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某，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住山东省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清徐县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裴某与被上诉人吕某、樊某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樊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某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交纳上诉费，且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樊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金30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30万元合同款是因为被上诉人吕某根本没有发包资格，并非因为煤矿停工放假无法进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从2019年5月17日裴某工人因二青会原因撤出后未再进入......”“裴某带领的工人停工是因李家楼煤矿井下胶带上山掘进工作面停工放假，并非是由吕某造成的......”，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1.上诉人带领的工人自始没有在李家楼煤矿工作过，根本不存在“停工”的情况和可能性；二青会召开的时间是2019年8月，且与煤矿施工或开采没有任何关系，煤矿根本不会在5月因为8月二青会召开而停工；上诉人带领的队伍撤出是因为李家楼煤矿项目部有施工队伍，根本不需要上诉人的队伍，且矿方项目部不认识吕某，根本不会使用其介绍的队伍。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作出了上诉人“因二青会原因撤出”，“李家楼煤矿井下胶带上山掘进工作面停工放假”等结论。2.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加盖有太原东山李家楼煤业有限公司或者该公司项目部公章的任何合同，也没有申请证人出庭或者提交其他的书面证明，以证明其有对外发包的资格和权利。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吕某具有发包的资格，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一审之前，上诉人曾经向公安机关提起控告，被上诉人吕某在没有发包资格的情况下收取上诉人30万元保证金，可能涉嫌诈骗罪。上诉人了解到，无论是李家楼煤业公司还是其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都不认识被上诉人吕某，上诉人提交的李海洋和杨永成的证明，虽然两人没有出庭作证，但是二人对于事实的描述结合现在事实的发展，足可以看出两份证明描述是真实的。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认定吕某是没有发包资格的。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的证据，反而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了错误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如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发包资格，因此合同未履行是被上诉人造成的，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第十条附则第（4）项约定“甲方不得无故终止协议，更换施工队伍，违约赔偿乙方违约金30万元”，以及《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另外，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并且项目部已支付清裴某工人离职时的工资和误工费、房租，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判理由没有任何依据。因为：1.项目部不是代替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费用支付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项目部是直接向每一个工人支付相应的费用，上诉人仅仅代表工人打了收条，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费用；3.项目部向上诉人带领的工人支付费用，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就没有损失，不意味着上诉人就不需要依照与工人之间的约定向工人支付相关的费用，且项目部仅仅支付了2019年5月16日到2019年6月16日待岗期间的部分费用，而上诉人带领工人2019年5月5日准备入驻，期间的其他费用都由上诉人承担，加上上诉人因合同无法履行所蒙受的间接损失，总损失远远超过30万。综上，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与项目部是否向工人发放工资等费用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依约向上诉人承担30万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议虽然没有被上诉人樊某签字，但合同签订时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仍然存在。1.被上诉人樊某没有工作，樊某及子女依靠被上诉人吕某在外经商的收入生活。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并非吕某举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关系并非借贷关系，该30万元是用于生产经营的，而生产经营所得收益必然用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能认为该3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樊某就不承担责任，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以及最高院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43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樊某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樊某参与了生产经营。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被上诉人吕某自认用房屋进行抵押购买了煤矿用设备，而樊某名下的房屋恰恰同时出现了抵押，现有证据已经可以看出樊某用自己名下的房产抵押贷款，与吕某共同生产经营。3.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前并未分居，其二人离婚也只是为了逃避本案债务的承担。上诉人在济宁汶上县法院立案时，汶上县法院法官向被上诉人吕某送达传票时都是樊某代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二人并未分居，其称二人已经分居两年属虚假陈述。两被上诉人离婚是在2019年两被上诉人被诉后一个多月内，其行为明显是为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经过上诉人多方面了解，二人现仍然居住在一起，樊某的诉讼代理人也是在吕某帮助下一并委托的。被上诉人吕某、樊某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更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践踏。被上诉人樊某的答辩意见：一、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若吕某没有发包资格、承包资格，上诉人所带领二十多个工人怎么参与到井下以及参与培训，怎么拿到19万多的煤矿给予的工资补助等；二、樊某与吕某曾经是夫妻关系，但并不是每一笔债务都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本案涉及的是一笔保证金，吕某并没有拿到家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钱用于家庭的日常开支或者用于了家庭生活，何况二人已离婚，一审我方向法庭提交户口迁移证据，证明购买房屋是婚前财产，是樊某单独的个人财产，这些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交给吕某30万元依法与樊某没有任何关系；三、上诉人称樊某与吕某没有分居，但上诉人未出示没有分居证据；四、上诉人称樊某的诉讼代理人是吕某帮忙找的，上诉人也未拿出证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不充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对樊某的全部诉求。被上诉人吕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吕某、樊某返还裴某押金300000元，赔偿裴某违约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吕某作为甲方，裴某作为乙方，签订《安全生产管理目标协议书》，约定：裴某在清徐县李家楼煤矿进行井下胶带山掘进工作面；以矿方及项目部实际验收工作量进行结算，隔月15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乙方工程款；甲方负责联系项目部对乙方人员进行培训；乙方向甲方缴纳工人稳定金300000元，随第三个月的工程款返回乙方200000元，其余部分甲乙双方合同期满后甲方必须在七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生产连续性，如因甲方原因和政策性停工停产3天以上（含3天）7天以下（含7天）甲方支付乙方当天在册人员，每人每天生活费100元，如因上级政策性原因造成停产放假的，提前通知乙方，如停工时间超过3个月，甲方并退还乙方所交所有保证金，同时双方终止合同，需留矿人员甲方给予每人每天生活费100元；甲方不得无故终止协议，更换施工队伍，违约赔偿乙方违约金300000元（如遇国家政策性原因或项目部矿方原因，以及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则不在此范围之内，双方共同协商解决）。2019年5月7日、8日，裴某分别向吕某转账100000元、200000元。吕某于2019年5月8日给裴某出具收到押金300000元的收条。随后裴某带领25名工人参加了培训。2019年5月17日因二青会环保原因李家楼煤矿井下胶带上山掘进工作面停工放假。当日吕某支付裴某工人费用5000元。根据裴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5月9日至6月19日，裴某给工人支付工资和生活费99316元。2019年6月18日，裴某出具内容为“本人裴某，是东山李家楼掘进一队二组施工队队长，今收到现金24000元（贰万肆仟元整）,将全部用于发我队工人及误工费，如由于我的原因造成不良后果，我承担所有责任”的承诺书。2020年6月20日，裴某再次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裴某，是东山李家楼掘进一队二组施工队队长，本施工队共26人（名单附后）,本队已于2019年6月16日全部离职，不在东山李家楼掘进一队二组工作，从确认工作关系至2019年6月16日的工资及误工费全部结算完毕。本人承诺，本队人员的工资及误工费已全部发放完毕。本队人员如有滋事，本人负责一切后果”。该承诺书还载明“共支出工资159000元，补助5000元，房租2000元”。2020年8月，相关工程已由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另查明，吕某、樊某于2010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樊某在婚前即2009年11月10日、2009年12月1日两次向济宁金土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交纳购房款70217.56元、260000元，购买山东省济宁市××座户房屋，2010年6月1日开发商将房屋移交给樊某，2019年4月8日樊某取得鲁（2019）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吕某、樊某在2019年12月12日协议离婚。裴某于2019年10月21日向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诉讼保全，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查封樊某所有的山东省济宁市××座户房屋。吕某提出管辖权异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移送本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裴某能否向吕某主张返还保证金，并要求吕某赔偿违约金。吕某、裴某签订的《安全生产管理目标协议书》约定裴某向吕某缴纳工人稳定金300000元，吕某必须保证裴某生产连续性，如因吕某原因和政策性停工停产3天以上（含3天)7天以下（含7天)吕某支付裴某当天在册人员，每人每天生活费100元，如因上级政策性原因造成停产放假的，提前通知裴某，如停工时间超过3个月，吕某退还裴某所交所有保证金，同时双方终止合同。从2019年5月17日裴某工人因二青会原因撤出后未再进入，到起诉时已超出3个月，裴某请求吕某返还保证金符合双方约定，吕某应当返还裴某300000元保证金。裴某请求吕某赔偿违约金300000元，《安全生产管理目标协议书》还约定吕某不得无故终止协议，更换施工队伍，违约赔偿裴某违约金300000元（如遇国家政策性原因或项目部矿方原因，以及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则不在此范围之内，双方共同协商解决）,裴某带领的工人停工是因李家楼煤矿井下胶带上山掘进工作面停工放假，并非是由吕某造成的，并且项目部已支付清裴某工人离职时的工资和误工费、房租，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本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樊某应否承担共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问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吕某收到裴某的是保证金（押金）,按照裴某陈述，培训后还没有上岗，不会也不可能产生经营所得，并且该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裴某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难以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樊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吕某辩称本案被告主体缺失，应当追加张洋洋为共同被告。《安全生产管理目标协议书》签订双方是吕某和裴某，并没有张洋洋，张洋洋和吕某之间即使是合伙关系，也是对合伙内部有效，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本案不应当追加张洋洋为被告，吕某承担责任后，可依与张洋洋的合作协议向张洋洋追偿。综上所述，吕某应当返还裴某保证金300000元，对裴某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裴某保证金300000元；二、驳回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裴某负担2450元、吕某负担2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安全生产管理目标协议书》的约定，判令吕某向裴某返还300000元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裴某上诉称被上诉人吕某没有发包资格，请求判令吕某赔偿违约金300000元。无权处分人签订协议未经权利人追认，自始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依附于合同约定而存在，若合同无效，则违约条款亦应为无效，当事人依据无效合同的违约金条款所提违约金诉求，缺乏依据。本案中，即便上诉人主张吕某没有发包资格被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诉求亦无法得到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樊某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问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裴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