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幸卫，男，汉族，1978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幸，女，汉族，1988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安，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鸣，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洋电缆（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东路**。法定代表人：杨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赫高电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唐宫东路**院**D205/div>法定代表人：李开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开明，男，汉族，1977年9月2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李家凹村****。上诉人高幸卫、高小幸因与被上诉人南洋电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电缆公司）、原审第三人洛阳赫高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高电气公司）、李开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幸卫及高幸卫、高小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安、赵一鸣，被上诉人南洋电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赫高电气公司、李开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高幸卫、高小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高幸卫、高小幸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由南洋电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高幸卫、高小幸与李开明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另将李开明列为第三人不符合事实逻辑，且明显违反公平正义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幸卫、高小幸将股权转让给李开明后已不具有股东身份，不应适用“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律规定，因此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在进行事实认定时，存在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的问题，本案应当使用类案检索制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高幸卫、高小幸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维护高幸卫、高小幸的合法权益。南洋电缆公司辩称，1.高幸卫、高小幸与李开明的股权转让行为系恶意，该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南洋电缆公司的利益；2.本案中高幸卫、高小幸的股权转让行为系恶意转让行为，南洋电缆公司要求追究高幸卫、高小幸的补充赔偿责任是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以及2019年的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即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的规定；3.高幸卫、高小幸提供的案件类型是企业借贷纠纷，与本案不具有类比性。南洋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幸卫在240万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赫高电气公司、李开明尚欠南洋电缆公司（2016）津0116民初2723号案件项下的债务1260925元（包括货款1069397.06元，案件受理费7752元，延迟履行利息183776元，附计算过程）[延迟履行利息以1069397.0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止2020年3月10日，暂计为982天，以日万分之1.75利率计算，延迟履行利息=1069397.06元×982天×0.000175=183775.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高小幸在60万元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赫高电气公司、李开明欠南洋电缆公司（2016）津0116民初2723号案件项下的债务126092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幸卫和高小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洋电缆公司与赫高电气公司、李开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2723号民事调解书。由于李开明未按时履行调解书内容，南洋电缆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由赫高电气公司、李开明履行给付南洋电缆公司货款1069397.06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7752元的义务。由于李开明及赫高电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津0116执5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赫高电气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高幸卫，高级管理人员为高小幸，公司股东为高幸卫、高小幸，其中高幸卫认缴出资240万元，所占股份80%，高小幸认缴出资60万元，所占股份20%。高幸卫于2014年11月30日实缴出资100万元，高小幸未实缴出资，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15年8月5日。高幸卫、高小幸于2017年7月20日分别和李开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占股份等价转让给李开明。审理中高幸卫、高小幸及第三人赫高电气公司、李开明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开明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项。高幸卫、高小幸与李开明于2017年7月27日完成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等企业信息变更登记手续，股东由高幸卫、高小幸变更为李开明，法定代表人由高幸卫变更为李开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案中，赫高电气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高幸卫、高小幸作为赫高电气公司原股东，在南洋电缆公司与赫高电气公司达成调解书，且已申请执行后，仍与李开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李开明并未向赫高电气公司实缴出资，该股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高幸卫、高小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40万元和60万元，出资认缴期限为2025年8月5日。由于赫高电气公司现不能清偿债务，且经强制执行，赫高电气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可以认定赫高电气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经具备破产原因，而赫高电气公司未向其注册登记地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在此情况下，为平衡债权人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利益，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为维护债权人合法利益，高幸卫、高小幸应当分别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赫高电气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赫高电气公司2014年会计账簿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该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均显示，高幸卫2014年11月30日实缴出资100万元。该院对此予以采信。故高幸卫在未出资的140万元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同时，赫高电气公司的债权数额已在（2016）津0116民初272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为货款1069397.06元及案件受理费7752元，高幸卫、高小幸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亦应以该确定的债权数额为限。故该院对南洋电缆公司要求高幸卫、高小幸对赫高电气公司迟延履行（2016）津0116民初2723号民事调解书而应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高幸卫、高小幸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赫高电气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幸卫在14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赫高电气公司欠付南洋电缆公司的货款1069397.06元及案件受理费7752元中未能执行到位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高小幸在6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赫高电气公司欠付南洋电缆公司的货款1069397.06元及案件受理费7752元中未能执行到位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南洋电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8元，减半收取8074元，由高幸卫、高小幸负担7500元，南洋电缆公司负担574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幸卫、高小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1月22日情况说明书一份。证明：高幸卫对李开明签订第二份300多万元的合同是不知情的，也没有得到任何合同涉及的物品，该事实可在（2016）津0116民初2723号调解书中印证，南洋电缆公司对该笔贷款的交易对象是李开明这一事实是非常清楚的。证据二，高幸卫、高小幸与李开明2017年7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债务应当有李开明承担。南洋电缆公司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形成的时间都是在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南洋电缆公司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证据一是其内部的一个协议，南洋电缆公司无从知晓。证据二系高幸卫、高小幸与李开明不知在什么时候重新签署的，南洋电缆公司能了解到的只是在工商部门所备案的信息中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应以一审提交的为准。另外，根据高幸卫、高小幸在情况说明书证明内容的一个说明过程中也提到，在赫高电气公司发生债务纠纷以后，高幸卫之所以将股权转让给李开明就是为了逃避相应的债务，即该转让行为是恶意行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另案生效调解书的作出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该调解书确定的李开明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30日及2017年9月30日，并且赫高电气公司对上述李开明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李开明、赫高电气公司均未按照约定时间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终本执行的裁定。赫高电气公司股东高幸卫、高小幸向李开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发生在赫高电气公司应履行给付货款责任期间，且高幸卫、高小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开明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合理对价，应认定高幸卫、高小幸与李开明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明显恶意，且损害债权人南洋电缆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以上事实认定本案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制度的法律规定，并判决高幸卫、高小幸在各自尚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南洋电缆公司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高幸卫、高小幸有关其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幸卫、高小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高幸卫、高小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