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县羊场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龙岗镇街上。法定代表人：银坤，系该公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德坤，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7地质大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曾昭光，系该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海燕、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涛，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阳县羊场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羊场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7地质大队（以下简称117地质大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羊场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117地质大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117地质大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房屋是1983年开始修建，由羊场供销社提供建房用地，117地质大队提供建房资金联合修建，约定房屋建设完毕后房屋第一层归羊场供销社所有，第二层、第三层归117地质大队所有，羊场供销社单位职工以及附近百姓均是知情的，对该事实羊场供销社在一审中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双方按照该分配约定管理使用房屋，从未因房屋的权属问题发生过争议。羊场供销社在使用房屋过程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117地质大队对此也未提出过反对意见。虽然羊场供销社未对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但案涉房屋归羊场供销社所有是客观事实，117地质大队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经房屋登记管理机关登记在其名下。一审法院仅以开阳县革命委员会开革（1973）36号文件、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国用（2000）字第Ｉ-××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开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117地质大队下达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等证据，认定117地质大队享有案涉房屋产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黔国用（2000）字第Ｉ-××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记载的权利主体并非117地质大队，四至界限范围与案涉房屋用地也并非完全吻合，且羊场供销社对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丈量土地时没有充分听取羊场供销社的意见，故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作为117地质大队主张权利的依据。三、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羊场供销社居住、管理、使用房屋近40年，期间羊场供销社对房屋装修、修整，近40年期间，117地质大队对此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117地质大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四、一审判决认定117地质大队将案涉房屋无偿提供给羊场供销社使用，缺乏证据支撑，属于主观臆断。117地质大队辩称，案涉房屋的权属属于117地质大队，羊场供销社称案涉房屋系由其提供建房用地系与117地质大队联合修建，没有证据佐证。一审中羊场供销社除申请案外人出庭作证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人证言不是直接证据，不能证明羊场供销社提供建房用地的来源及双方联合建房的事实。117地质大队虽未对案涉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并不影响117地质大队主张排除妨害，一审判决已查明117地质大队出资自行修建案涉房屋且对修建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享有使用权，房屋是否办理产权手续不影响117地质大队行使相关权利，羊场供销社以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第一层系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土地使用人的名称和117地质大队现有名称不一致的问题，系单位名称变更，117地质大队已提交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佐证。羊场供销社称《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证程序不合法，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筑行初字第05号行政判决书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黔高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书均可以说明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羊场供销社在无偿使用房屋过程对房屋的简易维修是羊场供销社无偿使用应尽的义务，羊场供销社以此作为享有房屋权利的理由不成立。117地质大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羊场供销社立即归还117地质大队位于开阳县的全部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羊场供销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3年7月18日，经原开阳县革命委员会以开革（1973）36号文件中批准，将开阳县原县顶炳铁厂的基建用地0.9市亩划拨给117地质大队使用，该宗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土地。2000年11月9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向117地质大队颁发了黔国用（2000）字第Ｉ－××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查明，贵州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7地质大队原名为贵州省地矿局117地质大队，贵阳市开阳县龙岗镇大鸭村原名为贵阳市开阳县水口乡大鸭村。另查明，117地质大队为解决本单位职工居住问题，于1983年在开阳县龙岗镇大鸭村117地质大队地界范围内修建家属住宅楼一栋，该楼房共三层。后117地质大队为了方便职工家属购物，经与羊场供销社协商，117地质大队同意从1983年下半年起，暂时将该楼房的第一层无偿提供给羊场供销社作为库房使用。由于该楼房修建时间较长，已出现安全隐患，该楼房第二、三层长期无人居住，117地质大队的主管部门和开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其下达了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要求进行安全隐患整改，建议拆除危房。2020年3月19日，117地质大队向羊场供销社送达了书面通知，要求其将该楼房第一层库房及占用的房屋全部腾空归还给117地质大队，以便尽快清除危旧楼房安全隐患，但羊场供销社至今没有搬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要保护自己的权利，必须依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117地质大队提交了贵州省安顺地区革命委员会文件、开阳县革命委员会文件、117地质大队与水口公社大鸭大队关于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图片、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检查记录、云岩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贵州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和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该组证据证明了117地质大队于1973年7月18日经原开阳县革命委员会以开革（1973）36号文件中批准，将开阳县原顶炳铁厂的基建用地0.9市亩划拨给117地质大队使用，该宗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土地。2000年11月9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向117地质大队颁发了黔国用（2000）字第Ｉ－××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117地质大队对案涉房屋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羊场供销社对案涉房屋的土地不享有使用权，且羊场供销社认可案涉房屋是117地质大队出资金修建的，证明案涉房屋不是双方联合修建的。117地质大队将案涉房屋第一层无偿提供给羊场供销社使用至今，现就案涉房屋已成危旧楼房，存在安全隐患，要求羊场供销社腾退房屋进行危房处置，117地质大队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117地质大队无偿将案涉房屋提供给羊场供销社使用，可随时主张收回，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羊场供销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因此，117地质大队诉请羊场供销社立即归还117地质大队位于开阳县的全部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开阳县羊场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退还117地质大队贵州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7地质大队位于开阳县龙岗镇大鸭村贵州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7地质大队土地〔黔国用（2000）字第Ｉ－0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家属住宅楼第一层的全部房屋。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由开阳县羊场供销合作社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羊场供销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羊场供销社顶丙分销点建设概况一份、《证明》一份、照片两张，拟证明羊场供销社在顶丙分销点的资产就是案涉房屋。117地质大队的质证意见：羊场供销社顶丙分销点建设概况系羊场供销社自行出具，不具备证据效力。《证明》与本案无关，羊场供销社顶丙分销点是否设立与本案争议房屋没有关联。2．羊场供销社1982年明细分类账两张，拟证明1985年羊场供销社分销点存在的事实。117地质大队的质证意见：该明细分类账是羊场供销社顶丙分销点对库存进行的盘点，与本案无关。3．记账凭证一张、固定资产明细账一张，拟证明1983年羊场供销社与117地质大队为修建案涉房屋协商拆除羊场供销社的固定资产所建立的登记账表。117地质大队的质证意见：该记账凭证没有记载案涉房屋的相关内容，只记载了商品库存相关情况，固定资产明细表与本案无关。4．文件复印件九份，拟证明国家出台多份文件要求对集体资产的产权进行界定。117地质大队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只有首页，证据内容不全，不能证明羊场供销社已按照相关规定对案涉资产进行了界定。5.1997年全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报表，拟证明1997年开阳县资产核资领导小组已经登记确认顶丙分销点的资产归属。117地质大队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6．开阳县清产核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文件、固定资产清产登记表一张，拟证明1997年开阳县核资领导小组已经确认羊场供销社上报的清单属实。117地质大队的质证意见：该文件不是对羊场供销社资产确认的批复或审批文件，是羊场供销社自报行为，不具备相互的印证力。7．装修发票一张、照片两张、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一张，拟证明2006年，羊场供销社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以及装修完毕的房屋照片，现房屋的存货也还在房屋内，羊场供销社在案涉房屋内已实际经营。117地质大队的质证意见：烟花爆竹许可证、企业信息查询单与本案无关。发票、照片并非羊场供销社享有物权的凭证，发票中未记载修缮地点。117地质大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羊场供销社承诺书一张、营业单位登记申请书一张、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羊场供销社依法注销分支机构申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羊场供销社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分支机构所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羊场供销社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只能说明羊场供销社申请注销分支机构并办理营业执照，不能说明羊场供销社在顶丙分销点没有固定资产。2．黔国用（2000）字第Ｉ-××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图纸部分标注为砖三的地块是本案争议房屋所在的地块。羊场供销社的质证意见：该土地使用证办证时没有羊场供销社签字，勘察时没有羊场供销社人员在场。3．贵州省地矿局（2019）52号文件、土地房屋清查表一份，拟证明清查表中的五号家属住宅楼系117地质大队修建，一直以来该房屋的所有权都纳入117地质大队的房产清查所有权的范围内。羊场供销社的质证意见：该证明只能说明五号家属楼的第二层和第三层系117地质大队的职工宿舍，第一层不属于117地质大队的职工宿舍。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审理中，羊场供销社认可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在黔国用（2000）字第Ｉ-××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附图纸的范围内，二审审理中，117地质大队在该图纸中对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地块进行了标注，羊场供销社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羊场供销社认可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在黔国用（2000）字第Ｉ-××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附图纸的红线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117地质大队对该土地已经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故依法享有合法使用权。案涉房屋虽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修建系117地质大队出资的事实均无异议，故117地质大队作为案涉房屋的出资修建方，有权要求羊场供销社搬离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对117地质大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羊场供销社上诉称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系其提供，该主张与117地质大队已经取得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不符，且羊场供销社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该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羊场供销社的主张不予采纳。羊场供销社上诉认为黔国用（2000）字第Ｉ-××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证程序不合法，其可向土地行政部门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之规定，对羊场供销社认为117地质大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羊场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开阳县羊场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霞审判员  龙珑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