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刑初89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贵云，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山西省原平市人，捕前暂住长治市潞州区河头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3日被原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原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9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原平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闫锋利，山西雁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贵云故意伤害一案，由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2月9日以忻检二部刑诉[2020]7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志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贵云及其指定辩护人闫锋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张贵云因被害人张某2卖给其的大葱重量不够，携带自制钉鞋刀找张某2理论；在本村张某3家中找到张某2，二人发生争吵，后在院中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张贵云掏出钉鞋刀捅刺张某2，被张某2夺走并将张贵云刺伤，后张贵云将刀夺回捅刺张某2，致张某2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2的死因为左上腹部创伤致胃破裂、脾破碎死亡。被告人张贵云作案后潜逃，2020年8月22日被民警在长治市潞州区河头小区附近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贵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贵云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贵云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由邻里矛盾引起，且被害人张某2存在过错，可对被告人张贵云从轻处罚；2、张贵云认罪态度较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依法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张贵云因怀疑被害人张某2卖给其的大葱重量不够，携带自制钉鞋刀找张某2理论。张贵云在本村张某3家中找到张某2，二人发生争吵，后在院中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张贵云掏出钉鞋刀捅刺张某2，被张某2夺走并将张贵云刺伤，后张贵云将刀夺回捅刺张某2，致张某2死亡。经鉴定，张某2的死因为左上腹部创伤致胃破裂、脾破碎死亡。被告人张贵云作案后潜逃，2020年8月22日被民警在长治市潞州区河头小区附近抓获。被告人张贵云于2020年12月7日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一组证据程序性证据《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报案材料》证实：2003年1月16日晚7点左右，张某2与张贵云在张某3家打架，张贵云将张某2用刀捅伤致死。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8月22日中午14时30分许，民警在长治市潞州区河头小区附近，将被告人张贵云抓获。3、《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张贵云的拘留、逮捕时间。4、《户籍证明》证实：张贵云，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户籍山西省原平市楼板寨乡。作案时已达本罪的刑事责任年龄。5、《户籍证明》证实：张某2，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籍贯山西省原平市楼板寨乡。（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6、《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张贵云OP**手机一部。7、《有（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证明未发现张贵云有违法犯罪记录。8、《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张贵云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张贵云在指定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于2020年12月7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同意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第二组证据实体性证据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张贵云被抓获后，原平市公安局于2020年9月10日16时00分至当日17时30分在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附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照相10张。2、《尸体检验鉴定记录（2003）尸检字第（9）号》、《关于张某2尸体检验情况说明》证实：张某2下颌部有一创伤，大小为3cm×0.5cm；左上腹部有一创伤，大小为2.5cm×0.5cm。胃破裂，脾破碎。根据尸检报告记载，分析张某2的死因为左上腹部创伤致胃破裂，脾破碎死亡。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20年8月22日22时57分，原平市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张贵云的人身进行了检查。经询问张贵云并对其人身进行全面检查，左胸部、左上臂、左胯部有陈旧性伤疤。4、《指认笔录》证实：2020年8月23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张贵云带领公安民警来到原平市楼板寨乡袁家庄村张某3院中，对作案地点进行指认。5、证人张某4证言：（1）2003年证言证实：生堂在2003年1月6日下午7：00左右忽然来到我四舅张某家，说“你们快些，我院打起来了，见了血了”。我们四五人来到生堂家，我看见我叔叔张某2和张贵云在张某家的晾台上头对头躺着，贵云嘴里还说着那一两葱的事，我过去扶起我叔叔问他怎样，他说“不行了，死呀”，嘴里吐着血，我看见他靠近肋骨的地方，衬衣黑黑的一片，我说赶紧打电话送医院。这时不知道谁说，贵云也被捅了一刀，我就去我伯母何某家打电话，我伯母的儿子在医院上班，我打完电话和我伯母返回时，遇见了张某医生，我们进了张某家，张医生把了把脉说“不行了”，又用凉台上的手电筒看了看眼睛，说“瞳孔散大了，死了”，后来我打了110报警电话。（2）2020年证言：我叔叔张某2曾将张贵云家的树偷偷的砍倒卖了钱,好像是卖了三百来块钱。张贵云事后知道了这件事,就去找张某2要钱,张某2只给张贵云一百多不到二百元,两人就因为这个事互相有了意见。案发当天当时张贵云去买葱,买回家又返出来说给的分量不够,好像是少了一两。卖葱的人跟他说葱上带土的了,抖一抖分量就少了,结果因为这张贵云和张某2吵了几句嘴。这只是个由头,他俩还是因为张某2偷树的事有了意见，卖葱的人是个走村串巷的,不知道人家的情况。我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张某2和张贵云两个,他俩头对头在院内水泥地上趴着,张某2不动弹,张贵云嘴里骂骂咧咧的,手里拿着个刀子在地上来回磨,当时天黑了,刀子还在地上磨出火花来,我记得挺清楚。我过去抱着张某2问他扎到哪儿了,他不说话,嘴里往出吐东西,因为天黑看不清吐的是什么,能闻到他吐出来的酒味，之后我去伯母家打电话找我大哥(他在医院上班),打完电话出来在街上就见说张某2死了,随后我也没有进现场,到村里一个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打了110报警。记不清是谁说张贵云也被扎了刀,衣服上有血,但当时天黑看不清,我顾着张某2也没有细看他,不清楚他伤到哪儿了。我去伯母家打电话时张贵云还在现场,后来我再没有进去,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张贵云家里还有一个母亲,一个妹妹。张贵云的母亲智力有问题,无法跟人正常的沟通，妹妺还能沟通,案发时已经嫁岀去了,不在村里。6、证人张某5证言证实：我和张贵云一个村的，没其他关系。2003年1月16日晚上大约7时左右，我正在坐着，生堂跑进来说“保明和贵云打架见了血了”，我就赶紧往生堂家跑，进院看见保明面朝地在凉台上趴着，贵云在沿台坐着，我说不用这样打哇，贵云手里拿着一把5至6寸木柄单刃的钉鞋刀，骂我“你再管，扎你一刀”，当时保明还对我说了句“伙计活不成了”，没看见保明身上有血，看见贵云手上有血。后来我就走了。7、张某证言及证明材料证实：2003年元月16日下午7点左右，我正在村委会准备开会，突然我村村民张某跑进村委会说“张某2叫张贵云捅了一刀，在张某3院中躺着”，我说“赶紧打120急救电话”，一边到张某3家。张某2头朝下弯曲在张某3家院里的沿头下，我摸脉搏已消失，我出来找张某3要手电，遇到了张某4和何某，他们问我怎样，我说危险，一同返回张某3家，看到凉台上有手电，我一照眼睛，瞳孔已散大，口鼻流血，脉搏已无，我确诊已死亡。8、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03年1月16日下午6点左右，听见街上有人吵架，后来有人说是因为一两葱吵架，我出来后已吵完，吵架的是张某2和张贵云。张某2说来我家坐坐，我俩返回我家，他递给我一支红河烟，还没抽完，张贵云就到了我家，还是争吵那一两葱的事，保明很平静，贵云可能是喝了酒。后来张某2说“咱俩不要在生堂家吵了”，两人就到了我家院里吵，不一会儿贵云就从后口袋掏出六七寸左右的刀刺向保明，可能是先扎到了张某脸部，两人就滚在了一起，我有点怕，就去街上叫人，叫了两人到我家，我同时告知张文堂找本村的医生张某，当我返回家时张某已从我家出来，说人已经死了，我就再没回家。没看清刀捅在什么部位，好像是钉鞋用的刀。9、证人张某6证言证实：张贵云是我哥哥。我家以前被人偷砍过树，好像是被张某2偷砍的,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当年我还小,只是知道家里有树被偷了,后来听说是张某2偷砍的,其他的情况我都不清楚。不知道这些树是准备做什么用的。案发时我已经嫁出去了,不在村里。10、被告人张贵云供述：2002年腊月的一天，快过年了，我出去买葱。张某2替人卖葱，我买了8斤，回家取钱的时候，自己一称发现葱的分量不够，我拿上钱出来和张某2理论，张某2骂我还想打我，被跟前的人们拉住了。我受了张某2的气心里不痛快，吃饭时候我喝了些酒，想到张某2总欺负我家，不管我做什么，只要碰上张某2，他就要打我骂我。他把我父亲准备寿材的树也偷卖了，我找他评理还被他打过，觉得很窝火，我们母子虽然穷也不能受人欺负。我咽不下这口气，准备找他理论，但张某2比我高比我有劲，还会摔跤，每次打架都打不过他。我就把我钉鞋的锋钢刀装在身上，一是为了壮胆，二是为了诈唬他防身用。刀长约一尺，单刃，刀尖带弧度，刀是锋钢锯条磨的，没有刀柄，刀尾部带有锯齿，宽约一寸。我在我村张某3家找到张某2，之后，我们二人就发生争吵，争吵的过程中，张某2说，你有本事出院来。我就和张某2到了院子里互相揪扯在一起，打斗的过程中，我从背部拿出刀诈唬张某2，但被张某2夺过刀朝我左胸口位置扎了一刀，我躲张某2，被逼到檐台墙上，张某2又在我左大臂处和左胯部扎了两刀。我又夺过刀，用右手从下往上朝张某2肚子上捅了一刀，又拔出来，这时张某2就倒在地上了，当时张某3在现场，张某2倒地后，张某3就跑出去叫人，我就把刀扔在地上跑走了。刀是我平时给人民修鞋用的钉鞋刀，是用锋钢锯条打磨下的，锋钢锯条是从回收公司买下的。扎伤张某2后，刀扔到现场了。我逃出来后，在茹庄的一个废砖窑待了六七天，又在唐林岗村给一户人家放了三四年羊，后来在子干的一个修车摊、饭店待了六七年，再后来就沿路捡垃圾、打零工，最后在长治潞州区河头村待了不到半年时间。唐林岗村和子干的这两户人家我都叫不来名字，我在这些地方以“张国庆”自称。庭审时供述：我在逃期间还化名“赵建军”。对证据的综合分析认定：证人张某3证言与被告人张贵云供述相印证证实：2003年1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张贵云因被害人张某2卖给其的大葱重量不够，携带自制钉鞋刀找张某2理论，在本村张某3家中找到张某2，二人发生争吵，后在院中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张贵云掏出钉鞋刀捅刺张某2的事实。被告人张贵云供述“我又夺过刀，用右手从下往上朝张某2肚子上捅了一刀，又拔出来，这时张某2就倒在地上了”与《尸体检验鉴定记录》、《关于张某2尸体检验情况说明》“张某2左上腹部有一创伤，大小为2.5cm×0.5cm。胃破裂，脾破碎。根据尸检报告记载，分析张某2的死因为左上腹部创伤致胃破裂，脾破碎死亡。”相一致。证人张某3证言与被告人张贵云供述及《尸体检验鉴定记录》、《关于张某2尸体检验情况说明》中“张某2的死因为左上腹部创伤致胃破裂，脾破碎死亡”，共同证实被告人捅刺张某2的是一把自制钉鞋刀。张贵云的《人身检查笔录》、证人张某4证言与被告人张贵云供述相印证证实在张贵云和张某2打斗中，张某2将刀夺走并将张贵云刺伤的事实。5、《抓获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证实被告人张贵云作案后潜逃，2020年8月22日被民警在长治市潞州区河头小区附近抓获。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害人张某2存在过错，可对被告人张贵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由于被告人张贵云怀疑张某2卖给其的葱重量不够，而去找张某2的，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2卖给其的葱重量不够，且被告人张贵云仅因怀疑便携带钉鞋刀找张某2理论，在二人发生口角、打斗时，先掏出钉鞋刀捅刺的张某2，故张某2并不存在过错。对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由邻里矛盾引起，可对被告人张贵云从轻处罚的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4证实“张某2曾将张贵云家的树偷偷的砍倒卖了钱,好像是卖了三百来块钱。张贵云事后知道了这件事,就去找张某2要钱,张某2只给张贵云一百多不到二百元,两人就因为这个事互相有了意见”；张某6证实“家里有树被偷了,后来听说是张某2偷砍的”；张贵云供述“他把我父亲准备寿材的树也偷卖了，我找他评理还被他打过”，以上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证实张某2将张贵云家的树偷卖掉的事实。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量刑时酌情考虑。3、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贵云认罪态度较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依法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贵云在怀疑被害人卖给其葱的重量不够的情况下，携带钉鞋刀找被害人理论，双方发生打斗过程中，持钉鞋刀将被害人捅刺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邻里矛盾引起，被告人张贵云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为了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贵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郝剑峰审 判 员  张 宇审 判 员  赵树民人民陪审员  宁慧斌人民陪审员  武晓丽人民陪审员  张改仙人民陪审员  沈义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吕泓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