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东文，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的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杰，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本，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浩，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东文因与被上诉人娄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东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杰、李萌，被上诉人娄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东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娄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娄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未予查明。1.一审中，宋东文提交岳超峰的证人证言，证明了娄本与宋东文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款或不当得利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系娄本捏造而来。2.一审法院依据娄本申请调取的宋东文卡号为62×××98的银行卡在2016年10月11日的存取款情况，宋东文虽于当日在工商银行平顶山建设东路支行分别取款70万元和40万元，并分别向河南旭利鹏锐实业有限公司存入70万元和40万元，但因货币属于不特定物，不能仅依靠时间地点相近，就断然推测宋东文的存取行为系同一笔款项的操作，不能排除宋东文另携带有40万元现金交付给娄本的可能性。3.因为宋东文向娄本交付40万元时间较长，对具体时间记忆模糊，一审法院便认定宋东文所述前后矛盾。而宋东文述称在2016年10月11日在银行取款后，将该40万元交付至娄本，且提供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予以佐证，清单明确记载40万元的取款记录，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同样，娄本仅口述辩称其未收到宋东文交付来的40万元，一审法院便轻易采信，并认为宋东文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实属有违公平。4.一审中，宋东文申请法院调取娄本银行卡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未采纳宋东文的申请，在未查清2016年10月11日的40万元资金走向的情况下，错误作出判决。5.关于2017年7月27日娄本通过刷卡在河南旭利鹏锐实业有限公司POS机消费40万元的事实和认定，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且认定错误。娄本通过刷卡在河南旭利鹏锐实业有限公司消费40万元。次日，河南旭利鹏锐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入宋东文账户40万元。宋东文向娄本出具的是《收到条》，而并非借条。从交易习惯上来看，更符合宋东文所称的此笔40万元为偿还其在2016年10月11日交付给娄本的40万元投资款。因娄本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娄本起诉的事实理由部分诉称：“娄本多次向宋东文催要借款，宋东文开始说要还，后来不仅不还，还抵赖否认其借款行为。”即娄本认可的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事实为宋东文为娄本解决环保问题，但要以借款为前提条件，向娄本索要的系居间费用，也并非借款。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不当得利，显然错误。2.2019年3月15日，湛河区人民法院曾审理娄本诉宋东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与本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否认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完全构成重复起诉。而一审法院认定两次诉讼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发生了变化，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两次诉讼均为给付之诉，诉的客体即为娄本对宋东文40万元的返还请求权。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不当得利关系，仅为案件审理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据娄本对争议焦点的不同意见进而认定前诉与后诉之间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属于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3.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成立后，在受益人和受损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即不当得利之债。由此可知，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请求权系债权请求权，其请求权产生的前提须产生不当得利。而产生不当得利的要件有：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宋东文向娄本出具了《收到条》，显然双方之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一般常理和交易习惯，出具《收到条》的目的便在于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结束的确认。因此，宋东文收到娄本的40万元绝对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否则，不会出具《收到条》。故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2017年7月27日娄本交付宋东文的40万元是对2016年11月10日债务的清偿，而非娄本所称的借款，更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宋东文的上诉请求娄本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宋东文提交的岳超峰的证人证言是伪证。在（2019)豫04民终3054号裁定书中已经认定岳超峰存在与一方当事人串通的嫌疑。因此，岳超峰不符合做证人的条件，其出庭证人证言不能采信。2.虽然货币属于不特定物，但宋东义在双方两次民间借贷诉讼中均认定其在2016年10月11日从尾号为798银行卡取现的40万元就是借给娄本的40万元。该40万元已经是借给娄本的特定物，但宋东文随即将该特定物存入了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该40万元存取情况已经得到银行交易底单的证实，所以宋东文并无40万用来交付给娄本。3.宋东文在2016年10月11日取款40万元后又将该40万存入公司账户。宋东文自知无法自圆其说而称交付时间为取款时间的前后两天。这与宋东文之前陈述的当日交付前后矛盾明显。4.一审中，娄本因宋东文提交的银行卡流水有存取异常的关联交易而申请法院调取宋东文举证的银行卡流水的详单，并书面提出，合法合理，最终宋东文将取现的40万元随即又存入公司账户的事情水落石出。而宋东文申请调取娄本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无书面申请，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宋东文已经否认娄本的40万是借款，现娄本起诉的案由是不当得利。因此，原审法院没有审理民间借贷的必要。原审法院仅须查明宋东文称其交付给娄本的40万的事件是否存在。现多份银行流水证实了宋东文不存在交付给娄本40万元的事实。因此，宋东文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很多借款都是因为利益、利害关系而出借的，宋东文纠结借款的原因没有实际意义。并且娄本本案起诉的是不当得利，不是民间借贷。宋东文在一审中坚称娄本给的40万是还款，不存在其他缘由。现宋东文又称是居间费用，显然宋东义所述前后矛盾。2.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这一点原审判决说理充分，是因为请求权基础不同。3.宋东文出具的收到条单独不仅不能证明是借款，而且也不能证明双方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为收到条可以是收到借款也可以是收到投资款。宋东文不当得利的原因是宋东文陈述其在2016年10月11日取款40万后交付给娄本的事件是虚假的，实际宋东义将取款的40万随即存入了宋东文的公司银行账户。综上所述，宋东文在个人帐户取款40万的同时通过该柜员清点后存入宋东文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因此，娄本称未获得宋东文的40万取款真是可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宋东文的诉请。娄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东文返还娄本不当得利本金40万元和利息（利息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宋东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本与宋东文经人介绍认识。宋东文系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27日，娄本持卡在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POS机上刷卡消费40万元。宋东文在其公民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娄本现金肆拾万元整；收到人：宋东文；2017年7月27日。2017年7月28日，该笔40万元由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宋东文银行卡尾号为71×××98的账户。娄本曾在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依法判令宋东文偿还其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一审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041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东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娄本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宋东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存在岳超峰（证人）与一方当事人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嫌疑，就案涉款项性质的查明，当事人一方与岳超峰串通的行为涉嫌犯罪为由”，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豫04民终30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娄本的起诉。为此，娄本以不当得利之诉再次诉至法院，引发本案诉争。诉讼过程中，宋东文称案涉的40万元系偿还之前其交付给娄本的40万元投资款，并提供2016年10月11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其在2016年10月11日向娄本交付40万元投资款。娄本否认收到过宋东文的该40万元。法院依娄本申请调取了宋东文卡号为62×××98的银行卡在2016年10月11日的存取款情况，取款记录显示宋东文在2016年10月11日10：41：31秒通过操作柜员01607填写取款条取款40万元。后宋东文又填写现金存款凭条一份，在10：44：55秒通过同一操作柜员01607以平顶山市旭航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存入40万元。宋东文质证时称其存入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的该笔40万元是用其拿的现金存入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在法院再次询问其于什么时间把40万元交给娄本时，其又称于10月10日、7日、8日这两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娄本虽两次均以同一事实起诉，但两次诉讼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权的基础发生了变化，两次诉讼并不完全相同。法律关系的变更导致了应当适用法律规定的不同，娄本本案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和理由以及诉讼请求与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不相同，两者系不同的诉，故娄本在本案的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宋东文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宋东文称案涉40万元系娄本返还的投资款，并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向娄本交付了40万元投资款，娄本否认收到。根据法院依娄本申请所调取的宋东文在2016年10月11日存取款记录可以看出，其称在2016年10月11日所取现的40万元是在填写取款条取出后通过同一柜员又存入其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且关于40万元交给娄本的时间，宋东文所述前后矛盾。因此，宋东文主张2017年7月27日所收到的40万元系娄本返还其在2016年10月11日给娄本的40万元投资款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宋东文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娄本主张宋东文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宋东文长期占用资金不返还，应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法院酌定利息自宋东文收到转款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东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娄本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娄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4元，由宋东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宋东文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娄本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宋东文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因2017年7月27日，娄本持卡在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POS机上刷卡消费40万元，该款项转入宋东文银行卡尾号为71×××98的账户，宋东文给娄本出具收到条，据此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经济往来。宋东文诉称案涉40万元系向娄本返还的投资款，因该主张没有投资协议及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投资关系。另从案涉40万元资金来源及去向看，宋东文于2016年10月11日10:41：31取现40万元后，于2016年10月11日10:44：55同一银行操作柜台存入其担任法人的河南旭利鹏瑞实业有限公司，宋东文亦没有提交娄本给其出具的收到案涉款项的证据，故宋东文辩称娄本收到宋东文交付的案涉40万投资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宋东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娄本的40万元，损害了娄本的合法权益，且宋东文取得该40万元与娄本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宋东文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判令宋东文返还娄本4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娄本第一次起诉理由系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案系返还“不当得利”纠纷，虽然两次诉讼的当事人及事实相同，但是两次诉讼法律关系不同，导致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不同,故一审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并无错误。综上所述，宋东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宋东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陈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