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铝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龚家寨。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红，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市英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魏集猪头村法定代表人：王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省青苹果电力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炉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市苹果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姚庄村吴庄**。法定代表人：张金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铝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铝公司）、上诉人徐州市英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发公司）因与原审被告贵州省青苹果电力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苹果电力公司）、徐州市苹果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苹果铝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举证责任分配不清。上诉人与英发公司事实上存在联合生产、委托加工、铝水买卖等合同关系。上诉人可区分联合生产、委托加工阶段，亦可提供联合生产期间的原始凭证，委托加工期间除部分原始凭证外，亦有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案件争议发生时间段的审计报表作为审计依据。英发公司不予认可上述材料作为检材，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该举证责任进行合理分配，致使案件事实不清。双方在联合生产协议当中约定了由被上诉人承担设备上的折旧费30万美元，2011年、2012年共计两年，被上诉人徐州英发应向贵州铝厂支付60万元，但其并未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英发公司对贵铝公司上诉请求、理由的答辩请求、理由与己方的上诉请求、理由一致。英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贵州铝厂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徐州市英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欠款7041719.06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贵州铝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焦点在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和举证不能时的法律责任承担。一审时双方均同意审计，贵铝公司拒不提供鉴定材料导致审计不能继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贵州贵铝华新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条第4款规定“公司清算后，清算会计报表及其他所有会计凭证、账簿、报表等会计资料移交贵铝公司存档保管，”且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贵铝公司也多次表示履行合同的原始凭证，可以确认贵铝公司持有相关原始凭证；（2）在联合生产是由贵铝华新公司向英发公司提供铝水，英发公司生产出电工圆铝杆给贵铝华新公司，贵铝华新公司将电工圆铝杆出售后，以电工圆铝杆出售价格扣减铝水价值款项后给付英发公司，作为英发公司的报酬。在此过程中贵铝华新公司向贵铝公司开具买卖铝水发票，贵铝华新公司进行电工圆铝杆的销售并向买方开具发票。委托加工是由贵铝华新公司向英发公司提供铝水，英发公司按1：1的比例生产出电工圆铝杆给贵铝华新公司，贵铝华新公司按每吨530元向英发公司支付加工费。贵铝华新公司不向贵铝公司开具发票，加工出的电工圆铝杆交给贵铝公司，贵铝公司向贵铝华新公司支付加工费。在本案中，诉争双方已就案件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和质证，可以确认本案唯一未查清的是贵铝华新公司在联合生产、委托加工阶段供应铝水的时间、数量、单价，应由贵铝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客观事实和确凿证据的基础之上，应予支持。本案中，贵铝公司欠付上诉人7041719.06元。（1）在联合生产阶段。贵铝华新公司欠付英发公司1260325.56元，具体如下：2010年12月20日贵铝新华公司与英发公司签订了《电工圆铝杆联合生产协议》，2015年10月29日贵铝华新公司出具的《联系函》，载明联合生产期间，英发公司使用铝水4297.066吨，金额为70429956.69元。但贵铝华新公司2011年12月25日《产品出库单》提货人处李达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将李达签字的《记账凭证》、《调拨单》涉及112.63吨铝水冲销核减，英发公司在联合生产期间实际使用贵铝华新公司铝水为4184.436吨，贵铝公司实际供应英发公司铝水价值为68533605.38元。根据贵铝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29日贵铝华新公司出具的《联系函》，可以确认68801172.16元对应的是3931.483吨电工圆铝杆。而贵铝华新公司2012年5月29日第000075号《记账凭证》、2012年5月28日票号为00952712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贵铝华新公司2012年4月27日第000065号《记账凭证》、2012年4月11日的《产品出库单》、2012年4月27日票号为00952693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在联合生产期间英发公司向贵铝华新公司交付60.589吨价值992758.78元的电工圆铝杆，在联合生产期间，贵铝华新公司收到电工圆铝杆3992.072吨，价值69793930.94元。综上，联合生产期间贵铝华新公司收到英发公司电工圆铝杆价值69793930.94元，贵铝华新公司实际供应英发公司铝水价值68533605.38元，贵铝华新公司欠付英发公司1260325.56元。（2）委托加工阶段。在2011年的委托加工阶段。贵铝公司审理过程中多次表示“是按英发公司的口头约定与贵州青苹果公司、徐州苹果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可以确定《电工圆铝杆委托加工协议》的双方主体是贵铝华新公司和英发公司。2011年委托加工期间，英发公司向贵铝华新公司缴库电工圆铝杆9839.006吨，该事实在贵铝公司和英发公司提供的2011年“贵铝华新公司《铝产品收发存12月月报》华新线杆一栏中”明确记载。贵铝华新公司2015年10月29日出具的《联系函》，该函记载2011年交库存9472.266吨、加工费为5020300.98元，但《联系函》少记载交库数366.74吨电工圆铝杆、加工费194372.20元的事实。综上，2011年英发公司向贵铝华新公司缴库电工圆铝杆为9839.006吨，对应加工费5214673.18元。在2012年委托加工期间，英发公司向贵铝华新公司缴库电工圆铝杆969.436吨，对应加工费504106.72元。上述数据来源于贵铝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29日贵铝华新公司出具的《联系函》，虽然520元/吨的加工费单价比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单价每吨少计取10元，但缴库电工圆铝杆969.436吨是正确的。贵铝华新公司主张366.74吨电工圆铝杆质量不合格已经作为铝锭销售给贵铝华新公司，英发公司不认可。贵铝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佐证上述事实。在2012年委托加工期间，应认定英发公司向贵铝华新公司缴库电工圆铝杆969.436吨，对应加工费504106.72元。英发公司2012年7月底与贵铝华新公司终止合同，英发公司退场时双方对连扎车间进行清点，英发公司向贵铝华新公司缴库电工圆铝杆为426.153吨和废铝54.576吨，426.153吨电工圆铝杆的加工费（即使按520元/吨计算）为221599.56元。贵铝公司主张盘点表中的电铝杆426.153吨电工圆铝杆包含于7月报表中，与事实不符。贵铝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66.74吨电工圆铝杆质量不合格已经作为铝锭销售给贵铝华新公司。综上所述，英发公司应付贵铝华新公司货款3285033.32元。经扣减贵铝公司为徐州英发保险费及水电费清单93547.95元，扣减贵铝华新公司已支付170万元款项，扣减贵铝华新公司已支付500万元款项中已付货款270万元，在铝水买卖关系中贵铝华新公司欠付英发公司2141014.04元。鉴于，在联合生产阶段贵铝华新公司欠付英发公司1260325.56元、在委托加工阶段贵铝华新公司欠付英发公司3640379.46元，故贵铝华新公司欠付英发公司款项合计为7041719.06元。因贵铝华新公司已注销，相关债权债务已由贵铝公司承担，贵铝公司欠付英发公司7041719.06元，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英发公司的上述请求。贵铝公司对英发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1、英发公司主张贵铝公司应当支付加工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为了证明案件事实，贵铝公司向审计事务所提交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保存的资料。委托加工期间，有部分原始凭证缺失，但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的审计报表可以替代缺失部分原始凭证。青苹果电力公司、苹果铝业公司答辩称，贵铝公司承认其持有双方履行合同的原始凭证，但在鉴定过程中拒不提供。其要求使用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交制作的报表做为审计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铝公司不仅应当提供原始票据明确其交付的铝水的数量、金额，还应当证明其供应的铝水是用于联合生产阶段还是加工阶段，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余答辩意见与英发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贵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8940028.7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英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欠款7041719.06元；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贵铝华新公司（已注销，权利义务由贵铝公司承继，贵铝公司后更名为原告）与英发公司签订《电工圆铝杆联合生产协议》，约定贵铝华新公司自2010年12月20日起将连铸连轧设备及设施交付英发公司使用，至2012年12月20日收回，双方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此之前双方签订《电工圆铝杆委托加工协议》，该协议没有注明签订时间，但注明了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该合同双方均无原件，但双方均持有复印件，并均在庭审中提交。经贵铝华新公司与英发公司当庭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加工、联合生产、买卖三种合同关系，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但均认可买卖关系贯穿于联合生产和委托加工环节。双方之间在三种关系中会产生不同的票据，三种关系的结算标准不同。但双方对产生的票据分属于哪个阶段无法达成统一意见，也没有充足的证据或标识足以认定票据产生于哪一阶段。双方之间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票据被告没有保存，而原告称自己保存的票据因时间久远也不再完整，双方之间在每一阶段均未结算，也没有最终的结算。本案双方之间产生的基础票据数以千计，双方之间没有分阶段的结算，没有总结算，为查明双方之间的欠款的基础事实，本院委托司法审计，但基于审计需要的基础票据不完整、双方对票据产生于哪一阶段分歧较大，从而无法确定结算标准，故司法审计终结。另，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诉讼请求金额的组成部分，原告对于其诉请的欠款不能做出具体说明，欠款的性质、类型、分项均不能区分，对欠款分项的具体金额也不清楚。对被告反诉请求，被告称是建立在假设原告诉请成立的基础上，认为应从原告的诉请中予以扣减而得出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证明的责任。本案中，贵铝华新公司与英发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联合生产、买卖等合同关系，每一种合同关系的结算标准不一。三种关系合同关系时间有交叉，产生的票据有交叉，双方不能提供票据的全部，且对现有的票据产生于哪一阶段达不成一致意见，票据上也没有标识足以区分属于哪一阶段，双方之间也没有任何结算，在双方不能提供完整的票据，不能就票据产生的阶段达成一致意见之前，一审法院无法对双方的合同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和审计，故原告主张被告欠款及被告主张多付款均无事实依据，对双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2015年10月29日及2015年12月5日，原、被告分别向对方发出了《联系函》及《关于华新账务资料的几点说明》，证明双方一直在核对账户，但有争议，故付款或退款条件未成就，因此双方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铝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市英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4380元，由原告贵铝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092元，由反诉原告徐州市英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铝公司、英发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铝水买卖、联合生产、委托加工、代收代缴保险费及水电费四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唯一没有争议的是贵铝公司为徐州英发支付保险费及水电费清单93547.95元。铝水供应贯穿于双方合作的全部期间，区别在于联合生产期间英发公司需向贵铝华新公司支付铝水货款、委托加工期间英发公司需按照贵铝华新公司供应铝水数量1:1比例交付电工圆铝杆。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必须以如下事实为前提和基础：1、贵铝华新公司供应铝水的数量、时间、单价，明确英发公司应向贵铝华新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以及委托加工阶段英发公司交付的电工圆铝杆数量与贵铝华新公司供应铝水的数量是否吻合。2、英发公司在联合生产阶段、委托加工阶段实际向贵铝华新公司交付电工圆铝杆的数量，以明确贵铝华新公司应向英发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事实上，贵铝华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供应的铝水数量、时间、单价，英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联合生产阶段、委托加工阶段交付电工圆铝杆的数量。英发公司在退场时，双方未进行结算。为此，原审法院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但是因三种法律关系时间上有交叉，票据有交叉，且部分原始凭证缺失，双方又不能对现有的票据产生于哪一阶段达成一致意见，审计机构无法对双方的合同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和审计。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再次责令双方提交证据证明贵铝公司供应铝水的数量、时间、单价，英发公司在联合生产阶段、委托加工阶段分别交付电工圆铝杆的数量，双方均表示不能提供履行合同的原始凭证。本院询问是否同意按照现有的证据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双方依然不能对现有的票据产生于哪一阶段达成一致意见。贵铝公司表示缺失部分原始凭证可以用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保存的报表等资料替代，英发公司不予认可。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制作的报表不能替代双方的合同往来的原始凭证，本院对贵铝公司提出用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保存的报表等资料替代双方履行合同的原始凭证进行结算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贵铝公司、英发公司作为双务合同的缔结者、履行者，对合同未结算以及无法通过审计的方式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均存在过错，一审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铝公司、英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铝公司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380元，由贵铝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徐州市英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092元。由徐州市英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