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红，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芳，女，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高峰，女，195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勤勇，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红、任芳因与被上诉人梁高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建红、任芳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梁高峰要求陈建红、任芳支付的6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要求梁高峰返还陈建红、任芳付给梁高峰2015年3月－2020年2月的不当得利86.4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梁高峰承担。事实与理由：梁高峰诉请的60万元已在2012年支付，给龚小路21万元，2013年由公司朱亮（我公司财务）支付60万元给梁高峰，于2018年2月8日向梁高峰支付20万元。所以所有借条都无效。陈建红、任芳在庭审中补充，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梁高峰向陈建红转账的依据有8笔，8笔中间第3笔和第4笔即龚小璐向陈建红转账的23.6万以及24万，陈建红不认可是梁高峰向陈建红的一个借款。而且关于这两笔转账，在一审中也未看到转账凭证。龚小璐向陈建红转账的23.6万，以及龚小路向陈建红转账的24万，梁高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这是陈建红向梁高峰的借款。其次，梁高峰向案外人刘安全转账的4万块钱，作为陈建红和任芳亦不予认可的。在一审时，陈建红予以否认，该笔转账，梁高峰自一审到目前为止，未向法庭举证。对于上述三笔借款，陈建红、任芳均不予以认可。二、根据梁高峰向陈建红的转账，除掉上述3笔，实际上一共只有5笔，5笔共计54.2万元，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80万元。三、陈建红、任芳向法庭举证的一笔13570元和一笔向龚小璐转账的21万元，一笔向梁高峰转账的21.6万元，即实际上陈建红、任芳已经向梁高峰还款43万余元，所以，截至目前为止，陈建红实际欠付梁高峰的借款只有102430元，并没有60万元。梁高峰辩称，陈建红、任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陈建红、任芳认为所有借款均已偿还的问题。1、该上诉理由与常理严重不符。本案的欠款是多笔多次借款而成，陈建红、任芳在借款期间向梁高峰支付利息，可以推断证实该期间内其二人认可的借款本金数额。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梁高峰向陈建红、任芳主张还款付息，其二人并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也可以说明双方对欠款数额无争议。陈建红、任芳在上诉时才辩称已经还清，也与一审自认内容相矛盾，且陈建红、任芳均是正常的成年人，也不可能无故向梁高峰多支付八十多万。2、陈建红、任芳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梁高峰为证实借款事实，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聊天记录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明陈建红、任芳欠款未还。二、陈建红、任芳请求梁高峰“返还不当得利”部分，不在本案的二审范围，如其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另行起诉。陈建红、任芳没有在一审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反诉，也没有另行起诉，亦说明二人对欠款未还的事实是认可的，否则，作为正常的成年人，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从不向梁高峰主张。三、双方存在常年的经济往来，有经济投资合作，也有借款，就有借款，现梁高峰仅对于借款主张权利，所以提交的证据是对于借款的事实予以佐证，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而且时间已久，在投资纠纷已经解决，其他书面材料已经销毁的情况下，并不需要提交。四、对方在一审中已经自认了还有欠款未还，仅对于数额有异议，认为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在二审中则表示所有款项已还清，而且多还了钱，前后存在谎言，自相矛盾。五、陈建红、任芳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只是银行流水，但没提供收条或其他的材料证明是归还本案的欠款。六、陈建红、任芳2020年2月7号之前，一直按60万本金，两分利息的方式向梁高峰支付，直至2020年2月7号，亦证实双方均认可60万的借款本金。梁高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陈建红、任芳共同偿还梁高峰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偿清本息之日止）；2、判决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陈建红、任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红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因承包宁乡某工地需资金周转向梁高峰借款。之后，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陈建红于2015年2月底向梁高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梁高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月息贰分）。”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30日。2015年3月7日，陈建红又向梁高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梁高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月息贰分）、”上述均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中，梁高峰于2009年8月7日通过其账户向陈建红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0年4月14日通过其账户向陈建红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0年7月14日通过其子龚小路的账户向陈建红转账支付23.6万元；于2010年8月21日通过其子龚小路的账户向陈建红转账支付24万元；于2011年1月29日向陈建红指定的刘万全的账户转账支付4万元；于2011年1月29日向任芳转账支付5.4万元；于2011年11月4日通过其账户向任芳账户转账支付8.2万元；于2011年11月27日向任芳账户支付6,000元。陈建红归还梁高峰利息至2020年2月6日。2018年2月8日，陈建红向梁高峰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之后，梁高峰多次向陈建红催要剩余的6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2月9日，梁高峰通过微信询问陈建红：“建红，你好！①今天9号了，过年左右没有提到退还本金的事，也是大家好好地过了年再说。不知你是怎样安排的。②这个月的付息也到期了，什么时候付给我，”陈建红回复：“梁姐：还未上班，上班了会跟你付过来。”梁高峰回答：“好的。”2019年2月23日，梁高峰询问陈建红：“现在都上班了啊。”陈建红回复：“下星期付过来。”2019年3月6日，梁高峰询问陈建红：“建红，2月7日还没有付息，又快到3月7日。2个月一起付吧，真的我也要花费呢。”2019年3月12日，梁高峰询问陈建红：“建红，你说今天应该是不会变了吧，后面的事你约个时间来长沙也可以，我反正没事做来宁乡也好。”2019年3月13日，梁高峰回复：“今天收到2月7号的息12,000元，”2019年3月20日，梁高峰通过微信告知陈建红：“建红，我们全家商量了一下，原来借给你的60万元，不借了。因为这笔钱要还龚小路的银行贷款，不然银行也要拍卖我的房子。月息付到了2020年2月7日，请你想办法还给我。”陈建红回复：“峰姐：这时肯定想不出办法还，今年底还一大部分，明年再还清。”一审法院另查明：1、1995年12月20日，陈建红与任芳登记结婚。2、陈建红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承包宁乡某工程，任芳在该工地任出纳职务，因此梁高峰将14.2万元借款转账支付至任芳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陈建红因其承包宁乡某工程资金周转需要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向梁高峰借款，之后，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2015年2月底、2015年3月7日陈建红分别向梁高峰出具借条两张，认可分别向梁高峰借款50万元及3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因此，梁高峰与陈建红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上述借款梁高峰已实际支付给陈建红，故梁高峰与陈建红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陈建红抗辩2015年3月7日的借条所载明的30万元系利息，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梁高峰已提供2009年8月7日向陈建红转账支付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该借款的真实性，梁高峰与陈建红的微信对话记录亦证明2015年3月7日的《借条》所载明的30万元系借款本金，而非利息。故对陈建红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陈建红的妻子任芳在陈建红借款期间担任其承包的宁乡某工地的出纳职务，案涉80万元借款系用于该工地的工程项目，且80万元借款中14.2万元系转账支付至任芳账户，因此上述80万借款系用于陈建红与任芳的共同生产经营，系陈建红与任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建红、任芳已于2018年2月8日向梁高峰归还20万元借款本金，尚欠60万借款本金未归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梁高峰与陈建红之间月息2分即年利率24%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梁高峰与陈建红、任芳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经梁高峰多次催告，陈建红、任芳未归还所欠60万元借款本金。故梁高峰请求依法判决陈建红、任芳共同偿还梁高峰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利息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08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陈建红、任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梁高峰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0元，减半收取5,08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两项共计8,850元，由陈建红、任芳负担。二审中，陈建红、任芳提交新证据，证据一、1、证明、2、朱亮身份信息及银行卡信息、3、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案外人朱亮的建设银行卡号为6227********，及案外人朱亮受陈建红委托向梁高峰转账13570元。证据二、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建红向案外人龚小路转账支付了21万元。证据三、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陈建红向梁高峰支付216000元。梁高峰质称，首先对全部证据，陈建红、任芳是突击提交证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一的证明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朱亮身份信息及银行卡信息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和证据三均是其他往来的款项，不是本案的借款纠纷的往来。梁高峰提交新证据，两张收条，证明梁高峰向朱亮所在的石泉村沥青油机工厂的参股投资资金的入股证明，说明跟石泉村沥青油机工厂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陈建红、任芳质称，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陈建红、任芳提交的案外人朱亮转账给梁高峰13,570元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经查该款项并未载明具体转款情况及用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建红、任芳提交的向案外人龚小路转账的21万元的银行流水，该证据载明2013年2月1日陈建红向龚小路转账5万元、2013年6月6日陈建红向龚小路账户转账6万元、2014年1月29日陈建红向龚小路账户转账10万元，但未载明具体转款情况及用途，且该转账期限均早于陈建红、任芳与梁高峰对账结算并出具借条的日期，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双方在2015年2月30日及2015年3月7日对借款进行结算，双方仅对于30万是否属于利息存在争议，陈建红并未主张已经偿还该21万元，因此该证据与其在一审中的自述存在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建红、任芳提交的向梁高峰转账21.6万元的银行流水，该证据载明2018年2月8日陈建红向梁高峰转账21.6万元，经查，双方确认于2018年2月陈建红归还了本金20万元，一审亦确认上述事实，该笔款项实系双方已经确认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并非为陈建红另向梁高峰归还的其他借款本金，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梁高峰提交的两份收条，该证据载明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或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或反驳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证据认定事实。本案中，梁高峰为主张其债权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借条、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陈述了债权形成的具体时间、情形，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债权真实成立。陈建红、任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一审中均承认借条、结算对账事实以及还款情况的真实性，但在上诉中主张涉案借款均已偿还完毕，涉案借条均已无效，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且如果陈建红、任芳已经归还全部借款，其并未收回借条且直至2020年2月仍在支付月息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故陈建红、任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确认本案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建红、任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上诉人陈建红、任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