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25刑初26号公诉机关远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军，男，生于1985年2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住远安县。2015年3月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本案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20日被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汪勇智，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温楚峰，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伟，男，生于1988年9月1日，汉族，中专文化，住远安县，系被告人刘军之弟。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20年4月3日由远安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杨玉玲，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朝武，男，生于1972年1月27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远安县,住远安县。2012年7月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涉嫌犯伪证罪于2020年4月3日由远安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徐健，湖北典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文平，男，生于1968年10月26日，汉族，小学文化，住远安县。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20年4月3日由远安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望露，湖北典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代银，男，生于1967年6月14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远安县，住远安县。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20年4月3日由远安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喻宏伟，湖北典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某一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刘伟犯包庇罪，被告人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犯伪证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本院于2020年5月1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11月2日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某一部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上述指控被告人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所犯伪证罪变更指控为犯包庇罪，要求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习靖丽出庭支持公诉，五被告人及辩护人汪勇智、杨玉玲、徐健、望露、喻宏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刘军驾驶鄂Ｅ×××**号小型轿车（车内载被告人张文平）在道路上行驶，将路口西侧站立的行人张某1、王某撞倒，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刘军弃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认定，刘军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11月8日凌晨，为逃避法律责任，被告人刘军指使被告人刘伟、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向公安机关做虚假证明，并指使黄朝武开车载着刘军、刘伟、张文平、张代银，沿着刘军交通肇事前驾驶路线行驶，便于熟悉线路和案发现场；刘军还指使黄朝武向远安县110指挥中心报警，谎称是刘伟驾车在远安县城发生交通事故，前来“自首”。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刘伟作出交通事故系刘伟本人驾车造成的虚假证明；被告人黄朝武、张文平作出案发时驾驶员系刘伟的虚假证明；被告人张代银作出案发时刘军在张代银家中，不具有作案时间的虚假证明。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刘军指使他人作伪证，应以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伟、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明知刘军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应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一、五被告人归案后最终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理；五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二、被告人刘军、黄朝武有犯罪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军部分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建议：一、对被告人刘军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以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二、以包庇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刘伟、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对刘伟、张文平、张代银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刘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相关事实无异议，认为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刘伟、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对起诉书指控的相关事实无异议，认为其行为构成包庇罪，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刘军的辩护人汪勇智辩称：一、关于交通肇事罪。辩护人对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称被告人有以下从轻情节：（一）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二）被告人已赔偿了被害人12万余元，可酌定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二、关于妨害作证罪。虽然出事后被告人回家商量由其弟刘伟“顶包”，但被告人在2018年11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交代了涉案事实，而公安机关没有相信，反而相信了其他人的虚假陈述。在公安人员做了长时间的“思想教育”后，被告人才作了虚假陈述。这与公安机关轻信口供及没有调取交通视频监控有关。纵观全案，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妨害作证罪不能成立。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刘军构成妨害作证罪，其具有以下从轻情节：（一）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二）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三）妨害作证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即没有造成冤假错案。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判处。被告人刘伟的辩护人杨玉玲辩称：一、被告人刘伟虽然之前有与刘军商量串谋虚假供述的过程，但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交代了涉案事实。但公安机关不相信被告人的如实交代，并对被告人做了“思想工作”，被告人才又做出了虚假供述。希望法院考虑公安机关在本案中起到的“催化作用”，从而确认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二、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包庇罪，刘伟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依法从宽处理；（三）被告人无犯罪记录，平时表现良好，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建议法院考虑对被告人宣判无罪；如果认定其构成包庇罪，对其免处或从轻判处。被告人黄朝武的辩护人徐健辩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二、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交代涉案事实，可认定为坦白，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建议对其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文平的辩护人望露辩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包庇罪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二、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一）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三）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能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文平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代银的辩护人喻宏伟辩称：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包庇罪侵害的法益是刑事诉讼活动的正常秩序，而被告人仅在交通肇事的行政调查阶段做了虚假陈述。在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作为刑事案件立案调查以后，被告人张代银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并未作虚假陈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包庇罪的犯罪特征，不能对其定罪。二、如果法院认为被告人有罪，其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小；（二）被告人能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刘军驾驶鄂Ｅ×××**号小型轿车（车内载被告人张文平），行驶至远安县鸣凤镇东门路35号附近路口右转弯处，将路口西侧站立的行人张某1、王某（二人为夫妻）撞倒，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刘军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11月8日凌晨，为逃避法律责任，被告人刘军指使被告人刘伟、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向公安机关做虚假证明，并指使黄朝武开车载着刘军、刘伟、张文平、张代银，沿着刘军交通肇事前驾驶路线行驶，便于熟悉线路和案发现场；刘军还指使黄朝武向远安县110指挥中心报警，谎称是刘伟驾车在远安县城发生交通事故，前来“自首”。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刘伟作出交通事故系刘伟驾车造成的虚假证明；被告人黄朝武、张文平作出案发时驾驶员系刘伟的虚假证明；被告人张代银作出案发时刘军在张代银家中，不具有作案时间的虚假证明。同时查明：一、事发后，被告人刘军共计赔偿被害人损失12万余元。二、（一）2018年11月8日，被告人刘军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开始称系其本人驾车撞人出了事故，“黄朝武劝我自首，我准备今天来，就叫我弟刘伟和黄朝武到鸣凤派出所报的110自首，110的人叫我今天上午到交警队来调查的”。后在询问的民警“长时间思想教育”后说，“我以前说了假话，是我弟弟刘伟驾驶我的鄂Ｅ×××**号轿车出的交通事故”。此次被询问时，刘军隐瞒了与其他几名被告人商议由刘伟“顶包”为肇事驾驶员，作虚假陈述的相关事实。（二）2018年11月8日上午，被告人刘伟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今天早上得知我哥哥刘军昨天晚上开车撞人的事”，但在同日下午接受询问时称“我驾车撞人了”。被告人刘伟按事先与刘军等人商议好的说法，谎称是自己驾车肇事，并说是自己要刘军“把出事故的责任担了”，由此刘军才说是他自己（刘军）驾车出的事。还说“经过民警教育，我才说出是我驾车撞人的真相”。（三）2018年12月7日，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系刘伟驾车肇事，并认定刘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四）2019年11月22日，远安县公安局决定对刘伟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五）2020年1月3日公安民警在对刘军讯问时，刘军供述涉案交通事故系由其本人驾车肇事，而非由其弟刘伟驾车肇事。同时供述了其指使、要求被告人刘伟、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向公安机关报警，谎称系由刘伟驾车肇事并前来“自首”、作虚假证明等涉案相关事实。同时，公安民警在对刘伟第一次“讯问”时，刘伟仍供述系其本人驾车肇事。在第二次对其“讯问”时，刘伟才讲清系刘军驾车肇事，自己是受刘军指使来“顶替”，帮刘军承担事故责任。（六）被告人黄朝武、张代银于2020年1月3日，被告人张文平于2020年1月15日，在公安民警对其“讯问”时，如实地供述了系刘军驾车肇事及相关被告人商议由刘伟“顶包”承担责任并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的事实。（七）2020年1月3日，远安县公安局发现刘伟冒名顶替刘军的事实，遂作出决定撤销“刘伟交通肇事案”。同时交警大队于1月8日重新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军驾车肇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逃逸。1月9日，远安县公安局决定对刘军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三、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和本院开庭审理前，五被告人均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刘军、刘伟、张文平、黄朝武、张代银的的供述和辩解。2.被害人王某、张某1的陈述。3.证人易某、张某2、杨某、张某3、刘某、方某、黄某、李某的证言及公安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5.宜昌市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7.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一、被告人刘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负全部责任，且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分别构成交通肇事罪和妨害作证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伟、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对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做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对公诉人提出的关于对各被告人从重或从轻处罚的情节和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刘军交通肇事后逃逸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作虚假陈述，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条件；五被告人最终在公安机关后续的讯问过程中如实陈述了涉案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并对其从轻处罚。五被告人能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理。四、本院查明的事实，证实系因刘军指使、安排其他被告人作虚假证明，而其他被告人主动配合“顶替”作虚假证明，干扰了公安机关正常的执法活动，导致将被告人刘伟错误认定为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对此责任在各被告人，不能因此归咎于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各被告人应对各自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因“刑法”对包庇罪发生的时间没有限制，故辩护人辩称相关被告人“仅在交通肇事行政调查阶段作了虚假陈述”，而不构成包庇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六、本案中被告人互相商议后作虚假证明，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可按各被告人实施的具体行为对其处罚。故本院对辩护人辩称相关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其他之有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刘伟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黄朝武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张文平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张代银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军的刑期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2年7月19日止；被告人刘伟、黄朝武、张文平、张代银的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 勤审 判 员  王啸霄人民陪审员  谭原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苏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