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恒元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经济技术开发区创新路。 法定代表人：颜元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男，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亮，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能惠售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经济开发区惠泉路**。 法定代表人：吕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平，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剑，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宁国市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青华东路**。 主要负责人：胡小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芬，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恒元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能惠售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惠售电公司）、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宁国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元纺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恒元纺织公司与能惠售电公司、国网电力宁国公司签订《售电公司代理电力客户参与电力直接交易结算合同》（以下简称结算合同），与能惠售电公司签订《安徽电力市场售电公司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结算合同实质内容首先约定了结算范围包括双边直接交易和市场集中交易，其次约定了利益分配双边直接交易采取固定价返还0.45元千瓦时，集中交易部分优惠返还价款由恒元纺织公司与能惠售电公司各得50%。代理合同实质内容规定了双边交易占恒元纺织公司用电量的70%，集中交易占恒元纺织公司用电量30%。一审中，能惠售电公司提交《关于开展安徽省2019年度电力双边直接交易的市场报告》，规定恒元纺织公司经营的纺织行业参入直接交易比例为用户用电量的80%，即恒元纺织公司与能惠售电公司售电代理比例由合同约定的70%和30%调整为80%和20%。一审以偏概全依据该报告直接认定恒元纺织公司所有交易总量就是用电量的80%错误。能惠售电公司负责人告知过恒元纺织公司2019年度其参入集中交易国补价格为0.1531元/千瓦小时，法庭调查中能惠售电公司出庭负责人也承认这一点，证明恒元纺织公司用电确实除双边交易80%外，剩余部分还进行了国补价格为0.1531元/千瓦时的集中交易。2.本案是代理合同纠纷。查明本案事实的直接方法是能惠售电公司代理恒元纺织公司以自己名义在省电力中心进行双边交易和平台集中交易，能惠售电公司应当将代理行为过程及交易结果交给恒元纺织公司，包括交易单据、返还款的银行凭证，国网电力宁国公司代为结算应当提交省交易中心返还款银行记录，包括国网电力宁国公司返还恒元纺织公司及能惠售电公司的款项明细银行记录。通过能惠售电公司所获得返还款项数额推出应给付恒元纺织公司的款项数额。一审中恒元纺织公司请求法庭责令能惠售电公司、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向法庭提交相关省电力中心与能惠售电公司、国网电力宁国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不予理睬。因能惠售电公司在省电力中心代理恒元纺织公司进行电力交易是以其自己名义进行交易，恒元纺织公司无法获得真正的交易结果，能惠售电公司如拒不提供交易凭证，根据证据规则，恒元纺织公司应依照代理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恒元纺织公司与能惠售电公司、国网电力宁国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有代理二字，但判决自始至终都未提及代理合同相关条文，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三、一审程序不公。一审两次开庭，第二次开庭前，法庭通知恒元纺织公司员工前去算账，而第二次开庭时，对方律师全部到场，却未通知恒元纺织公司代理律师到场，明显不公。 能惠售电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对诉讼各方提供的证据均组织各方当庭进行质证，经审查认证，查明了案涉事实。2.恒元纺织公司单方面曲解电力市场“双边交易”和“集中交易”的政策。因电力产品不可储藏的特点，为贯彻绿色原则，节约能源，国家在电力生产、传输、供用电环节都必须实行科学的计划管理。因此，就本案所涉电力的“双边交易”和“集中交易”，省能源局、省电力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制定了一整套的交易规则和管理规定，售电人、用电人及供电人均须严格遵守。因此在能惠售电公司与恒元纺织公司签订《安徽电力市场售电公司代理合同》之前，恒元纺织公司作为用电人，必须先行签署《电力用户入市承诺书》，该承诺书第三、十三、十七条重点强调了用电人对相关交易规则和制度的遵守。代理合同签订后，由能惠售电公司报送省电力交易中心，经审查同意后，三方还需签订结算合同。结算合同第2.1.2条明确约定“用电人的双边交易与集中交易成交的量价由售电人参与批发市场的成交量决定……”第七章第5.5条约定“当代理合同、供用电合同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按本合同执行。”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三方之间就案涉合同“双边交易”和“集中交易”的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应以结算合同为准。案涉“双边交易”和“集中交易”的量价核定，也不是恒元纺织公司与能惠售电公司可以商定，而是需省电力交易中心根据结算合同第2.1.2条的约定，按照恒元纺织公司企业性质依政策所能享受的直接交易比例、实际用电量以及能惠售电公司根据数千家客户用电量所购买的直接交易总电量等因素，由省电力交易中心依据相关规定和规则进行专业核算。恒元纺织公司简单机械地以代理合同及单方理解为计算依据，显然是对电力市场“双边交易”和“集中交易”政策及电价核算方式的曲解，且无视自己做出承诺及相关规则的规定。由于对“集中交易”电量及电价结算的技术性、专业性，所依据因素的复杂性，能惠售电公司在代理恒元纺织公司参与电力集中交易的过程中，既无能力也无权参与恒元纺织公司用电量及用电价款的结算。该结算权，依据结算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和规则，已交由省电力交易中心直接行使，能惠售电公司与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均无权行使结算权。二、一审程序公正。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仅是法庭组织双方进行账目核对，能惠售电公司的代理律师虽然到场，却未参与账目核对，更未发表任何意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网电力宁国公司辩称，1.三方签订的结算合同第三章第4.2条约定，售电人及用电人应当对供电人提供的结算通知单进行核对确认，如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结算通知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供电人提出书面复核申请，逾期未申请的视为无异议。本案中，国网电力宁国公司每月均向恒元纺织公司提供结算通知书，且依据结算的结果向其返还相应优惠价款，恒元纺织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依据合同约定视为其无异议，故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已依据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2.一审审理程序公正，恒元纺织公司提出二次开庭，第二次开庭只是进行账目核对，并未涉及法律等实质性规定，国网电力宁国公司未发表任何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元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能惠售电公司、国网电力宁国公司给付退补电费款129092.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恒元纺织公司（甲方）与能惠售电公司（乙方）签订了《安徽电力市场售电公司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合同第3.1条约定：本合同执行周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周期一年。第3.2条约定：乙方代理甲方通过电力交易平台参与市场交易,包括双边交易(年度双边交易、合同转让交易)和集中交易(年度集中交易和月度集中交易)。双边交易与集中交易在批发市场的成交量价由乙方参与批发市场的成交结果决定。第3.4条约定:双方约定差额电费分配方式由固定价差加比例分成组成,各交易类型分配方式如下:双边交易,按乙方批发市场年度双边交易成交电价折算至用电侧价格与目录销售电价的差价,固定降4.5分/千瓦时,余下部分按比例分成,甲方0%,乙方100%。集中交易,按乙方批发市场年度集中交易成交电价折算至用电侧价格与目录销售电价的差价,固定降0分/千瓦时,余下部分按比例分成,甲方50%,乙方50%。第8.5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2019年双方总结算：70%按4.5分/每度电结算；30%参与省集中交易。 之后，恒元纺织公司（用电人）与能惠售电公司(售电人)国网电力宁国公司（供电人）签订《售电公司代理电力客户参与电力直接交易结算合同》（以下简称结算合同）,约定：鉴于:1.售电人与用电人已签订相关代理合同。2.供电人、售电人和发电企业已签订相关直接交易输配电服务合同。3、供电人、用电人已签订供用电合同……经三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该合同关于电价电费的约定与上述《代理合同》中第3.4约定一致。第三章第2.2.4条约定：偏差电量及电费。(1)售电人市场购电量与其直接交易合同电量偏差超过+5%、-3%的部分,计为售电人的合同偏差电量。第3.4条约定：向用电人返还差额电费。供电人根据售电人的实际结算进度,原则上应在每月月底日前向用电人返还上一结算周期差额电费,返还方式可采用冲减本期电费或结转下一结算周期预收电费执行,返还比例确定为90%,未返还的,年度清算时,一并返还。第三章第4.2条约定：售电人及用电人应当对供电人提供的结算通知单进行核对确认,如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结算通知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供电人提出书面复核申请,逾期未申请的视为无异议。第七章第5.4条约定：售电人与用电人已签署的代理合同,对售电人和用电人继续有效;供电人、用电人已签订供用电合同,对供电人和用电人继续有效;上述两项合同与本合同互为补充。当代理合同、供用电合同与本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的,按本合同约定执行。 合同签订后，能惠售电公司代理恒元纺织公司购电成功，国网电力宁国公司依约向恒元纺织公司供电。自2019年1月起，国网电力宁国公司每月向恒元纺织公司送达电费明细账清单，内容记载有每月用电量、结算电费、退补电费等相关数额。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共应向恒元纺织公司退补2019年度电费336349.65元，恒元纺织公司产生偏差电费39436.06元（518.31元＋611.1元＋38306.65元），实际向恒元纺织公司退补电费296913.59元（336349.65元－39436.06元）。 上述296913.59元，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和11月退补2019年1月至3月电费63831.96元（49157.46元＋14674.5元），2019年8月退补2019年4月和5月电费50133.88元，2019年8月退补2019年6月和7月电费56231.27元，2019年9月退补2019年8月电费26974.14元，2019年10月退补2019年9月电费24528.51元，2019年11月退补2019年10月电费20128.55元（该月应退补原告20739.65元，但恒元纺织公司产生偏差电费611.1元，故实际退补20128.55元：20739.65元－611.1元），2019年12月退补2019年11月份电费30240.74元，2019年12月份应退补电费35002.2元（该月恒元纺织公司产生偏差电费38306.65元，故该月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并未退补电费且另行扣除恒元纺织公司3304.45元）。另，恒元纺织公司在第一季度产生偏差电费518.31元，国网电力宁国公司于2019年10月扣除恒元纺织公司518.31元。因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1至11月每月退补比例为90%,未返还的,年度清算时,一并返还，故2020年2月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对剩余10%进行返还，退补恒元纺织公司28667.3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元纺织公司与能惠售电公司、国网电力宁国公司签订的结算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结算合同中载明鉴于:1、售电人与用电人已签订相关代理合同……订立本合同，因此，结算合同系在代理合同之后签订。因结算合同系适用于供电人、售电人和用电人三方之间的电力直接交易结算的专门合同，故恒元纺织公司与能惠售电公司另行约定的结算规则无约束力，恒元纺织公司认为按代理合同8.5条约定结算，无事实依据。根据皖能源电力[2018]75号通知、《关于开展安徽省2019年度电力双边直接交易的市场公告》，规定“2019年，已准入且认定为钢铁、煤炭、有色金属、建材等四大行业电力用户直接交易固定比例为100%，其余准入电力用户直接交易固定比例为80%”。上述通知及公告均应系代理合同及结算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各方均应适用，且恒元纺织公司委托能惠售电公司代理购电，成为直接交易的用电人，其所用电量系通过直接交易获取，同时，恒元纺织公司与能惠售电公司、国网电力宁国公司签订的结算合同也明确为直接交易结算合同，故恒元纺织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其实际用电量直接作为结算电量，以及只有双边交易的电量才按80%结算退补电费，无事实依据。关于国网电力宁国公司退补恒元纺织公司电费是否正确：国网电力宁国公司自2019年1月起，每月向恒元纺织公司送达电费明细账清单，内容记载有每月用电量、结算电费、退补电费相关数额，恒元纺织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双方对电量、电费的结算，且国网电力宁国公司提供给恒元纺织公司的电费明细账清单所记载的电量、电费，与能惠售电公司统计的差额电费结算明细记载的内容一致，故恒元纺织公司认为能惠售电公司、国网电力宁国公司截留其退补电费无事实依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安徽恒元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2元，已减半收取1441元，由安徽恒元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恒元纺织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查能惠售电公司2019年度在省电力交易中心具体代理的双边交易、集中交易具体明细，本院予以准许。恒元纺织公司依据本院作出的调查令向省电力交易中心调取相关材料，省电力交易中心认为所指材料不明确，未能提供相关材料，并称能惠售电公司与恒元纺织公司双方的具体交易信息已在交易平台发布。 庭询后，能惠售电公司向本院提交打印于安徽电力交易中心网络平台恒元纺织公司2019年参与电力市场交易结算明细一份。恒元纺织公司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市场风险应由能惠售电公司承担，能惠售电公司在申报中存在过失，造成恒元纺织公司偏差电费损失，申报电量少于实际用电量，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对该交易结算明细没有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该交易结算明细能够反映恒元纺织公司2019年在电力交易市场参与电力交易的情况，客观、真实，恒元纺织公司与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代理合同与结算合同签订先后问题。结算合同载明“鉴于:1、售电人与用电人已签订相关代理合同……订立本合同。”“售电人与用电人已签署的代理合同,对售电人和用电人继续有效……”据此，代理合同系签订于结算合同之前，签订在后的结算合同系适用于供电人、售电人和用电人三方之间的电力直接交易结算的专门合同，故恒元纺织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其与能惠售电公司所签订的代理合同作为结算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安徽省能源局皖能源电力[2018]75号通知及《关于开展安徽省2019年度电力双边直接交易的市场公告》的规定，2019年，已准入且认定为钢铁、煤炭、有色金属、建材等四大行业电力用户直接交易固定比例为100%，其余准入电力用户直接交易固定比例为80%。且恒元纺织公司在《电力用户入市承诺书》中承诺：在作出承诺前本企业已仔细研读了相关交易规则及相关管理文件，已知悉参与交易中心组织的电力交易应负的责任和可能发生的风险，将严格按照该办法和国家相关文件规定从事交易活动；本企业所选择的代理人（包括开户代理人、报价员）在企业授权范围内所作出的任何行为均代表企业自身行为，本企业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本企业严格执行国家、省级政府或政府相关部门、监管机构、电力交易机构制定的各项制度、规则。因此，上述通知及公告均应系代理合同及结算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各方均应适用。最后，关于结算金额。二审中能惠售电公司提交的恒元纺织公司2019年参与电力市场交易结算明细所记载的数据，与能惠售电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代理用户差额电费结算明细单基本一致，且少上报的电量也已进行了追补返还，故国网电力宁国公司向恒元纺织公司返还的退补电费符合结算合同的约定及皖能源电力[2018]75号通知、《关于开展安徽省2019年度电力双边直接交易的市场公告》的规定。综上，恒元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上诉人安徽恒元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