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芝，女，汉族，1962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腾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崇州经济开发区宏业大道南段力兴之家。 法定代表人：丁国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策，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春桃，女，汉族，1968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明春，男，汉族，1969年1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芝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腾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公司）、原审被告杨春桃、王明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芝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与杨春桃、王明春共同支付上诉人水泥款1335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857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水泥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一、从1385700欠条形成过程看，上诉人李桂芝提供的2015年5月30日欠条，原审被告杨春桃在录音中是认可的，后经多次付款后分别在2017年、2019年两次更换。故欠条最初形成时，原审被告杨春桃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履行职务行为。二、从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来看，因被上诉人从事销售建材的业务，故在原审被告杨春桃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上诉人李桂芝将货送到杨春桃指定的崇州市周边是符合常理的。三、从承兑汇票上看，加盖的是被上诉人发票专用章，是被上诉人履约行为的具体体现。因此，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腾翔公司辩称，原审被告杨春桃、王明春向被答辩人李桂芝出具欠条是在杨春桃不再担任答辩人腾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原审被告杨春桃、王明春与被答辩人李桂芝之间的个人纠纷和答辩人腾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答辩人李桂芝在一审中出示的证人证言完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涉嫌虚假诉讼。所谓的银行承兑汇票更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和腾翔公司有商品买卖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春桃、王明春述称，13857000元是其与被答辩人李桂芝之间的供货和债务关系，并且其已归还5万元整。其从未打过2015年5月30日的欠条。其还余1335700元未支付给李桂芝。 李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春桃、王明春、腾翔公司共同支付其水泥款13857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为511407.98元，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水泥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春桃、王明春、腾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杨春桃、王明春系夫妻关系，李桂芝及其丈夫与杨春桃、王明春系朋友关系，2011年6月至2017年2月，杨春桃系腾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7年5月20日，杨春桃、王明春向李桂芝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到李桂芝水泥款2976700元，大写贰佰玖拾柒万陆仟柒佰元整，此条杨春桃、王明春2017.5.20”，杨春桃、王明春均在上述《欠条》上签字按印。2019年6月21日，杨春桃、王明春再次向李桂芝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9年6月21日止已付李桂芝（壹佰伍拾玖万壹仟元整）1591000元，余1385700元（壹佰叁拾捌万伍仟柒佰元整）此条杨春桃、王明春2019.6.21”，杨春桃、王明春均在上述《欠条》上签字按印。一审庭审中，杨春桃、王明春主张在2019年6月21日后向李桂芝支付了款项50000元，李桂芝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其中20000元系杨春桃、王明春支付给其丈夫的工资。后杨春桃、王明春一直未履行其付款义务，故李桂芝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中，李桂芝另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张、录音资料两份、证人雷某、邓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用于证明杨春桃担任腾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履行职务与李桂芝建立水泥买卖关系，杨春桃、王明春向其出具了《欠条》，且腾翔公司用承兑汇票向其支付了水泥款100万元，故腾翔公司、杨春桃、王明春应向其支付案涉水泥款。腾翔公司、杨春桃、王明春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以认可，认为承兑汇票系复印件，无背书，其中加盖的腾翔公司财务章，经腾翔公司财务人员核实，无该财务章，录音资料不完整，且与腾翔公司无关，证人证言不明确，无明确指向水泥送到了腾翔公司，故腾翔公司、杨春桃、王明春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李桂芝的证明目的。 杨春桃、王明春提供了李桂芝于2014年1月30日出具的《收条》1张，用于证明李桂芝与其之间的水泥款已经结清，李桂芝质证后认为，该《收条》系结清其它批次的水泥款项，与案涉水泥款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形成的争议焦点为：李桂芝主张的水泥款是否成立？李桂芝主张杨春桃、王明春、腾翔公司支付水泥款的理由有3点，1．杨春桃系时任腾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李桂芝建立的水泥买卖系履行职务行为；2．腾翔公司用承兑汇票向李桂芝支付了水泥款100万元，系腾翔公司支付水泥款的行为；3．杨春桃、王明春向李桂芝出具《欠条》两次，确定了所欠水泥款金额，系杨春桃、王明春对腾翔公司的债务加入，故腾翔公司、杨春桃、王明春应共同向李桂芝支付案涉水泥款。杨春桃、王明春抗辩认为，其与李桂芝之间的水泥款已经结清。腾翔公司认为，其并未与李桂芝建立水泥买卖关系，案涉水泥款与腾翔公司无关。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桂芝主张腾翔公司支付水泥款的理由主要是杨春桃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据的主要证据为1．承兑汇票，但该承兑汇票系复印件，且无背书；2．录音资料，但该录音与腾翔公司无关；3．证人证言，证人的证言虽表明向腾翔公司供货，但供货地点表述不清。故上述证据均有瑕疵，无法单独采信，也未形成证据锁链，加之，腾翔公司对案涉水泥买卖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主张”的规定，李桂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腾翔公司建立了水泥买卖关系，故对李桂芝主张腾翔公司支付案涉水泥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李桂芝主张杨春桃、王明春支付水泥款，一审法院认为，杨春桃、王明春两次向李桂芝出具《欠条》的行为，已经表明其认可案涉债务。虽杨春桃、王明春抗辩其已经付清双方之间的水泥款项，还提供了李桂芝于2014年1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为证。结合查明的事实，李桂芝的收条于2014年1月30日出具，但杨春桃、王明春的两份《欠条》分别于2017年和2019年出具，且2019年6月21日后，杨春桃、王明春还向李桂芝支付了款项50000元，故杨春桃、王明春的上述抗辩，因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庭审查明，杨春桃、王明春向李桂芝出具《欠条》载明尚欠水泥款金额为1385700元，后杨春桃、王明春支付了款项50000元，虽李桂芝陈述其中20000元系其丈夫的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李桂芝的陈述，依法不予采信，对杨春桃、王明春已经支付的款项50000元予以抵扣案涉水泥款，故本案中，杨春桃、王明春应向李桂芝支付的水泥款金额为1335700元。另李桂芝还主张杨春桃、王明春支付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为511407.98元，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水泥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杨春桃、王明春未及时支付水泥款，给李桂芝造成了利息损失，但其利息起算日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支持李桂芝主张的利息合理部分即从杨春桃、王明春于2017年5月20日第一次出具《欠条》的次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水泥款13357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水泥款付清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春桃、王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桂芝支付水泥款1335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357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水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桂芝对四川腾翔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3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37元，李桂芝已预交18417元（其中诉讼费10937元，保全费7480元），由李桂芝负担5937元，由杨春桃、王明春负担10000元（杨春桃、王明春负担部分随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直接向李桂芝支付），一审法院多收取的保全费用2480元，由李桂芝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一审法院办理退款手续。 本案二审期间，李桂芝向本院提出《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出具调查令，以便其调取腾翔公司的承兑汇票及腾翔公司的印章备案信息，用于证明腾翔公司向其支付过水泥款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印章为腾翔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杨春桃、王明春质证认为，调查令申请书应不予准许，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联，出票人和收款人与本案无关联，汇票时间是2014年1月9日，杨春桃、王明春与李桂枝在2014年1月30日双方进行过结算，从时间上来说，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二审，如果有调查令申请书应在一审提出，现在二审已过举证期限。本院经审查认为，腾翔公司是否向李桂枝支付款项，应由李桂枝本人提供证据，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李桂枝要求调取腾翔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备案信息，与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故李桂枝请求本院出具调查令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水泥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由腾翔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案涉水泥款尚欠1335700元及利息一审判决由杨春桃、王明春付给李桂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桂枝上诉主张还应由腾翔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其理由为发生买卖关系时向其出具欠条的杨春桃系腾翔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杨春桃是履行职务行为，承兑汇票证明腾翔公司向其支付过款项，证人证言证明李桂枝向腾翔公司供货。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货款在杨春桃、王明春向李桂枝出具欠条时即2017年5月21日，杨春桃已不是腾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桂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杨春桃任腾翔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即使案涉水泥买卖发生在杨春桃任腾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杨春桃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身份多种，其以自然人身份向李桂枝购买水泥并无不妥。李桂枝提交的承兑汇票系复印件且无背书，尚不能证明腾翔公司向其支付过水泥款。李桂枝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虽陈述其向腾翔公司供货，但供货地点表述不清。一审法院以李桂枝提供上述证据均有瑕疵，不能单独采信，也未形成证据锁链，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要求腾翔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桂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1元，由李桂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