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梅，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国烨，女，1981年11月2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内蒙古梵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内蒙古梵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国烨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业务员在办理案涉保险合同过程中，已对被保险人武某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明确询问，而投保人温国烨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首先，保险代理人任某在展业详细经过和声明书中明确写道“在第一、第二次未成交时就在洽谈时询问过夫妻二人的健康史、是否有过住院史、是否有过相关门诊检查等，客户表示很健康，无任何异常史。在签订保单时，被保险人武某也在现场，再次给被保险人武某做了保单责任的详细说明与介绍，并且再次询问住院健康史，确认无异之后签订合同。”由此可见，代理人任某对有关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进行过明确询问。其次，对被上诉人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第7问问道“代理人在签单过程中是否面见被保人？”被上诉人回答称当时任某在其家中（燕赵锦河湾）与他见的面，详细核实过病史等情况，都是如实告知的。但是在其一审起诉状中又称并无上诉人所称的未如实告知等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在与代理人任某沟通理赔时，两次提及如果按照意外，公司就不会调查，就会按照意外理赔这件事，以上情形也说明了被上诉人存在在投保时和申请保险理赔时的不诚信行为。最后，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错误理解了“保险人对投保人温国烨电话回访录音”中的第二条。2019年11月12日回访录音中客服回访称投保人反馈不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已经相关工作人员和投保人联系解释。客服问“现在这个保险责任免除您了解了吗？”投保人温国烨回答“了解了。”上述回访内容中，投保人并没有提及关于保险人是否有过询问的事实，只是单纯否表示对保险责任和免责条款不清楚。即便投保人否认对保险责任和但其并未否认保险人员对其进行过询问这一事实。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是保险人的法定解除权，并非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无须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投保人一面之词认定上诉人的业务员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将合同内容、免责条款等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予以详细说明并不充分；一审法院进而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过询问显然缺乏依据，更与事实不符。2.保险合同已解除，上诉人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根据被保险人武某在包头市中心医院相关就诊病历显示，2019年5月9日因高血压2级在该院门诊内科就诊，心超、心电图提示异常，左室璧节段性运动减弱伴舒张功能减低。2019年5月25日因心悸在该院内科门诊就诊，心电图提示下壁心肌供血不足，异常心电图，同日有开药记录。被上诉人及被保险人已知被保险人心脏已经出现问题后，依旧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2页询问事项04“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8“您是否目前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B.心血管的疾病”中均选择了否，故意隐瞒检查事实和结果，违反诚信原则。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健康状况，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费，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于2020年1月3日出具并向被上诉人邮寄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被上诉人解除保单P3XX和P31XXX项下的所有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武某突发心源性猝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温国烨辩称，1.答辩人在投保时已充分履行告知义务，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涉案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11月4日，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业务员任某称答辩人夫妻二人已经在被答辩人处购买过保险，案涉保险合同系对之前保险种类的补充，便仅就答辩人及其丈夫的基本信息作了简单记录了解，并未询问其他信息。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两次电话回访录音均形成于保险合同生效之后，回访内容均为概括性询问。无论是业务员任某还是回访客服人员，均没有对答辩人或其丈夫进行过针对性全面的询问。答辩人对业务员任某及回访客服询问的情况均如实告知。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采取的是询问告知主义，被答辩人应证明其向答辩人提出过哪些问题，答辩人是否针对所提问题如实告知。同时，针对被答辩人提及的业务员任某所写的声明书等证据，一审阶段答辩人申请该业务员出庭核对，但该业务员拒绝出庭，声明书等是否由其本人书写、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确认。2.被答辩人单方解除保险合同无效，应承担理赔责任。《人身保险投保书》非答辩人或其丈夫填写。且就诊病例仅显示就诊人为武某，没有身份证号或社保号等确认身份信息的内容，不能证明该病例就是被保险人武某的就诊病例。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温国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温国烨保险金4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理案涉保险合同过程中，是否对被保险人武某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明确询问及投保人温国烨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2.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理赔责任。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庭审过程中，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组证据：1.《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2.《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平安福加分19两全保险条款》；3.对温国烨电话回访录音；4.包头市中心医院心脏彩超、心电图检查报告单及开药记录；5.保险事故询问笔录、保险事故查堪笔录、任某《展业经过》及《声明书》。经庭审质证、调查，原告温国烨虽然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投保人签名处签字，但是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是否对投保人温国烨和被保险人武某按《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进行询问，勾选“否”选项是和被保险人武某勾选，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温国烨否认自己勾选了上述内容。对温国烨的电话回访只是概括询问投保信息，对被保险人武某的健康信息未询问。其中，客服问：“投保的时候业务员展示的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上面要您签字的，投保的时候阅读看了吗？”温国烨答：“没看，就签字了。”客服问：“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保什么不保什么都了解吗？”温国烨答：“不了解，就签字。”综上，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将合同内容、免责条款等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予以详细说明、解读，无法认定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对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尽到了详细询问、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本保险合同所涉被保险人武某突发心源性猝死，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温国烨在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处投保平安福加分19两全的人身保险，被保险人为武某，平安公司签发保单予以承保，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身故保险受益人为温国烨，温国烨拥有保险金请求权。原告温国烨诉请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温国烨与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的双方应当依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发生保险事故后，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约定履行保险理赔义务。原告温国烨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原告温国烨保险理赔金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在为被上诉人温国烨办理案涉保险合同时，是否对被保险人武某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明确询问及投保人温国烨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二、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一、关于上诉人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在为被案涉保险合同时，是否对被保险人武某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明确询问及投保人温国烨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其业务员在办理案涉保险合同过程中，已对被保险人武某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明确询问，而投保人温国烨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温国烨庭审中所陈述的投保过程与任某在展业经过中所陈述的一致，可以证明是任某主动找温国烨要求其投保，并非温国烨主动去投保，因此可以排除温国烨具有明知武某患病的情况下主动投保，隐瞒武某曾做过体检这一事实的故意。2.温国烨未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签字，并否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勾选“否”选项是其本人所为，而是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任某通过温国烨的手机操作完成的，上诉人不能证明勾选“否”选项是温国烨所为。在保险事故发生以后，上诉人对温国烨的询问笔录中，温国烨虽承认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询问了武某的病史，并如实进行了告知，但是认为其投保时和保险事故发生以后，上诉人并没有如人身保险投保单所列的询问事项进行过详细询问与调查，其并没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3.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对温国烨的电话回访中，并未明确询问武某的健康信息，只是概括询问投保信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温国烨投保时对被保险人武某的健康状况进行了询问，无法证明温国烨在投保时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温国烨在投保时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于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温国烨在上诉人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处投保平安福加分19两全的人身保险，被保险人为武某，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签发保单予以承保，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身故保险受益人为温国烨，温国烨拥有保险金请求权。双方应当依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发生保险事故后，温国烨诉请上诉人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约定履行保险理赔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包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丽审判员 马文基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付瑞娟书记员 胡静雯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