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男，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博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胜，襄垣县侯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古韩镇东南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襄垣县古韩镇东南上村。法定代表人：贾占义，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斌，系东南上村党支部书记，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襄垣县古韩镇人民政府。负责人：连磊科，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丹，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煤业）因与被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八建）、被上诉人襄垣县古韩镇东南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南上村村委）、原审第三人襄垣县古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韩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丰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郭政，被上诉人林州八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博华、杨理胜，被上诉人东南上村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斌，原审第三人古韩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煤业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林州八建支付工程款；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与宁化万就工程欠款签订有协议书一份，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中并没有涉案的新农村宽路等零星工程。上诉人非涉案施工合同的发包主体，也未与施工方进行过任何审计结算。一审法院强加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与华能焦化公司非承继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接管华能焦化公司负担的崔村新村建设项目无依据。3.襄垣县法院（2019）晋0423民初518号侵权案件判决与本案涉案工程无关，一审以该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零星工程款义务明显责任不当。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林州八建与崔村村委补签的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明显违背法律。林州八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第一，有申请书、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林州八建崔村新农村建设宽路等零星工程款1654137.53元。第二，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接管了华能焦化厂。第三，虽然襄垣县法院（2019）晋0423民初518号侵权案件判决从表层看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实际是有利害关系的。上诉人就是（2019）晋0423民初518号案中的起诉人，结合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可以证明崔村多个工程项目由被上诉人林州八建承建，华能焦化厂关闭，由上诉人接管。第四，被上诉人林州八建承揽了崔村新农村建设宽路等零星工程，本案中的当事人均认可，不持异议。当时为了审计原因补签了合同，但双方是在尊重客观修建事实的基础上所签的，属有效合同。东南上村村委辩称，同我方一审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古韩政府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不存在向企业摊牌费用的行为，协调解决方案与本案事实相关，加盖有公章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新村施工工程是整体工程，上诉人只认可除去本案的其他工程，不认可涉案的零星工程，将整个工程割裂开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3.本案各方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涉案工程款应当由上诉人支付。林州八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崔村新农村建设宽路等零星工程款1654137.53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告与原崔村签订《崔村新村工程施工协议书》，由原告宁化万工队负责承建崔村新村建设项目中的宽路、厕所、沉淀池、下水道、路缘石、砼路修各街道拐角、施工水池等零星工程。工程完工后由长治市卓远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核定工程金额为1654137.53元。依据合同协议第五条内容：协议价款：“工程竣工后，按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审计工程价款，一次性支付清”，被告原崔村应一次性支付清原告新农村宽路等零星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不予履行合同约定。2016年4月20日古韩政府为解决原、被告工程遗留问题召开了协调联席会议，并就新农村宽路等零星工程提出解决方案“由原华能焦化、崔村双方负责人协商并根据审议结果协商资金渠道及支付方式”。三方均同意并加盖公章。后原告又多次寻找被告及第三人解决并支付该款，被告仍不支付上述款项，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崔村属第三人古韩政府辖区内的自然村，因地下煤矿被开采导致村民住宅出现裂缝、塌陷，受灾严重，按照省、市、县委要求，需要全村整体搬迁。2006年，古韩政府经会议研究决定，崔村新农村住宅修建由华能焦化公司和古韩联营煤矿（原属古韩政府开办企业）各出资一半，前期费用和后期基层设施建设由古韩联营矿负责。崔村新村工程于2007年开始建设，华能焦化公司负责结算。2009年古韩联营煤矿被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煤业整合，整合后更名为被告永丰煤业。后因华能焦化公司搬迁，被告永丰煤业接管了崔村新村搬迁相关工程。原告林州八建系宁化万挂靠单位，2010年原告宁化万工队从原崔村承揽了崔村新村建设项目中的宽路、厕所、沉淀池、下水道、路缘石、砼路修各街道拐角、施工水池等零星工程，当时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2011年该工程完工。后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原告多次向古韩政府反映要求解决。2016年4月20日古韩政府为解决原、被告工程遗留问题组织被告永丰煤业、崔村支村两委、原告工队的相关负责人召开了协调联席会议，并提出解决方案：“┅┅四、原华能焦化移交的由宁化万工队实施的零星工程，由该工队与原华能焦化、崔村双方工程负责人协调，并召集相关人员参加协调联席会，提供相应书面证明材料，经确认后，由崔村委托审计后，召开协调联席会议根据审计结果另行协商资金渠道、支付方式及期限等事宜。”2017年7月10日，古韩镇组织崔村两委主要负责人、华能焦化监工、原告召开了宁化万工队零星工程遗留问题协调会，确认崔村2010年至2011年期间，新村建设项目中的宽路、厕所、沉淀池、下水道等零星工程由宁化万工队承建且已完工。为了零星工程的审计，原告与原崔村补签了《崔村新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名称、地点、承揽工程项目、工程承建方式以及协议价款等。2017年8月，原崔村委托长治市卓元（远）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承建的崔村新农村修建辅助零星、崔村新农村宽路工程进行审计，审定金额为1654137.53元。2017年10月12日，古韩政府函告永丰煤业，建议永丰煤业尽快拿出处理方案，履行相关责任，进行解决。后原告多次寻找被告及第三人解决支付工程款无果，诉至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13日原崔村、永丰煤业、古韩政府三方签署《关于永丰煤业关闭涉及崔村相关问题协调解决方案（草案）》，其中，该方案明确关于进村路及村内下水道完善事宜打包在新村建设项目中，并完善相关手续，由永丰煤业按审计结果支付，参会方均在该协调解决方案上盖章确认。再查明：2019年4月17日，原崔村、被告永丰煤业因与原告、宁化万侵权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晋0423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如下事实：宁化万于2010年、2011年、2013年先后承建原古韩镇华能焦化公司负担的古韩镇崔村新村附属工程，偏房、院墙、街门等10套附属工程，6套平房（本案诉争房屋），零星、崔村新农村宽路工程等。因古韩镇华能焦化公司关闭、拆除，永丰煤业接管，并对崔村新村工程进行结算支付。又查明：林州八建、林州建总均系宁化万挂靠单位，崔村零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宁化万工队。除涉案零星工程外，宁化万工队还先后承建了偏房、院墙、街门等10套附属工程，每套共计5.62万元，共计56.2万元，原告自认已取得该工程款；崔村新村附属工程含水塔、围墙、给水管、砼排水管等工程，工程款共计694792.78元，其中644792.78元工程款已由林州建总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自认已收款；崔村新村建设项目中的六套一层庭院住宅及附属设施工程，工程审定金额为1801542.66元（已另案诉讼）。至起诉之日被告永丰煤业实际支付工程款共计2466524.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东南上村、永丰煤业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崔村新村建设中的宽路、厕所、沉淀池、下水道、路缘石、砼路修各街道拐角、施工水池等零星工程由挂靠原告的宁化万工队实际承建并已竣工交付，该事实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均不持异议，之后原告与原崔村签订了崔村新村工程施工协议书，虽为补签合同，但双方是在尊重客观修建事实的基础上所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结合案情实际，原崔村新村建设所涉工程均缘于采煤沉陷区搬迁，该工程实为政府主导参与的民心工程，就宁化万承揽的所有工程而言，原崔村是新村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实际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却是华能焦化公司，之后，因煤炭资源整合，煤矿企业进行兼并重组，被告永丰煤业接管了华能焦化公司负担的崔村新村建设项目。被告永丰煤业虽否认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不予支付工程款，但2016年4月20日在古韩政府组织下原、被告双方就宁化万工队新村建设工程的遗留问题召开协调会，确定了解决方案，2016年9月13日，永丰煤业、原崔村及古韩政府又一次召开协调会，明确零星工程打包在新村建设项目中，由永丰煤业按审计结果支付相关款项。且被告永丰煤业接管宁化万工队的工程，对崔村新村工程进行结算支付的事实，是经生效裁判确定的即判事实，综上，被告永丰煤业支付零星工程款义务，是双方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变更，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永丰煤业支付工程款，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永丰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54137.53元；二、驳回原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7元，由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永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永丰煤业提供了襄垣县古韩镇华能焦化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作为证据材料，证明华能焦化还继续存续。被上诉人林州八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华能焦化只是没有注销登记，但是因为上诉人挖掘煤炭的原因造成华能焦化停产，已经关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东南上村村委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华能焦化已经关闭了。原审第三人古韩政府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林州八建的意见，且华能焦化存续不能否认永丰煤业接管并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施工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关于本案中林州八建与原崔村签订的《崔村新村工程施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林州八建系宁化万挂靠单位，故林州八建与原崔村签订的《崔村新村工程施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对该《崔村新村工程施工协议书》认定为有效不妥，应予更正。虽《崔村新村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但被上诉人林州八建作为诉讼主体可起诉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关于上诉人永丰煤业是否应支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襄垣县古韩镇华能焦化有限公司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上诉人永丰煤业提供了襄垣县古韩镇华能焦化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存续并已搬迁，但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抗辩襄垣县古韩镇华能焦化有限公司已关闭，由上诉人永丰煤业接管，二审查明上诉人永丰煤业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襄垣县古韩镇华能焦化有限公司的的地址××县，这与上诉人所述襄垣县古韩镇华能焦化有限公司已整体搬迁的事实不符，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襄垣县古韩镇华能焦化有限公司搬迁至何地的相关证据，故原审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涉案工程的施工情况、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事实综合认定由上诉人永丰煤业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7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秦坤审判员董晶晶审判员张鸣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一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