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11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潘建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钧弢，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中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三和乡（金家岭工业区办公楼）信用代码91340400698954489T。 法定代表人：郭俊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阔，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九局）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城建九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中城建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建九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城建置业公司支付中城建九局工程款83,755,311.1元。2、中城建九局就83,755,311.10元在中城建九局承建的淮南生态住宅小区建设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3、中城建置业公司应向中城建九局支付利息：以21,502,064.6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说明：9041406.00+8230490.38+4556575.87+7346597.00-已付工程款7673004.62=21,502,064.63元）；以6,618,127.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暂估为3,056,486.76元；以8,346,597.99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暂估为3,144,131.51元；以9,319,887.4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暂估为3,363,287.67元；以4,113,77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暂估为1,648,326.45元；以8,207,36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暂估为3,227,856.65元；以5,963,75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暂估为2,299,886.90元；以19,683,73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暂估为7,445,305.35元。以上利息可扣除中城建置业公司已付款5,636,315.50元。4、判令中城建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非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情形，当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缺乏依据。2、中城建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为91,428,315.72元，一审法院认定中城建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仅为68,571,236.86元（91,428,315.81元X75%)元，缺乏依据。3、中城建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4,333,14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中城建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35,727,511.25元，与事实不符。4、中城建置业公司已付款应先抵充中城建置业公司拖欠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的利息”，后抵充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中城建置业公司已付款均抵扣工程款，严重错误。5、中城建九局就案涉工程进度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中城建置业公司最迟应自每次支付凭证出具之日后第七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起算日和违约金计算利率均存在错误。 中城建置业公司辩称：双方已经就本案达成和解协议，对于中城建九局享有相应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异议，请求按照调解协议履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城建置业公司系山南生态住宅小区的建设单位，于2012年4月12日取得了山南生态小区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13年11月12日取得了该项目S-1#商住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3年12月27日取得了该项目23#、24#、28#、38#-40#商住楼、25#-27#、29#、30#住宅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过招投标，中城建九局中标山南生态住宅小区项目，中城建置业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向中城建九局出具中标通知书。 2013年6月6日，发包人中城建置业公司（甲方）与承包人中城建九局（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城建置业公司将淮南市山南新区生态住宅小区项目工程发包给中城建九局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淮南生态住宅小区。工程地点：山南新区。工程内容：本工程施工图纸内容。……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总承包管理。三、合同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30天。……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暂定为贰亿肆仟万元（人民币）……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25.工程量的确认。25.1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以下称计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25.2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不按约定时间通知承包人，致使承包人未能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无效。25.3对承包人超出设计图纸范围和因承包人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工程师不予计量。……”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23、合同价款及调整。（1）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25、工程量确认。25.1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1）执行通用条款第25条。（2）每月25日前提交当月已完成工程量报表报监理审核后业主审批，逾期不报责任自负。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乙方在计划节点完成后五日内，向甲方上报完成的进度，甲方在十五日内审核完毕，在当月20日前挂账的于次月付款，20后挂账的隔月付款。付款节点如下：（1）主体结构阶段：①地下室完成顶板结构，付至已完工程（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75%。②主体结构每完成五层（不足五层的按结构封顶为一个付款节点）付至已完工程（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75%。③主体结构、砌体及二次结构全部完成并经政府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付至已完工程（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80%；（2）装修及安装阶段：①外脚手架全部拆除，付至已完内、外墙抹灰及配套的安装工程（穿线除外)（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75%；②地坪完成且施工人货电梯拆除，付至已完全部地坪工程（含相应楼层的公共部位装修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75%；③水、电安装工程全部完成并完成通电调试、通水试压、排水通球试验合格后，付至已完安装工程（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75%；④合同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全部竣工完成，并经政府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获取政府主管部门签发的工程竣工备案表后，取得档案移交合格证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5%；……” 2013年11月30日，发包人中城建置业公司（甲方）与承包人中城建九局（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直接发包内容。由甲方直接发包的工程包括但不限于门窗、外墙保温、防水、消防、通风、监控、电梯，甲方给乙方工程造价的3%总包配合费。……三、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乙方在计划节点完成后五日内，向甲方上报完成的进度，甲方在十五日内审核完毕，在当月20日前挂账的于次月付款，20后挂账的隔月付款。付款节点如下：（1）地下室完）地下室完成顶板结构付至已完工程核定）造价的75%。（2）主体结构每完成五层（不足五层的按结构封顶为一个付款节点）付至已完工程（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75%。（3）主体结构、砌体及二次结构全部完成并经政府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付至已完工程（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80%；（4）外脚手架全部拆除，付至已完内、外墙抹灰及配套的安装工程（穿线除外）（经发包人核定）造价的75%；（5）同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全部竣工完成，并经政府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获取政府主管部门签发的工程竣工备案表后，取得档案移交合格证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5%；（6）工程决算在由乙方上报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三个月内审计完毕，并在审计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的工程款；工程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四、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一周内不计利息；超过一周的按超过实际日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2）因甲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或解除合同的，由甲方承担一切停工损失。（3）应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或解除合同的，由乙方承担一切停工损失。五、合同生效。……本合同双方约定签章之日后生效。……” 合同签订后，中城建九局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中城建九局先后向工程监理单位安徽华东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交十一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申请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监理单位计量后先后给中城建九局出具十一份工程款支付证书，支付证书时间及核定工程款分别为：2014年1月11日9,041,406.09元、2014年4月20日8,230,490.38元、2014年7月7日4,556,575.87元、2014年7月11日7,346,597元、2014年8月27日6,618,127元、2014年11月10日8,346,597.99元、2015年1月27日9,319,887.48元、2015年4月20日4,113,772元、2015年5月20日8,207,368元、2015年6月20日5,963,759元、2015年7月20日19,683,735元。上述核定工程款合计为91,428,315.81元。 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城建置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交纳涉案项目S-1#商业楼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2万元，于2014年2月17日交纳涉案项目23#、24#、28#、38#-40#商住楼、25#-27#、29#、30#住宅楼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60万元。 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城建置业公司共向中城建九局支付工程进度款35,727,511.25元，分别为：2013年12月2日付500万元，2014年7月16日付309,000元，2014年1月27日付3,906,287元，2014年8月7日付5,558,685元、3,138,141元，2014年9月17日付380,550元，2014年12月15日付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付5,889,242.25元、5,129,290.50元，2015年4月30日付250万元，2015年5月29日付2,916,315.50元。 中城建九局已完工工程包括S-1#、Y1#、Y2#、23#、24#、35#-40#共11栋楼，各栋楼的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分部工程均已经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等验收合格。 另查明，中城建置业公司、中城建控股安徽公司均系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注资设立。2012年，中城建置业公司、中城建控股安徽公司以“两块牌子、一套机构”的形式共同经营管理淮南市中国城建万博缘（后改为世界名城）项目。2015年6月，中城建置业公司、中城建控股安徽公司进行经营分开、人员分流，并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中城建九局要求中城建置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00,908,325.80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二、中城建九局要求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三、中城建九局要求中城建置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三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中城建九局中标山南生态住宅小区的时间是2013年9月10日，在此之前，双方于2013年6月6日即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此可见，中城建九局在中标山南生态住宅小区项目之前，双方已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案涉项目进行了实质性的磋商，存在串标行为。且其中的Y1#、Y2#楼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照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从合同，亦无效。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中城建九局已施工工程进度款已经监理单位审核，中城建置业公司亦在审核后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且根据中城建九局提交的工程验收记录表，中城建九局施工的11栋楼的地基基础及主体结构已经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等验收合格，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对中城建九局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可以参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认定。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以及中城建九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中城建置业公司应按照已完工工程造价的75%向中城建九局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已查明事实，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城建九局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报送了工程进度款申请表，监理单位审核后，开具了工程款支付证书。虽然中城建置业公司对中城建九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的工程进度款数额不予认可，但经审查，工程款支付证书是由监理单位出具，监理单位系发包人聘请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代表发包人行使权利，监理单位在支付证书上签字、盖章，对中城建置业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对中城建置业公司认为工程款支付证书不能作为支付凭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中城建置业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按照中城建九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中城建置业公司共计应付中城建九局已完工工程进度款68,571,236.86元（91,428,315.81元×75%），扣除中城建九局认可其应承担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72万元及中城建置业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35,727,511.25元，中城建置业公司还应支付中城建九局工程进度款31,123,725.61元。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中城建九局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发生于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工程施工过程中，与上述规定的应当给付的建设工程价款性质不同。而对于应当给付的建设工程价款，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故本案尚未达到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中城建九局在本案中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城建九局可待优先受偿权起算时间达到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均无效，故中城建九局要求中城建置业公司按照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承担同期贷款利率2倍利息违约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鉴于中城建九局应获得的工程进度款被长期占用会产生利息损失，故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自2015年7月20日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经监理单位审核确定后，中城建置业公司未再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可按照2015年7月20日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年利率5.75%自2015年7月21日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起诉时间），计7,456,725.93元（31,123,725.61元×5.75%÷12个月×50个月）。之后的利息按照5.75%计算至工程进度款付清之日止。中城建九局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城建九局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城建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中城建九局工程进度款31,123,725.61元及利息7,456,725.93元（自2019年9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5.75%计算至工程进度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城建九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8,911元，由中城建九局负担534,442元，由中城建置业公司负担204,46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城建置业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就中城建九局除案涉合同效力及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之外的其他上诉内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 一、双方确认中城建九局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结算总额为98619978.50元。 二、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确认中城建置业公司已付中城建九局工程款总额为18619978.50元，尚欠中城建九局8000万元。中城建九局未向中城建置业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 三、自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本调解协议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的次日，中城建置业公司向中城建九局支付工程款8000万元，中城建九局须在收到款项后10日内，向中城建置业公司开具全部工程款（98619978.50元）发票。 四、若中城建置业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应当自中城建九局申请强制执行之日起，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15%的利率标准向中城建九局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 五、自中城建置业公司支付完上述欠付工程款后10日内，中城建九局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中城建置业公司所有账户、土地和在建工程的冻结或查封，并向中城建置业公司出具《无欠款证明》。 六、自中城建置业公司支付完上述欠付工程款后30日内，中城建九局应根据《安徽省建筑工程资料管理规程》将山南生态住宅小区项目现有相关施工资料及施工现场移交至中城建置业公司，并配合办理项目审批手续、验收等事项。若中城建九局未按该约定向中城建置业公司及时移送相关施工材料、移交施工场地，则应承担相应违约金（以8000万元为基数，自中城建置业公司支付完毕上述欠付工程款第31日起，按照年15%的利率标准向中城建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七、自中城建九局收到上述欠付工程款8000万元后，双方终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南生态住宅小区项目施工补充合同》等相关合同。 八、一审案件受理费738,911元，由中城建九局负担534,442元，由中城建置业公司负担204,46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城建置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88601元，减半收取194300.5元，由中城建置业公司承担。 九、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案涉工程再无其他任何纠纷。 十、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法院留存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即生效。 上述调解协议经本院（2020)皖民终11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 中城建置业公司认可中城建九局所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同意由法院依法判决。 双方所举其他证据及证明目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双方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6月6日，在中城建九局中标案涉工程的时间2013年9月10日之前，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就案涉项目进行了实质性的磋商，存在串标行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等法律之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就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事项作出进一步约定，该协议并非独立合同，属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从合同。因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补充协议》亦属无效。据此，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维持。 关于中城建九局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就中城建九局除案涉合同效力及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之外的其他上诉内容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2020)皖民终11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合同虽无效，但中城建九局已完工工程包括S-1#、Y1#、Y2#、23#、24#、35#-40#共11栋楼的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分部工程均已经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等验收合格，鉴于双方已于2020年11月26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中城建置业公司自本院根据本调解协议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的次日，向中城建九局支付工程款8000万元。本院已于2020年12月2日将（2020)皖民终1187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该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中城建置业公司支付该8000万元工程款的条件已经于2020年12月3日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中城建九局主张工程款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条件已经成就。依照《合同法》第286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中城建九局在中城建置业公司欠付8000万元工程价款内就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鉴于本案诉讼费已经在本院（2020)皖民终1187号民事调解书处理，本判决不再处理。 综上，中城建九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 二、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安徽中城建置业有限公司欠付8000万元工程价款内就淮南市山南新区生态住宅小区项目工程S-1#、Y1#、Y2#、23#、24#、35#-40#共11栋楼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三、驳回中城建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绍平 审判员  陶宝定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杨福来 书记员徐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