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克胜，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伦，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克刚，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立芳，女，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雨苍，安徽皖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窑上二组，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窑上**。 负责人：陈克明，该村民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军，安徽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克永，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原审被告：苏克义，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苏克胜、余志伦、苏克刚、聂立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窑上二组（以下简称窑上二组）及原审被告苏克永、苏克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克胜、余志伦、苏克刚、聂立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窑上二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关于2005-06年个人自留地提留款的协议》（以下简称提留款协议）有效错误。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签字生效，但该协议仅有乙方部分村民签字，甲方并未签字，故并未生效。同时因该协议涉及全体村民重大利益，应经过全体村民三分之二多数票通过后才能生效，显然该提留款协议未生效。2.新分配方案未经合法程序制定，分配方案上总计有51人签字，从笔迹上看，其中有18人是他人代为签名，代签名行为是否经过本人同意，一审未予查明。3.即使该新方案有效，也并不意味2005年方案失效。2005年方案对之前的分配行为仍具有效力，新方案不具有溯及力。4.本案纠纷诉讼时效已经经过。5.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判决书中案件由来部分交代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然判决书落款却显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此案没有法律依据。 窑上二组辩称，1.提留款协议涉及苏克胜、苏克刚、苏克永、苏克义等多户村民的利益，所涉村民均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提留款协议合法有效。2.窑上二组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方案均经过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克义称其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窑上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克胜、余志伦返还其2万元并承担本案一半诉讼费用；2.判令苏克刚、聂立芳返还其2万元并承担本案一半诉讼费用；3.判令苏克胜、苏克刚、苏克永、苏克义对上述4万元中未返还给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窑上二组制定了征用土地分配方案，该方案约定自留地被征用的个人得60%，村民组得40%。2007年，经村民会议讨论制定了新的分配方案，约定个人自留地住宅地一律归集体所有，实行统分。2006年，苏克胜、余志伦、苏克刚、聂立芳、苏克永、苏克义等六人土地被征用，依照2005年的分配方案，苏克胜等六人所在的四户各分得2万元。苏克胜等六人在领取土地征用补偿款时签订了一份提留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因我组在05年制定的土地分配方案，经06年村民大会一致同意失效，另制定新的分配方案，土地及个人自留地一律归集体所有……今后，我组按新合同实行分配，以上9户的提留款在本户主的款内扣回归集体所有，但此款按2006年人口参加分配”。提留款协议上苏克义签字为本人所签，苏克刚、苏克永、苏克胜为苏克义代签。 2018年，该组土地再次被征用，窑上二组依照提留款协议的约定，扣留苏克胜户19060元，苏克刚、苏克永、苏克义三户各2万元。后苏克胜、余志伦、苏克刚、聂立芳，苏克义诉至法院，法院以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互相抵扣为由判决窑上二组支付每人2018年土地征用补偿款9530元。苏克胜、余志伦系同一家庭户，苏克刚、聂立芳系同一家庭户。一审另查明，2018年土地征用补偿款未发放完毕，窑上**在追回提留款后按照分配方案一并发放给本组村民。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提留款协议的效力如何确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苏克胜等六人所在户的土地被征用是在2006年，应当适用2005年的分配方案，提留款协议列明的分配金额亦以2005年的分配办法计算，但提留款协议同时载明“以上9户的提留款在本户主的款内扣回归集体所有”，该条约定赋予了2007年分配方案的溯及力，在下一次土地征用补偿费的分配中，该笔提留款依然要退回重新分配。2007年分配方案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依法有效。提留款协议中甲方窑上二组虽未签字，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予以认可。苏克义系亲笔签字确认，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签订协议之时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对于苏克永、苏克刚、苏克胜抗辩由苏克义代签，本人对该提留款协议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苏克义、苏克永、苏克刚、苏克胜系亲兄弟四人，苏克义不经过其他三人同意即代签并在代签后隐瞒协议内容的可能性较小。该协议载明2005年制定的分配方案经2006年村民大会一致同意失效，苏克胜等六人作为该村村民，应当对该会议内容知晓。此外，该协议上除苏克义、苏克永、苏克刚、苏克胜四户签字外，还有另外农户签字确认，其他农户均未对2018年扣回土地征用补偿款一事提出诉讼。综上，苏克义代签行为系经苏克永、苏克刚、苏克胜三人许可所为具有高度可能性。提留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苏克义、苏克永、苏克刚、苏克胜均具有约束力。关于返还的金额，2018年窑上二组扣留苏克胜户19060元，其余三户各20000元，经过诉讼，苏克胜户取回19060元，苏克刚户取回19060元，苏克义户取回20000元，经抵扣，苏克胜户应当返还窑上二组20000元，苏克刚户应当返还窑上二组19060元。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窑上二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征用补偿款2万元在2018年土地再次被征用时已依照提留款协议扣回，但苏克刚、苏克胜、苏克义于2018年起诉，经诉讼取回该款项，窑上二组最早于苏克刚、苏克胜、苏克义起诉之日起知道权利被侵害，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年。关于窑上二组诉请要求苏克胜、苏克刚、苏克永、苏克义对上述4万元中未返还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庭审查明，苏克义亦通过诉讼取回2万元，而窑上二组诉讼中并未一并主张，经释明，窑上二组选择对苏克永、苏克义另行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暂不进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克胜、余志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窑上二组20000元。二、被告苏克刚、聂立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窑上二组19060元。三、驳回原告广德市桃州镇红旗社区窑上二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苏克胜、余志伦负担200元，苏克刚、聂立芳负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提留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提留款协议中甲方窑上二组虽未签字，但其在诉讼中对该协议明确表示予以认可。该协议上除苏克义、苏克永、苏克刚、苏克胜四户签字外，还有另外所涉农户签字确认，其他农户均未对2018年扣回土地征用补偿款一事提出诉讼，故提留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苏克义、苏克永、苏克刚、苏克胜均具有约束力。苏克胜等四上诉人有关提留款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提留款协议约定，2006年，苏克胜等人所在户因土地被征用所获得的补偿款应在下一次土地征用补偿费的分配中扣回后进行重新分配。2018年土地再次征用时，窑上二组扣留苏克胜户19060元，其余三户各20000元，因苏克胜户、苏克刚户经过诉讼取回被扣款项，窑上二组有权根据提留款协议向其主张返还。2007年新的分配方案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且已经按照该分配方案进行了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该分配方案依法有效，苏克胜等四上诉人有关2007年分配方案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应当从窑上二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苏克刚、苏克胜、苏克义于2018年通过诉讼取回窑上二组扣回的土地补偿款，此时，窑上二组方知其权利被侵害，故截止本案一审起诉时，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经查，一审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在判决书的案件由来部分误写成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二审对此依法予以指正，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 综上，苏克胜、余志伦、苏克刚、聂立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苏克胜、余志伦、苏克刚、聂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邓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