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太平镇新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90711471G。 法定代表人：李雨深，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万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信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金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327110789H。 法定代表人：周成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钟，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选煤公司）因与达州市信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康实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太平选煤公司请求撤销其与信康实业公司签订的案涉《达县信康与垫江太平合作经营煤炭经销业务结算》（以下简称《业务结算》清单）一案，本案的审理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渝0231民初4051号民事裁定，准许太平选煤公司撤回起诉，本案恢复审理。上诉人太平选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雨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万明，被上诉人信康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选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案涉《业务结算》清单，对双方合伙账务进行司法鉴定并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名义上的合伙主体是信康实业公司与太平选煤公司，实际的合伙主体为上述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楚雪松与李雨深，因为签订《联合供煤协议》、《业务结算》清单及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对账结算均是楚雪松与李雨深，金额为121.01万元的《欠条》是李雨深向楚雪松出具，为防止楚雪松再以该《欠条》主张权利及核实双方账务的真实情况，请求追加楚雪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事实。2、案涉《业务结算》清单、《欠条》明显存在重大错误，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业务结算》清单主要表现在：（1）虽《联合供煤协议》未明确约定双方的合伙份额，但《业务结算》清单第十一条第1-6项明确载明，合伙的存货、应收款、应付款共同享有和分担，证明双方认可的份额为各占50%。该《业务结算》清单第十一条第7项载明“楚雪松已收货款3704.85万元，楚雪松已支李雨深3889.55万元，楚雪松超支184.7万元；李雨深已收楚雪松3889.55万元，李雨深已开支3953.24万元，李雨深超支63.69万元；李雨深应支付楚雪松121.01万元。”李雨深、楚雪松共计超支184.7万+63.69万=248.39万元，按双方各50%计算李雨深应承担124.195万元，已承担63.69万元，还应承担60.505万元。故案涉《业务结算》清单、《欠条》载明李雨深还应支付楚雪松超支121.01万元明显错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业务结算》清单第十条第1-2项应付款在第十一条第5-6项明确约定由双方共同承担，第十条第3-7项应付款约定由李雨深偿还，不符合双方债权债务各占各50%的约定。（3）《业务结算》清单第四条载明信康实业公司转入太平选煤公司资金3889.55万元中包括信康实业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11月4日向太平选煤公司分别转账1万元、199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但太平选煤公司在2016年11月4日将该分别转给达州程光实业有限公司114万元、楚雪松之妻杨莉60万元、李雨深100万元，李雨深又将这100万元支付给许昌国，上述274万元均是用于合伙开支，《业务结算》清单将该274万元计算为太平选煤公司的收入，而未列为太平选煤公司的支出，存在错误。同时，《业务结算》清单第四条载明“信康实业公司2016转入太平选煤公司资金936.41万元、1128.93万元”无相关凭证证明。（4）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销售出库单》及12份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信康实业公司收取的1,188,807.98元货款未纳入结算。（5）李雨深承担的因合伙税款546万元（含信康实业公司未纳入结算1,188,807.98元货款产生的17万元税款）产生的附加税54.6万元未纳入李雨深的支出。（6）楚雪松向李雨深借款35万元未偿还。 被上诉人信康实业公司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签订《联合供煤协议》、《业务结算》清单及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对账结算均是信康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楚雪松与太平选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雨深，双方约定的债权债务分担比例为共同享有承担，信康实业公司不知晓双方约定的具体债权债务分担比例、《业务结算》清单的签订结果及其结算金额的具体来源等。但案涉《联合供煤协议》、《业务结算》清单经双方签名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证据明确太平选煤公司欠信康实业公司121.01万元，即使存在太平选煤公司主张的“重复计算”“漏算”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请求维持原判。 信康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太平选煤公司向信康实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21.01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雪松系信康实业公司监事，在2017年7月12日前系信康实业公司股东。2016年1月3日，信康实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太平选煤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联合供煤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自愿联合给四川能投量力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煤炭供应事项达成一致意愿，时间暂定一年。一年后如需续签，则补充协议后继续生效；2．甲方负责资金的筹集和调度，乙方负责生产的安排和完成；3．资金方面，双方筹集到的资金，双方共同商议使用，但必须账务明确、清晰；4．核算方面，双方共同对当月所发货物进行财务成本核算（单船或单列核算），成本核算后，双方形成纸质依据，并签字认可，遵循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5．分配方案，双方可以酌情商定，在次月的款项中予以分配，如短期资金充裕，双方当月予以分配。如资金不足，则双方需共同承担、补充。信康实业公司、太平选煤公司各自在《联合供煤协议》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楚雪松作为信康实业公司代表、李雨深作为太平选煤公司代表在《联合供煤协议》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2017年6月24日，信康实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太平选煤公司作为乙方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收入、支出及往来账务进行了结算。经双方结算，太平选煤公司应当支付信康实业公司121.01万元。信康实业公司太平选煤公司结算后签订了《达县信康与垫江太平合作经营煤炭经销业务结算》（以下简称《业务结算》清单），信康实业公司太平选煤公司均在该结算单上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楚雪松作为信康实业公司的代表、李雨深作为太平选煤公司的代表分别在结算单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同日，李雨深向楚雪松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楚雪松现金人民币￥121.01万元，大写：壹佰贰拾壹万元整”。信康实业公司多次向太平选煤公司索要欠款无果，于2020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信康实业公司与太平选煤公司签订的《联合供煤协议》、《业务结算》清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合法、有效。太平选煤公司欠信康实业公司121.01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太平选煤公司在信康实业公司多次催收后未将该款支付给信康实业公司已构成违约，故信康实业公司请求太平选煤公司支付其121.01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太平选煤公司辩称“信康实业公司太平选煤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业务结算》清单清单不是最终结算，且该结算有重大错误，请求委托鉴定机构对信康实业公司太平选煤公司双方合作账目进行重新鉴定”，但太平选煤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结算不是最终结算和存在重大错误，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太平选煤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信康实业公司主张太平选煤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因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已变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信康实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以121.0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达州市信康实业有限公司121.01万元及以121.01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45元，由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信康实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太平选煤公司举示证据如下： 第一组：1．《信康转太平工行（一）》、《太平工行转建行（二）》、《杨莉私卡转李雨深（三）》、《垫江太平其他收入（四）》、《垫江太平货款收入（五）》；2．《太平选煤公司建行流水》、《李雨深农行流水》、《李雨深工行流水》、《工行业务回单》、《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信康实业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11月4日向太平选煤公司分别转账1万元、199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已计入信康实业公司转入太平选煤公司资金结算。但太平选煤公司在2016年11月4日将该分别转给达州程光实业有限公司114万元、楚雪松之妻杨莉60万元、李雨深100万元，李雨深又将这100万元支付给许昌国，上述274万元均是用于合伙开支，《业务结算》清单将该274万元计算为太平选煤公司的收入，而未列为太平选煤公司的支出。 第二组：1．楚雪松与李雨深于2017年6月24日对账形成的《信康与太平合作发煤吨数明细》《信康与太平合作收煤吨数明细》《2016.1-2017.8太平信康合作支出一》《2016.1-2017.8太平信康合作支出明细二》《太平信康供煤收入》；2．太平选煤公司缴纳增值税、附加税的12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李雨深向信康实业公司转账35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客户回执》、《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付款凭证》、《苟玉淑的说明》拟证明，当天双方未将附加税、楚雪松向李雨深借款35万元纳入结算。 第三组：《业务结算》清单、《记账凭证》、《销售出库单》、《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上述证据拟证明，信康实业公司收取的1,188,807.98元货款、承兑的449.7万元未纳入结算。 第四组：1．一审法院（2020）渝0231民初4051号案的《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裁定书》；2．太平选煤公司给信康实业公司的（2017）09号函。上述证据拟证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太平选煤公司请求撤销其与信康实业公司签订的案涉《业务结算》清单案，并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渝0231民初4051号民事裁定，准许太平选煤公司撤回起诉。此期间应中止审理。太平选煤公司已在2017年9月11日致函信康实业公司，告知案涉《业务结算》清单存在重复计算、漏算等，要求重新结算。 信康实业公司对太平选煤公司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第一组证据中第1部分证据系电子表格，未经双方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对3份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太平选煤公司在2016年11月4日分别转给达州程光实业有限公司114万元、李雨深100万元不知情，与本案无关，太平选煤公司在2016年11月4日转给杨莉60万元与本案无关。2、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业务结算》清单第四条载明“康实业公司2016转入太平选煤公司资金936.41万元、1128.93万元”，包括承兑的449.7万元，是当时双方认可的，相关凭证已无法提供。所有税款在结算时已算清，不存在附加税问题，双方在计算信康实业公司2016年转入太平选煤公司款项中扣减了535万元包括楚雪松向李雨深借款35万元。3、第三组证据未经信康实业公司确认，也未收到1,188,807.98元货款。4、认可第四组第1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是否中止审理由法院处理。信康实业公司未收到太平选煤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的函，该函不是法定主张撤销权，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太平选煤公司举示证据无争议的部分予以认定，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证据可作为参考，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涉《联合供煤协议》、《业务结算》清单的签订及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对账结算均是信康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楚雪松与太平选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雨深进行的。双方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并约定债权债务共同享有与承担。案涉《业务结算》清单第四条载明：“信康转入太平资金3889.55（4030.41万元减去税金（信康）140.86万元）1、2016年转入936.41万元、1128.93万元、160万元、535万元（其中还款500万元，李总35万元）、67万元（利500万元本金息）、14.44万元（国中业务费）小计2306.74万元。……”第十条载明：“应付款项1、万州资金利息179万元2、夏勇运费14万元（18998+123208.8）3、泰广恒327万元（本金300万元，利息27万元）4、李雨深原煤121137791643.66吨＊7377）5、沙树坪（许昌国）379,271元6、柏林133,807元7、山西永丰昊437,804元（542669-104865）3-7项由李雨深负责偿还。”第十一条载明：“结算1、煤炭存货1567.03吨为合作双方共同拥有；2、应收款能投公司保证金60万元为合作双方共同拥有；3、应收款余力30万元为合作双方共同拥有；4、山西林总点车费14.4万元为合作双方共同拥有；5、应付款万州资金利息179万元为合作双方共同承担；6、应付款夏勇运费14万元为合作双方共同承担；7、楚雪松已收货款3704.85万元，楚雪松已支李雨深3889.55万元，楚雪松超支184.7万元，李雨深已收楚雪松3889.55万元，李雨深已开支3953.24万元，李雨深超支63.69万元，李雨深应支付楚雪松121.01万元。” 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太平选煤公司请求撤销其与信康实业公司签订的案涉《业务结算》清单的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渝0231民初4051号民事裁定，准许太平选煤公司撤回起诉。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追加楚雪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案涉《业务结算》清单、《欠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楚雪松系信康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雨深系太平选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人在本案中分别代表信康实业公司、太平选煤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合伙结算等，信康实业公司、太平选煤公司对二人的代表行为予以认可，故楚雪松、李雨深在本案中的上述行为分别系代表信康实业公司、太平选煤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未追加楚雪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窗体顶端 窗体顶端 窗体顶端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案涉《业务结算》清单、《欠条》的内容是当时双方签名认可的，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即使太平选煤公司主张的结算出现“重复计算”“漏算”等重大误解事实属实，太平选煤公司也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案涉《业务结算》清单、《欠条》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出具，但太平选煤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同时在本案二审期间一审法院受理太平选煤公司请求案涉《业务结算》清单的合同纠纷一案后，太平选煤公司又自愿撤回起诉。故《业务结算》清单、《欠条》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上诉人太平选煤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上诉人垫江县太平选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陈江平 审 判 员 项江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高 敏 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