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七斤，男，197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宇宙，安徽胡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泾川镇云岭路**。 法定代表人：沈才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七斤因与被上诉人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七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泾县木竹公司苏红采育场林木资产、林地经营权转让合同》，汪七斤应当在2008年10月30日前付清余款，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08年10月30日。虽然汪七斤在2009年12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余款在2010年底付清，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即便如此，诉讼时效期间也应当是2011年1月至2013年1月。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起诉日为2020年4月9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是泾县林业局下属企业，明知汪七斤在2009年转让325亩林权给案外人，又明知汪七斤将金石坑林场和上海的住房转让，均未向汪七斤主张转让款，据此可以证明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主动放弃主张115万元余款的权利。第三，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未按合同足额交付840亩的山场，山场至今四至不清，并且存在权属纠纷，导致汪七斤砍伐的林木被他人哄抢。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主动放弃主张余款的权利，与其9年不提起诉讼相吻合。 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辩称，根据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15日会议记录以及2019年7月20日苏红林场重新启动计划，汪七斤重新确认尚欠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转让款115万元的事实，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将案涉山场交付汪七斤，已经完成合同义务，汪七斤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汪七斤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七斤立即支付所欠苏红采育场林木所有权、收益权及林地经营权转让所欠款11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07年11月22日，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依法委托芜湖市皖江拍卖有限公司将苏红采育场840亩林木所有权、收益权及林地经营权对外拍卖，汪七斤以515万元竞得上述林木所有权、收益权及林地经营权(31年)。同年12月26日，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以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为甲方,泾县汀溪乡苏红村村民委员会、泾县汀溪乡（原漕溪乡）郭冲村金沙村民组为乙方，汪七斤为丙方签订《泾县木竹公司苏红采育场林木资产、林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汪七斤于2007年12月31日前付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200万元，2008年3月30日前付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150万元，2008年10月30日前付清余款165万元。协议签订后，汪七斤未按约定支付全部款项，现仍余欠转让款115万元，经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向汪七斤主张，汪七斤作出还款计划及承诺，但至今仍未履行。 原审法院对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泾县木竹公司苏红采育场林木资产、林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汪七斤通过拍卖竞得苏红采育场840亩林木所有权、收益权及林地经营权后，应当按合同约定向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支付转让款，其拖欠115万元未付，显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主张汪七斤支付余欠的转让款11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主张汪七斤支付该款自2008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汪七斤于2019年7月20日出具的《关于苏红林场的重新启动计划》虽然确认余欠115万元转让款未支付，但未承诺支付利息，且亦未确定具体支付时间，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汪七斤关于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表示放弃余欠的转让款115万元，其不欠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转让款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汪七斤关于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虽然汪七斤于2009年12月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余款在2010年底付清，但2019年2月15日的会议记录及2019年7月20日的重新启动计划中，其重新确认余欠115万元转让款的事实，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不予采信，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汪七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转让款11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汪七斤负担。 二审中，汪七斤为证明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20年6月8日汪七斤与时任苏红林场经办人、泾县林业局局长陈柏林对话录音，拟证明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山场亩数，且山场四至不清存在权属纠纷的事实； 2.2020年9月17日汪七斤妻子齐娇与现任泾县林业局局长潘立新通话录音，拟证明汪七斤曾于2018年3、4月期间向林业局提交过山林重整计划，其目的系为了方便林业局给齐娇办理林权证。 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柏林当时并非林场转让经办人，是事后才担任林业局局长，无法确认录音中是否是陈柏林本人声音。录音内容与汪七斤提交的书面内容不相符，录音中也未提到山场存在产权纠纷、四至不清的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认为汪七斤提交过多次重整计划，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提供的重整计划由汪七斤签字认可，具有真实性。 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8年3月15日汪七斤、齐娇提交的《关于苏红林场的经营及还款计划》，拟证明汪七斤在2018年作出承诺愿意支付尾款80万元； 2.苏红采育林场示意图，拟证明案涉林场并不存在四至不清的情况。 汪七斤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该手绘的示意图不能证明不存在权属纠纷。 本院审查认为，案涉苏红林场四至是否清楚，权属是否存在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汪七斤对此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故对汪七斤提交的证据1以及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提交的证据2不作审查。结合汪七斤提交的证据2，可以认定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林场经营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汪七斤未能按约支付尾款，其于2007年、2009年出具过多份还款计划书；2018年3月15日，汪七斤、齐娇提交《关于苏红林场的经营及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苏红林场还欠115万元没有付清，齐娇家庭愿意承担剩余款项，于2018年7月底偿还10万元，之后每年年底偿还10万元，分七次共偿还80万元。希望有关部门能将余款减少到80万元，还清后为齐娇办理林权证；2019年2月15日，汪七斤、齐娇与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等部门开会协商，齐娇在会上表示尾款分期支付，每年付10万，共付50万元；2019年7月20日，汪七斤向泾县林业局出具《关于苏红林场的重新启动计划》，其认可还欠115万元尾款未付清，并在该份计划书中提出一是放弃剩余18年的经营权并获得30万元补偿，二是放弃经营权后由林业局转让该林场，汪七斤与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按比例分成，并指定其妻子齐娇负责苏红林场的一切事务。 二审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林场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在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转让林场经营权之后，汪七斤应当按约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来履行承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该司法解释，一般情况下应从约定的尾款清偿日计算诉讼时效。但是林场承包合同的承包费为定期给付债务，是继续性合同在合同履行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定期给付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具有双务性，该债务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产生的。本案苏红林场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超过30年，按交易惯例，期限较长的承包合同一般采取连续多期的付款方式，确保发包方和承包方利益均能得到妥善保护。本案承包期较长，但是约定的最后一期债务的履行期限距合同签订日不足一年，为保护发包方的时效利益，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以合同承包期结束为宜，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汪七斤应当履行款项给付义务。另外，汪七斤上诉称泾县木竹生产供应公司已承诺放弃向其主张尾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汪七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未预交），由汪七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