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文，男，汉族，1969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婉丽，女，汉族，1972年8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洁娜，女，汉族，1967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冰冰，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钟鸿，男，汉族，1973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驰，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深纺大厦****西D01-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2572751E。法定代表人：李颂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进，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阳，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宝利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合宝利公司要求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对深圳市必隍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必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隍公司）在（2002）深中法经一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联合宝利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与必隍公司无任何关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根本不是必隍公司的董事，没有参与包括董事会在内的任何公司活动，没有签署过任何公司文件，也不认识前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董事及高管人员中的任何一个人。联合宝利公司在一审法院所提交证据8、9中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的签字及身份信息，均是由于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工商内档上的签字均不是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所签，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董事，不应赋予其董事权利，更不能追究董事的责任。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在收到本案一审应诉材料之后才知道必隍公司，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立刻于2018年11月1日向深圳市公安局桂园派出所报案说明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名字被冒用成为必隍公司董事的情况。而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必隍公司的董事，事实上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根本不是必隍公司的董事，是本案必须查明的关键事实。为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欲证明必隍公司工商内档中的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签字并非是其本人所签，而是被他人冒名，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不是必隍公司的董事。但一审法院仅以确认不是公司董事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为由拒绝该鉴定申请，进而拒绝查明这一事实。这一做法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中“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规定。即使要求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另循法律途径，申请笔迹鉴定，由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也是寻求其他法律途径的前提条件。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笔迹鉴定申请，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必隍公司工商内档中的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的签字进行鉴定以查明事实。2.马钟鸿原系必隍公司的员工，是必隍公司的董事之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明确表示不认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作为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每年度至少召开两次会议，每次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作出决议应由董事签字。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必隍公司的董事有五人，若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为董事成员，马钟鸿不认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显然与常理不符。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本着以事实为根据，查明事实、分清是非的态度作出进一步审理，过于草率。3.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与必隍公司亳无关系，根本无从知晓必隍公司营业期限届满要成立清算组，没有义务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且从未接触过必隍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更无法提供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对必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联合宝利公司提交的证据5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破字第**民事裁定书中写明：“管理人向必隍公司各股东住所地邮寄《询证函》均被退回，公告送达后各股东亦未予回复。”即管理人是要求必隍公司的股东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等重要材料，并不包括董事，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也从未收到过管理人寄出的通知及任何文件。因此联合宝利公司要求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径行作出裁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的规定，确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就是必隍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明显是断章取义。董事并不一定是清算义务人，且管理人是要求必隍公司的股东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等重要材料，并不包括董事。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要求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联合宝利公司并未提供董事、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未保管好必隍公司主要财产的证据。而且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没有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也不必然导致必隍公司财产流失，更何况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并不是必隍公司的董事。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直接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调查时，上诉人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就其上诉意见补充如下：必隍公司盗用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名义，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作为董事登记在公司登记机关的行为，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自始至终毫不知情，且从未参与公司管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必隍公司在办理公司设立登记及变更登记时，涉嫌假冒法定代表人、董事签名材料，取得登记的情况。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因必隍公司设立登记时，假冒董事签字，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设立和变更登记，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了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予以撤销。因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是被冒名登记，不是必隍公司的董事，对必隍司毫不知情，也没有义务成立清算组，且已经证明了商事主体登记信息确有错误，因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不应对其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马钟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驳回联合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联合宝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的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2019年2月12日，一审法院向马钟鸿送达应诉通知书和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是：审判员杨俊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颜敬民、李丽慧组成合议庭。但在一审的民事判决书上列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为：杨X洁、李X慧、杨X德。这与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上所列合议庭人员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一审法院变更合议庭成员没有依法通知马钟鸿，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和《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必隍公司在2007年4月25日营业届满，应当依照2005年10月27日修订、2006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该条还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该条并未规定，如不清算，董事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的生效时间是2008年5月19日。必隍公司营业期满应当清算时，该规定尚未发布。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应适用该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审理本案。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审理本案，加重了马钟鸿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联合宝利公司无法实现债权的原因是必隍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不是董事或股东怠于清算，无法清算导致的，二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马钟鸿仅是普通的打工仔，在其不知情的前提下，被公司挂名董事。马钟鸿不是真实的董事，并且已经于2003年从必隍公司离职。一审判决马钟鸿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属冤枉。请二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审理本案。针对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与马钟鸿分别提起的上诉，联合宝利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均为必隍公司的董事，在必隍公司出现清算事由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该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进而导致无法清算，应当对必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均为必隍公司董事，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否认其为董事的主张纯属颠倒黑白，不应被采纳。必隍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马钟鸿是该公司设立手续的经办人，且作为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登记在册，在办理设立登记手续时，以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等身份，在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声明、证明等文件上签字。而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亦在必隍公司设立时登记为董事，其中李希文还担任副董事长职务，并于2003年3月10日经董事会选举成为董事长，兼必隍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必隍公司工商档案设立卷附有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的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表明该公司设立登记时，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的身份证原件均已被登记机关工作人员审核确认，四人在必隍公司设立时担任董事的事实是经过确认的事实。另外，必隍公司工商档案中附有大量由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作为董事签字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大会关于选举董事的决议》（1997年3月25日）、《公司董事长任职书》（1997年3月25日）、《公司总经理聘任书》（1997年3月25日）、《董事会决议》（1997年6月1日）、《公司总经理聘任书》（1997年7月1日）、《公司董事长任职书》（1997年7月1日）、《董事会决议》（1998年5月8日）、《董事会决议》（2000年4月13日）、《董事会决议》（2003年3月3日），等等。这些文件均表明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自必隍公司设立至今，一直作为董事行使董事权利、履行董事职责。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主张其被冒名登记为必隍公司董事，马钟鸿辩称其为必隍公司普通业务员而非公司董事，但均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并且，马钟鸿本人提交的上诉状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列为被上诉人，马钟鸿对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的陈述、主张的事实均不予认可，不否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作为必隍公司董事的事实，且必隍公司的设立登记手续由马钟鸿经办，是其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的身份证原件提交登记机关工作人员审核，对于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在必隍公司设立时担任公司董事的事实是认可的。可见，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之间的陈述互相矛盾，无法相互印证，因此其主张均不应被采纳。（二）必隍公司已于2007年4月25日营业期限届满时发生清算事由，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作为必隍公司设立时起至今的董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该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进而导致该公司无法清算，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隍公司的营业期限于2007年4月25日届满，依照2005年10月27日通过、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负有清算义务。但作为必隍公司设立时起至今的董事，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自联合宝利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时，一直未成立清算组对必隍公司进行清算。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必隍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进而导致该公司无法清算。前述事实均已由生效的（2014）深中法破字第34-2号民事裁定予以确认。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均应对必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上述事实，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关于其不是必隍公司董事的主张与事实完全不符，毫无根据。一审法院未采纳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的辩解，认定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属必隍公司董事，并认定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进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应当承担清算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公司法解释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应有之义，其效力溯及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生效之日，马钟鸿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审理本案的主张是错误的，不应被采纳。司法解释是对如何正确理解和执行法律的具体规定，其内容是法律的应有之义，最高人民法院亦不得超越法律的本来之意作出扩张解释，因此解释的内容不会超越社会成员的正当预期，溯及既往也就不会损害人们的信赖利益，其效力当然及于被解释的法律的生效之日。本案中，必隍公司发生清算事由之日为2007年4月25日，当时应当适用的是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8年5月12日发布的《公司法解释二》在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基础上，就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具体规定。据此，《公司法解释二》的效力当然及于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生效之日，即2006年1月1日，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公司法解释二》的效力不及于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生效之日，本案亦应当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必隍公司出现清算事由后，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一直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不法侵权行为以及必隍公司的未清算状态具有持续性，一直持续至联合宝利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之日，即2013年1月30日，而《公司法解释二》自发布之日起已实施了将近五年。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作为必隍公司董事，在明知《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情况下，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该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进而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必须依照《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对必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退一步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在必隍公司出现清算事由之时，《公司法解释二》尚未公布施行，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董事的清算责任未有明确规定，在联合宝利公司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诉至法院之时，就当时董事清算责任的法律适用，可以参照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二）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必隍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以及无法清算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必隍公司最后一次年检报告显示，其于2001年尚有资产共计15782万元，负债共计11743万元，净资产总额为4039万元。而至联合宝利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必隍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时，若非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管理人无法接管公司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亦未向管理人汇报必隍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的去向，则必隍公司的财产是足以覆盖联合宝利公司的全部债权，并且清偿后仍有剩余。因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必隍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以及无法清算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马钟鸿辩称联合宝利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的原因是必隍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主张并不能被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9号指导案例，必隍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中止执行的情况，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未查找到必隍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必隍公司的财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全部灭失，因而不能认为是必隍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联合宝利公司债权无法实现。（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负有清算义务，在公司出现清算事由时，董事未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应当承担清算责任。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上诉称，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认为董事并不一定是清算义务人。然而，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股东大会另行确定了清算组的成员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在股东大会未另行确定人员的情况下，董事是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的当然义务主体，因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负有清算义务并无错误。另外，（2014）深中法破字第34-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管理人在调查过程中，向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地址邮寄《义务与责任告知书》，该件由他人代收，法定代表人未在管理人要求的时间内与管理人联系”，此处所载的法定代表人即李希文本人；裁定；裁定书还载明：“管理人向必隍公司各股东住所地邮寄《询证函》均被退回送达后各股东亦未予回复；管理人未能联系到必隍公司其他人员”。裁定书所载内容表明：第一，李希文本人已经收到管理人要求其移交财务账册等重要材料，但怠于履行义务，不予配合；第二，管理人并非仅仅要求必隍公司的股东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而是同时向法定代表人、股东、包括董事在内的其他人员发出要求，只不过未能与包括董事在内的其他人员取得联系（李希文除外），因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在上诉状中所称管理人仅要求股东配合的陈述纯属混淆是非，旨在误导审判人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所需承担的责任形式无任何错误，应当予以维持。针对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的上诉，联合宝利公司补充答辩称：一、因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材料使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了片面的认定，并进而撤销了必隍公司的行政许可登记，对此联合宝利公司已针对该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并已获受理。二、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委托鉴定并不合法，其申请鉴定的签名只是工商登记中的部分签名，并不能否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是必隍公司董事的事实，且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提供的检材与工商登记中的时间相差甚远，不符合鉴定的程序和规则。该鉴定报告不应当予以认定，更无法证明李希文等三人不是必隍公司董事的事实。针对马钟鸿的上诉，联合宝利公司补充答辩称：一、一审的审判组织组成合法，一审已将合议庭成员变更通知马忠鸿，马钟鸿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对合议庭成员的变更没有异议。二、马钟鸿是必隍公司设立的经办人。初始设立时，马钟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03年必隍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变更为李希文，马忠鸿仍然担任总经理及董事直到现在。针对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的上诉，马钟鸿述称：对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马钟鸿是必隍公司的员工，是必隍公司的董事之一”不予认可，马钟鸿不是必隍公司的董事。马钟鸿在上诉时并不知道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也上诉，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列为被上诉人，并没有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作为必隍公司董事的意思表示。针对马钟鸿的上诉，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答辩称：一审中马钟鸿已经明确其不认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而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也不认识马钟鸿，对于必隍公司的经营活动完全不知情，因此，联合宝利公司在答辩中所称马钟鸿将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列为被上诉人，就意味着不否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是必隍公司董事，与马忠鸿一审陈述不符。联合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对必隍公司在（2002）深中法经一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本金300万元、利息、迟延履行金以及案件受理费27332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已生效的（2002）深中法经一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必隍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464125.01元（利息暂计至2001年12月20日，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深圳市罗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公司）对必隍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代偿后有权向必隍公司追偿。2.因必隍公司在限定期限内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联合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3）深罗法执字第3058号。后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该案由南澳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3.2006年10月18日，长城公司将其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联合宝利公司，并于2006年11月22日在深圳商报上公告债权转让事项，南澳县人民法院亦同意变更前述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为联合宝利公司。该院于2008年3月13日作出（2008）南法执字第69号民事裁定书，以必隍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中止执行。4.2014年9月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联合宝利公司申请必隍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5年12月21日，该院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34-2号民事裁定书，以管理人未能联系到必隍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和其他人员，无法接管必隍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亦未发现必隍公司的资产为由，认定该案无法全面清算，宣告必隍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5.必隍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5日，营业期限自1997年4月25日至2007年4月25日止，2013年2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必隍公司营业期限届满时共有五名董事，即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和陈健文，其中李希文还担任董事长，马钟鸿担任总经理。6.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辩称身份信息被冒用、非必隍公司董事，未参与该公司经营，董事会决议及相关文件上的签名均非本人书写，且从未接触该公司的财产及重要文件，无法提供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申请对董事会决议及相关文件上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马钟鸿辩称其系必隍公司普通业务员，被用人单位利用挂名董事，未履行董事职责，不是真实的董事，没有参加过任何经营管理活动，已于2003年离职。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还抗辩：即使作为必隍公司董事，亦非该公司清算义务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联合宝利公司受让长城公司的债权的事实，南澳县人民法院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确认其已取得长城公司在（2002）深中法经一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必隍公司营业期限于2007年4月25日届满，依照2005年10月27日修订通过、自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及陈健文应当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或召开股东大会就清算事宜作出决议，亦即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有关其不是必隍公司清算义务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后，必隍公司一直处于未清算状态，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的清算义务并未免除，当然适用《公司法解释二》自不待言。在必隍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因该公司账册、文件下落不明，管理人未接管财务账册进行审计，无法进行全面清算，被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及陈健文作为必隍公司董事，是该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必隍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依法应予解散，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及陈健文既未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亦未召开股东大会就此作出决议，导致该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造成联合宝利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联合宝利公司依法可以请求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及陈健文对必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联合宝利公司在本案中仅要求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承担责任，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该债务的具体金额，则取决于相关当事人对（2002）深中法经一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的履行情况，因相关履行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故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该债务的具体金额不做认定。另，董事会决议及相关文件上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尚不足以证明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系被冒名登记，需举证证明商事主体登记信息确有错误，据此对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在一审法院已告知的情况下未另循法律途径确认相关事实，故对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的相关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马钟鸿辩称其系必隍公司普通业务员，被用人单位利用挂名董事，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不能以此对抗信赖公司登记之第三人而免责，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对必隍公司在（2002）深中法经一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负担。联合宝利公司已经预交上述费用予以退回，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4680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当庭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深市监罗撤决字〔2019〕3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决定，撤销必隍公司1997年4月25日的公司设立登记、2003年3月10日的公司变更登记，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不是必隍公司的董事，必隍公司的债务与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毫无关联；证据二、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证明必隍公司的主体状态为“撤销登记”；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董事会决议与总经理聘任签名处的签名并非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所签，是被他人冒名。马钟鸿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联合宝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当庭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粤0308行初325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联合宝利公司已就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证据二、必隍公司工商档案中所附其他载有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签名字迹的文件，证明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未将工商档案中所有包含三人签名字迹的文件作为检材提交鉴定，误导鉴定机构。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马钟鸿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在庭后又补充提交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行初3253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联合宝利公司关于撤销深市监罗撤决字〔2019〕3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已被判决驳回。联合宝利公司称其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合宝利公司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作为必隍公司的董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必隍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请求该四人对必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公司法解释二》已明确系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结合审判实践，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而作出的规定。《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没有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或者在清算组组成后没有履行清理公司主要财产以及管理好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该条款是针对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破产清算案件中，在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即使债务人相关义务主体行为导致无法清算，给债权人造成损害，该损失亦应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范围，应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本案中，联合宝利公司在必隍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已终结后，诉请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及马钟鸿对必隍公司的债务直接向联合宝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鉴于此，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及马钟鸿上诉的有关其非必隍公司董事的相关事实与理由，本院已无需一一评判。综上，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45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已预交46800元，马钟鸿已预交46800元），均由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李希文、姚婉丽、马洁娜、马钟鸿已经预交的上述费用分别予以退回，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