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江苏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佑白，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荣，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波，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佑白、胡学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皖0181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佑白、胡学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孙佑白、胡学荣是巢湖市柘皋镇北闸老街维修改造工程二标段的实际施工人，该标的的工程质量本应由孙佑白、胡学荣负责，对此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在与孙佑白、胡学荣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第八条特别约定第九款中有着明确约定，即“乙方（孙佑白、胡学荣）向甲方（江苏古典园林公司）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乙方应交合同履约金32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这里的合同履约金320000元绝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履约保证金，而是该条款中明确约定的工程施工、竣工及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合同履约金。二、《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第四条付款方式中出现的“余款质保满（两年）后一次付清”，该约定未实际发生。孙佑白、胡学荣实际施工的巢湖市柘皋镇北闸老街维修改造工程二标段，在工程竣工后，工程决算一直未能完成，原因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孙佑白、胡学荣拒绝在决算文件上签字。作为上述工程的业主方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于2020年8月18日向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发函（巢建管函《2020》276号），明确告知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巢湖市柘皋镇北闸老街维修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审定金额为1921727.27元，现已经支付工程款220万元，超额付款278272.73元，要求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向其返还多付的工程款。而这些多付的工程款，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在扣除相关税收及管理费后，均早已支付给孙佑白、胡学荣。故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不仅不欠付剩余款项，而且孙佑白、胡学荣还应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综上所述，孙佑白、胡学荣向江苏古典园林公司缴纳的320000元合同履约金，不是一审法院推定的合同履约保证金，而是双方在协议第八条特别约定中明确的含有“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合同履约金。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中的约定，将该合同履约金认定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是错误的。 孙佑白、胡学荣辩称，一、320000元的法律性质应为履约保证金。首先，双方在《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第四条约定了5%的质保金，不可能再次约定质保金。而《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第九条的约定非常明确320000元系履约保证金。其次，履约保证金需要建立在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因案涉合同本质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故此基于无效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也应当返还。再者，巢湖市柘皋镇北闸老街维修改造工程二标段实际已于2018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所以该320000元也应当予以返还。二、双方就工程款有无结算、如何结算以及江苏古典园林公司有无超付工程款等争议较大，特别是业主方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的审计价格，孙佑白、胡学荣明确不予认可，孙佑白、胡学荣还将另案诉讼，综上，江苏古典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佑白、胡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古典园林公司返还孙佑白、胡学荣合同履约保证金3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苏古典园林公司承建巢湖市柘皋镇北闸老街维修改造工程二标段工程。2016年6月10日，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巢湖项目部（甲方）与孙佑白、胡学荣（乙方）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约定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巢湖项目部将巢湖市柘皋镇北闸老街维修改造工程二标段交由孙佑白、胡学荣承包施工，协议第四条约定“按月支付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80%，审计后付清结算价的95%，余款质保满（两年）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乙方应交合同履约金叁拾贰万元”。2016年6月12日，孙佑白、胡学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将履约保证金320000元汇至江苏古典建筑园林公司设立的“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巢湖项目部”经办人李清的个人账户，李清分别出具两张《收条》，内容分别为“收到二标胡学荣巢湖柘皋老街改造合同履约金壹拾陆万元整”、“收到二标孙佑白巢湖柘皋老街改造合同履约金壹拾陆万元整”，并加盖“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巢湖项目部”印章。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2020年8月，孙佑白、胡学荣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江苏古典园林公司认可收到了孙佑白、胡学荣交纳的保证金320000元。关于该320000元保证金的性质，孙佑白、胡学荣认为系履约保证金，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则认为该保证金具有质量保证金的意义，应于质保期结束时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一、从案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及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巢湖项目部经办人李清出具的两份《收条》可以看出，该320000元保证金的名称明确载明系“合同履约金”；二、从孙佑白、胡学荣与江苏古典园林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协议》整体内容来看，协议第四条约定余款5%质保满（两年）后一次性付清，此处5%的余款应系质量保证金。按常理分析，一份合同在已约定5%质保金的前提下，无需再另行约定320000元质保金，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仅从文字上理解该320000元合同履约金写在孙佑白、胡学荣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之后，从而具有质量保证金的含义，应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主张该320000元合同履约金具有质量保证金意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合同履约保证金是合同当事人一方为担保合同的履行而给付另一方当事人一定的金钱作为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对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合同未约定但有关法律、法规或行政规章有规定的，从规定；既无约定又无规定并且双方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应结合当地建筑工程施工实物惯例确定。江苏古典园林公司将承包的案涉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孙佑白、胡学荣施工，双方之间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虽无效，但由于孙佑白、胡学荣已施工结束，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作为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合同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成就。故孙佑白、胡学荣现主张江苏古典园林公司返还320000元合同履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佑白、胡学荣合同履约金320000元。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江苏古典园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江苏古典园林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出具的函（原件）；证据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初审）,是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邮寄给江苏古典园林公司的，无原件。以上证据旨在证明甲方已经超付工程款，不存在还有欠付尾款，不存在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孙佑白、胡学荣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业主单位称的220万元已付款孙佑白、胡学荣并未全部收到；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就是因为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关于案涉工程审定价金额与孙佑白、胡学荣和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主张的差别很大，双方都有争议，故均未签字。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的320000元性质应如何认定以及应否退还的问题。从文字概念以及建设工程施工管理惯例上来看，质保金即工程质量保证金，系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一般在工程款中以预留的方式交付，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而履约保证金则用于合同履行保证，交付保证金的一方依约履行后，收取履约保证金的一方应予以退还，履约保证金一般须单独预先交纳。本案中，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与孙佑白、胡学荣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孙佑白、胡学荣需另行交纳320000元合同履约金，该约定内容虽在约定孙佑白、胡学荣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之后，但双方也并未明确约定该款必须于质保期满后返还。而根据《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内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已通过约定预留5%的工程款在质保满后支付的方式，对江苏古典园林公司的权益予以保障。此外，江苏古典园林公司设立的项目部经办人李青在孙佑白、胡学荣支付320000元后出具的收条中亦明确该款项为合同履约金。由此可见，该320000元的性质应为履约保证金。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第九条约定该320000元系具有质量保证金性质的合同履约金，依据不足，故其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孙佑白、胡学荣对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经竣工验收合格，孙佑白、胡学荣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作为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合同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条件亦已成就，且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江苏古典园林公司亦应返还孙佑白、胡学荣320000元合同履约金。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江苏古典园林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江苏古典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