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平，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四川省九寨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江，重庆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磊，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保平因与被上诉人孙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江，被上诉人孙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保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吴保平与孙磊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并由孙磊退还吴保平60万元。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2017年4月18日，吴保平与孙磊均是重庆市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武隆分公司的股东，以及孙磊于2019年12月将其持有的30%的股份转让给吴保平不属实。重庆市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武隆分公司和重庆市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显示，2020年1月前孙磊根本未取得两家公司的任何股权。孙磊系因在2020年1月20日从其他股东受让股权后才取得股东资格。因此，孙磊在未取得公司股份的前提下所作出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本不成立。其次，即使孙磊事后取得了重庆市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39%的股权，但其股份总价值仅39万元，与孙磊出具给吴保平的股权转让协议价值存在不合常理的差距。根据吴保平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仅30万元系购买孙磊的股权，其余30万元仍为借款。综上，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意思根本不真实，实为抵押借款。孙磊在经营公司期间，因疫情原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为了逃避损失，才在一审开庭时同意将抵押给吴保平的股份转让给吴保平，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孙磊辩称，吴保平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相互矛盾，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吴保平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又陈述归还借款。孙磊于吴保平不存在借贷关系，股权转让书不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吴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吴保平与孙磊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孙磊退还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转让人孙磊与受让人吴保平在四川省成都市签订《股权转让书》，主要约定：孙磊将持有重庆市武隆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吴保平，转让金额为60万元；转让金支付后，吴保平自2020年1月1日起开始享有孙磊所转让的30%权益及股份。同日，双方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主要约定：吴保平同意孙磊帮助其代持重庆市武隆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30%股份，孙磊不履行所持有的30%股权权利。当月6日，吴保平向孙磊分两次银行转账57万元，其中一次银行转账27万元（摘要：股份费），一次银行转30万元。当月13日，吴保平向孙磊银行转账3万元（附言：股份）。合同签订至今，双方未对股权变化做工商变更登记。2020年7月10日，吴保平提起本案诉讼，而孙磊愿意做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重庆市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霏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日，注册资金100万元，注册地址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镇银杏大道**“清风雅居”**1-1（原B4-1），经营范围为商业经营管理、酒店管理等，该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成立重庆市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武隆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核准注销，该分公司成立期间的股东有吴保平、孙磊等人，营业场所及经营范围与总公司一致。吴保平和孙磊均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中孙磊持股比例39%、吴保平持股比例20%。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吴保平与孙磊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力和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双方在2019年12月5日接连签订《股权转让书》《股权代持协议》，并在随后的两笔转账中标注“股份”或“股份费”，微信聊天记录中均表示以若干价格收购股份，足以证明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实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吴保平在起诉状中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还款方式、还款期限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双方在股权协议及日常联系中均未对借款一事进行过约定，故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吴保平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吴保平主张孙磊采用虚假事实骗取吴保平信任，签订股权转让等协议，该协议应予撤销，但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来看，一是吴保平作为昀霏公司的股东，也是注销前的昀霏武隆分公司的股东，那么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书》时，吴保平当然知晓昀霏武隆分公司早已在2018年10月26日注销的事实；二是结合昀霏公司、昀霏武隆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均为同一地址，经营范围相同以及孙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吴保平来看，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份额应为孙磊将昀霏公司所持30%股权转让给吴保平的可能性具有高度盖然性。并且，在签订协议至本案起诉前双方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显然不存在欺诈等瑕疵民事行为的情形。《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吴保平与孙磊之间协议转让并依约支付了转让价款，该转让行为依法成立。即便双方对于股权转让的法律行为，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孙磊在庭审中也明确愿意配合吴保平做好股权变更登记。三是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的角度来看，双方签订的协议也不应当予以撤销，商业投资作为一种风险行为，自然有盈有亏，这种风险不宜任意通过退出或撤销股份的形式止损，应由所有股东共担。虽然孙磊未进行变更登记，但孙磊愿意配合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并不会导致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撤销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吴保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保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吴保平已预交），由吴保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保平举示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图是孙磊以30%的股份作抵押向吴保平借款60万元。孙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三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看不到微信号，不知是否是本案的孙磊，四张记录中的头像不一致，说明有伪造的可能。孙磊举示的证据为：1.重庆市武隆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其武隆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孙磊具备转让30%股权的条件，《股权转让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王博的书面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收款人为唐军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王博从2017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系代孙磊持有重庆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0%的股权且于2020年1月20日已变更登记到孙磊名下。另，孙磊于2018年3月6日向唐军支付了转让费180000元购买了重庆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0%的股权。吴保平对孙磊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无异议，充分证明孙磊是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系王博、唐军的签名。本院审查认为，吴保平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名为孙磊的对方称：“我股份抵押给你，股份就是你的了，当时有保证金在，没有任何问题，我也没有占你分毫的便宜……利润提前兑现给我，要是今年疫情不来，我也不会多要你一分钱，我耍什么赖？我股份抵给你的时候，我说了是因为有保证金，抵给你没有任何问题，利润是你给我提前兑现的。多的钱我也不贪心也不会多要。我让你3月就结束，减亏，那个时候就是利润最大化。你听吗？……我说话肯定是负责人的，当时就是这样说的。以100万为预估利润，提前兑现30%的利润。一直都是这样……30%的股权，保证金加利润，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名为孙磊的对方并未提及涉案60万元系借款，且根据其所称的“我股份抵押给你，股份就是你的了”等表述，可以进一步佐证涉案6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的事实。孙磊举示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书面证明、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具备转让重庆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30%的股权的条件。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的《股权转让书》系吴保平与孙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吴保平已按《股权转让书》约定向孙磊支付了重庆昀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在《股权转让书》签订的同时，双方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涉案30%股权由孙磊代持以致该交易股权尚未办理转移登记，现孙磊亦表示同意办理股权转移登记，足见涉案《股权转让书》能够得到履行。综上，吴保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书》符合法定的可撤销条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保平虽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但亦未提供借条、借据或备注为“借款”转款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事实主张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吴保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吴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