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刑初26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亭路**，法定代表人陈朝红。诉讼代表人丁建忠，该公司法务。被告人张伟峰，男，1975年8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股东，住常州市武进区。曾因犯赌博罪于2008年10月14日被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9年10月24日被羁押审查，同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2020年1月21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朱金荣，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二部刑诉〔2020〕58号起诉书指控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被告人张伟峰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庆出庭支持公诉，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丁建忠、被告人张伟峰及其辩护人朱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6日至5月31日间，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伟峰，明知该公司员工上某甲（另案处理）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公司未经清洗的重约50.34吨的2921只废包装桶（庭审中公诉人明确此处为笔误，实为2912只），以每只人民币30元或31元的价格非法出售给上某甲，非法获利人民币88255元，上某甲伙同宁某、上某乙（均另案处理）租用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翁家桥王某甲场地进行非法处置，严重污染环境。经常州市武进生态环境局认定，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案件中接收的未经清洗的废包装桶危险属性未变，为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49，其它废物（900-041-49）。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伟峰，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单位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被告人张伟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被告人张伟峰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庭审中公诉人明确不认定自首的原因系被告人归案时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情况，但其不如实供述，故虽系主动投案，但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认罪认罚。被告人张伟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称其系派出所打电话后自己过去的。被告人张伟峰的辩护人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认罪态度好，认罪认罚。二、主观恶性小、后续危害性小，主动缴纳环境基金，积极开展应急处置。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文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亭路**，法定代表人陈朝红。陈朝红与被告人张伟峰各占公司50%的股份，公司内部生产经营由张伟峰负责。该公司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系油桶清洗、回收、利用。2019年5月6日至5月31日间，鸿文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伟峰，明知该公司业务员上某甲（另案处理）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公司未经清洗的重50吨左右的2912只废包装桶，以每只人民币30元或31元的价格非法出售给上某甲，非法获利人民币88255元，上某甲伙同宁某、上某乙（均另案处理）租用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翁家桥王某甲等人处场地非法处置上述废桶及其他来源的废桶。环保部门于2019年6月3日至南夏墅街道港桥村委翁家桥进行勘查时，现场堆放有未经加工的铁桶及塑料桶，还有已加工完成的粘有不明油性物质的铁皮及铁桶盖。部分铁桶内积存有废液废渣。在生产设备旁放置有残渣收集桶，收集桶内暂存有部分残渣。该场所场地未硬化，场地上扬散有大量不明油性物质，其工作区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该场所西围墙外，有若干裸土坑塘，部分坑塘内相互连接有地下PVC管道，坑塘内有积存的残液残渣。该场地内墙角处开设了若干小洞，地面的残液残渣通过小洞及管道向西面裸土坑塘排放。经常州市武进生态环境局认定，涉案未经清洗的废包装桶危险属性未变，为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49。事发后，上某甲、上某乙、宁某及鸿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朝红于2019年6月的一天共谋隐瞒涉案废桶系由上某甲介绍从鸿文公司获取的真实情况。公安机关在办理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部分含有危险废物的废桶来自于鸿文公司，遂于2019年10月24日下午14时许到该厂收集证据，当日22时许被告人张伟峰至公安机关后否认鸿文公司向上某乙提供清洗废桶，同年10月25日仍否认犯罪事实，同日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告人张伟峰方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查起诉阶段，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伟峰均认罪认罚。翁家桥非法处置现场开展了现场固废应急处置工程项目。江苏龙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完成了上述应急处置方案的编制，并于2020年5月8日开始进场对现场遗留的危险废物及污染的土壤进行处理。其中各类化学废桶、铁皮、桶盖等共计48.1吨，已于2020年6月5日委托鸿文公司处理完毕，污染的土壤17.36吨已于2020年5月28日委托溧阳中材环保有限公司处理完毕。排污口外废液、厂区内遗留残液残渣、清洗桶的废液共计4.78吨已于2020年6月3日委托溧阳中材环保有限公司处理完毕。2020年9月27日经现场勘查，涉案废桶加工作坊原址已作为仓库使用。被告人张伟峰及另案处理的上某甲、宁某共支付60余万元用于上述项目。2020年11月24日经专家评审会讨论，评审意见认为现场固废处置工程已按前期方案实施，根据危废鉴定检测结果将现场遗留固废清点并分类收集，将现场遗留的固废全部送专业单位完成了处置。通过初步采样调查，土壤中污染物含量低于《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36600-2018）中第二类用地筛选值标准，不再需要开展详细调查以确定是否需要采取修复措施。本项目达到了方案要求，同意通过验收。关于被告人张伟峰归案后是否如实供述，有以下证据证实：1.发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在办理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部分含有危险废物的废桶来自鸿文公司，遂于2019年10月24日下午14时许到该厂收集证据，当面通知公司股东张伟峰等人自行到南夏墅派出所说明情况，当日22时许被告人张伟峰到案。2.被告人张伟峰的供述，证明其2020年10月24日到案后否认犯罪事实，认为鸿文公司运出去的桶都是清洗过的桶。其给上某甲的桶都是清洗过的桶，不是处理是叫他销售。其未安排危险品运输车运输厂内的桶到南夏墅港桥翁家桥。同年10月25日仍否认犯罪事实，同日其被刑事拘留。后于2019年10月31日首次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证人上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鸿文公司业务员。其2019年7月25日称作坊由上某乙负责废桶进货、加工和销售。2019年10月23日供述称废桶货源大部分是上某乙联系的，小部分是宁某联系的，常州武进地区没有从厂里直接运过来的废桶，只有小部分是从苏州的厂里运过来的。以上均未供述鸿文公司向该作坊提供废桶的情况。其在被刑事拘留后2019年10月31日方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证人宁某的证言，证明其2019年10月23日归案后供述了与证人上某甲、上某乙设立废桶加工作坊并分工负责作坊的运作，非法处置鸿文公司的废包装桶及通过其他途经收购的废桶的情况。2020年1月8日供述2019年6月3日作坊被环保查后，过了十天左右的一个晚上，上某甲叫其去余杭的一个地方，上某甲、上某乙、陈朝红在那。上某甲让其出20万元，他们来摆平这个事情，说让上某乙把事情顶下来。5.证人上某乙的证言，证明其2019年7月25日被民警传唤问话时供述作坊中其和上某甲、陈朝阳系老板，废桶来源于专门收废桶的人，这些人从厂里收来再卖给其。同年8月20日仍称废油桶不知道收自哪个厂。同年10月23日坚持此前供述内容。其在同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后方于2019年11月1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供述2019年6月3日作坊被查获，过了几天上某甲把其和陈朝红、宁某喊到马杭一个面店，陈朝红和上某甲让其说自己是老板，一个人把事情顶下来，不要讲厂里的桶拿到作坊破拆的事，不要讲到宁某，因为宁某还在缓刑期间。6.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于2019年10月24日从孙某处扣押出库单18张，证明送到上某甲作坊的未经清洗的桶是2912只。7.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于2019年10月24日从庄某甲处扣押出库单18张、收款收据3本、现金日记账一本，证明送上某甲作坊的未经清洗的桶是2912只。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2019年10月24日陈述2018年6、7月份到2019年6月，公司的废桶没有经过处理就卖到上某甲的拆桶作坊去。一般20多元到30多元一个。废桶拖出去都要开出库单的。9.证人庄某甲的证言，证明其2019年10月24日陈述鸿文公司部分桶不能再利用，是卖出去，收货人有上某甲，具体卖给谁其不管。没清洗的废桶卖出其有十多元到三十多元不等。其提供给公安机关的现金的记账和出库单结算联中，“孙”是孙某，“小罗”是装桶的驾驶员，“建刚”是上某甲。涉案事实另有证人张某甲、管某、周某、朱某、王某甲、钱某甲、候某、杜某、罗某、魏某、张某乙、郑某甲、王某乙、钱某乙、庄某乙、韩某、岳某、张某丙、郑某乙、张某丁、陈朝红的证言、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原武进区环保局关于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新建30.1万只/年油桶清洗、回收利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常州市武进生态环境局2019年11月10日出具的关于常州鸿文容器再生有限公司案件中废包装桶属性判定的情况说明、常州市武进生态环境局2020年1月19日出具的关于常州鸿文容器再生有限公司案件中废包装桶属性的认定意见、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车间平面图、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危险废物转移单统计表、危险废物管理计划、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笔记本、工资单复印件、现场固废应急处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最终稿）、现场固废应急处置工程评审意见、专家评审会记录、签到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书、说明、收条、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照片、常州市武进生态环境局出具的上官建惠废桶加工作坊案件及后续地块修复的基本情况、股东会议决议、刑事拘留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电话查询记录单、刑事判决书、现金缴款单、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鸿文公司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他人提供危险废物50吨左右，在处置过程中造成环境污染，属严重污染环境，对被告单位以共同犯罪论处。被告人张伟峰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被告单位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对被告单位应处罚金，对被告人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单位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单位鸿文公司、被告人张伟峰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伟峰参与涉案作坊留存危险废物的处置，现场固废处置工程已按前期应急处置方案实施，根据危废鉴定检测结果将现场遗留固废清点并分类收集，并全部送专业资质单位完成了处置，土壤中污染物含量低于《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36600-2018）中第二类用地筛选值标准，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伟峰从轻处罚。上述从轻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88255元系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关于被告人张伟峰是否有如实供述情节。经查，事发后，上某甲、上某乙、宁某及鸿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朝红共谋隐瞒涉案废桶系由上某甲介绍从鸿文公司获取的真实情况。2019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掌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伟峰犯罪事实后通知被告人张伟峰到案，其归案后否认鸿文公司经上某甲向涉案作坊提供废包装桶的犯罪事实，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方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伟峰不符合认定如实供述的条件。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张伟峰虽系主动到案，但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伟峰均不应认定自首的意见，予以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伟峰认罪认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伟峰主观恶性小以及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单位鸿文公司系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对危险废物非法处置的危害性应有更清晰的认识，然而其明知上某甲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仍违反国家规定将危险废物交由上某甲非法处置。被告人张伟峰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上述情况，主观恶性较大，酌情从重处罚。结合被告人张伟峰前科情况、归案后表现，对其不予宣告缓刑。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常州鸿文容器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张伟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羁押的90日折抵计入刑期，即自2020年12月17日起至2021年9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三、责令被告单位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八千二百五十五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王杰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