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5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雷建群，女，193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理人：钟志明，男，195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雷建群之子。 法定代理人：钟素云，女，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雷建群之女。 法定代理人：钟秀芸，女，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系雷建群之女。 法定代理人：钟映海，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简阳市，系雷建群之子。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福兴街**华敏翰尊国际大厦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MarkLimChenKuo,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华，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玺，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钟华，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来平有，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成都福来斯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文昌路**v> 法定代表人：王玺，职务不详。 再审申请人雷建群因与被申请人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登公司）、王玺、钟华、来平有、成都福来斯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斯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川01民申2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雷建群法定代理人钟映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洋，被申请人富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玺、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登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玺向富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40000元，借款利息351040.63元及逾期罚息48016.52元（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6年8月5日，实际金额应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庭审中陈述，利息包括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7%计算，罚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应还总额的日0.05%计算）；2、富登公司对雷建群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39号1栋1单元13层1302号房屋（成房权证监证字第3××7号）及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39号1栋-1层2号的停车位（成房权证监证字第3××8号）享有抵押权，且富登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3、雷建群、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就上述债务及富登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王玺、雷建群、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承担该案诉讼全部费用（包括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富登公司为可以发放小额贷款的外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12日，王玺（甲方）、富登公司（乙方）、雷建群、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丙方）签署《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最高额度1316700元经营性流动资金贷款，额度期限从2014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甲方应于审批通过日起14日内签署《额度使用确认书》，具体还款方式、还款日期、利息标准及每月应还款项详见各笔提款的《额度使用确认书》及对应的《扣款计划表》；每笔提款的贷款审批手续费一次性计收；甲方逾期不归还贷款本息，应按到期应还未还总金额的0.05%乘以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逾期罚息，每30日累进计算；丙方对贷款本金及主债权衍生利息、违约金、罚息及乙方为追索主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甲方自行提供有担保物的情况下，乙方也有权要求丙方先行独立清偿，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得到全额和充分清偿之日止,无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丙方均同意在本合同项下的丙方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同日，雷建群（甲方、抵押人）与富登公司（乙方、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与王玺于2014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各份《贷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主债权额最高不超过1316700元，担保范围为乙方依主合同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申请预审费、手续费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物及担保债权金额分别为：雷建群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39号1栋1单元13层1302号住房（成房权证监证字第3××7号）、担保债权金额1086700元；雷建群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39号1栋-1层2号的停车位（成房权证监证字第3××8号）、担保债权金额230000元。双方于2014年3月13日办理了上述财产的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附记载明权2229212、权2364207共同担保1316700元。2014年3月12日，王玺（甲方）与富登公司（乙方）签订《额度使用确认书》，附《贷款扣款计划表》。确认书约定，在前述《贷款合同》项下提款1240000元，放款账户为王玺开设的中国银行成都龙华路分理处，月息1.7%，期限从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每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每月支付利息21080元，扣款日为每月12日。2014年3月14日，富登公司向王玺在中国银行成都龙华路支行账户支付了提款额度1240000元。该贷款期间，王玺按约定月利率支付了期内利息。2015年3月12日贷款到期后，王玺未归还贷款本金，亦未再支付利息。2015年6月26日，王玺（甲方）、富登公司（乙方）、雷建群、钟华、来平有（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项下款项使用期限变更为自原主合同起始日起，至2016年6月28日止；甲方于本补充协议签订日仍欠乙方本金1240000元，应付利息及罚息共计73487.30元，合计1313487.30元，分12期付息，一次还本。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署的《贷款合同》《额度使用确认书》《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依合同约定，王玺与富登公司为借款合同关系，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与富登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系，雷建群与富登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系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关系。上述《贷款合同》《额度使用确认书》签订后，富登公司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现借款期满，王玺未按约向富登小贷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应向富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截止2015年6月26日的利息、罚息73487.30元，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中确认，予以支持；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7%计算。因该案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每期还款时间进行变更，应视为未变更，富登公司主张罚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未超过双方约定，故罚息应自2015年7月30日起以当期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但利、罚息之和，不得超过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雷建群、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王玺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富登公司有权对最高额抵押担保人雷建群提供的抵押物在最高额限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富登公司主张的评估费、律师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王玺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登公司返还逾期贷款本金124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截止2015年6月26日的利息、罚息为73487.30元；利息自2015年6月27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7%计算，罚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以当期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均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罚息之和，不得超过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二、雷建群、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对王玺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雷建群、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玺追偿；三、富登公司有权就雷建群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39号1栋1单元13层1302号房屋（权2229212）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富登公司有权就被告雷建群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39号1栋-1层2号房屋（权2364207）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富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5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以及后续因送达裁判文书所需的公告费，由王玺、雷建群、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负担。 雷建群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6）川0104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驳回富登公司对雷建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向雷建群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缺席判决，剥夺了雷建群的辩论权利，审判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王玺与富登公司故意编造虚假情况，在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伪造申请人签字，故该抵押行为应系无效。2014年3月12日，案涉《房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上抵押人落款处雷建群的签字是伪造的，有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咨询意见书予以证明。雷建群有老年痴呆现象，从2014年起就在成都居住治疗。即使按照富登公司的主张，雷建群已年满85周岁，雷建群在案涉借款合同等材料上签字，也不产生法律效力。 富登公司答辩称，富登公司与雷建群签订《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申请办理抵押登记等行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请求驳回雷建群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王玺、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未予答辩。 本案再审过程中，雷建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3日出具的川博宇鉴[2020]精鉴字第1687号法医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意见书以及简阳市公安局三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雷建群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雷建群的监护人情况。 2.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的成联[2019]文鉴字第143号《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咨询意见书》，拟证明案涉《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的“雷建群”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亦非雷建群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担保合同无效。 3.简阳市踏水镇双益村卫生室、简阳市踏水镇卫生院出具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简阳市踏水镇大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成都凯旋物业凯旋水岸客服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雷建群在简阳市人民医院（资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拟证明雷建群从2013年起即出现老年痴呆、精神恍惚等症状，认知能力出现障碍，本案借款发生时无法正确表达真实意思，案涉担保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针对上述证据，富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请求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该鉴定系由雷建群单方委托，鉴定检材未经质证，无法确认真实性，鉴定意见不应采信，雷建群也未对指印进行鉴定；对证据3中相关《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雷建群的证明目的，对《住院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反映雷建群住院时的身体状况，不能反映案涉借款发生时的身体状况。 被申请人富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一份，拟证明2014年3月12日雷建群与富登公司一起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雷建群亦签名确认；2.成都泰宇房地产交易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拟证明雷建群知晓案涉房产的评估情况。 针对上述证据，雷建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雷建群”的签名非雷建群本人所签，亦并未捺印；证据2所附的《房地产评估委托书》上“委托人”及“经办人”处均未签名，评估照片显示的房屋内部摆设与案涉房屋实际情况并不相符，评估过程中没有见证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雷建群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反映出雷建群现在的民事行为能力情况及法定代理人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雷建群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富登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本案案件事实及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证。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 1.经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鉴定，雷建群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雷建群的法定代理人系其四个子女，分别为：钟志明、钟素云、钟秀芸、钟映海。 2.本案所涉《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补充协议》上有“雷建群”的签名及捺印，案涉《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上有“雷建群”的签名。案涉《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中“雷建群”签名处书写为“雷群”。 3.经雷建群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中“雷建群”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成联[2019]文鉴字第143号《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咨询意见书》，咨询意见为：“标称时间“2014年3月12日”的《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申请人栏抵押人处“雷建群”签名与“雷建群”的样本签名倾向性认定为不同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形象，即倾向性认定为不同人书写笔迹。”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当庭询问，雷建群、富登小贷公司均不申请对本案所涉“雷建群”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 4.简阳市踏水镇双益村卫生室于2020年6月20日出具《证明》，载明雷建群曾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因意识模糊、控制力极弱在家人陪同下多次咨询问诊，问诊期间常出现记忆衰退、语无伦次、智商下降、认知能力出现障碍、行动受限等症状。2015年11月14日，雷建群因急诊入院简阳市人民医院（资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灌装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肺部感染，于2015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病毒性脑炎、高血压病、灌装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肺部感染、颅内多发脑动脉狭窄……。 5.富登公司提交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显示，雷建群委托成都泰宇房地产交易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两处抵押房产进行评估。成都泰宇房地产交易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出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雷建群未在《房地产评估委托书》中“委托方”处签名、捺印。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雷建群主张的原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向雷建群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未果后依法进行公告送达，不存在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雷建群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雷建群是否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在该争议焦点下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案涉“雷建群”的签名捺印是否系雷建群本人形成？二是若案涉签名捺印是雷建群本人形成，雷建群所作担保行为是否有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本案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本案所涉“雷建群”的签名捺印是否是雷建群本人形成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补充协议》上有“雷建群”的签名捺印，《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上有“雷建群”的签名。雷建群对上述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咨询意见。根据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咨询意见，倾向认为案涉《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上“雷建群”的签名非雷建群本人形成。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仅为咨询意见，并非鉴定意见，也不涉及《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补充协议》等证据中“雷建群”的签名真实性问题。故仅该凭咨询意见不足以认定案涉签名捺印非“雷建群”本人形成。本案审理过程中，富登公司、雷建群均未向本院申请进行鉴定，富登公司亦不能对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等的形成过程作出明确的、肯定性陈述。根据现有证据，本案现无法对“雷建群”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作出肯定性评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富登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中有“雷建群”的签名和捺印，富登公司也提交了雷建群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且雷建群名下的案涉房屋亦实际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富登公司已对其主张的事实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责任。雷建群主张案涉签名捺印非其本人形成，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应证据亦不足以反驳富登公司主张。故从优势证据角度分析，本案应当推定案涉“雷建群”的签名捺印系雷建群本人形成。 其次，关于雷建群所作担保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照上述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要求。本院认为，本案不应认定雷建群所作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担保行为应当认定无效，本院作出此项认定，主要基于以下理由：1.经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鉴定，雷建群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本案不能以雷建群现今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当然推定其在案涉合同签订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但上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反映雷建群身体健康状况的印证材料；2.雷建群出于1930年，案涉合同签订时已近84周岁，年事已高。根据雷建群再审提交的当地村卫生室出具的《证明》，其具有记忆衰退、语无伦次、智商下降、认知能力出现障碍等情况，结合雷建群2015年11月14日在简阳市人民医院急诊入院情况看，雷建群患有多种疾病，具有反应差、词不成句等情况，亦有脑萎缩等症状。雷建群在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上多次将自己名字“雷建群”书写成为“雷群”，其不能正确书写自己姓名。雷建群在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段，其身体健康状况较差；3.富登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小额贷款发放及咨询活动的机构，具有审慎审查贷款人偿债能力、担保人资质、行为能力等责任和义务。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雷建群的身体状况看，富登公司在进行案涉贷款发放时没有对雷建群本人的行为能力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具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不应认定雷建群所作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雷建群所作担保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雷建群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再审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一、被告王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返还逾期贷款本金124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截止2015年6月26日的利息、罚息为73487.30元；利息自2015年6月27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7%计算，罚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以当期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均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罚息之和，不得超过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被告雷建群、钟华、来平有、成都福来斯特商贸有限公司对王玺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雷建群、钟华、来平有、福来斯特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玺追偿”为“被告钟华、来平有、成都福来斯特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玺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钟华、来平有、成都福来斯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玺追偿”； 三、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即“原告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有权就被告雷建群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39号1栋1单元13层1302号房屋（权2229212）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四项内容，即“原告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有权就被告雷建群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39号1栋-1层2号房屋（权2364207）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五项内容，即“驳回原告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955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以及后续因送达裁判文书所需的公告费，由王玺、钟华、来平有、成都福来斯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9552元，由雷建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梁 楷 审判员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