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54432E。法定代表人：夏征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庹用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馨源堂生物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贵州苗疆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经济开发区辣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73897760Q。法定代表人：刘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海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馨源堂生物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馨源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华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被上诉人支付涉诉款项时，双方就达成口头协议；所有税款在被上诉人将全部所欠款项最后一次支付完结时，予以抵扣。在双方有约定代扣代缴税费义务而不予以履行的行为，应认定为放弃要求上诉人开具增值税权利的表现形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037.21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一种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也是一种给付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但在之前就有过口头约定，在尾款中抵扣税款，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当庭表示愿意在剩余的工程款中抵扣，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贵州馨源堂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为答辩人开具发票。二、四川华海公司收取答辩人的工程款后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给答辩人带来损失，同时也给国家财政收入带来损失，依法履行纳税义务是每个公民和法人应尽的责任。贵州馨源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四川华海公司立即向贵州馨源堂公司开具1301.94万元工程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贵州馨源堂公司；二、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四川华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贵州馨源堂公司与四川华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华海公司承包建设贵州馨源堂公司的黔北地道中药材暨红豆杉产业化开发建设项目。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载明：“……二、计价：2.1《贵州省2004版五部计价定额》及贵州省相关计价取费文件，安装工程按二类企业取费（材料及人工加差参照造价信息价调整）不下浮，税金由甲方(贵州鑫源堂公司)收取代交（税率暂定为5.4%）”。2017年，贵州馨源堂公司以要求四川华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等诉请事项将四川华海公司诉至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了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为：由贵州馨源堂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前支付四川华海公司工程款1632.81万元并退还保证金260万元，同时贵州馨源堂公司承担工程款1632.81万元从2016年7月2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为止按月息1.8%计算的利息。2018年2月11日的债务清偿协议确认了四川华海公司尚欠贵州馨源堂公司的总欠款为2180万元（工程款1920万元、保证金260万元），工程款的57.3925%及保证金260万元等合计1361.94万元由收购四川华海公司资产的道真自治县兴园投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兴园公司）予以支付，其后，兴园公司将上述款项1,361.94万元支付给四川华海公司。2020年2月27日，贵州馨源堂公司以诉称理由将四川华海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黔032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显示：“……华海公司（2017）黔03民初106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虽经兴园公司代为清偿部分，但并未全部清偿完毕，华海公司在法院执行中并未放弃剩余债权。且依据兴园公司、苗疆公司、包括华海公司在内的18家债权人达成的相关协议，华海公司亦未作出放弃剩余债权的意思表示，故该案执行标的未全部执行完毕……”。庭审中，四川华海公司认可收到贵州馨源堂公司工程款1561.94万元，其中工程款为1301.94万元、保证金2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贵州馨源堂公司与四川华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予以履行。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2.1《贵州省2004版五部计价定额》及贵州省相关计价取费文件，安装工程按二类企业取费（材料及人工加差参照造价信息价调整）不下浮，税金由甲方收取代交（税率暂定为5.4%）”的约定可知，四川华海公司在收到贵州馨源堂公司工程款后负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义务。上述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亦属于合法有效。本案中，四川华海公司已收到兴园公司代贵州馨源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301.94万元（1561.94万元-保证金260万元），且四川华海公司也同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四川华海公司应开具已收到的工程款的发票，既是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也是其履行合同的附属义务。虽然贵州馨源堂公司差欠四川华海公司工程款是不争之事实，但四川华海公司也并未对差欠的工程款予以放弃权利，其可继续向贵州馨源堂公司主张权利，故其辩称在贵州馨源堂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扣除税费的主张，违背了其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不予采信。因此，对贵州馨源堂公司要求四川华海公司向其开具1301.94万元工程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价税金额为1301.9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给原告贵州馨源堂生物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卷宗中的《债务清偿协议》、《欠薪欠款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2月11日的债务清偿协议确认了贵州馨源堂公司尚欠四川华海公司的总欠款为2180万元（工程款1920万元、保证金260万元），前述工程款的57.3925%及保证金260万元等合计1361.94万元由收购四川华海公司资产的道真自治县兴园投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兴园公司）予以支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贵州馨源堂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四川华海公司，四川华海公司按照贵州馨源堂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建设，四川华海公司向贵州馨源堂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2.1条中关于“税金由甲方收取代交（税率暂定为5.4%）”的约定，交纳税费是贵州馨源堂公司的合同义务。又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涉案工程款系由案外人兴园公司代为支付，支付时并未扣除合同约定的应由发包人贵州鑫源堂公司收取代交的税金即税费，故双方实际未履行前述合同约定。根据贵州《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关于“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因四川华海公司作为收款方已认可收到贵州馨源堂公司除保证金26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为1301.94万元（未扣除税费），故其应当依法向贵州馨源堂公司开具相应价值的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贵州馨源堂公司要求四川华海公司向其开具1301.94万元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四川华海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所有税款在被上诉人将全部所欠款项最后一次支付完结时予以抵扣，即其认为其开具发票的条件并未成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贵州馨源堂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四川华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四川华海公司所持的贵州馨源堂还差欠其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贵州馨源堂在本案中主张的开具发票金额与四川华海公司认可已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一致，故不管是否存在未支付工程款，均与本案无关，故四川华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四川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