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根，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芳，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阿方，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淦生，湖州市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金根为与上诉人徐阿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芳，上诉人徐阿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淦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三个月，和解期限自2020年9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徐阿方归还张金根借款400000元以及支付自2018年1月18日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扣除2019年11月5日己支付的20000元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阿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实际存在利息。二、徐阿方于2011年7月28日转账给张金根的30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三、徐阿方与张金根在2017年7月16日经第二次结算后明确徐阿方尚欠张金根400000元，不存在所谓的“额外利益”。四、徐阿方在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应当予以处罚。 徐阿方辩称，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张金根出借给徐阿方的款项未判决支付利息是正确的。张金根的上诉理由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金根的全部诉请。 徐阿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金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金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28日之《借条》系徐阿方同意欠付张金根额外利益之说无法无据，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徐阿方已归还本案全部借款。 张金根辩称，对徐阿方上诉称其已归还张金根2938800元且双方对这一事实已经签字确认不符合事实情况。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只是对往来记录进行了确认，且并不是全部的往来记录，也不是对已经归还的数额进行确认。张金根也从未向徐阿方明确表示不向其收取借款利息，徐阿方尚欠张金根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张金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阿方立即归还张金根借款40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徐阿方向张金根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徐阿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徐阿方向张金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徐阿方因生意需要周转向张小根（张金根小名徐阿方无异议）借到现金20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即从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2014年1月28日，徐阿方向张金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出借人张小根借到现金563500元，出借人因借款人违约而追偿借款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在内的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用途一栏写明原来650000元扣除布款86500元，借款期限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2017年7月16日，徐阿方用布款163500元抵付借款，并在2014年1月28日的《借条》上记载，“注2017年7月16日刷卡归还16350元（实际应为163500元），还欠款人民币400000元。张金根催讨未着，纠纷成讼。另张金根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该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对账，双方相互之间转账往来如下：2011年7月1日，张金根转账徐阿方800000元；2011年7月9日，张金根转账徐阿方1000000元；2011年9月1日，张金根转账徐阿方700000元；2011年9月1日，张金根转账徐阿方500000元；以上合计3000000元。2011年7月28日，徐阿方转账张金根280000元；2011年8月1日转账16000元；2011年8月6日转账30000元；2011年8月23日转账400000元；2011年8月26日转账16800元；2011年8月26日转账600000元；2011年9月1日转账16000元；于2011年10月1日转账50000元；2011年11月17日转账1000000元；2012年1月14日转账40000元；2012年3月3日转账200000元，后抵布款86500元；2017年7月16日又抵布款163500元；2019年11月5日转账20000元，以上共计2938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利息问题，张金根主张借款有利息，徐阿方抗辩未约定利息，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张金根现无证据证明当事人约定了利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应视为该案借款没有利息；二是2014年1月28日之《借条》的效力问题，徐阿方抗辩2014年1月28日签字时不是徐阿方的真实意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徐阿方没有报案也未行使撤销权，并在2017年7月16日加注还欠款400000元，因此2014年1月28日之《借条》应当具备法律效力；三是如何公平处理问题，总借款3000000元，已归还2938800元，对尚欠借款本金61200元不可争辩，至于2017年7月16日载明尚欠400000元当时本金应还欠81200元，故徐阿方同意欠付张金根额外利益应为318800元，由于给付利益无法定或约定理由，现徐阿方又不同意支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该院酌情作出利益按50%折中处理，即318800元的一半为159400元，上述欠付本金及利益二项合计220600元，该院予以支持，另张金根主张律师代理费符合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张金根其余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阿方应归还张金根220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0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徐阿方应支付张金根律师费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张金根其余诉讼请求。如徐阿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张金根负担1345元，徐阿方负担2380元。 二审中，张金根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张金根向钱觉慧借款并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的事实。证据二：2011年7月27日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1年7月28日徐阿方转给张金根的300000元系其他往来款，并且是2011年9月1日发生借款前的往来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徐阿方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本案借条未载明利息。对证据二，2011年7月27日的汇款是张金根与徐阿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中，张金根向本院申请证人钱觉慧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钱觉慧陈述：当时徐阿方向张金根借款，其有1000000元转给张金根，张金根再转给徐阿方，总共2000000元。即其中1000000元实际为钱觉慧出借的款项，张金根和钱觉慧之间约定的月利率是2.5%，应当每个月支付。钱觉慧总共收到了两、三个月的利息，每个月25000元。拟证明张金根借给徐阿方2000000元的组成，以及有无约定利息的情况。徐阿方对钱觉慧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中，徐阿方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在2011年11月1日，徐阿方通过织里利达路个体户张果果的POS机归还张金根200000元的事实。张金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项流水反映的事实是徐阿方用信用卡在织里利达路个体户张果果的POS机上透支套现，次日张金根收到200000元款项以后又转给徐阿方150000元，剩余50000元作为借款利息由徐阿方支付给张金根。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钱觉慧的证人证言结合张金根的证据一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无法证明钱觉慧向张金根汇款的性质，除钱觉慧的证人证言外，亦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钱觉慧通过张金根向徐阿方出借款项，且2011年9月1日张金根向徐阿方出借2000000元的资金来源并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2000000元的借条中也未载明利息，张金根转给钱觉慧的两笔25000元，亦无法明确其性质，故对钱觉慧的证人证言以及张金根提交的证据一银行流水，本院不予认定。对张金根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徐阿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张金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信用卡套现，次日其收到套现款项200000元后又转给徐阿方150000元，50000元则作为利息收取。本案一审双方对账时并未涉及该笔款项，但徐阿方在二审中亦认可于2011年11月2日收到了该150000元，故本院对张金根于2011年11月2日收到徐阿方200000元，同日徐阿方收到张金根1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张金根于2011年11月2日收到徐阿方200000元，同日徐阿方收到张金根1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是否合理。2.徐阿方是否已经归还全部借款，如未全部归还，尚未归还的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认定。 第一，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本案中，2011年9月1日的借条和2014年1月28日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从徐阿方已经支付给张金根的款项来看，也不存在规律性的定期支付固定款项的情况，张金根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徐阿方之间存在以口头或其他方式约定利息的情形，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没有利息，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本案借款的归还情况。本案中，徐阿方对2014年1月28日的借条没有异议。从该借条的内容来看，借款金额563500元由徐阿方原结欠张金根的款项650000元扣除布款86500元而来，后徐阿方于2017年7月16日归还163500元，尚欠张金根400000元。上述结算过程经张金根与徐阿方确认，对2014年1月28日借条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本案一审中经张金根与徐阿方确认的2011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的两份资金进出对账单，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对账单并未涵盖张金根与徐阿方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情况，且二审中张金根与徐阿方均认可双方之间除借贷往来，还有布料买卖交易，一审两份对账单及相应的银行流水也仅能反映张金根与徐阿方之间的部分资金往来，无法就此认定所涉资金往来的性质，故该两份对账单不能作为徐阿方结欠张金根借款的依据。一审在认定2014年1月28日借条效力的情况下，又以对账单上的资金往来情况来计算徐阿方结欠张金根借款数额，但又认为借条与对账单反映的结欠借款数额的差额为徐阿方同意欠付张金根的额外利益，并酌情按50%折中处理，认定徐阿方欠付张金根本金及利益二项合计220600元，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2014年1月28日的借条经张金根与徐阿方确认，至2017年7月16日，徐阿方尚欠张金根借款400000元。2019年11月5日，徐阿方向张金根支付20000元。对于该20000元，张金根在上诉状中称系徐阿方支付的利息损失，后张金根在二审过程中自认该20000元为徐阿方归还的本金，故扣除该20000元，徐阿方尚欠张金根借款380000元。张金根主张徐阿方应当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张金根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根据2014年1月28日的借条约定，应当由徐阿方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徐阿方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徐阿方归还张金根借款3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3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四、驳回张金根在原审中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徐阿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张金根负担273元，徐阿方负担3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张金根负担545元，徐阿方负担6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郑 扬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