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粤02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靖，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宋春正，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予笑，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学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林靖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斐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购物合同，林靖退货，广州晶东公司退还购物款486元；2.改判广州晶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进行返现服务的三倍赔偿179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0元购无疑对于激发消费者的购买动机并转化成购买行为具有决定性作用。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均有欺诈行为。欺诈的构成要件只要求欺诈人故意希望或者放任消费者产生并维系错误认识，因错误认识而决定购买即可，结合本案，即只要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用宣传的方式哄骗消费者返现活动合法有效即可，消费者有权向上海斐讯公司主张三倍赔偿。广州晶东公司是通过行为作为承诺，无论返现主体是谁，销售方、活动方或承办方都是购物合同实现0元购之债的第三人。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本案购物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上海斐讯公司利用自己专业的法律知识，设计盈利、返现二元模式，分割了权利和义务。广州晶东公司又利用京东商城优质的口碑和信誉使消费者信赖该活动，从而使消费者产生了错误的购买动机，订立了合同。返现终止后，买卖合同的基础动摇或者消失，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效力，有悖于诚实信用，显失公平。广州晶东公司辩称，本案为购物合同纠纷，广州晶东公司已经将涉案产品交付林靖使用，且涉案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解除的事由。广州晶东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时没有对产品作出任何“0元购”的宣传承诺和陈述，本案并不存在任何欺诈的行为。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林靖所述的“0元购”返现活动是其自愿参加第三方平台所实施的其他法律关系，返现的主体并不是广州晶东公司，与其无关。林靖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广州晶东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时存在欺诈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北京京东公司辩称，同意广州晶东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买卖合同与其无关，其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并非适格主体，因此，林靖要求其退还货款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林靖的全部上诉请求。上海斐讯公司辩称，第一，上海斐讯公司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上海斐讯公司与消费者之间无直接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林靖描述，其在京东商城或者其他平台购买了1台斐讯智能体脂称S7，而上海斐讯公司并非该平台或平台内的经营者，不与林靖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林靖之所以未获得约定的返款，是因为第三方金融平台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万家)经营出现问题返现不能，但这并非上海斐讯公司所致，故林靖的诉讼对象应为华夏万家，而非上海斐讯公司。第二，针对上海斐讯公司所生产的产品，林靖对消费者购买产品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理解有误。上海斐讯公司作为一家智能硬件的产品生产商，曾与华夏万家有过商业合作，即上海斐讯公司将华夏万家所提供的K码印制在上海斐讯公司的活动产品上，这对华夏万家来说，可以进一步推广其APP；同时在上海斐讯公司产品包装盒内附赠了一张“K码激活小助手”的卡片，以便于告知愿意接受K码赠与的消费者进行K码兑换，当然消费者可自行选择是否接受华夏万家的赠与，具体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如下：1.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产生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消费者与华夏万家之间的K码赠与合同关系。上海斐讯公司不参与消费者与华夏万家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三，对于上海斐讯公司所生产的产品，上海斐讯公司在产品包装盒内附赠卡片(即“K码小助手”)的行为是一种赠与，不应当对华夏万家履约不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四，由于华夏万家已被立案侦查，法院应依法驳回对K码返现相关的诉讼请求。林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购物合同，由林靖退货，广州晶东公司退还林靖货款486元；2.广州晶东公司向林靖进行返现服务的三倍赔偿1797元；3.上海斐讯公司对诉讼请求2承担连带责任；4.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林靖通过其手机京东商城APP进行网购下单，在北京京东公司的京东商城-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购买了一台斐讯智能体脂秤S7，订单编号为76070161502，支付方式为白条支付，价格为486元。林靖收到了所订购的斐讯智能体脂秤S7，并对该产品的质量无异议。广州晶东公司系该产品的销售商，上海斐讯公司系该产品的生产商。因林靖未收到返现款，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K码返现活动”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产生。林靖支付价款、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且林靖对产品质量不持异议，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合同之事由。根据林靖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林靖并非首次购买斐讯产品，此前也参加过斐讯“0元购”和“K码返现活动”并得到了返现，林靖通过自身的购买经历相信斐讯商品可以“0元购”，其涉案购买行为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以欺诈方式诱导林靖消费。综上，林靖要求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退货退款并惩罚性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由林靖预交），由林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靖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7月16日的《新京报》电子报截屏，拟证明“0元购”在当时还在持续进行中，京东商城宣传过“0元购”活动。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内容不能显示其在销售涉案产品时存在欺诈行为，且该内容也显示是由第三方金融平台进行返现，而该金融平台已被警方立案调查，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上海斐讯公司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海斐讯公司与华夏万家联合推出的斐讯电子产品“0元购”活动。林靖购买斐讯产品时获取产品附带的K码，下载“华夏万家”的投资理财平台A**软件，激活K码后按照K码激活及兑换规则从而获得全额返现,实现所谓的“0元购”。2018年8月3日，上海斐讯公司发布公告称将通过斐讯官网或斐讯商城APP，为持有K码并使用斐讯产品的消费者将K码通过斐讯CKS系统兑换斐讯商城维C，维C可在斐讯商城换购斐讯产品及其它商品。本次活动适用的K码范围如下：所有尚未在第三方互联网合作平台激活的K码；已在第三方互联网合作平台激活但未完全兑付，且已在斐讯官网或斐讯商城上审核通过的K码。又查明，“万家金服”活动方为上海斐讯公司，承办方为华夏万家。2018年11月6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发布警情通报称，该局已于2018年9月对“华夏万家金服”P2P平台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系由电子商务平台和履行的网络购物合同引发的民事纠纷，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与林靖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在此关系中，还牵涉到上海斐讯公司。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林靖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广州晶东公司、北京京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欺诈；广州晶东公司、上海斐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林靖通过北京京东公司的京东商城APP向广州晶东公司购买体脂称，林靖支付货款，广州晶东公司交付货物，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成立。而林靖称广州晶东公司对斐讯产品审查把关不严，造成有陷阱的产品进入市场，应承担责任问题。经查，林靖所称的“0元购”活动由活动方上海斐讯公司和承办方华夏万家合作开展，该内容在涉案产品附带的K码激活小助手上注明。从林靖所提供的证据看，并未显示广州晶东公司对涉案商品作出“0元购”活动的承诺或存在对此的约定，林靖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广州晶东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的欺诈行为，亦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等情形。因此，林靖要求广州晶东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海斐讯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在广州晶东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时，上海斐讯公司作为关联方，在销售过程中和华夏万家共同开展“0元购”活动。在履约过程中，上海斐讯公司和华夏万家在部分返现后，改变返现规则，更改为兑换维C，林靖不予认可，其无法实现当初“0”元购买商品的目的。上海斐讯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上海斐讯公司应退还未兑现货款486元给林靖。对于林靖诉请三倍赔偿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条件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本案中，林靖通过参加“0元购”活动购买涉案商品，均是按照约定履行。上海斐讯公司“0元购”活动并未使林靖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林靖诉请三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海斐讯公司辩称其附赠的K码是一种赠与的意见，本院认为上海斐讯公司发布的“0元购”活动对于购买者购买产品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影响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并非是一种赠与行为，且其在发布相关公告时也承诺K码激活后未兑付的由其负责兑付，故上海斐讯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海斐讯公司又辩称华夏万家已经被立案侦查，法院应当驳回对K码返现相关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华夏万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影响上海斐讯公司在本案中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上海斐讯公司有权按照其与华夏万家之间的协议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综上所述，林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靖支付486元；驳回林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