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华友，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明，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红梅，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纯奇，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华，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进，重庆黎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雷，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张耀，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九江市潺溪区，现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原审被告：周碧玉，女，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郑华友因与被上诉人韦纯奇、王天华，原审被告刘雷、张耀、周碧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华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明、骆红梅，被上诉人韦纯奇、王天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先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雷、张耀、周碧玉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华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韦纯奇、王天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回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原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公司）回购韦纯奇、王天华股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翔达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召开股东会认可上述协议，具有法律效力。2.郑华友于2016年1月16日分别与韦纯奇、王天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部门变更了股权登记，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一审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款360万元就推定韦纯奇、王天华不可能以共计100万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郑华友，是错误的。3.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韦纯奇、王天华对翔达公司的股权回购款与韦纯奇、王天华欠郑华友的借款本息抵销。该约定是真实意思表示，因翔达公司未实际回购韦纯奇、王天华的股权，韦纯奇、王天华欠郑华友的借款本息抵销是郑华友于2016年1月16日分别与韦纯奇、王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共计100万元股权转让金。故截至2016年1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韦纯奇、王天华欠郑华友的借款本息2367306.67元，韦纯奇、王天华主张的案涉债务不存在。被上诉人韦纯奇、王天华辩称，1.郑华友实际控制的翔达公司注册资金从100万元增资至500万元时的股权结构明确：郑华友出资210万元占股42%，程豪出资140万元占股28%，韦纯奇出资50万元占股10%，王天华出资50万元占股10%，李君出资40万元占股8%，辛志伟出资10占股2%。而韦纯奇、王天华加入翔达公司时分别向该公司注资150万元，除用50万元签订该公司10%股权外，并同时向该公司投资100万元。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和估算财务档案记载，也是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民终800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韦纯奇、王天华注资后翔达公司效益较好，有其他公司准备收购，郑华友为了独享利益即想方设法让其他股东退出该公司。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价款分别是180万元、50万元。《股权回购协议》真实地反映了韦纯奇、王天华向翔达公司投资及投资回报情况，用于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地反映了郑华友以翔达公司名义实际本人占有全部公司股份的野心。《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但只载明韦纯奇、王天华转让的该公司股权，未载明韦纯奇、王天华向该公司的所有投资，故《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是通过《股权回购协议》的最终履行来实现的。2.郑华友作为翔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因其未按时履行《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义务，便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郑华友个人债权与名为公司作为实为郑华友个人债务通过翔达公司名义进行冲抵，达到全部占有公司股权目的。《债权转让协议》表明，经过冲抵后翔达公司应支付韦纯奇、王天华52万元即为本案主张的权利。郑华友认可冲抵的事实表明其自愿承担上述52万元债务。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雷、张耀书面述称，1.韦纯奇、王天华对一审判决驳回要求刘雷、张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提起上诉，表明双方认可该结论。2.翔达公司并未回购韦纯奇、王天华的股份，因为案涉《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法定回购情形，应当无效，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3.《债权转让协议》未加盖翔达公司公章，郑华友在该协议签名属个人行为，《债权转让协议》对翔达公司、刘雷、张耀无约束力。4.刘雷、张耀未参与翔达公司的经营管理、分配、持有相关财务等资料，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碧玉未陈述意见。韦纯奇、王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华友、刘雷、张耀、周碧玉共同向韦纯奇、王天华给付股权转让款52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3日，翔达公司分别与王天华、韦纯奇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二人分别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翔达公司的2014年财务报告书中载明：股东成员及股份情况为郑华友40%、程豪25%、李君8%、王天华10%、韦纯奇10%、赵建平5%、幸志伟2%。2015年1月31日，该公司全部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认同2014年翔达公司财务报告书，并无异议；二、同意王天华、韦纯奇提出两年时间内各回收150万资金，并保留5%股权的目标。”各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2015年5月，翔达公司分别与王天华、韦纯奇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两份协议中载明：“1.在翔达公司，郑华友持股40%、程豪持股26%、王天华持股10%（实际出资150万元、工商登记认缴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韦纯奇持股10%（实际出资150万元、工商登记认缴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李君持股8%、赵建平持股4%、辛志伟持股2%。2.翔达公司出资180万元回购王天华、韦纯奇转让翔达公司10%股份，并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王天华、韦纯奇付清股权转让款。3.在本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到渝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王天华、韦纯奇名下的股权变更到郑华友名下。”翔达公司加盖印章并由郑华友作为公司代表签名确认。2015年5月24日，郑华友分别与王天华、韦纯奇签订《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1.王天华、韦纯奇分别将其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郑华友。2.转让价格均为人民币50万元，转让款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2015年10月31日，郑华友、王天华与程豪、韦纯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兹有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欠王天华、韦纯奇人民币本金360万元，利息14.4万元，共计374.4万元（由原公司股权回购而来）。王天华又向郑华友分三批借款，三批借款共计本息322.616万元。经郑华友、王天华、韦纯奇、程豪等人召开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将王天华向郑华友借款的本息转由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支付本息的时间按原借款时间起计，利息按月息2%计算，王天华的借款本息与翔达公司欠王天华、韦纯奇的欠款进行冲抵。自此，王天华、韦纯奇不再向郑华友支付本息。重庆翔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仍需向王天华、韦纯奇支付人民币52万元的无息欠款，此欠款在2016年1月1日前支付。”2016年1月18日，郑华友分别与王天华、韦纯奇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王天华、韦纯奇分别将其持有的翔达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郑华友，转让价格均是50万元，转让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翔达公司进行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9月13日翔达公司注销登记。翔达公司清算组成员包括郑华友、刘雷和会计师事务所。郑华友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天华、韦纯奇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院以（2019）渝0106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郑华友的全部诉讼请求。”郑华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9）渝01民终8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向韦纯奇、王天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体如何认定；二、韦纯奇、王天华转让股权的金额如何认定；三、本案股权转让款利息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该焦点的实质就是四个协议的效力。虽韦纯奇、王天华分别与翔达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名为公司回购，但协议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情形，且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将韦纯奇、王天华的股权变更在郑华友名下，事实上韦纯奇、王天华名下的股权也实际变更登记在郑华友名下。因此，该协议实质上是韦纯奇、王天华与郑华友的股权转让协议。郑华友在《债权转让协议》签名确认，因其签名时系该公司法人，其可代表公司，也可代表其本人。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华友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翔达公司主动承担债务经过了股东大会的决议，故郑华友在《债权转让协议》签名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对于韦纯奇、王天华分别于2015年5月24日、2016年1月18日与郑华友两次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两次《股权转让协议》，除支付时间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为一致，且该协议上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是50万元，与二原告的投入不符，因此，韦纯奇、王天华主张该两份协议是为了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而签订的理由具有合理性，而非郑华友辩称是双方就股权转让重新达成的协议。郑华友的辩称也反证了本案中韦纯奇、王天华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是郑华友。另，翔达公司注销时也未呈现该笔债务由公司负担，因此，该股权转让款应当由郑华友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翔达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全部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载明：“认同2014年翔达公司财务报告书，并无异议。二、同意王天华、韦纯奇提出两年时间内各回收150万资金，并保留5%股权的目标。”各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翔达公司2014年度财务报告载明：“股东成员及股份情况为王天华10%，韦纯奇10%；实际出资情况是王天华150万元、韦纯奇15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韦纯奇、王天华在该公司的出资分别为150万元。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韦纯奇、王天华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60万元。”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6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民终800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韦纯奇、王天华分别以180万元的价款转让股权具有合理性。故郑华友辩解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郑华友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韦纯奇、王天华的股权实际上是转让给了郑华友，郑华友是受益人，且郑华友向王天华主张借款的请求已被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因此，郑华友将其对王天华的个人债权与应支付韦纯奇、王天华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冲抵也就具有合理性。且该协议载明：“将郑华友对王天华的债务与应当支付给韦纯奇、王天华的股权款相冲抵，结算后，应当支付韦纯奇、王天华52万元。”虽然在该协议中载明由公司支付，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公司主动承担该笔债务经过股东大会决议，故郑华友上述52万元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郑华友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郑华友签名确认冲抵后的下欠金额为52万元，其签名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下欠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应当认定为52万元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的，且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50万元，与实际不符，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韦纯奇、王天华与郑华友之间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支付期间是2016年1月1日前。”因此，该款应当从郑华友逾期支付之日即2016年1月2日起计付为宜。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但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该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为宜。即从2016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综上，韦纯奇、王天华实际是将股权转让给郑华友，郑华友系受益人，且双方无据证明翔达公司经过股东大会同意主动承担债务，故该款应由郑华友承担支付责任。对韦纯奇、王天华请求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刘雷辩称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对刘雷的该辩解主张，予以采纳。郑华友辩称双方以最后一次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的辩解理由，因《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双方真实意思，对郑华友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华友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韦纯奇、王天华支付股权转让款52万元，并从2016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未付金额为基数计付利息至付清该款时为止；二、驳回韦纯奇、王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9600元，由郑华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华友对韦纯奇、王天华主张的案涉股权转让款52万元是否承担支付责任。首先，案涉《股权回购协议》名为公司回购，但协议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情形，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将韦纯奇、王天华的股权变更在郑华友名下。韦纯奇、王天华名下的股权现已实际变更登记在郑华友名下。故《股权回购协议》实质是韦纯奇、王天华与郑华友的股权转让协议。韦纯奇、王天华与郑华友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郑华友将其对王天华的个人与应支付给韦纯奇、王天华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冲抵。该冲抵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也印证了案涉股权转让的合同相对方为韦纯奇、王天华与郑华友，郑华友为韦纯奇、王天华转让股权的实际受让人，对股权转让款应承担支付责任，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冲抵后的欠款由翔达公司支付，但该约定未经翔达公司股东会议决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郑华友不能因此免除支付责任，故案涉尚欠股权转让款应由郑华友支付。其次，2015年1月31日翔达公司的决议表明，2014年翔达公司财务报告书经该公司全体股东讨论并无异议，郑华友作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也签名确认，该报告书载明的规定出资应是对翔达公司真实出资情况的反映，即王天华实际出资150万元、韦纯奇实际出资150万元。同时，上述《股权回购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再次确认王天华实际出资150万元、韦纯奇实际出资150万元，而非工商登记的分别出资50万元。故王天华、韦纯奇向郑华友转让股权的对价分别为180万元，而非郑华友辩解王天华、韦纯奇股权转让款分别为100万元。根据韦纯奇、王天华与郑华友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王天华、韦纯奇向郑华友转让股权款经冲抵后尚欠52万元。一审判决郑华友向王天华、韦纯奇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52万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郑华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郑华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