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洪山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负责人：刘陆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玉堂，男，194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焕贤，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骏业财富中心****/div>负责人：林显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洪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玉堂、被上诉人刘焕贤、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安财保公司不应承担的赔偿金额81925.3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钟玉堂、刘焕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钟玉堂的医疗费计算错误，所有正规机打发票仅为90585.66元。天安财保公司不认可无就诊医院出具的无医嘱注明的院外自购药，院外自购药的票据全部为非机打正规发票，无付款方信息，无就诊医院的医嘱，结合伤情并不存在购买此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错误认定的医疗费6048.34元，应予剔除。对此，二审中天安财保公司又表示323.8元因票据不正规而不予认可。2、钟玉堂年满71周岁，其病历显示有严重的基础疾病，不足以胜任库管的工作，且工作地点远离居住地，明显不符合常理。钟玉堂的直系亲属是从事服装行业，可能与出具误工证明的单位存在利益关系。经天安财保公司核实误工情况，存在前后矛盾及明显错误的地方。一审期间曾申请证人张某出庭接受询问，但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出庭接受询问，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有关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定。一审错误认定的误工费21000元，应予剔除。3、经天安财保公司核实，疫情封城期间钟玉堂在社区，但疫情之前社区并未见过此人。一审期间曾申请证人郭某出庭接受询问，但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出庭接受询问，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有关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定。一审错误认定的残疾赔偿金40609元，应予剔除。4、钟玉堂年满71周岁，且有疾病，其本身也是被抚养对象。但一审法院还认定钟玉堂需要抚养其儿子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据财政部关于提前下达2018年残疾人事业发展补助预算指标的通知及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全面建立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和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制度的意见》二级精神残疾每年也能享受民政部门发放的每年几千的补贴。一审法院仅依靠村委会证明及二级精神残疾证认定被抚养人钟江林无收入来源及劳动能力。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无法定职能认定钟江林无收入来源及劳动能力。众所周知，即使存在二级精神残疾不能代表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理应提供劳动部门的丧失劳动力的鉴定证明，或者是其他司法鉴定机构的丧失劳动力的司法鉴定结论来支持。一审错误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268元，应予剔除。钟玉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一审已经核实了钟玉堂已经提交的所有发票、所有的医疗费，都是用于治疗受害人的伤情。2、钟玉堂的误工情况，我们提交了误工证明和工资表，证实受伤前有工作，产生了误工损失。3、天安财保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有利益关系之说，与事实不符，其亦无证据证明。钟玉堂提交的误工证明有单位盖章及经办人签字、联系方式，是合法的，天安财保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4、钟玉堂提交居住证明，该证明由居委会盖章及经办人签字、联系方式，是合法的，天安财保公司陈述的核实情况与事实不符。社区居委会管辖的数量庞大，网格员不可能对每一户居民都熟悉，我们的证明是居委会核实后才出具的。5、钟玉堂有一子为残疾人，无劳动力及生活来源，我们提交了残疾人证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父母具有抚养子女的义务，一审法院支持钟玉堂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刘焕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紫金财保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钟玉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钟玉堂损失191311.88元；2、判令刘焕贤对钟玉堂超出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和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财保公司、刘焕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为：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2月7日18时30分，刘焕贤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沿四吴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石寨村时，与前方行人钟玉堂发生碰撞，造成钟玉堂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果：刘焕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钟玉堂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钟玉堂；四、法医鉴定结论：钟玉堂的损伤构成两个十级残疾；综合评定赔偿系数为12%；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38000元；误工时间21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均含第二次手术）；天安财保公司对法医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新的法医鉴定意见：钟玉堂其颅脑损伤并行“右侧额部开颅内镜下血肿清除术+颅骨固定术”评定为10级残疾，其左足内侧楔骨、左侧第1、2、3、4跖骨骨折及“第1跖骨内固定术后”评定为10级残疾，多伤多残赔偿指数为1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9000元，后续其固定颅骨的两孔连接片如需择期手术取出，待实际发生后据实赔付；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以上时间均自受伤之日起，并含后期内固定手术取出时间）；五、医疗费：96634元；六、后续治疗费：190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2天=4600元；八、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九、交通费：1000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十一、第一次的法医鉴定费：2300元、钟玉堂垫付；十二、第二次的法医鉴定费：4800元、天安财保公司垫付；十三、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刘焕贤垫付了55447元、天安财保公司垫付了10000元、紫金财保公司垫付了30051.23元；十四、有关保险合同主体：投保人刘焕贤，保险人天安财保公司；十五、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十六、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鄂Ａ×××**小型普通客车于2019年1月3日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3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十七、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关系：鄂Ａ×××**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驾驶人均为刘焕贤；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十八、天安财保公司主张医疗费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十九、钟玉堂主张：残疾赔偿金37601元/年×9年×12%=40609元；天安财保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十、钟玉堂主张：误工费3000元/月÷30天×210天=21000元；天安财保公司认为法医鉴定作出之时，钟玉堂的年龄为71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予赔偿；二十一、钟玉堂主张：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2元/年×20年×12%=63412元；天安财保公司不予认可；二十二、钟玉堂主张：护理费12420元+42677元/年÷365天×（120-66）天=18733元；天安财保公司主张全部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二十三、钟玉堂主张：住宿费4224元；天安财保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不划分赔偿责任比例。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于刘焕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钟玉堂无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划分为刘焕贤负100%的赔偿责任。天安财保公司主张医疗费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硚口区汉中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钟玉堂自2017年1月至今，一直在武汉市硚口区越秀星汇云锦3栋1单元802居住，该房屋为钟玉堂之子钟和林、儿媳庞淳共有。钟玉堂的经常居住地是城镇，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医鉴定作出之时，钟玉堂的年龄为71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武汉鸿锦天服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钟玉堂自2017年4月起，一直在该公司从事仓库管理工作，月薪3000元，并提供了《工资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钟玉堂按照3000元/月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钟玉堂的儿子钟江林是残疾人，其持有《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二级。武汉市新洲区道观河风景旅游区桐子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钟江林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钟江林系残疾等级二级的残疾人，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钟玉堂有扶养的义务，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意见：受害人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钟玉堂的残疾赔偿金，故钟玉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主张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医鉴定作出之时，钟玉堂的年龄为71周岁，故一审法院暂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年限为9年。钟江林的母亲尚在，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还应该扣减钟江林母亲应该承担的部分。钟玉堂住院期间有66天聘请了护工，支付了护理费12420元，其提供了正式的增值税发票证实，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宿费属于护理费的范围，不能重复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钟玉堂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126234元，其中：医疗费96634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2天=4600元、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此款超出了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由天安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的116234元，由刘焕贤赔偿。鄂Ａ×××**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3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此款由天安财保公司赔偿。二、伤残赔偿部分9861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7601元/年×9年×12%=406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2元/年×9年×12%÷2人=14268元、误工费3000元/月×（210÷30）月=21000元、护理费12420元+42677元/年÷365天×（120-66）天=1873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此款没有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由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8610元。第一次的法医鉴定费2300元，由刘焕贤负担。第二次的法医鉴定费4800元，由天安财保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保公司赔偿钟玉堂交强险保险金10861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116234元，合计224844元，扣减天安财保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紫金财保公司垫付的30051.23元，余款184792.7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天安财保公司退还紫金财保公司垫付款30051.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刘焕贤赔偿钟玉堂第一次的法医鉴定费2300元，刘焕贤已经垫付了55447元，两项相抵，超出的53147元，由钟玉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刘焕贤。四、驳回钟玉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448元，减半收取2224元，由刘焕贤负担1530元，钟玉堂负担694元。本院二审期间，天安财保公司、钟玉堂、刘焕贤、紫金财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天安财保公司除对“一审认定双方有争议事项中第十九项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第二十项不应计算误工费、第二十一项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外，对误天费的标准和天数不持异议，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和比例不持异议，对一审认定双方无争议事项的事实和数额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钟玉堂、刘焕贤、紫金财保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经核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源于钟玉堂提交的证据：硚口区汉中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武汉鸿锦天服饰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残疾人证、武汉市新洲区道观河风景旅游区桐子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该证据经一审质证，天安财保公司、刘焕贤、紫金财保公司对于证据的三性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就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并无不当。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1、关于一审认定医疗费96634元的问题。天安财保公司在一审庭审对96634元金额予以确认无异议，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受伤后购买的药物没有必要性、合法性，且该金额与一审卷宗所附正规收费票据的金额无误，故一审法院的处理，本院予以尊重。2、关于钟玉堂的误工费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由于在一审中钟玉堂提供了相关证据，天安财保公司没有提交不应当计算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审中天安财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3、关于是否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钟玉堂残疾赔偿金的问题，钟玉堂在一审中提交了硚口区汉中街道牌楼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4、关于天安财保公司所述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的问题。天安财保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申请证人的身份信息及证人证言；且一审中钟玉堂提交的相关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天安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的法律依据不足，故一审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洪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代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