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西路、九如南路中科金座**。负责人：王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农业路**国际企业中心大厦****负责人：吴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玲，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丰田，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炳林，河南毅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凤海，河南毅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丰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上诉人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玲，被上诉人贾丰田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炳林、邢凤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丰田对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贾丰田承担。事实与理由：1．贾丰田、高林果与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高林果与投保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承保的被保险人，该公司未收取贾丰田、高林果的保费，也未向其出具保险合同，其无权主张保险金；2．贾丰田未提供保险合同约定的安监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单等理赔资料，不符合理赔条件，投保单第四条、保险单特定约定以及保险条款第九条对于申请理赔要求作出了明确规定，应当作为裁判依据；3．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地点事实不清虚假陈述和证据；4．死亡赔偿金具有人身性质，按照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请求权不得转让，贾丰田无权取得死亡赔偿金请求权。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贾丰田对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贾丰田承担。事实与理由：1．贾丰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高林果是被保险人以及因建筑施工活动而遭受意外事故，其提交的证明、《聘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高林果与涉案投保单位直接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在建筑施工现场，因从事建筑活动发生意外身故，受害人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地点及性质不明，且并未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应当提交当地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若无法提供，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3．根据《合众团体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3.1保险金受益人中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有关规定第（1）项规定，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可以作为遗产，按照继承法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收到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指定受益人的通知，故意外身故保险金应当按照遗产，由被保险人法定继承人依法定程序继承。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对对方的上诉意见，均无异议。贾丰田答辩称，1．涉案团体意外险是一种特殊的不记名商业保险，针对的是建筑行业工人流动性大、短期以及临时性特点，目的在于转移施工中的风险。事故发生后，受益权转化为保险金请求权，是对被保险人家属的财产性补偿，是合同债权，与普通债权没有区别，贾丰田通过先行支付赔偿款和权益转让，依法取得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合法有效，其是适格原告；2．涉案保险合同、考勤表、工资表、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事故证明、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120出车命令等证据，足以证明高林果系被保险人以及发生保险责任事故的事实，至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不影响投保人用工主体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受益人提供证明的义务限于能力范围，仅具有提供证明基本事实的义务；4．安监证明并非免责条款，安监部门非合同当事人，是否出具证明不受保险合同限制，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免责，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丰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分别赔偿贾丰田保险赔偿金4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建业壹号城邦17#楼工程施工。2019年，该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分别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均为40万元。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保单特别约定显示：1．工程名称为建业壹号城邦17#楼；2．工程地点为濮阳市中原西路与兴濮路交叉口西北角；3．工程造价为10,789,941元；4．出险时按保险公司条款要求提供安监部门相关事故证明（首例单人意外身故以及首例单人意外伤残理赔可免提供安监证明）、上月工资单或花名册等能证明劳务关系资料以供理赔；5．本合同中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免赔额为100元，赔付比例为80%。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保单特别约定：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5日至2021年5月30日至，若发生理赔需出具当地安全管理部门的事故证明。另查明，2019年11月，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雇佣高林果在建业壹号城邦17#楼工程从事钢筋工岗位工作，按月为高林果发放工资。2020年4月27日，高林果在该项目工程干活时从楼上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贾丰田赔偿高林果法定继承人高进发、马现花保险赔偿金共计80万元，高进发、马现花将在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处的高林果的意外伤害保险金各40万元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贾丰田享有，由贾丰田办理保险理赔并领取保险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保险单、保险条款、工资发放记录、聘用合同、死亡证明、权益转让书、收款收据票据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在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为包括高林果在内的工人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并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保险期间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雇佣的人员高林果在施工期间从高处摔落死亡的事实，有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工资发放记录、聘用合同、门诊病历为证，对高林果在工地施工期间意外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丰田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投保人未能提供当地安全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是否属于拒赔事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除外。”而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属于受益人自身的债权不得转让，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是对债权人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请求权时对债务人债权的限制，本案中高林果与贾丰田之间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即债权转让，贾丰田行使的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债权转让，而非代位求偿权。代位求偿权系债权人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危害其利益时，无需经过债务人同意即可通过法院向次债务人行使，而债权转让须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协议才可行使；债权转让后，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代位求偿权诉讼中仅在债权人胜诉且获得全部清偿时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才可消灭，否则其与债务人之间债的法律关系依然存在。综上，债权转让关系和代位求偿权成立要件不同、法律后果不同。而代位求偿权诉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并不适用该法律规定。本案中，贾丰田经保险受益人的同意获得保险金请求权，因此诉讼主体适格。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显示理赔时须提供当地安全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而贾丰田不能提供所以拒绝支付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中并未约定如贾丰田未能提供上述证明，免除赔偿责任。而贾丰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意外事故的发生和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死亡的事实，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要求当地安全管理部门出具的相关材料和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必要的关联，且不影响保险责任的承担和承担的比例，因此对于上述辩称贾丰田未能提供当地安全管理部门出具的相关材料而拒绝赔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根据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事故而身故，应当按照保险金额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各40万元，因贾丰田已经将上述金额赔付受益人，受益人亦认可由贾丰田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并领取保险赔偿款，故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将上述赔款支付给贾丰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贾丰田保险金40万元；二、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贾丰田保险金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各负担5,9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为其承建的工程分别在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工程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均为40万元。团体保险被保险人无名单。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雇佣人员高林果在施工期间从高处摔落死亡，该事实有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工资发放记录、聘用合同、门诊病历等证据佐证。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主张高林果与投保单位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高林果并非被保险人，但未能提交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保险金权益能否转让问题。在保险事故未发生前，受益人的利益仅是可期待利益，该可期待利益能否实现取决于保险事故发生与否。在保险事故未发生前，可期待的保险金请求权与被保险人的人身紧密相连，为了防范道德风险，受益人、投保人、被保险人转让可期待的保险金请求权根据保险合同的性质是不能转让的。但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可期待的保险金请求权与被保险人人身相分离，变成了现实的保险金请求权。此时，受益人转让保险金请求权是其对财产权的一种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高林果作为被保险人，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其继承人可以将其利益进行转让。故在贾丰田赔偿了高林果的继承人后，其继承人将高林果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贾丰田合法有效，贾丰田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称贾丰田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死亡赔偿金具有人身依附性不得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各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