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沁源康伟李城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沁源县李元镇李城村。法定代表人：闫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山西昌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平市标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原平市京原南路（崞山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四九，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山西沁源康伟李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伟李城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平市标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正机械制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被上诉人标正机械制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四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治市沁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自2013年7月以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均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催款通知。被上诉人以其员工王志良、王雄鹏的书面证言为证据，但两位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的ETC记录只能证明某辆车到过平遥，怎么能证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来了沁源呢？而且该辆车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车辆还尚未可知？被上诉人以“与153XXXX****的短信记录”来证明主张权利，首先，153XXXX****的机主是谁的？是上诉人的负责人吗？时间是何时？且短信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以“原告于2018年、2019年多次委派工作人员通过电话、短信或者前往被告所在地催要欠款，有ETC、短信、电话等记录相互佐证，可以证实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诉争所欠货款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7月6日对账证据，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而是自然人之间的转账记录；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王志良的证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第四，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七、八份证据《证明》和《收据存根》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或盖章，被上诉人的证据明显属于自然人之间的交往或交易，完全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被上诉人标正机械制造公司辩称，1.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提出履行请求没有形式限制，既可以口头，也可以书面；没有方式限制，既可以私人催债，也可以委托第三人斡旋，还可以走司法程序。2.被上诉人主张时效中断的证据是综合证据而不是单一证据。其一，证人证言是两个人提供的不是孤证；证人出庭作证是民诉法上的倡导性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ETC记录辅证催款人来沁源的事实，从平遥下高速是交通条件所限，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其二，证人陈述并标注153XXXX****系林强持有使用，林强系上诉人公司董事。3.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拖欠货款合法有据。对账时是上诉人给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没有使用财务专用章是自己的不规范行为，这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当初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诉人不也是既使用过法定名称章，也使用过合同专用章。更况业务专用章均为公章。4.上诉人除“当事人的陈述”外没有提供过任何证据。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没有争议，上诉人若能够证明给付多少、剩余多少甚至已经全部履行也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标正机械制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买卖合同拖欠货款149550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损失643812.75元，两项合计2143312.75元；同时保留追偿直至还清全部款额前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到2012年7月间，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共10笔，其中9笔签有《工业品买卖合同》，1笔未签合同但签订有供货明细，10笔业务均为原告向被告供应皮带输送机及配件，签订人为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志良和被告委托代理人林述庄，分别加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和被告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供货明细除外）。合同中分别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为李城煤业有限公司，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3年7月6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欠款为1955395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又支付货款459895元，尚有货款1495500元未支付。之后原告2018年、2019年多次委派工作人员前去催款或短信催要或电话沟通，因交涉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买卖合同，原告作为出卖人已提供货物，被告作为买受人应当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剩余货款1495500元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本案原被告在合同中仅约定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原被告之间从2011年6月到2012年7月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及时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货物，被告却迟迟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按最后一笔交易的质保期过后至今已长达七年，必然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违约损失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6.15%（三年期年息）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原告在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之日，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采取有效措施维护自己权益，防止损失扩大，结合本案事实及履行情况，本院认定合理期限三年较宜，计1495500元×6.15%×3年=275919.75元，扩大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于2018年、2019年多次委派工作人员通过电话、短信或者前往被告所在地催要欠款，有ETC、短信、电话等记录相互佐证，可以证实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应收账款对账函应加盖单位公章或财务专用章，并非合同专用章和50000元是原告职工王志良与被告出纳张伟个人之间的转账，不能作为原被告之间交易的意见，经查，应收账款对账函系被告单位出具，其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也未对该应收账款对账函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王志良作为原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10笔业务均系王志良签订，索要欠款系履行职务行为，结合原告提供的2016年2月4日王志良与林述庄关于提供银行账号的短信记录和张伟与王志良的转账记录，在被告未能提出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履行的为职务行为，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额外支出，因被告未提供其增加费用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损失的合理部分，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沁源康伟李城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原平市标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剩余货款人民币1495500元及违约损失275919.75元，共计1771419.75元。二、驳回原告原平市标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7元，由被告山西沁源康伟李城煤业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关于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被上诉人标正机械制造公司提供的ETC记录、短信、电话等记录、证人证言等多项证据之间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法则，可认定被上诉人标正机械制造公司一直主张权利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关于对诉争货款数额的认定，2013年7月6日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函加盖有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被上诉人标正机械制造公司的公章，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对账函确认欠款为1955395元，减去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后又支付的货款459895元，一审判令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标正机械制造公司剩余货款人民币149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就货款数额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康伟李城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3元，由上诉人山西沁源康伟李城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审判员 郝志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崔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