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建设大厦**。法定代表人：吴志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善华，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康辉，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思玉，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学忠，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建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南昌国际金融大厦****v>法定代表人：熊志华。一审第三人：熊志华，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一审第三人：南昌市志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水库东面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熊志华。再审申请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思玉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建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建材公司）、一审第三人熊志华、南昌市志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赣民申14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善华、杨康辉，被申请人徐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学忠、黄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建工建材公司、一审第三人熊志华、志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徐思玉借款属于担保范围的主要证据“借据”是伪造的。1．根据熊志华在原审的陈述，徐思玉的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不是项目融资款，不属于担保范围；2．根据熊志华财务人员聂清兰制作的《截止2015年8月15日借款汇总表》，徐思玉的借款不属于建工集团公司担保范围；3．根据原审中陈新发、胡某等人的证言，以及邱芳、董微的情况说明，案涉公告与徐思玉的借款无关；4．徐思玉的借款与其他汇总表内的借款在转款时间、收据编号、未付利息时间、加盖印章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证明其借款不属于项目融资款，也不属于担保范围。二、原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成立、熊志华的借款行为属于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建工集团公司与徐思玉之间并没有就担保合同必备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公告本身不符合担保合同的成立要件，担保合同并未成立。徐思玉与熊志华合谋串通，将熊志华个人债务伪造为建工集团公司的担保债务，依法应为无效行为，建工集团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三、案涉担保不是建工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告并不具有担保效力，建工集团公司亦从未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讨论过相关担保事宜。四、本案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赣民再145号黄晓娟与建工集团公司再审一案案情相似，该案已判决建工集团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建工集团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思玉要求建工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思玉承担。徐思玉辩称，1．熊志华与徐思玉签订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新校区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及熊志华开庭笔录充分证实《借据》描述的内容客观真实，建工集团公司关于《借据》系伪造的理由不成立。2．《截止2015年8月15日借款汇总表》记载的债权人只是实际债权人的一部分，该汇总表系建工集团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确定建工集团公司担保范围的依据。3．建工集团公司所谓“本案借款与其他汇总表内的借款存在明显区别”的辩解不成立。4．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建工集团公司的再审请求。徐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建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30万元，支付利息116.2万元（按年利率12%从2015年8月16日起暂计至2016年10月15日止），共计946.2万元；并承担从2016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的利息。2、判令建工集团公司对建工建材公司的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建工建材公司和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2年期间，熊志华负责管理了建工集团公司承包建设的部分工程项目。该期间因建设工程之需，发生由熊志华出面向徐思玉等人借款未按约还款付息。2011年3月至2011年7月期间，徐思玉通过徐仁军的银行账户向志海公司、志海公司财务许红转款计340万元。2011年3月19日，徐仁军在其银行账户取款20万元，徐思玉主张此款由徐仁军通过现金方式交予熊志华。2012年8月22日、8月24日、8月27日，徐思玉先后通过张丽平、王超、其自己银行账户向志海公司分别转款50万元、40万元、50万元。2015年8月13日，由建工建材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发布公告一份，并在建工集团公司进行了张贴。公告内容：“各位项目部融资成员：本人熊志华向你们借用生产周转金，于2015年8月16日转换借据，个人签字的借条全部作废。由建工建材公司统一开出借据，期限1年，年利率1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3个月以后，如急需用款者，按银行活期利息归还，此借款由建工集团公司担保”。建工建材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分别在公告中的借款单位栏、担保单位栏加盖了公司印章。2015年8月16日，建工建材公司向徐思玉出具借据一份。借据内容：“经与徐思玉核对，截止2015年8月16日止，熊志华因我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经营宜春学院高安新校区建设之需，累计向徐思玉借款500万元，利息尚欠330万元，借款本息共计830万元。依据2015年8月13日由我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共同送达给徐思玉的公告内容，原熊志华建工建材公司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并已由本公司收回借条原件，由我公司统一向徐思玉开具借款借据。我公司承诺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12%，到期一次性还本息，3个月以后，徐思玉如急需公司还款，按银行利息全部归还，此借款由建工集团公司提供担保”。该借据加盖了建工建材公司的印章，及有熊志华签名。同日，建工建材公司向徐思玉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交款单位：徐思玉，收款方式：转换，收款事由：本金500万元、利息330万元。收据加盖了建工建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0日，肖林、熊燄、邱芳等23人（徐思玉未在其中）向建工建材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发出关于强烈要求偿还借款的函告。该函告内容：“2015年8月经建工集团公司协调并担保，广大职工为支持建工集团公司宜春学院高安校区和明圆．九龙湾（D03地块）二标段的建设，减少项目成本，已于2015年8月16日起将出借给两项目的个人借款利息全部减半计算，公司承诺2015年11月16日前可偿还职工急需的资金，但至今，债权人仍未得到该公司一分还款及借款利息。目前上述两项目工程已基本结束，工程款也基本按合同约定到款，且工程款均按合同要求转入建工集团公司账户”。2015年12月23日，熊志华出具承诺一份。承诺内容：“本人、本公司借诸位集团职工集资款，承诺2016年1月底前还50％集资款，余下50％承诺2016年9月底还清”。2012年11月6日，建工集团公司聘任熊志华担任该公司七分公司副经理。建工建材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熊志华、徐仁军。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工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徐思玉借款本金500万元；二、建工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徐思玉借款本金500万元的利息（计至2015年8月16日，借款利息为330万元；自2015年8月17日始，按年利率12%计至判决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三、对建工建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法律义务，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徐思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3,034元，由建工建材公司、建工集团公司连带承担。建工集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建工集团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建工集团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3、由徐思玉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13日，由建工建材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发布公告一份，并在建工集团公司进行了张贴”，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公告“在建工集团公司进行了张贴”，对该事实认定，二审法院纠正为：“2015年8月13日，由建工建材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发布公告一份”。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鉴于建工集团公司在一审判决中是以保证人的身份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因此，建工集团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与其保证人身份有关。因建工集团公司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该涉案借款是否由其直接使用与其担责并无直接关联，况且涉案债务已经转换新债务人建工建材公司，故建工集团公司以借款没有用于建工集团公司项目为由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联系本案，建工集团公司在与建工建材公司共同发出的公告中，明确表述了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且对建工集团公司有约束力。经查，该公告针对的对象是指向“各位项目部融资成员”，徐思玉按照公告的要求将原先债权进行转换，建工建材公司也向徐思玉出具了收据对债务进行了确认。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徐思玉所主张的债权未列明在借款明细表中，但该借款明细表仅有建工集团公司单方制作盖章，徐思玉所主张的债权未列明在该明细表中所产生的证明力尚不足以对抗徐思玉提交的公告、借据、转款凭证等证据的证明力。故建工集团公司以该担保并非针对徐思玉，故而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34元，由建工集团公司负担。再审审理中，徐思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宜春学院高安校区新校区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证明目的：1．熊志华因其内部承包施工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建设项目缺资金，以投资的方式向徐思玉借款500万元，并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了投资协议书；2．该协议书签订于建工集团公司与宜春学院签订的新校区建设项目之后两个月；3．双方约定由徐思玉投资500万元，采取固定回报的方式。证据二、案外人龚侠2019年3月25日的起诉状、出借款项表、单位结算户存款回单、南昌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龚侠是《截止2015年8月15日借款汇总表》内债权人之一；2．龚侠案与徐思玉、肖林、张谷清、熊燄案完全一致；3．龚侠的出借款发生于2010年4月7日，且有30笔出借款发生于宜春学院及明园九龙湖项目签约之前，利息计算期间达31个月，与徐思玉的债权利息期仅相差2个月；4．建工集团公司称汇总表内借款、实际借款发生时间均是在项目确定由其中标之后或接近中标的时间，与事实不符。建工集团公司对徐思玉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不清楚徐思玉与熊志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龚侠案的判决尚未生效，且该案所涉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徐思玉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补强证明案涉500万元借款系用于熊志华内部承包施工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建设项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龚侠案判决尚未生效，且该案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6日，建工集团公司就承建宜春学院高安校区新校园第一期工程，与宜春学院高安校区签订了《施工合同》。同年11月2日，建工集团公司与熊志华签订了《内部统一施工承包责任书》，由熊志华内部承包宜春学院高安校区新校园第一期工程。2012年12月28日，熊志华任法人代表的志海公司（甲方）与徐思玉（乙方）签订了《宜春学院高安新区新校区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投资500万元给甲方用于承建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建设项目，投资期一年，乙方不参与经营，采取固定利润回报，回报总金额为280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建工集团公司是否要对建工建材公司应向徐思玉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该问题，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首先，本案借款用于建工集团公司承建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工程项目，该项目至今未结算完毕，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承建施工单位享有工程款请求权，亦对投入该工程所负借款负有偿还义务。根据熊志华和建工建材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笔录中的答辩意见，其陈述“熊志华个人向原告借款是事实，借款本金应该是500万元，当时熊志华向原告借款是用于承揽星子县一个工程项目，后来将该款又转入了宜春市高安工程项目。”该陈述结合徐思玉500万元的转款时间以及志海公司与徐思玉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宜春学院高安新区新校区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可以印证本案所涉500万元借款用于建工集团公司承包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工程项目融资的事实。熊志华参与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建设项目属于建工集团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项目，且熊志华被正式任命为建工集团七分公司副经理负责该项目。根据建工集团公司与宜春学院高安校区签订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新校园第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该项目工程款项直接打入建工集团公司账户，再由建工集团公司和熊志华进行结算。而宜春学院高安校区项目至今未验收，尚有大量工程款未支付给建工集团公司。熊志华为建工集团公司承建的工程对外借款且实际用于工程施工，建工集团公司作为享有工程款请求权的受益方，有义务偿还借款。第二，从《公告》的内容和借据转换流程来看，徐思玉的债权符合建工集团提供担保的条件。熊志华为法人的建工建材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对“各位项目部融资成员”发布《公告》，承诺于2015年8月16日转换借据，由建工建材公司统一开出借据，建工集团公司担保。2015年8月15日，熊志华、建工集团公司共同研究形成《截止2015年8月15日借款汇总表》，尔后建工建材公司、熊志华将“项目部融资成员”原借用周转金的借条，于8月16日转换成了《收据》，《收据》上写明收款方式为转换。虽然徐思玉未在《截止2015年8月15日借款汇总表》的名单中，但其500元借款系投资用于建工集团公司总承包的宜春学院高安校区工程项目，且在熊志华将《公告》原件向徐思玉出示后，徐思玉按照公告的要求将原始借据交由建工建材公司熊志华进行转换，建工建材公司也在2015年8月16日为其转换了《收据》，《收据》上写明收款方式为转换。因此，徐思玉与其他的项目部融资成员一样，将用于项目融资的借款借据，由建工建材公司统一转换了《收据》。而建工集团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未审核徐思玉的借据而由建工建材公司向徐思玉出具收据。为此，应当认定徐思玉属于《公告》中的“项目部融资成员”，在徐思玉依照公告内容转换《收据》后，建工集团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另，本案与本院审理的（2019）赣民再145号黄晓娟案并不相同。黄晓娟案的借款未确认用于建工集团公司项目融资，且黄晓娟也未按照公告的要求转换《收据》，建工建材公司对黄晓娟仅出具了一份《借据》，该《借据》与包括徐思玉在内的其他债权人转换的《收据》不同，故建工集团公司要求本案参照黄晓娟案判决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建工集团公司还主张熊志华与徐思玉存在恶意串通，缺乏证据证明，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建工集团公司应对建工建材公司应向徐思玉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建工集团公司的再审理由难以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4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黄声敏审判员 刘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夏志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