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某1，男，1949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明，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女，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佳，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某2，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理人：韩某（系郑某2母亲），女，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法定代理人：郑某1（系郑某2父亲），男，194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郑某1、上诉人郑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支持郑某1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离婚纠纷案件中仅处理了郑某1婚后出资购买的房产等，李某婚后财产未做处理；2014年10月9日是郑某2与开发商签署了202房的《房屋买卖合同》、《车库杂屋买卖合同》，不是郑某1更名为郑某2；龙泽向郑某1转款262万元是购买郑某1婚前房产款项，李云向郑某1转款是郑某2购买涉案车库和202房产的借款；关于15万元借款，李某在2016年庭审中明确认可拿了钱没有还；李某非常明确602房产是其婚后装修的，其没有提交任何装修费用的来源，可以认定李某婚后用共同财产装修的602房，其装修增值部分系婚后共同财产；李某婚后投入证券账户的23万元资产，来源于其工资收入；大汉汉园的房产已经退给开发商，正圭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不是郑某2；郑某2与李某既没有出售涉案车库的要约，也没有出售涉案车库的口头约定，更没有签署涉案车库的书面合同；原审判决对李某转移919.766万元财产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将本案第三人郑某2的车库，在郑某1诉李某离婚后共同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中确权给李某，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115条将郑某1购买的车库杂屋确权给李某，系法律适用错误。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李某原审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某1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对于郑某1以郑某2的名义购房，或以郑某2名义注册公司并以公司名义购房的行为系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李某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郑某1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二、李某要求分割郑某1隐瞒转移的湖南商学院的收入，提交了郑某1向湖南商学院财务室出具的要求将收入转移至其女儿郑某2银行账户的手稿、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郑某1未提交反驳证据来推翻。三、关于九峰小区3区3栋202号房产，郑某1用其婚前财产70万元及婚后财产130万元支付购房款，2014年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郑某1将房产转移登记至郑某2名下，然后在2016年5月以2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其中190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要求按60%的比例分得114万元。郑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郑某2配合李某办理郑某2名下九峰小区3区3-9号车库使用权登记转让手续。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将郑某2的车库，在郑某1诉李某离婚后共同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中确权给李某，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对郑某2车库进行确权超出了本诉的范畴；2、原审判决对郑某2车库进行确权违反了不动产专属管辖的规定；3、原审将有独立请求权的郑某2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将郑某2涉案车库确权给李某，没有事实依据。1、原审认定郑某2涉案车库与其被胁迫出售给李某202房产是主从物关系没有事实基础。从涉案车库来源、财产的性质和功能来看，不存在主从物关系，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观点也明确小区车库与住宅不构成民法上的主从物关系。2、原审认定李某从郑某2购买房产包含涉案车库，没有事实依据。从契约原则来看，郑某2与李某在2016年5月5日房产过户转让以及之前从没有关于车库买卖的意思表示；从合同相对性原则来看，涉案车库与郑某2被胁迫出售给李某的202房产是完全不同的合同买卖关系。郑某1答辩称：1、郑某2虽然是一个残疾人，但依然享有法律赋予的独立财产权，李某以第三人没有工资收入作为不享有财产权的理由加以争诉郑某2财产，于法无据；2、郑某1享有处置个人婚前财产的权利，郑某1××××年××月××日与李某再婚，2016年分居并起诉离婚，2019年经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离婚。根据法律的规定，郑某1婚前房产均与李某无关；3、李某诉争郑某2的财产与共同财产无任何关系。李某上诉郑某2203、303、汉园、正圭公司等所谓资产，系郑某1出售2005年购置的常委楼262万元赠与郑某2、出售1996年购置的市长楼122万元赠与郑某2，出售郑某1父亲赠给郑某2燕子岭学区房所得上百万元款项，郑某2被胁迫出售202房产所得款项，与李某无丝毫关系。郑某1向郑某2户转款30多万元，系支付为其保管受赠资金。郑某1的女儿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没有收入、常年吃药看病，身患乳腺癌，是一个需要终身抚养、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病人，郑某1对她有抚养治疗的法定义务。李某答辩称：1、一审依李某的申请通知郑某2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将配套车库一并处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郑某2出卖给李某的202房屋，原本就是李某与郑某1的婚内共同财产，郑某1未经李某同意，在李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产及车库更名至郑某2名下，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李某与郑某2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得到郑某1的签字认可，客观上郑某1、郑某2已于2016年5月5日向李某交付了202房产及配套3-9号车库，2019年6月8日，李某按政策要求补交了土地差额款56412.91元。2、郑某1请求确认李某欠款15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郑某2答辩称：郑某2的资产来源于父亲婚前房产出售款赠与及祖父赠与房产出售款，并非李某诉称的来源于其与郑某1的共同财产。××××年××月××日之前郑某1财产属于婚前财产，李某无权主张。李某关于分割郑某2九峰小区202房款无事实法律依据；郑某2购买的车库与李某无关；九峰小区303房的资金来源与李某无关；购买汉园102房的订金也是收到202房转让款后支付，且基于退房协议，汉园102房的订金也退回郑某2；正圭公司房产与李某无关，郑某2占股40.37%，资金来源为郑某2父亲赠与的燕子岭房屋出售款，与李某无关；郑某2银行流水主要是出售1996年父母购置凤凰台房产所得122万元，以及郑蓬等人与郑某2借款的流水往来，还有郑某1为郑某2保管资金部分转账。郑某1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分割共同生活的九峰小区3区3栋202房屋（以下简称202房屋）内可移动家具、电器等清单内物品；2、请求分得202房屋中央空调和装修费现值50万；3、请求分得李某用婚内共同财产购买的50%股票价值10万；4、请求分得李某以婚内共同财产装修的其名下位于九峰小区1区23栋602房屋（以下简称602房屋）出售装修增值款项的50%即57.5万；5、请求确认李某欠郑某115万元并予以给付；6、请求分得李某转移的婚内共同财产55.5万元；7、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李某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郑某1支付202房屋转让价款的婚内共同财产份额114万元；2、判令郑某1支付以他人名义购买房产转移的婚内共同财产109.9988万元；3、判令郑某1支付隐瞒的收入份额25.1926万元；4、判令郑某1支付转移给第三人的共同财产份额49.9692万元；5、判令郑某1支付202房屋交易税金60611.81元；6、判令郑某1及郑某2配合向开发商湖南新鸿业置业有限公司办理202房屋配套3-9号车库的转让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查明：一、××××年××月××日，郑某1与李某登记结婚，两人均系再婚，两人婚后未生育小孩。2015年12月19日，郑某1与李某签订《离婚协议》，其内容为：“1、现在郑某1、李某及郑某1女儿郑某2共同居住在九峰小区3区3栋202室房屋，该房屋产权登记在郑某2名下。李某、郑某2双方达成协议，李某以260万元从郑某2处购此房屋。当付费和过户手续完成时，郑某1、李某即办理离婚手续；2、该房屋内其他财产按各自一半的原则协商处理。婚内其他财产也照此办理；3、郑某1、郑某2一个月内离开此房屋。”此后，李某与郑某2签订了关于上述202房屋的买卖协议。2016年2月，郑某1、李某开始分居。2016年8月18日，郑某1以夫妻双方自2014年开始发生争吵，矛盾难以调和且已分居7个月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并依法分割夫妻财产。该案诉讼过程中，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对202房屋中李某、郑某1有争议的财产制作了清单，清单载明的财产有：黄花梨沙发—套共十件（包括茶几）、檀木餐桌餐椅七件、佳能相机一台＋镜头一套、菲利普冰箱一台、海尔冰柜一个、煤气—体灶一个、净水器一台、微波炉一台、实木床两个＋床头柜四个、洗衣机一台、黄花梨书桌一个（椅子一把、博古架两个）、木电视机柜一个、ＳＯＮＹ电视机一台、红木椅三把、花架一个。李某、郑某1均在该清单上签字同意先不搬动上述有争议的202房内财产，暂由双方共同保管。2016年9月12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3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对郑某1要求与李某离婚的诉讼请求不予准许。2017年7月6日，郑某1再次提起离婚诉讼，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7）湘0102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准许郑某1与李某离婚，并在该判决中依据双方生活需要、财产具体状况、照顾女方权益、收入状况等原则分割了二人婚后置办的房产、车辆、墓穴及个人生活用品、各自经手的债务，但未处理上述有争议的202房内财产。双方均不服上述判决结果，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82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二、郑某1与案外人王某于2011年1月27日、2月1日分别签订《集资房指标转让合同》、《集资房指标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王某将202房屋及配套3-9号车库的集资指标转让给郑某1，并同意把与开发商湖南新鸿业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新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买受人更名为郑某1。上述合同签订后，郑某1就202房屋及配套3-9号车库与新鸿业公司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车库杂屋买卖合同》，其中《车库杂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3-9号车库无产权。为此，郑某1共计向新鸿业公司及王某支付购房款及指标转让费208.5061万元。2014年10月9日，郑某1将上述两份合同的买受人更名至郑某2名下。2015年12月19日，郑某2以260万元的价格将202房屋转让给李某，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自2016年2月郑某1、李某分居后，202房屋及配套的3-9号车库由李某使用并交纳相关费用至今。2016年4月27日，李某向郑某2交付购房款260万元。2016年5月5日，郑某2、郑某1、李某一同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202房屋过户手续，李某对三人办理房屋过户的全过程录制了视频。2017年3月27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3民特3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郑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涉202房的民事诉讼已由法院审理并作出终审判决。三、郑某1的招商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1月15日向陈中富转账六笔，金额共计139393元。2018年4月28日，长沙市随意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九峰小区3区3栋202房的装修款项说明》载明：202房装修业主向其公司支付的工程结算款为294449元，除此款外，再无收取其他任何费用。陈中富系其公司派到202房装修工地的项目经理，无权进行收款工作。四、李某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海通证券）设立第三方保证金存款账户为0960********的证券账户，并将该证券账户与其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营业部（下文简称招商银行）设立的6214837211488642号账户绑定，2015年，李某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第三方保证金存管账户转账23万元。2019年7月17日，李某所持股票名称及数量分别为：凯乐科技7400股、赛托生物500股、凤凰Ｂ股100股、上工Ｂ股20300股、中鲁Ｂ股2200股。五、2016年7月4日，李某与李湘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九峰小区1区23栋602房（该房系李某婚前财产）出售并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同日，李湘陵向李某女儿王小枫的招商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1800354.3元。六、郑某2名下在长沙共有二处房屋，分别为：九峰小区4区13栋303房、望城区大汉汉园35栋102房（该房与刘然共有、各占50%）。郑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长沙正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名下在长沙有二套房产，分别为：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二段688号中南总部基地1-Ｂ栋3008房、3012房。七、李某的招商银行账户显示其曾于2016年4月至9月向王小枫、王卡拉等人多次转账。郑某1的招商银行账户显示其曾于2011年3月向李云、龙泽、曲一公等人转账；于2016年4月12日向郑某2转账36万元；于2017年2月向郑蓬两次转账。郑某2的6214××××0652长沙银行账户显示其曾于2017年2月份多次向刘然、郑蓬等人转账。八、李某提交了郑某1向湖南商学院（现名湖南工商大学）财务室出具的要求将其在该校讲课的报酬改汇至郑某2的6214××××0652长沙银行账户内的证明，但未提交该证明的原件。九、2016年5月5日，李某、郑某2、郑某1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202房屋过户手续时，李某向郑某1出具一张《借条》，上面载明：“2010年下半年，因个人急需向郑某1借人民币15万元，现郑某1要求补此借条。”李某在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的离婚诉讼庭审中对上述《借条》进行质证时称：“欠条属实，15万元是拿了没有还。”李某在本案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其陈述《借条》系郑某1以如不写《借条》则不办理202房过户登记手续为要挟逼迫其写，所以被迫所写的。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借条》是在长沙市房产交易中心现场所写，李某当场进行了录音录制视频，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该视频与李某在前次离婚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视频属同一视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郑某1要求分割202房内可移动家具、电器清单内物品的诉请，虽之前诉讼制作的《财产清单》中载明202房内的家具、电器系李某、郑某1有争议的财产，但李某与郑某2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涉及房内家具、电器，且郑某1主张该清单中的家具、电器属于婚内共同财产，李某也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定该清单中的家具、电器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因双方在离婚后仍未对上述家具、电器如何处置达成补充协议，并就其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申请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参照李某、郑某1离婚诉讼案［（2017）湘0102民初6685号案件］判决中确定的根据双方生活需要、财产具体状况、照顾女方权益等原则进行酌情分配。上述家具、电器中黄花梨沙发一套共十件（包括茶几）、木电视机柜一个＋ＳＯＮＹ电视机一台、红木椅三把、花架一个、佳能相机一台＋镜头一套、微波炉一台、海尔冰柜一台郑某1所有；檀木餐桌餐椅七件、实木床一个＋床头柜四个、黄花梨书桌一个（椅子一把、博古架两个）、菲利普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煤气一体灶一个、净水器一台归李某所有。关于郑某1要求分得202房的装修费及中央空调现值50万元的诉请，因装修属于房屋的添附物，中央空调也因装修一并安装固定而随附房屋，均与房屋具有不可分割性，李某以260万元从郑某2处购买202房屋的价格远高于郑某1原购买202房屋的价格208.5061万元，根据交易习惯其中应包含了该装修费及空调费成本，且李某与郑某2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此并无例外约定。对郑某1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郑某1要求分得李某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50%股票价值10万元的诉请，对于股票等有价证券，是用夫妻个人财产还是共同财产购买难以确定时，主张权利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因李某辩称股票购买资金来自其母亲及兄弟，并已举证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郑某1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有价证券系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所得，也未举证证实2015年李某23万元所购买的具体股票，对郑某1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郑某1要求分得602房出售装修增值财产的50%即57.5万元的诉请，虽202房屋的装修公司出具了项目经理陈中富无权进行收款工作的说明，但向陈中富支付的139393元均由郑某1银行账户转账，且602房屋系李某婚前财产，郑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39393元系用于支付602房屋的装修款，亦未提供陈中富装修602房屋的相关装修合同、付款凭证等佐证。对于婚前房产，若属于夫妻一方婚前所购，则属于法定个人财产，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婚前房产）在婚后产生孳息和自然增值，也属于一方个人财产。对郑某1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郑某1要求李某给付15万元欠款的诉请，李某在本案中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其本次陈述的理由系郑某1要求李某先写一张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才办理202房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写的，《借条》中的内容系乱写的。但李某及郑某1在庭审中均认可《借条》确系在长沙市房产交易中心现场且办理202房屋的过户之前所写，李某对办理过户手续的全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该录音录像视频李某已在双方的离婚纠纷中向法院提交。因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是否实际交付借款，郑某1未能进一步举证，李某在双方办理202房屋过户手续前所写的《借条》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存疑，故郑某1的该项诉请因其举证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郑某1要求分得李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55.5万元及李某反诉要求郑某1支付以他人名义购买房产转移共同财产份额109.99988万元的诉请，因双方对此存在较大争议，且自2016年2月，双方开始分居。虽双方均提交了对方的银行流水，但均未能说明存款的最终流向、具体用途等。而双方银行流水总体金额相当，但均不足以证实对方存在故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银行流水涉及案外人利益，对双方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李某反诉请求郑某1支付隐瞒收入份额25.1926万元的诉请，因李某未提交郑某1在湖南商学院（现名湖南工商大学）劳务费改汇至郑某2名下的证据原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某反诉要求分得买卖202房屋的价款114万元的诉请，因该房屋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由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李某亦未提交共同购置202房屋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某反诉要求郑某1承担202房屋交易税金60611.81元的诉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不宜处理，李某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李某反诉要求郑某1及郑某2配合其向新鸿业公司办理202房屋配套的3-9号车库转让登记手续的诉请，因王某转让案涉202房的购房指标给郑某1时是房屋及配套车库一起转让，郑某1与湖南新鸿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202房屋《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车库杂物买卖合同》，以及李某从郑某2处购买时亦是房屋配套车库。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述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条是关于从物随主物转让的规定。主物与从物的划分规则，是指在两个以上的物发生互相附着或者聚合而且在经济上发生密切的关联之后，当物上的权利发生变动时，为确定物的归属所适用的规则。物的主从关系的划分并非人为拟制，而是经济实践的反映。而主物和从物在聚合之前分别为独立的物，在聚合之后，根据它们的作用可以决定主从关系，并决定权利的变动。在从物随主物转让的一般规则下，均承认当事人例外约定的效力。本案中，李某与郑某2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购房款是260万元，双方并没有260万元不包含车库的例外约定，且该车库在郑某2将202房屋转让给李某后，一直由李某实际使用。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根据上述物权法的规定，确认作为案涉202房从物的配套3-9号车库的使用权归属李某，因车库未办理产权登记，郑某2应配合李某办理车库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号××小区××栋××房室内财产清单中的家具家电中黄花梨沙发**共十件（包括茶几）、木电视机柜一个＋ＳＯＮＹ电视机一台、红木椅三把、花架一个、佳能相机一台＋镜头一套、微波炉一台、海尔冰柜一台郑某1所有；檀木餐桌餐椅七件、实木床一个＋床头柜四个、黄花梨书桌一个（椅子一把、博古架两个）、菲利普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煤气一体灶一个、净水器一台归李某所有；二、郑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配合李某办理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南路160号九峰小区3区3栋202房屋配套的3-9号车库的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三、驳回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9元，由郑某1负担；反诉受理费2172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中，双方提交新的证据如下：李某提交证据：证据一、九峰小区购房价格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包含涉案的202房屋在内的这四栋房屋不同于其他房屋，车库不是单独所有，而是和房屋配套的。证据二、证人王某证言笔录，王某确认笔录真实性的视频，集资房指标转让合同。拟证明，王某在转让涉案的202房屋指标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涉案的车库与202房一并转让。证据三、《关于出资补交郭固邦同志家属的省部级干部已购其他政策性住房差价款的协议》及视频等，拟证明,王某和李某达成了协议202房差价款由李某补交，也提到了车库和房屋是配套的。王某在向领导小组出具的报告中陈述车库是与房屋配套的。证据四、3-9号车库位于202房屋楼下的一楼的位置的视频及照片。拟证明，三栋所有车库全部位于所购房屋的楼下，没有在三栋购房则不能单独购买车库。证据五、李某在房产交易大厅出具15万元借条的对话转录文字以及视频。拟证明，如李某不写该借条，郑某1就不会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对于李某提交的证据，郑某1质证意见为：土地出让金与车库无关。王某只是指标持有人，转让后与本房无关。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方证明目的是202房和3-9号车库是配套的，但两份文件没有配套字样。相反在第七页方案二第一条中明确规定，全部认购人选完房后另行安排，故不能实现对方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某只是资格持有人，并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也没有与开发商签订的协议。关于王某的证明，证人王某与李某之间有利害关系，不具备作证资格，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2014年房屋登记部门已经将涉案的3-9号车库登记在郑某2名下，王某在2018年无权将车库的所有权确认给李某。王某与郑某12011年元月份签署的是集资房指标的转让合同，不是房产或者车库的转让合同，转让的就是一个指标。郑某1后把该指标退给了开发商，开发商与郑某2签署了协议，签署了房屋购买协议和车库购买协议。对于证据三，王某与李某补交差价款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这个协议损害了第三人的权利，不具备合法性，3-9号车库在2014年开发商已出售给郑某2。李某与王某之间有在利益关系且王某不住在九峰小区，不了解相关情况，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据四，202房屋在三楼，车库在一楼，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也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据五，在2016年天心区人民法院的开庭审理中李某已经自认。对于李某提交的证据，郑某2质证意见为：政府会议纪要及实施方案，不能达到李某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在文件第七页上明确说是选购，配套是不成立的。关于王某的询问笔录，王某的身份存在问题，证明力不可信。合同已明确写明，王某与郑某1、李某系指标转让关系。询问笔录里的附加条件违反法律规定，不可能成立，关于王某与李某签订的协议涉及第三人郑某2的权益是无效的。建设银行单位客户转账回单，支付给湖南省直单位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两张单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为车库补交差价。郑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南新鸿业置业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九峰小区所有住宅商品房均不存在配套车库，小区内住宅商品房与车库均各自独自。证据二、湖南亨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郑某2支付的大汉汉园房产35-102号别墅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已退还给郑某2和银行，除此之外郑某2在该公司无其他房产。对于郑某1提交的证据，李某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客观不全面，并没有针对本案202房屋作单独说明。针对本案4栋房屋的选房和车库有文件单独规定，开发商证明的是该四栋之外的房屋及车库情况。房屋原所有权人王某在转让指标时明确说明车库为房屋的配套车库。相关会议纪要证明了开发商仅只是参加会议负责一部分工作。所有的选房选车库的方案，均由领导小组、办公室确定。这四栋房屋要求先选房再选配套车库，王某当时只选择了一套车库，其在2011年转让给李某和郑某1时说车库是配套车库且房屋必须在夫妻名下，有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省政府要求对房屋整改，王某对房屋整改的书面意见中写明补交九峰小区3区3栋202室土地转让金，此时房屋已登记在李某名下，如不补交，就要退房和车库。王某当时找到李某，李某支付了5万元的土地转让金。证据二、在能够提供书证情况下不应提供带有主观意识的证人证言，且没有证人亲笔签名，系无效证据。对于郑某1提供的证据，郑某2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李某提交的证据，郑某1与郑某2对于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对于郑某1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过程中，本院听取了郑某2本人的意见，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终因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某关于办理车库使用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是否为本案审理范围，应如何处理的问题。郑某1与李某于××××年结婚，至2019年经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近十年。起初双方相敬如宾，互相体谅，双方对于婚前各自所育的女儿，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情感上，均能视如已出。尤其是对于郑某2的照顾，李某的用心程度乎常人。郑某1基于对郑某2未来的担忧，为其储备了较多的物质保障，这也是人之常情。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夫妻双方的沟通出现了问题，各自珍视期待未能得到对方的尊重与理解，夫妻二人之间逐步失去了信任，冲淡了二人之前对家庭的付出与经营所建立起来的感情，双方之间的隔阂与矛盾日渐加深，终致无法继续互为人生伴侣。经过充分协商，二人于2015年12月达成相关离婚协议，对双方的个人财产、共同财产等问题进行了原则性的处理。从2016年8月郑某1起诉离婚开始，双方就婚姻关系以及财产处理，历经数次诉讼，法院亦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终因分歧太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纠纷的起因与郑某1、李某二人的婚姻关系的缔结、变化、解除紧密相关，本诉是郑某1主张对离婚时存在争议的财产进行分割，反诉同样也是基于对离婚时存在争议的财产进行确认而引起。由于双方在婚前均各自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婚后也产生了一些婚姻共同财产。婚后基于各种考虑，均产生了卖出婚前个人购买的房屋以及出资给自己的女儿购买房屋的情形，买房的资金来源究竟是婚前个人财产，还是婚后共同财产，因货币是种类物而难以严格区分。而郑某2由于身体原因，无法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财富，其名下的财产多来源于父亲郑某1或其它亲人的赠予。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知，郑某2名下的房产（包含涉案的202房）的买入卖出均由郑某1实施，郑某1名下财产与郑某2名下财产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郑某2名下的房产、财产的增减出入经过了郑某1慎重考虑后实施处分，倘若存在损害被监护人利益的可能，也是监护人的责任，而不能一概以被监护人无民事行为能力否认相关处分行为的效力。在离婚时或离婚后的财产分割过程中，常常遇到如下几种财产状态：一是无争议的个人财产；二是无争议的共同财产；三是有争议的个人财产；四是有争议的共同财产。本案所涉的202房屋，李某从未放弃对该房屋本身或者价款应作为共同财产的主张，即使其以买卖协议的形式从郑某2手中获得争议的202房屋产权，仍是因为当时202房的产权已被登记在郑某2名下；而郑某1坚持认为202房屋系使用郑某1个人婚前财产换置，资金来源还有家人借款卖给李某之前应属于郑某2个人财产，李某以买卖协议的形式购买郑某2名下的202房就是对该房屋产权性质的认可。关于202房屋的处理，虽然郑某1与李某选择以李某与郑某2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确定归属，从离婚协议以及买卖协议签订的时间与内容且互为条件等情形来看，李某与郑某2之间并非仅是单独的买卖关系，也是李某与郑某1协商解除婚姻关系中的一环，与婚姻关系紧密相联。也就是说，202房屋的处理不等同于开发商与消费者之间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关系，也不等同于市场主体之间的二手房转让法律关系，其实质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因无法继续共同生活而就有争议的房屋财产进行的分割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系因家事纠纷引起的，不能简单用合同原理、合同形式要件来理解判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再看争议车库的流转过程。第一阶段，开发商与有购房资格的人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住房与车库显然属于自由选择范围，需要通过有购房资格者选购并与开发商分别签订买卖合同来确定权属。第二阶段，郑某1从王某手上转让得到购房指标时，双方《集资房指标转让合同》中约定为“202室商品房的集资购房指标转让给乙方，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47.8平方米（最终以房产权证为准；土地使用权以国土证为准。）配套房屋车库一个，成交总价款为贰佰万元人民币，由购房款和集资指标款两部分构成。”在双方《集资房指标同补充协议》中，对于202室甲方应付给开发商的总金额构成中，明确列举了“4、车库金额：人民币53010元。”，并约定“从乙方支付给甲方总购房款2000000元中扣除甲方应支付给开发商房款466260元（总房款的96%）、配套车库款53010元，共计：币519270元。”可见，在郑某1受让王某202房屋的时候，车库是作为房屋的配套一并转让的。取得购房资格之后，郑某1以郑某2名义取代王某直接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车库买卖合同，并将202房及车库登记于郑某2名下。第三阶段，李某在与郑某1协商离婚财产分割确认的过程中，以买卖协议的形式将三人共同居住的202房由李某支付260万元对价受让取得，该协议形式相对简单化，既没有特别注明包含诉争车库，也没有特别注明排除车库。而从诉争车库与202房的转让过程以及使用情况来看，诉争车库与202房的使用功能较为紧密，应由李某继续使用为宜。但是，由于双方约定的260万元对价中未能明确包含车库补偿款，本院综合考虑车库的成本价等因素，酌定李某应向郑某2补偿10万元人民币为宜。关于郑某1提出的15万元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形成借条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究竟基于何原因，需要对某一笔开支以借条的形式予以固定，存在事实真伪不明。郑某1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成因以及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该15万元借条，不能作为二人之间的债权凭证。至于郑某1、李某各自关于对方转移婚内财产等其他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充分说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8条、第1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某2的监护人郑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配合李某办理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南路160号九峰小区3区3栋202房屋配套的3-9号车库的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某2支付车库补偿款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9元，由郑某1负担；反诉受理费2172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张路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7、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8、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的来源等情况，具体处理时也可以有所差别。属于个人专用的物品,一般归个人所有。13、对不宜分割使用的夫妻共有的房屋，应根据双方住房情况和照顾抚养子女方或无过错方等原则分给一方所有。分得房屋的一方对另一方应给予相当于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在双方条件等同的情况下，应照顾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