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7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0536。法定代表人：吴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经营场所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南岳镇祝融路**。经营者：陈娟娟，女，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4知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后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乐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慧、被上诉人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的经营者陈娟娟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220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传唱度；2.其为制止侵权付出了相当大的人力、财力；3.一审判赔数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其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不利于鼓励创作以及督促歌厅合法使用正版音乐作品。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22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DVD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共5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二）》（共5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三）》（共3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共5碟）收录了《空中恋人》、《一千零一次人生》等多首MV音乐电视作品。上述出版物载明，由英皇公司提供版权，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2017年4月19日，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先后两次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具有卡拉OK服务伴唱功能的视听作品，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或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原告在卡拉OK经营领域（包括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等）专有行使，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进行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方式的维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上述《授权证明书》及所附的《授权音像作品清单》内包括了涉案的169首歌曲。2019年3月14日，原告委托取证人员单某来到被告经营的凯乐迪ＫＴＶ，进入包间后操作歌曲点播机，点播了《空中恋人》、《一千零一次人生》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169首（清单附后）。单某使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ＡＰＰ软件自带的录像、录音功能对其进入被告经营场所的情形及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同步录像、抓拍，进行电子证据固定保全，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申请人：单某申请时间：2019-03-1415:18:36”。登陆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进行验证，导入视频文件以及时间戳证书文件，显示“该凭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单某通过微信支付向“凯乐迪”转账100元后取得加盖有“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发票专用章”的定额发票两张（单张50元）。经比对，取证光盘中播放的169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原告提交的原版光碟中相对应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画面及内容一致。另查明，被告系于2015年4月24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娟娟，经营范围包括KTV娱乐、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卷烟、酒零售。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缴纳过卡拉OK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举证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其署名情况能够证明英皇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英皇公司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告在其经营场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著作权人光盘中所涉音乐电视作品内容及播放画面一致，为同一作品，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经过了著作权人英皇公司及其被授权人乐扬公司的许可，故被告侵害了原告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应当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由被告复制形成，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侵犯其复制权，要求被告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超过其权利救济的合理范畴，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亦未提交因本案支出的差旅费和律师费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类型、市场影响力、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从未缴纳过版权费等情节，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元（含合理开支），对于原告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空中恋人》、《一千零一次人生》等169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放映权的行为；二、被告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4元，由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由被告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负担80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仅判决停止侵权，没有判决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删除曲库中的被诉侵权作品是否正确；二、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害了乐扬公司对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一审判决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停止侵害乐扬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还认为，删除曲库中的被诉侵权作品系停止侵害放映权的具体执行措施的一种；一审法院认为删除曲库中的被诉侵权作品系停止侵害乐扬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的一种措施，并以被诉侵权行为未侵害复制权为由不支持删除曲库中的被诉侵权作品的认定错误，虽未影响实体裁判，但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扬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衡阳市南岳区温莎城歌舞厅俱乐部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明，本案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1.乐扬公司未就被诉侵权音乐作品的传唱度等反映知名度的情况进行举证；2.本案亦无被诉音乐作品点播次数等统计情况的证据；3.乐扬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在同一地区提起了一批类似诉讼，其虽主张差旅费、律师费，但未针对本案诉讼作出区分，亦未提交相关票据，且其在本案系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中心进行取证，取证成本较低；4.在我国已建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情况下，对权利人入会虽遵循自愿原则，但过多的权利主体向使用者主张权利，既不利于作品的使用与传播，也不利于KTV产业的存续和发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含合理维权开支）在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内。综上，上诉人乐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国红审判员  曾志燕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