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代井卫，男，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芬，女，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以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芹，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荣才，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树松，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瑞芬、代井卫因与被上诉人马荣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芬、代井卫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东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2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和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施工的车间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事实错误。第 —2— 一、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写明“2020年5月份下雨期间出现钢结构顶漏水”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告知函及视频，时间却为2020年4月，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没有发现漏水情况时，己提前发出告知函，恰恰说明被上诉人拍摄的漏水视频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车间。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车间修复明细、其与侯根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的当庭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实是维修的被上诉人的车间。第三、陈川与上诉人代井卫不是合伙关系，不是案涉车间的施工人员，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陈川通知漏水情况，无法送达上诉人代井卫，起不到告知目的，陈川也未向上诉人代井卫转达到车间漏水的情况。第四、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的费用明细可知，上诉人代井卫为被上诉人施工是轻包，仅提供人工费用，安装过程中使用的材料全部由被上诉人提供，即便车间出现漏水情况，也不一定就是施工的原因导致，也有可能是结构胶或其他材质导致漏水。因此，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认定车间存在漏水情况，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向“舞动青春”微信号发送告知函，其明知无法送达到上诉人代井卫，其发送的告知函起不到被上诉人主张的已告知漏水情况的后果。第一，上诉人代井卫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是“大卫”，另一个是“舞动青春”，被上诉人自与上诉人代井卫签订合同后，在后期联系过程中，一直通过上诉人代井卫“大卫”的微信联系，从未联系过“舞动青春”这个微信号。第二，2020年2月因疫情导致学校无法开学，孩子需要上网课，上诉人代井卫将“17731763452” —3— 手机号连同“舞动青春”微信号一并留给孩子，用于网上教学。第三，上诉人代井卫在2020年5月30日向被上诉人微信索要欠款时，被上诉人从未提及房屋漏水的情况。被上诉人也从未给上诉人代井卫打电话，告知过漏水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不使用“舞动青春”微信号的情况下，将漏水告知函发送到上诉人代井卫不常使用的微信中，起不到通知上诉人代井卫的目的。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告知函，认定被上诉人己就车间漏水情况，告知上诉人代井卫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用30000元是错误的。第一，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漏水事实的存在。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支付给侯根旺是维修车间漏水的费用。第三，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属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可以看出，漏水只是局部漏水，面积并不大，维修也比较简单，不会花费占总车间造价五分之一的3万元用来维修这一点的漏水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维修费用明显超出市场合理价格。四、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车间漏水支付维修费用，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处，而一审判决却将此举证责任转嫁至上诉人处，并以上诉人“既未向本院提出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也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数额”为由，支持原告主张的维修费数额，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陈瑞芬与上诉人代井卫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陈瑞芬系代井卫之母，因家中有 —4— 事，急需用钱，代井卫才将本案合同款项直接汇至上诉人陈瑞芬处，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陈瑞芬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陈瑞芬出借账户无事实根据，判决陈瑞芬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六、由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本诉事实，证据不充分，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保全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马荣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钢结构承揽合同履行之后，所建钢结构出现漏雨情况，门窗部分没有打胶处理，造成所建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通知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进行修复，陈川明确表明已告知代井卫不给维修，由被上诉人自己进行修复。在上诉人对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钢结构房屋不易修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选择自行修复，是依据合同约定所进行的；2、所建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已经通过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视频予以证实，存在质量问题是明确的；3、修复费用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25000元，现仍欠5000元没有支付。修复存在质量问题的钢结构房屋，修复人与被上诉人经过现场勘验确定了修复的费用及修复的明细，并由修复人出庭作证及相关证明予以证实。所以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马荣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安装钢结构不合格修复部分费用30000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 —5— 代井卫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反诉被告的本诉请求；2、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工程款20000元和自2019年8月底至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荣才与被告代井卫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由被告代井卫为原告在后屯北侧安装钢结构厂房一处，面积约为8738平方米，安装费为150000元整，付款方式为工人入场十日内付50000元，20日内付50000元，余50000元安装完毕原告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如出现质量问题，原告通知被告3日内，被告必须到现场进行处理，否则造成损失由被告承担。被告代井卫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安排工人进场施工，原告分别于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21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18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11日、2019年8月17日向被告代井卫指定的账户中累计汇入安装费130000元，剩余20000元安装费至今尚未给付被告。2020年4月份，原告的厂房出现漏水情况，原告向被告代井卫的手机号17731763452注册的微信账号发送厂房现场视频及维修告知函。并与实际施工人陈川进行联系，被告未对厂房进行维修。后由案外人侯根旺、侯瑞东对厂房进行维修，经核算，维修费为30000元，原告支付维修费25000元，扣留5000元为保修费。另查明，被告陈瑞芬为被告代井卫的母亲。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作证。。 —6—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代井卫为原告安装钢结构厂房，原被告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为原告将厂房安装完毕，原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安装费，但原告仅向被告支付130000元安装费，原被告双方在第三期付款中明确约定：余50000元，安装完毕甲方（原告）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原告主张厂房未实际验收，但第三笔款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30000元，该行为应视为原告认可原告施工已经完成，因此原告扣留的20000元安装费应给付被告。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施工的车辆间存在瑕疵，按照合同约定应予以修复，被告否认原告告知其厂房存在漏水的情况，但原告向被告的手机号注册的微信账号发送了告知函，且通过与实际施工人陈川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推定被告代井卫知道厂房漏水，但其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到场对厂房进行维修。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未到现场进行处理所造成的损失均应由被告承担。案外人侯瑞东、侯根旺为原告的厂房进行了维修，维修费为3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被告既未向本院提出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也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损失数额，因此本院对原告的维修费用的数额予以认可。虽然原告仅向侯根旺支付了25000维修费，但扣留的5000元保修款属于已经产生的费用，在车间不需要维修或者维修完毕后必然要给付施工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维修费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代井卫通过被告陈瑞芬的微信账户接收原告支付的安装费，被告陈瑞芬 —7— 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银行卡账户的重要性并妥善保管，以及管理不善产生的后果，并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被告陈瑞芬和代井卫系母子关系，应当认定被告陈瑞芬知道并同意接受该笔钱款，故被告陈瑞芬应对本案诉争的维修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立案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已交纳财产保全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因诉讼引起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荣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代井卫安装费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代井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荣才维修费30000元；三、被告陈瑞芬对以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代井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荣才财产保全费3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一致。 —8— 本院认为，上诉人代井卫与被上诉人马荣才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及上诉人代井卫为被上诉人安装的钢结构厂房事实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中约定：“如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3日内，乙方必须到现场进行处理否则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在该厂房存在漏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马荣才向上诉人代井卫的手机号注册的微信账号发送了告知函，并通过实际施工人陈川再次告知上诉人代井卫，但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到厂维修。被上诉人马荣才花费维修费用3万元，其中5000元保修款虽尚未支付，但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代井卫承担维修费3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 出借账户是出借人将账户借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对账户进行实际控制，用于自身经济活动。被上诉人马荣才向上诉人代井卫指定的账户即上诉人陈瑞芬的微信账户支付安装费，该账户系双方协商指定，合同履行的相对方仍是上诉人代井卫。上诉人陈瑞芬与代井卫系母子关系，其只是代为接收款项，并不存在出借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瑞芬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971 —9— 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代井卫与被上诉人马荣才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笑臣 审 判 员 位海珍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