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42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小虎，曾用名梅朝非，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湖南，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桂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阳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梅小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粤19刑初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当事人双方均未对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该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梅小虎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梅小虎，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梅小虎与被害人王某1因合伙做生意产生债务纠纷，长期未能解决，梅小虎便想找人帮忙向王某1索债。2012年5月16日8时许，梅小虎纠集雷荣华、侯同林（二人均已判刑），侯同林又找来其四个朋友（身份不详，均在逃）携带六把刀，由梅小虎开车载上述六人从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来到东莞市王某1租用的店铺相邻的扶涌村卫生站附近，多次寻找王某1未果后，于21时许返回中堂镇，侯同林的四个朋友下车离开，将六把刀留在车上。当天22时许，梅小虎开车载雷荣华、侯同林再次来到上述卫生站对面路边。梅小虎下车去王某1租用的店铺探查王某1是否在店内，雷荣华、侯同林则在卫生站对面的草坪处等候。王某1发现站在其店铺门外的梅小虎，便冲上前与梅小虎扭打在一起，王某1的现任合伙人被害人王某2见状上前与王某1一起追打梅小虎，王某2在附近的诚信百货店门口拿了一把雨伞殴打梅小虎。梅小虎边跑边叫雷荣华、侯同林过来帮忙。雷荣华、侯同林闻声从梅小虎车上拿了三把刀下来，持刀跑到诚信百货店门前，挥刀砍向王某2，将王某2左耳部位砍伤。王某2逃往对面路边，雷荣华、侯同林继续追赶，后经梅小虎指使转而追砍王某1。王某1跑到对面的明丰百货店门口拿了一根桌球棍和雷荣华等三人对打。后王某1往诚信百货店方向跑，雷荣华、侯同林持刀追砍，梅小虎则拿石头投向王某1。期间王某1摔倒在地，雷荣华、侯同林追上前持刀砍击王某1的头部、右上臂等部位。事后梅小虎开车载雷荣华、侯同林逃离现场。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5月22日2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被人持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王某2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另查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中法刑一初字第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同案人雷荣华、侯同林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成信、郑某2、王某某人民币252414.25元。梅小虎应与同案人雷荣华、侯同林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9月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收到梅小虎的家属代为赔偿的人民币50000元，对梅小虎予以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梅小虎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梅小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梅小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带来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梅小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梅小虎对同案人雷荣华、侯同林连带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52414.25元，与同案人雷荣华、侯同林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三）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梅小虎的手机，折抵民事部分的赔偿款，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王某某。上诉人梅小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主要理由：被害人王某1先动手，存在过错；梅小虎是从犯；梅小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梅小虎与被害人王某1因合伙做生意产生债务纠纷，梅小虎蓄意找人帮忙向王某1追债。2012年5月16日8时许，梅小虎纠集雷荣华、侯同林（均已判刑）及侯同林纠集的四人（身份不详，均在逃）携带刀具，驾车到广东省东莞市卫生站王某1的店铺附近寻找王某1。21时许，侯同林纠集的四人因寻找王某1未果先下车离开。22时许，梅小虎开车载雷荣华、侯同林又去上述卫生站附近，梅小虎下车到王某1店铺门口即被王某1发现，王某1上前与梅小虎扭打。王某1的合伙人被害人王某2见状亦上前追打梅小虎。雷荣华、侯同林闻讯持刀下车加入打斗砍伤王某2、王某1，后梅小虎、雷荣华、侯同林驾车逃离现场。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5月2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2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遗留在现场的物证砍刀、雨伞证实，上诉人一方使用刀具与被害人一方使用雨伞打斗。2.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6日22时许，其丈夫王某1在东莞市被三名男子持长砍刀砍伤。3.证人赖某的证言：2012年5月16日22时许，街上有三名男子拿长刀追着一名男子。被追男子跌倒在地上，三名男子都挥刀往他头部砍。刀长约50厘米，银白色，平头的。4.证人郑某1的证言：2012年5月16日22时许，一名男子在我店外拿了一根桌球棒和三个拿刀追他的人对打。刀长约50厘米、银白色、像西瓜刀。5.证人聂某的证言：2012年5月16日22时许，在货门口，先是两名男子追打一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用伞打被追者。后从扶涌村卫生站那边跑来两名拿砍刀的男子，追砍之前两名男子中的一人，被砍到头部的人倒地。6.证人李某的证言：2012年5月15日、16日，一辆银白色越野车在扶涌村卫生站到扶涌村夜市转悠，车上有几名男子。16日21时56分许，车停下后，有三名男子持两把砍刀、一根黑色棒子追打一名男子，三个人都有动手。7.证人谢某、方某、吴某均证实，2012年5月16日22时许，在扶涌村见到两三名男子持砍刀追砍被害人。8.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梅小虎与其丈夫王某1合伙做生意发生过矛盾。9.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2012年5月16日22时许，其在扶涌村店铺门口与王某1和两名持刀男子扭打，其被对方砍伤耳部。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卫生站斜对面路边。地面上有一个血泊（东、南、北侧各提取血迹一份），一个“Ｊ”型木质雨伞握把（实物提取），一把呈南北放置的单刃尖头砍刀（实物提取），一个无握把的蓝色雨伞（实物提取）。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及尸检照片、验伤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1符合被人持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王某2所受损伤未达轻伤标准，为轻微伤。2012年7月4日检验见左耳前见一处2.5ｃｍ缝合疤痕。12.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地面上的血迹为王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9114403×1015倍；（2）现场提取砍刀刀柄上擦拭物为侯同林所留的可能性是我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5.8310133×1015倍。13.抢救记录、病历资料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被刀砍伤头部昏迷，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5月22日2时10分宣告临床死亡。14.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中法刑一初字第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证实：同案人雷荣华、候同林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十二年；判决雷荣华、侯同林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成信、郑某2、王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2414.25元。15.同案人雷荣华供述：大概是2012年5月6日21时许，梅小虎打电话让我和萝卜（经辨认系侯同林）找他商量向他人要账。梅小虎说几年前老王和他一起合伙做生意，欠他钱不还。近期发现老王在，让我和萝卜跟他一起去望牛墩找老王，让老王还钱。5月16日8时许，我和梅小虎、萝卜在中堂的江南网吧门口碰头。11时许，梅小虎开车载我和萝卜到江南桥附近一栋出租楼，萝卜和梅小虎下车去叫了四个人。梅小虎、萝卜和那四个人借了六把刀，有直刀和弯刀。梅小虎说，找到老王，我们吓一吓他，让他还钱。梅小虎开车载我们几人到卫生站附近，没找到老王。21时许，梅小虎开车返回中堂镇江南村后，那四个人就先走了。我们三人又开车到卫生站。梅小虎下车去看，我和萝卜在卫生站旁的小草地那里等。梅小虎刚经过出租屋门口，就从出租屋里面走出两名男子，那人看到梅小虎后，就追打他。梅小虎一边跑，一边大喊。萝卜就从车里拿了三把刀出来，给我一把直刀，他自己拿了两把刀，冲向打梅小虎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拿雨伞打梅小虎，我就拿刀朝该男子背部砍了一刀，萝卜也朝该男子砍了几刀。梅小虎说，另一名男子才是当事人，让我和萝卜打他。我和萝卜拿刀朝另一名男子追去。那名男子即老王见状拿桌球杆挡。我砍在老王背部，萝卜也砍了几刀。不清楚梅小虎是否拿刀，梅小虎用石头丢老王。老王被砍倒在地，我们就乘车逃跑。梅小虎先后给我和萝卜各2000元。我用的直刀长约60厘米、刀身银白色、刀柄用黑色或绿色绳子系着的，有黑色刀套。刀被我丢到高埗镇的河里。萝卜用的是一把长约60厘米的直刀和一把长约50厘米的弯刀。萝卜的刀可能丢在现场。雷荣华辨认出梅小虎、侯同林（即“萝卜”）；指认故意伤害现场以及借刀地点、作案后丢弃刀具的地点。16.同案人侯同林的供述证实作案过程与雷荣华所述相一致，指证梅小虎纠集其和雷荣华带刀去向被害人王某1追债，其与雷荣华都用刀砍到王某1。梅小虎没有拿刀，是拿地上的石头打王某1。侯同林辨认出梅小虎、雷荣华；指认故意伤害现场、借刀地点、作案后丢弃刀具的地点以及其丢在现场的刀具。17.上诉人梅小虎的供述：我与王某1因合伙做生意产生矛盾。只是纠集雷荣华、侯同林找被害人王某1催要欠款。找到王某1后，我没有与王某1发生打斗，王某2拿雨伞打我的腿。雷荣华、侯同林看到我被打，就下车先追打王某2，后追打王某1。王某1拿着桌球杆反抗。侯同林手上有刀。雷荣华手上的工具没看清。侯同林说他砍到人了。梅小虎辨认出侯同林即“萝卜”，雷荣华即“老三”，辨认出被害人王某1；指认出故意伤害现场、扔刀地点。综合上诉人梅小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议如下：1.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梅小虎与王某1因债务纠纷积怨已久，梅小虎事前与同案人共谋，并纠集多人携带刀具专程驾车到现场反复搜寻被害人踪迹，可见其对与被害人相遇后矛盾升级是有所预见的。而被害人并无事前准备，与梅小虎扭打时亦无使用工具，其行为并不必然引发本案的严重后果，故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是否应认定梅小虎从犯。本案系因上诉人梅小虎执意向被害人王某1追讨债务而起。现有两名同案人均指证，梅小虎为向被害人索债，纠集多名同案人、事前准备作案刀具，专程驾车搭载同案人到案发现场附近反复寻找被害人，并在殴打过程中向同案人明确授意针对被害人王某1。可见，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梅小虎并非从犯，其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3.对梅小虎的量刑是否过重。鉴于梅小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原判已经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再以相同理由请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梅小虎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梅小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梅小虎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梅小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周金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蔡晶书记员曾银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