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李某，女，195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君，德州开发君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田某及原审被告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上诉人是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应得份额；3.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张某2、田某、张某4、张润生不是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驳回其起诉；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年××月，上诉人的母亲与被继承人张学冉结婚时，上诉人刚满15岁，虽然参加工作，但明显属于法定的未成年人和限制行为能力人，且与被继承人和母亲共同生活多年。由于多年共同生活，不管在生活上还是精神上，形成了必然的抚养和扶养关系。而且，上诉人根据被继承人和母亲的意愿，将自己的姓名中的姓，由“王”改为被继承人的“张”姓，成为现在身份证上的姓名。从××××年××月到2017年6月5日被继承人去世，上诉人由未成年人的限制行为能力人，成为成年人。被继承人由中年人到老年人，期间多次生病住院治疗，上诉人陪护照料。2017年6月5日被继承人去世治丧出殡，上诉人参与了全部，为被继承人披麻戴孝送终。因而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不仅形成了继子女关系。而且是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2、被上诉人张某2、田某(其母亲张俊生)、张某3，××××年××月被继承人与原审被告结婚时，均已成年未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被继承人老年后，未尽扶养义务。被上诉人张某4已经年满15岁，虽然属于未成年人，但被继承人老年后，对被继承人不管不问，不尽扶养义务。因此，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当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以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规定，特向上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没有形成抚养关系，不是法定继承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某辩称，我舅与我妈妈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姥爷张学冉，也尽到了赡养义务。李某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当时是不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也就限制行为能力人，与被继承人存在严重的人身依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已满6周岁、不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应当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而不是以是否参加过工作来认定。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后专门依据风俗改了自己的名字，由王姓改为张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常生活在一起，上班后工资都交到家里，并为被上诉人养老送终，形成了法定的继父女关系，依法应继承被继承人的财产。张某3与被继承人闹矛盾，与被继承人七、八年没有来往，一年见不了几次。张某3和张某4在被继承人住院期间没有拿过钱，没有伺候过，都是李某料理的。被继承人去世后，张某3把礼钱拿走，其不应当继承被继承人财产。被继承人的亲生子女没尽到赡养义务，也没处理被继承人的后事，不应继承财产。张某2、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告继承被继承人张学冉遗产69.5万元中3/5的份额41.7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告继承被继承人张学冉死亡抚恤金5.3万元中的3/5份额3.18万元，以上共计继承价值44.88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田某、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张学冉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张俊生的母亲带着兄妹俩与张学冉(1933年4月5日出生)再婚后，张某2、张俊生即与其母亲和张学冉夫妇共同生活，当时张俊生10岁，张某27岁。张某3、张某4系张学冉与张某2母亲再婚后生育的子女。张某2、张俊生、张某3、张某4的母亲于1985年去世。李某与张学冉××××年××月再婚，李某当时带着其与前夫生育的女儿张某1、儿子张涛。张某1当时15岁，接生父班在德州一国棉工作，张涛当时8岁，均与李某、张学冉共同生活，张涛与张学冉形成继父子关系。张涛于2008年2月3日因车祸死亡，张学冉于2017年6月5日去世。张俊生早于张学冉去世，田某是张俊生之子。张涛因为交通事故死亡后，李某、张学冉得到赔偿款50万元、鸿运小区15号楼4-3-301号房屋(鸿运小区房屋)一套。李某、张学冉将鸿运小区房屋出售，于2008年4月份购买了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东风嘉园小区2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东风嘉园的房子)，该房屋现未办理房产证，于2008年9月份购买了河北景县留智庙叶园村南广厦水晶城19201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广厦水晶城的房子)，房产证号为景州字第**，房屋所有权人登记的是李某。原、被告均认可东风嘉园的房子价值25万元。广厦水晶城的房屋(包括储藏室、车库)评估价值为73.96万元，原告张某3预付评估费6200元。东风嘉园的房子现由张某1之子居住使用，广厦水晶城的房子现由被告李某居住使用。张某4从李某、张学冉处借款43万元，已经还款9万元，尚欠34万元，2018年3月17日张某4向李某出具了34万元的欠条。李某将张某4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还款，双方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日出具了(2018)鲁1402民初49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张某4于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李某借款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200元双方各承担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涛在李某与张学冉结婚时尚未成年，在李某与张学冉结婚后一直随李某与张学冉夫妻共同生活，与张学冉形成继父子关系，互相之间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此，张涛因交通事故死亡，其遗产张学冉有权利继承，同时张学冉有权利获取交通事故赔偿金，张学冉也实际获取了。因此，李某、张学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东风嘉园的房子、广厦水晶城的房子以及存款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李某、张学冉夫妻共有的东风嘉园的房子、广厦水晶城的房子以及存款中的一半属于李某所有，另一半属于张学冉的遗产。东风嘉园的房子价值25万元，广厦水晶城的房子73.96万元，存款34万元，合计1329600元，属于张学冉遗产的部分价值为664800元。抚恤金52116元不属于遗产，当事人提出分割的主张，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李某、张某3、张某4是张学冉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原、被告均无异议。张某2、张俊生虽然与张学冉无血缘关系，但其母亲与张学冉结婚时两人均未成年，与其母亲、张学冉共同生活，由张学冉抚养长大，因此，张某2、张俊生属于与张学冉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是张学冉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张俊生早于张学冉死亡，张俊生的儿子田某作为张俊生的晚辈直系血亲，有权利代位继承张学冉的遗产，因此，田某也是张学冉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在李某与张学冉结婚时已经接生父班工作，虽然不满十八周岁，但其实际上已经工作有自己的经济收入，依靠自己的收入维持生活，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如被告所述其将工资交家里，其生活消费支出也来源于其工资收入，而非张学冉承担了其抚养费用，故其与张学冉未形成继父女关系，其不是张学冉遗产的法定继承人。综上所述，张学冉的遗产法定继承人为李某、张某2、田某、张某3、张某4。张学冉生前未立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张学冉遗产的部分价值为664800元，李某与被继承人张学冉系夫妻，与张学冉共同生活，且根据遗产来源情况，分割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东风嘉园的房子、广厦水晶城的房子中属于张学冉遗产的部分494800由李某继承其中的2/5即197920元，李某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份额补偿款74220元；张某4处存款中的17万元属于张学冉的遗产，五个继承人各继承34000元。抚恤金52116元不属于遗产，因李某与张学冉共同生活，双方有较强的生活紧密、依赖程度，李某可适当多分一部分，一审法院酌定为12116元，其他继承人各分得1万元。判决：一、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东风嘉园小区2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一套、河北景县留智庙叶园村南广厦水晶城19-4-201号房屋一套（房房产证号景州字第**，储藏室、车库)中属于张学冉遗产的部分由被告李某继承，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2、张某3、张某4、田某上述两套房屋继承份额的折价补偿款各74220元。二、原告张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田某、李某34000元。三、抚恤金52116元，李某分得12116元，张某2、张某3、张某4、田某各分得1万元。四、被告李某、原告张某2、原告张某4、原告田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张某3房屋价值评估费22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如未按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2元减半收取4016元，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田某各负担602元，被告李某负担16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李某称“原审被告与被继承人结婚时上诉人未成年，上诉人一直与被继承人和原审被告共同生活，直到上诉人结婚也是由被继承人和原审被告操办的婚事……，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得病和去世前后一直在身边照顾和伺候，还有养老送终……。”张某1自述“我平常回家去看望我爸妈，我爸爸爱吃什么，我会给他买点儿，帮我妈妈收拾收拾，我爸生病后我也去看望。”对此，被上诉人均未表示不同意见。另，李某认可其已领取了抚恤金5211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对张学冉继承人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有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李某与张学冉再婚时张某1已满15周岁，其接生父班在德州第一国棉厂参加工作并有了一定的收入，但张某1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生活、成长仍需扶助和教育，张某1与李某、张学冉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多年，张某1也因此由王姓改为张姓并称呼张学冉和李某为父母，可见张某1与李某、张学冉夫妇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张学冉老年后，张某1对张学冉也给予了生活上照料和亲情的陪伴，履行了作为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因此张某1具备继承张学冉遗产的继子女资格，一审认定张某1不是张学冉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对被继承人履行赡养义务、并非法定继承人，但张学冉系张某3、张某4的生身父母，张某2、张俊生在7岁和10岁时就同母亲及张学冉共同生活，张学冉与其二人之间存在抚养关系，且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赡养义务，因此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某2、张某1作为与张学冉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张某3、张某4作为张学冉的婚生子女，李某作为张学冉的配偶，田某作为张俊生的直系血亲，依法均可以继承张学冉的遗产。根据一审查明的遗产及抚恤金情况，遗产包括东风家园的房屋价值25万元，广夏水晶城的房屋价值73.96万元，存款34万元，共计1329600元，抚恤金共计52116元。除去李某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分得的份额后，东风嘉园和广厦水晶城的房子属于遗产的部分为494800元，一审酌情认定由李某继承其中2/5即197920元，上诉人在上诉中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分割予以认定，李某需给付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田某相应份额补偿款59376元；存款中的17万元属于张学冉的遗产，本案继承人各继承28333.33元。一审酌定李某分得抚恤金12116元，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关于抚恤金李某分得12116元，其他继承人各分得8000元。关于涉案房屋的评估费用应由各继承人共同承担，张某3已经支付了全部的房屋价值评估费6200元，李某、张某2、张某4、张某1、田某需分别给付张某3房屋价值评估费1800元、880、880元、880元、88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二、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东风嘉园小区2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一套、河北景县留智庙叶园村南广厦水晶城19-4-201号房屋一套（房产房产证号景州字第**，藏室、车库)中属于张学冉遗产的部分由李某继承，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田某上述两套房屋继承份额的折价补偿款各59376元。三、张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张某1、田某、李某28333.33元。四、李某分得12116元抚恤金，李某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田某各8000元抚恤金。五、李某、张某2、张某4、张某1、田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张某3房屋价值评估费1800元、880、880元、880元、880元。六、驳回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2元，减半收取4016元，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田某各负担500元，李某负担1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张某1负担806元，张某2、张某3、张某4、田某各负担4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