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欣，男，汉族，1966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高新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霞，女，汉族，1972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高新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耿袆辉，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万欣，男，汉族，1968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高新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波，男，汉族，1990年12月23日出生，住洛阳高新开发区。系李万欣之侄。上诉人李龙欣与被上诉人李明霞及原审被告李万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李龙欣故意伤害罪一案的被害人，没有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在刑事案件判决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在本次因故意伤害造成的人身损害案件中，一审法院错误支持了李明霞的精神抚慰金，与《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明显相违背，违背了刑诉法的立法本意，应当予以纠正。2．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仅仅有丰李村村委会盖章的《证明》，本案上诉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明确提出该份《证明》仅仅有村委会的章，不足以证明李明霞的土地情况，李明霞应当提供由具有管理土地资源职能的土地所、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相关证明，以及土地拆迁的相关政府文件来证明李明霞的土地情况（以上情况可见一审中李明霞证据目录及上诉人质证意见，均载明《证明》是由丰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但是在本案的判决书第六页另查明中写道：“丰李村民委员会和丰李镇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李明霞在丰李村道耕地被政府征用，道南山上流转土地因故己两年未发租金。”在一审的庭审中证明还只是村委会出具的，但在判决书中就成了丰李村民委员会和丰李镇国土资源局共同出具的。从开庭结束到收到判决书，上诉人从未看到过由丰李村民委员会和丰李镇国土资源局共同出具的证明，是否真实存在该份证明？若真实存在，但未经对方质证的证据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用一份上诉人从未见过的《证明》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依据，是明显错误的。其次，根据《证明》李明霞的土地仅仅道北耕地被征用，道南上土地对外出租，仍然存在租金收益，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失地农民。立法将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被侵权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因为其收入及消费水平均是城镇水平。但是本案李明霞目前长期居住在位于丰李村25组660号自己建造的房屋中，并未在城镇居住，且有土地租金收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3．一审法院未将李明霞应承担过错责任的部分从赔偿总额中减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明霞在工地干活时发生争执，上诉人将李明霞右手铲伤，但是李明霞对纠纷起到了激化作用，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在本案《民事判决书》第7页第7行中写明：“李明霞在双方纠纷发生的过程中有错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但是在判决中未将李明霞承担过错责任的部分从赔偿总额中减去，遗漏李明霞本应承担的责任部分，致使判决书前后矛盾。根据过错责任上诉人应按照自己的过错程度对李明霞进行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也与法律相矛盾，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错误，依法将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明霞辩称，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精神抚慰金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规定，应予以维持。《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民事侵权诉讼，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有理有据，应予以维持。2．答辩人系失地农民，日常以打工为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丰李村委会及丰李镇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家中土地仅李明霞老公李全国一人”，证明答辩人本人无土地，系失地农民的事实，不再依靠土地作为其生活主要来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答辩人在从事建筑行业工作中被侵权，说明答辩人已经脱离农业，现以从事建筑工作为生活主要来源。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证明》证实的答辩人的实际生活状况，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2019年4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明确提出统筹社会救助体系，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2019年9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向各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已经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根据以上文件，答辩人不是农业户口，上诉人以答辩人系农业户口为上诉理由，不符合政策、户口登记事实，故对其意见不应支持。3．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答辩人轻伤一级，右手拇指已完全残疾的损害事实，答辩人在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实施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答辩人、上诉人及案外人李铁锁、任素霞的笔录可证实，李明霞本人从事工作为在建筑工地倒灰、铲灰，工作工具为铁锨，而李龙欣本人的工作是垒墙，工具是瓦刀，在双方发生争执后，李龙欣故意拿一把铁锨去攻击李明霞，本身就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另上诉人李龙欣身为一名男性先辱骂答辩人，挑起争执，后故意手持铁锨攻击一名女性，双方力量悬殊，上诉人明知会对答辩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攻击答辩人，其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而答辩人根本没有任何的伤害行为，因此对自己受到的伤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原告在双方发生的纠纷中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该句话是笔误。民事案件中当事人的过错，一般是指当事人在受侵害过程中存在法律上的注意、谨慎义务，事后就损失扩大过失性放任，过失行为同损害后果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本案是因上诉人故意犯罪行为导致侵权，在答辩人被故意伤害的过程中，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纠纷引起同答辩人犯罪损害结果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纠纷原因同侵权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案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中，答辩人不存在过错。故，应认定该段话同本案无关联。综上，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主观恶性较大，答辩人没有任何攻击行为，上诉人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另本案系民事诉讼，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律法规作出判决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万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龙欣、李万欣赔偿李明霞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李龙欣、李万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李龙欣与李明霞同在洛阳高新开发区丰李镇丰李村一处民房施工干活时，因干活过程中的倒灰铲灰问题发生口角争执，进而矛盾激化。期间李龙欣手持铁锹打李明霞手中的铁锹时，将李明霞右手铲伤，致右手拇指大部离断。李明霞于当天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拇指远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右拇指指间关节损伤，右拇指伸肌腱断裂并缺损，右手皮肤撕脱伤。2019年12月20日，司法机关依法追究了李龙欣的故意伤害罪责任。在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李龙欣赔偿李明霞11646.95元，因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李龙欣又自愿向法院缴纳赔偿款5万元。李明霞于2019年4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支具固定2周，来院复查，指导功能训练；2、保护内固定物，根据骨折愈合情况，约30天后取出内固定物；3、避免患肢负重1个月，预防内固定物脱出或断裂；4、加强营养，促进骨折及创面愈合；5、不适随诊。2019年4月23日至4月26日，李明霞为取出内固定物再次在第九八九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药费2291.47元。2020年9月29日李明霞在第九八九医院做数字化摄影检查支付140元，另支付挂号费和诊疗费9.5元。2020年10月13日、14日，李明霞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检查，支付诊查费、检查费共计218元。李明霞向法院提交了交通费票据。经李明霞申请，该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明霞的伤残等级以及出院后的误工期限进行鉴定。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金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李明霞右手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2、李明霞出院后误工期为60日。李明霞支付鉴定费1300元，辅助检查费140元。另查明，李明霞兄弟姊妹三人，其母亲李玉环，1948年4月11日出生。丰李村民委员会和丰李镇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李明霞在丰李村道耕地被政府征用，道南山上流转土地因故已两年未发放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李龙欣与李明霞在施工干活时发生争执，李龙欣持铁锹将李明霞右手铲伤，致右手拇指大部离断。李明霞于当天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拇指远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右拇指指间关节损伤，右拇指伸肌腱断裂并缺损，右手皮肤撕脱伤。李龙欣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在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李龙欣赔偿李明霞医药费11646.95元，因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李龙欣又自愿向法院缴纳赔偿款5万元。李龙欣的行为同时构成民事侵权，应对李明霞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双方纠纷发生的过程中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李明霞受伤后尚未得到赔偿的项目确定为：1、医药费2658.97元（第二次住院医药费2291.47元＋出院后检查诊疗367.5元）；2、误工费，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住院（第一次住院26天＋第二次住院4天＋出院后误工期60日）×46858元/年÷365﹦11554.02元；3、护理费（第一次住院26天＋第二次住院4天）×46858元/年÷365﹦3851.34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57×8÷3×10%﹦5859.08元；5、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6、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7、鉴定费1300元，辅助检查费140元；8、交通费酌定为600元。以上损失共计99365.35元。原告其他要求超过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龙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明霞支付99365.35元元；二、驳回李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3元，由李龙欣、李万欣承担485元，由李明霞承担2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赔偿的5万元，现仍由法院保管，被上诉人并未领取，上诉人认可其领取该5万元后，本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李龙欣虽已受到刑事处罚，仍应当对被上诉人李明霞受到的精神损害部分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证明加盖有国土资源部门的印章，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打工收入，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争执，与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损伤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明显过错，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自身损害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龙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上诉人李龙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祖 萌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