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学，男，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化大烛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北京化工大学行政楼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礼，男，北京化工大学教师。上诉人王文学、上诉人北京化大烛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烛光超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烛光超市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69967.72元；烛光超市支付2019年7月、8月工资差额16233.6元；烛光超市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差额16233.6元；烛光超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7614.8元。事实与理由：烛光超市对王文学进行调岗，并未与王文学协商一致，由于烛光超市的过错导致王文学不能正常提供劳动。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是王文学实际提供劳动的日期，因此应当以上述实际提供劳动的日期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月工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未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工资标准。烛光超市辩称，不同意王文学的上诉请求。烛光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文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烛光超市系合法解除与王文学的劳动关系。王文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北京化工大学纪委（以下简称化大纪委）做出的处理“通报批评和调整工作岗位”恰恰说明了王文学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北京化工大学后勤集团有多个单位，烛光超市只是其中之一，纪委要求在后勤服务集团调整工作岗位，烛光超市与王文学解除劳动关系，安排王文学到后勤服务集团的其他单位工作，才能执行纪委的要求。烛光超市对王文学的岗位调整后，王文学拒绝，2019年7月到10月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并未出勤，拒不到岗。王文学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2.烛光超市不应支付王文学2019年7月到10月工资差额。烛光超市于2019年7月依据化大纪委的要求对王文学做出调岗安排，不属于协商一致调岗，而是依据法定理由调岗，但王文学拒不到岗，故不应支付该期间工资。王文学辩称，不同意烛光超市的上诉请求。王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烛光超市支付2017年年终奖3000元；2.烛光超市支付2018年年终奖18000元；3.烛光超市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69967.72元；4.烛光超市支付2019年7月、8月工资差额16233.6元；5.烛光超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7614.8元；6.烛光超市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差额16233.6元；7.烛光超市支付2019年11月工资987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北京化工大学全资设立了北京北化大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北化大投资有限公司全资设立了烛光超市。烛光超市称其人事由北京化工大学管理。2.王文学2007年9月入职烛光超市，双方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经数次续订，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2018年6月，王文学开始接受化大纪委调查。2019年4月18日，化大纪委作出纪律检查建议书，其中包括认为“……以下3名工作人员有违纪行为，但情节轻微……王文学……在担任烛光超市采购经理过程中，不正确履职，部分原始采购合同丢失，不能提供履职期间各供应商真实返利的原始记录；在赔付北京光辉世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时没有签订相关书面协议。建议后勤服务集团对王文学在集团内进行通报批评，调整其工作岗位；责令王文学退出2016年和2017年在‘小金库’款项中领取的奖金和津补贴。”2019年6月14日，“后勤服务集团”作出岗位调整的报告，对王文学岗位进行调整。2019年7月，烛光超市分别通过谈话、书面告知函等形式向王文学告知了前述文件内容。2019年11月5日，烛光超市向王文学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称“由于你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以北京化工大学党委纪委对你本人和其他责任人员的处分决定为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2、3项，此种行为已构成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条件，依法自2019年11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王文学认为化大纪委作出的纪律检查建议书不能约束王文学，且其中描述认为有违纪行为但情节轻微，达不到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而烛光超市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无证据证明所依据的事实。烛光超市称其归属北京化工大学管理，化大纪委作出纪律检查建议书后，烛光超市执行化大纪委的决定，对王文学进行通报批评并调整岗位，但王文学拒不到岗，烛光超市因此解除劳动关系。4.王文学主张2017年应发年终奖25120元，实际发放22713元，存在差额。烛光超市认可2017年应发年终奖25120元，称实发数额系税后金额。王文学主张应享有2018年年终奖。烛光超市主张因王文学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因接受调查而未实际出勤，故不享有年终奖。5.王文学主张按照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税前工资计算的平均工资为9876.8元，并据此计算此后各月工资差额。烛光超市主张王文学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构成包括固定工资部分和绩效工资部分，固定工资部分构成为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2300元+工龄补贴500元+学历补贴20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王文学接受调查期间，烛光超市按照固定工资部分发放工资，此后因调整岗位后王文学拒不到岗，烛光超市按照1760元的待岗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至2019年10月。另经询，王文学表示所诉求的2019年11月工资为代通知金。6.王文学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2883号裁决书，裁决：烛光超市支付王文学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工资差额13555.86元，驳回王文学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烛光超市向王文学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中引述解除依据为化大纪委作出的纪律检查建议书，同时援引的法律规定内容分别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和“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纪律检查建议书中认为王文学存在违纪行为，但同时认为情节轻微，且建议内容为对王文学进行通报批评和调整工作岗位，并未建议烛光超市解除与王文学的劳动关系，法院难以认定王文学的违纪行为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严重程度。烛光超市陈述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还包括对王文学调整岗位后王文学拒不到岗，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岗位进行调整，应按照法律规定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如用人单位依据法定事由对劳动者岗位进行调整，则亦应按照相应的法律规定执行。故综合上述内容，法院认定烛光超市解除与王文学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烛光超市应支付王文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王文学自2018年6月开始接受化大纪委调查后，未再实际提供劳动，烛光超市按照固定工资部分发放工资而未发放绩效工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对王文学诉求的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此后烛光超市对王文学进行调岗，现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就此协商一致，故烛光超市按照待岗工资标准向王文学支付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烛光超市仍应按照王文学的固定工资部分标准向王文学支付工资，故法院认定烛光超市应支付王文学2019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的此期间工资差额不高于法院核算数额，法院仍照此处理。同时，法院依据前述工资标准认定烛光超市应支付王文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为125000元。王文学诉求的代通知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法院采纳烛光超市2017年实发年终奖数额为税后金额的主张，法院对王文学诉求的2017年年终奖差额不予支持。王文学自2018年6月起接受化大纪委调查未再实际提供劳动，且化大纪委认定王文学存在违纪行为，故法院认为王文学在此情况下不应享有2018年年终奖，法院对王文学诉求的2018年年终奖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化大烛光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文学2019年7月至10月工资差额13555.86元；二、北京化大烛光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文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5000元；三、驳回王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烛光超市同意支付王文学2019年7月至10月工资差额13555.8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烛光超市是北京化工大学校办企业并在校内经营，烛光超市所属员工应接受化大纪委的检查监督，鉴于烛光超市具有管理的特殊性，其应化大纪委要求，在后勤服务集团范围内调整王文学的岗位具有合理性。而对于调岗的流程，烛光超市称化大纪委要求的调岗并非在本公司内部调岗，而是需调整岗位至后勤服务集团的其他下设公司，故应先与王文学解除劳动合同，而后由其他公司与王文学再行签订劳动合同，就此，烛光超市亦提交《纪律检查建议书》《后勤服务集团岗位调整通知》等证据，但王文学拒绝配合一直未到岗，且根据《纪律检查建议书》，王文学在工作中确实存在违规行为，故本院认为，烛光超市解除与王文学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烛光超市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王文学上诉要求烛光超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化大纪委调查后，王文学自2018年6月未再实际提供劳动，烛光超市发放的工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文学上诉主张烛光超市支付2018年6月到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后烛光超市对王文学进行调岗，一审法院认定烛光超市应按照待岗工资标准支付王文学2019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烛光超市亦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的数额支付，本院予以确认。王文学上诉主张2019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文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烛光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文学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化大烛光超市有限公司、王文学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