄某2的损失，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两项合计120000元，张胜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与龚某、黄某1、黄某2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本案医疗费用19761.35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的部分为9761.3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678785.75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的部分为568785.75元，由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费用合计578547.1元。因本案肇事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黄裕发、张胜恩分别负事故的主要、次要责任，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73564.13元（578547.1元×3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龚某、黄某1、黄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3564.13元。上述款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账户名宁化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宁化县支行；账号×××32）。二、驳回龚某、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7135元，减半收取计3567.5元，由龚某、黄某1、黄某2负担197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1591元。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张胜恩行驶证逾期未年检的抗辩理由，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张胜恩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其二审提出无须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各方当事人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中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