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小平，女，汉族，1983年1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芳，湖南岩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海坤，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伍建湘，女，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一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张海坤。一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南路****附**/div>法定代表人：张海坤。再审申请人黄小平因与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及一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翼公司）、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3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湘民申9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黄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芳与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及原审被告湘翼公司和湘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黄小平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张海坤、伍建湘对湘翼公司和湘艺公司所欠申请人的57000元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湘翼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进行清算，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如二审法院所认定可以简单的由公司股东决议由新设立的公司接管债务。实际借款人是湘翼公司，湘艺公司在借款收据上盖章的行为是对湘翼公司所欠申请人黄小平的债务的加入，成为共同债务人而不是二审法院所认定的债务的接管。二、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作为湘翼公司的股东，在湘翼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就应当进行清算，法定清算事由发生至今已经近四年之久，公司用于清算的相关财务账簿等是否还保存，是否还能进行清算、是否已经进行清算，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在本案的一、二审中都没能举证证明，那么就应当对湘翼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从被申请人在（2019）湘030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中提交的借条可以证实，湘艺公司、湘翼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未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开来，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应当对湘翼公司、湘艺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张海坤、伍建湘辩称，（2019）湘03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存在与公司人格混同情形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因被申请人未清算而造成公司资产流失，无法清算，而给申请人造成损失。因此，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再审请求。原审被告湘翼公司、湘艺公司述称，两个公司是一个公司，公司借款属实。黄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被告湘翼公司经其股东伍建湘引荐，向原告黄小平借款6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12%。被告湘翼公司按照年利率12%支付原告黄小平利息至2016年年底。自2017年1月起，其借款利息调整至年利率8%。被告共支付原告利息至2018年12月底。2017年8月15日，被告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实为借据），其内容如下：“今收到黄小平借款壹拾万元整（￥6万元），年息8%，经手人张海坤，2018年8月6日”。该《收据》上加盖有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公章。被告湘艺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于2019年4月关门停业，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湘翼公司于2004年6月成立，注册资本为80万元，由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两股东组成，各占股50%。2014年9月，被告张海坤、伍建湘成立湘艺公司，其注册资本仍为80万元，仍由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两股东组成，各占股50%。湘艺公司成立后，原湘翼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至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亦于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湘艺公司经营至2019年4月停业，公司亦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湘翼公司向原告黄小平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湘翼公司被吊销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湘艺公司承继，原告黄小平要求被告湘艺公司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其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未超过法定的最高年利率24%，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湘翼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作为公司股东，未按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海坤、伍建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伍建湘提出的“系公司借款，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因被告湘翼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按法律规定依法进行清算，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小平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1270元，由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负担。伍建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黄小平出具了一份收据给湘艺公司，收据上写明：“今收到张海坤金店原借款陆万元其中的叁仟元，剩余欠款为伍万柒仟元整属实未归还”。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伍建湘、张海坤是否应当承担公司清算责任。二、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股东伍建湘、张海坤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关于焦点一，湘翼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解散事由，但湘翼公司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并且通过了停办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责任公司，重新设立新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由新公司接管的股东会决议。现湘翼公司的债务已全部由湘艺公司接管。湘艺公司于2017年出具了借据给债权人黄小平，并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底。故湘翼公司的股东伍建湘、张海坤虽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并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失，依法不应当对湘翼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湘艺公司虽于2019年4月停业，但并未出现解散事由，依法不能进行清算，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亦不应承担清算责任。关于焦点二，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均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被上诉人黄小平主张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在本案所涉的交易中存在人格混同，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黄小平提交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来证实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本院认为，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是在承认公司具备独立法人人格前提下针对特定法律关系对法人人格暂时地、个案的否认，而不是从根本上、全面地否认其法人人格。且个案中对法人人格否认的效力不及于公司其他法律关系，也不影响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继续存在。故该生效的（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在该案中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借贷行为也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黄小平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在本案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湘艺公司、湘翼公司与其股东伍建湘、张海坤人格混同。综上，上诉人伍建湘、原审被告张海坤依法不应当对湘艺公司、湘翼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湘艺公司已于2019年4月27日清偿本金3000元，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余额为57000元。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小平借款本金57000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黄小平（按借款本金57000元，自2019年1月1日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小平对上诉人伍建湘、原审被告张海坤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270元，由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上诉人黄小平承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对再审申请人黄小平的债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申请人黄小平提起诉讼要求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承担民事偿还责任，并向法院提交了已生效的（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来证明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与原审被告湘翼公司、湘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小平出借借款给湘翼公司，湘翼公司被吊销后，债务由湘艺公司承继。而湘翼公司、湘艺公司与其股东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之间已通过本院（2019）湘03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其公司财务、股东个人财务混同。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抗辩认为本案中公司与其不存在人格混同，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湘03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本院（2019）湘03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项，变更为上述款项由再审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270元，由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申请人伍建湘、张海坤各承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右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