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贵仙，女，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勇，证号：3240909110020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兴美，女，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毅，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411864。上诉人郭贵仙因与被上诉人潘兴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贵仙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2020）黔020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2、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宫厚明（已死亡）与上诉人于2012年时开始相处，宫厚明称自己离异与上诉人组建家庭，两人于2014年4月12日生育宫雅怡，于2016年7月2日生育长子郭伟杰，上诉人和宫厚明生活期间，被上诉人是知情的。上诉人认为宫厚明说的离婚是真实的。2020年2月5日宫厚明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就发生了本案纠纷。然而，被上诉人所诉的是赠与关系，一审即按不当得利进行了判决，未查明案件的客观事实就作出了该判决，判决不公平。其次，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一审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错误，既然上诉人郭贵仙与宫厚明（已死亡）生育得有两个孩子（长女宫雅怡，长子郭伟杰），即可认定双方为同居关系。即使同居不合法，但是所生育的孩子与婚生子女的权利是具有同等地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也就是说孩子需要生活，死者也有抚养的义务，即死者抚养孩子是合法的，而本案上诉人郭贵仙是孩子的监护人。所以郭贵仙收取该款是合法的，并无不当。既然不属于不当得利，就不存在返还，所以一审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再次，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被上诉人未提供书面的形式合同，一审既认定合同为口头形式，被上诉人就应该举出死者口头赠与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为系赠与关系，纯属主观臆断。综上所述，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偿还了向大湾信用社贷给死者宫厚明的用款（贷款时间和金额：2018年1月30日大湾信用社8万元，2019年1月29日偿还8万元后，又贷12万元）。故上诉人所收取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潘兴美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潘兴美与宫厚明系合法夫妻，上诉人郭贵仙明知宫厚明有配偶的情况下仍然与其长期保持情人关系，郭贵仙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序良俗。二、一审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宫厚明转款给郭贵仙的行为是婚外情人关系的无偿赠与，郭贵仙取得该转款是不当得利。潘兴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宫厚明转款赠予郭贵仙财产的行为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兴美与宫厚明于2011年9月26日经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宫厚明因交通事故于2020年2月5日死亡。宫厚明生前与被告郭贵仙系同居关系，双方同居期间共生育子女二名，宫厚明生前于2019年1月2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郭贵仙汇款80000元，于2020年1月28日通过威宁县农村合作社向2013年9月17日，被告郭贵仙转款120900元，两次共计转款200900元。宫厚明去世后，原告潘兴美发现上述转款事实，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原告的诉请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就本案宫厚明向被告郭贵仙转款2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所谓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不当得利是否成立问题，审查不当得利是否成立有四个要素即一方受损、另一方得利、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对于获利是否存在合法根据问题，现分析如下：首先，宫厚明向被告郭贵仙转款时，与原告潘兴美系夫妻关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等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宫厚明向被告郭贵仙赠予财产的行为，未经其配偶即原告潘兴美的同意，且上述款项的赠予基于宫厚明与被告郭贵仙的婚外同居关系，有悖公序良俗，其转款赠予郭贵仙财产的行为无效。被告郭贵仙辩称“与宫厚明共同生活期间共同修建了位于威宁县房屋每层约150平方米左右，除此之外还创办有大湾村公所卖出的砖厂”、“宫厚明与郭贵仙之间的结合，基于宫厚明提供的离婚证，产生同居关系”，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郭贵仙不能证明其具有合法根据取得案涉款项200900元，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故被告郭贵仙应当承担返还该款项的责任。宫厚明两次向被告郭贵仙转款共计2009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为20000元，按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宫厚明转款赠予被告郭贵仙财产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郭贵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潘兴美人民币200000元。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郭贵仙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郭贵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贵州省农村信用社黔农e贷服务开通申请书；2．宫厚明的身份证复印件；3．手机微信聊天记录；4．贷款合同。拟证明：宫厚明与上诉人向信用社贷款8万元的事实，本案两笔贷款也是按照宫厚明的意思在大湾支行办理的。被上诉人潘兴美质证意见：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刚好证明合同中的借款是郭贵仙所借，而不是死者宫厚明所借。申请书中宫厚明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申请书与借款合同无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现在无法查实微信通话双方的基本身份信息，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大湾支行办理贷款的借款人是郭贵仙，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郭贵仙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潘兴美2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宫厚明转款200000元给上诉人郭贵仙系在宫厚明与被上诉人潘兴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该财产的处理，应当经夫妻双方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宫厚明未经被上诉人潘兴美同意，在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转账处分给与其存在婚外同居关系的上诉人，该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上诉人基于该无效行为取得的案涉200000元款项应予返还。现上诉人主张宫厚明转账的涉案款项是用于偿还其向大湾信用社给宫厚明所贷的贷款，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如其有证据证实对宫厚明享有债权，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同时，对于所返还的200000元款项中属于宫厚明的遗产部分，上诉人与宫厚明所生子女作为继承人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郭贵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郭贵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敖 江审判员  邓少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