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西白兔乡漳村。法定代表人：王志忠，该洗煤厂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忠，男，汉族，现住长治市，系上诉人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法定代表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丽，卢琳（实习），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力添明大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西白兔乡漳村村东。法定代表人：申孝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山西黎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以下简称“中兴洗煤厂”）、王志忠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力添明大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添明大煤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洗煤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丽、卢琳，被上诉人力添明大煤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850万元系甲方在“企业”的全部出资。故该转让协议实际为资产转让，合同生效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转让交付义务，目前该资产全部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2.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案外人有抵押的事实，无论是否有抵押或抵押是否有效，上诉人都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但双方均没有约定作为合同解除条件。3.上诉人的证据已经证明了被上诉人接收了水、电、土地的权利转让并且已经开始生产经营的事实，对占有村民土地的行为，被上诉人明知且自己完成了相关费用的支付，重要的是该占用土地并未包含转让范围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4.被上诉人购买资产主要目的是土地的合法使用，这一行为经过被上诉人营业执照注册地和经营范围可以证明，结合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其实际经营的项目也可以认定其合同目的为资产收购及土地使用权的取得。5.上诉人提交的第三方收取评估费用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支付费用中18000元的证明，完全可以证明“公司已经在注销过程”中的事实，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评估报告无法出具，严重影响上诉人完成注销，该责任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能成为上诉人构成违约的依据。二、上诉人在交易企业之前，已经完成了经营范围扩大为120万吨的审批，并将该权利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如果合同目的在于洗煤，完全可以继续变更设备，但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至今因为政策原因，导致上诉人也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扩大经营的设备变更，必然导致审批失效，构成根本违约的是被上诉人。三、涉及泉域保护政策性规定，不影响该宗土地的合法使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土地是否在保护范围内，也没有接到行政部门关停的通知。即便接到关停通知，该政策的实施在双方交易完成之后，属于一种商业风险，该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四、如果从僵局合同角度判决解除，首先应考虑到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交付的定金50万元，已经不具备返还条件，同时被上诉人经营了一年之多，即便从租赁使用上诉人的资产和土地角度，也应当支付上诉人不少于300万元的租赁费。被上诉人力添明大煤炭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一审当中抗辩理由一致，一审中对于双方的诉求全面审理，符合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力添明大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项3500000元；3.被告返还原告垫付费用204180.3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志忠，经营范围为洗精煤生产，年产量为80万吨。2019年5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的全部出资及此相关的合法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于协议生效起3日内，向被告支付定金500000元；被告将全部资产移交原告后3日内，原告支付被告转让价款3000000元；双方将企业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后3日内，原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5000000元。另约定被告保证在出资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出资未被查封，保证出资不受第三人追索。违约责任约定，如由于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原告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被告应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全部资产移交原告前需完成土地合同变更主体及期限；水电煤气合同变更主体；特许证件变更主体。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被告定金500000元，支付合同价款3000000元。被告将企业实物资产清点移交给原告。2012年6月30日被告与壶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现更名为山西壶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中兴洗煤厂为壶关县同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山西壶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200000元提供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担保期限为贷款合同项下最后一笔为清偿债务的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责任的承担是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的债权全部或部分未受清偿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按照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壶关县同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山西壶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200000元于2013年6月29日到期，但至今未予偿还。2019年6月29日山西壶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担保单位被告中兴洗煤厂进行了催收。2004年9月20日漳村村委与被告王志中签订《占地协议》，协议约定，漳村村委为王志忠提供建厂用地；从投产之日起，为漳村村委每年每亩地付费壹仟元，占用期限为贰拾年。2006年10月9日长治市人民政府下发长政清补占土字（2006）66号《转发省政府〈关于长治市郊区西白兔乡漳村村委使用土地的批复〉的通知》批准本案争议企业建设用地1.4959公顷。除批准的使用用地外，另行私自占用村民部分土地。至今未变更与漳村村委的土地租赁协议。因目标企业处于泉域保护区范围内，无法取得水环评批复，且不达山西省政府洗选能力年产120万吨的标准，属于政策淘汰范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其他证照至今均未办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所涉《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如解除协议，原告已支付被告的转让款及垫付的费用应否返还。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涉案《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协议中约定，“被告将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的全部出资及此相关的合法权益转让给原告”。故可以认定被告转让的除去企业的全部固定资产外，还转让了企业的其他合法权益。合法权益中应包括企业的经营范围，即目标企业营业执照中注明该企业的经营范围包括“洗精煤生产”。现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发现依据政府的相关政策，企业位于辛安泉泉城内，水环评得不到批复，又因企业的生产能力达不到政府要求的标准，属于政府淘汰的范围，致使原告达不到“洗精煤生产”的合同目的。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问题。本案中，协议约定，“被告在全部资产移交原告前需完成土地合同变更主体及期限；水电煤气合同变更主体；特许证件变更主体。”，“约定被告保证在出资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出资未被查封，保证出资不受第三人追索。”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的以上约定至今被告未能变更。其次，目标企业在山西壶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该担保未经法律程序，无法确定保证期限已经过期，且不受追索的法律后果。第三，目标企业存在私自占有村民土地问题，至今未予处理。故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也使得原告的合同目的得不到实现。鉴于以上情况，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原告履行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补充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已支付被告的转让款及垫付的费用应否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至今尚未就目标企业工商登记及固定资产、特许经营资质等“所有权”进行过任何变更，且被告存在违约，故合同解除后，被告依法应当退还已收取的合同定金及价款35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费用问题。因原告在企业转让的前期缺乏对企业的状况有足够的了解，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依据合同中约定的“被告在全部资产移交原告前需完成土地合同变更主体及期限；水电煤气合同变更主体；特许证件变更主体。”在被告未完成约定的土地合同变更主体及期限；水电煤气合同变更主体；特许证件变更主体，接收被告的全部资产，并进驻，且原告支出的费用基本是在进驻后支出和使用的，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政府关停的洗煤，原告受让企业的目的是储煤，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进行抗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合同法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因被告违约，被告认为原告支付的500000元定金，不具有可退性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长治市力添明大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王志忠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补充协议》。二、被告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王志忠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长治市力添明大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已付款项3500000元。三、驳回原告长治市力添明大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王志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17元，由原告长治市力添明大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817元，被告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王志忠负担1740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与被上诉人力添明大煤炭公司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中兴洗煤厂）保证对上述出资拥有所有权及完全处分权，保证在出资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出资未被查封，保证出资不受第三人追索。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中兴洗煤厂存在环评问题、土地问题、工商登记变更问题，又存在为他人提供担保等问题，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令解除《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及《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补充协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上诉称被上诉人力添明大煤炭公司购买资产的目的是土地的合法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也与本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对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力添明大煤炭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因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且双方尚未办理工商登记及固定资产、特许经营资质等“所有权”的变更，一审判令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返还被上诉人力添明大煤炭公司已付款项3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上诉称转让资产全部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力添明大煤炭公司应当支付租赁费，但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未就上述主张提起反诉，该项争议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34元，由上诉人长治市郊区中兴洗煤厂、上诉人王志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崔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