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5民初1065号 原告：蔡加发，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泰永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马洋溪生态旅游区山重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6650967135。 法定代表人：阮仕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涌，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福强，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张伟鸿，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何敏，女，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被告罗福强、张伟鸿、何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福强、张伟鸿、何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加发与被告长泰永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隆公司)、罗福强、张伟鸿、何敏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加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告永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涌、罗福强、张伟鸿、何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陈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加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共同向蔡加发返还1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退房之日2019年8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罗福强为永隆公司营销总监，张伟鸿为永隆公司员工及罗福强下属。2017年12月，张伟鸿以后期别墅至少280万元以上、领导准备交首付且交首付后就转让不了等虚假信息，误导蔡加发认购了案涉房产山重村横路三期C1地块10#103号房屋(下称案涉房产)，总价235万元，其中认筹金5万元，首付款58万余元，余款以按揭方式支付。2017年12月24日，张伟鸿拿一份空白更名审批表让蔡加发签字。同日，蔡加发依张伟鸿指示向其支付购房款5万元。2017年12月31，蔡加发根据张伟鸿指示，向永隆公司账户支付四笔购房款合计365699.69元，向张伟鸿账户支付购房款22万元。张伟鸿称转入其个人账户的27万元，其中10万元为领导已支付的定金，5万元为领导已支付的认筹金，12万元为集团给领导的购房优惠。之后，蔡加发发现永隆公司存在售价远高于备案价等违规行为，遂要求退房退款，但永隆公司拒不退房，张伟鸿称若蔡加发最终没有买房，拿17万元的人会退钱。因永隆公司称需支付完余款流程才能退，蔡加发无奈之下，不得不于2018年9月28日向永隆公司支付购房款230796元，2018年12月27日分三笔向永隆公司支付购房款1180138元，于2018年12月28日至永隆公司处签订了购房合同。后蔡加发向相关部门投诉，永隆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于2019年8月12日成功办理了撤销备案手续，永隆公司退还了蔡加发转入其账户的所有款项，但拒绝退还由其员工张伟鸿代为收取的17万元。蔡加发向张伟鸿要求归还17万元，张伟鸿称其已将钱转给客户何敏，何敏承诺在蔡加发最终未购房的情况下会退钱，但该款始终未予退还。蔡加发遂以张伟鸿为被告，向厦门市集美区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何敏作为证人称其于2017年12月31日在售楼处收到张伟鸿现金27万元，其中认筹金5万元及转让费12万元为其卖房获利，但张伟鸿提交的银行提款记录显示，张伟鸿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分别转给罗福强20万元、55000元。由此可见，何敏的陈述内容与张伟鸿实际转账事实完全相悖，系罗福强、张伟鸿、何敏合谋以何敏的名义，侵害蔡加发的权益。蔡加发认为，罗福强、张伟鸿利用履行永隆公司职务行为之便，与何敏恶意串通，通过《认购协议书》、更名审批表等形式，损害蔡加发权益，为此四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 永隆公司辩称，蔡加发已就本案相同争议在集美区法院提起诉讼，判决已生效，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蔡加发起诉。即使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永隆公司与蔡加发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蔡加发向永隆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已退回，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结清。永隆公司未收取案涉款项，亦未指定罗福强、张伟鸿收取案涉款项，蔡加发针对永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罗福强辩称，蔡加发起诉本案案由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蔡加发与永隆公司签署，罗福强并非合同当事人，也非案涉款项的受益人，蔡加发要求罗福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张伟鸿辩称，蔡加发起诉本案案由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蔡加发与永隆公司签署，张伟鸿并非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与张伟鸿无关。若蔡加发认为张伟鸿以不当得利形式获得本案涉案标的，则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集美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所涉款项系何敏转卖房屋的投资收益，张伟鸿并未取得该款项。张伟鸿从未拿任何空白的更名审批表让蔡加发签署，亦从未向其表示其支付的27万元款项包括5万元认筹金及12万元购房优惠。蔡加发所述的需支付完余款才能退回购房款、张伟鸿获得15000元收益分成等内容，均为蔡加发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蔡加发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何敏辩称，其从张伟鸿处取得27万元系其转卖房屋的投资收益，其取得该收益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2017年9月，何敏与永隆公司签署编号为0000016的《泰禾蓝山院子认购协议书》一份，载明何敏认购案涉房产，暂定总价为2357229元，定金10万元。2017年12月24日，何敏与蔡加发签署一份《更名审批表》，双方均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处签字。之后张伟鸿将现金27万元支付给何敏，其中10万元为之前何敏支付给永隆公司的定金，5万元为认筹金，12万元为转让费。蔡加发要求何敏返还17万元没有任何理由及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蔡加发提交的《更名审批表》。蔡加发拟以此证明张伟鸿拿给蔡加发签署的系空白更名审批表，认购人签字确认处的签字人不是何敏本人，系罗福强、张伟鸿、何敏恶意串通以何敏为人头，在新房销售过程中以加价的方式骗取蔡加发购房款。罗福强、张伟鸿、何敏质证认为，对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蔡加发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不存在恶意串通骗取蔡加发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罗福强、张伟鸿、何敏在第一次庭审中，以及张伟鸿、何敏在此前集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蔡加发诉张伟鸿不当得利案庭审中，均认为该表上何敏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在本院受理蔡加发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何敏签字鉴定过程中，何敏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更名审批表》上的“何敏”字样，系其委托永隆公司销售人员代为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因此本院对蔡加发所作的该表上认购人签字确认处的签字非何敏本人签名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但《更名审批表》所载内容，不足以证明蔡加发据此所作的其余事实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泰禾蓝山院子认购协议书》。该协议书是本院在庭审核实案件事实时由蔡加发出示提交复印件，庭后永隆公司提交原件与本院核对，复印件内容与原件相一致。蔡加发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永隆公司、罗福强、张伟鸿、何敏均确认该协议书系永隆公司与何敏签订。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5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9月何敏与永隆公司签订《泰禾蓝山院子认购协议书》，蔡加发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认定，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何敏与永隆公司签署一份编号为0000016的《泰禾蓝山院子认购协议书》，载明何敏向永隆公司认购案涉房产即址在长泰县横路三期C1地块10#103号房屋，暂定总价为2357229元，定金10万元，定金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等，协议书落款处未载明具体签署日期。2017年9月25日，何敏委托永隆公司销售人员杨柳，用何敏银行卡刷卡支付给永隆公司购房定金10万元，永隆公司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交与何敏。除此之外，何敏未再向永隆公司支付包括认筹金在内的任何款项。 蔡加发为购买永隆公司开发的房产，委托其弟弟蔡加秒代为办理购房事宜，蔡加秒遂与时任永隆公司销售员的张伟鸿建立联系。2017年12月24日，蔡加发在一份《更名审批表》上变更后认购人签字确认栏处签名，该表记载内容为：房屋：蓝山院子10#103；原认购人：何敏；更名：蔡加发；与原认购人关系：亲戚；签约情况：认购书；更名原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按揭。张伟鸿、杨柳、罗福强分别在该表情况说明栏、销售经理审批栏、营销总监栏后签名。何敏在本案庭审中以书面说明方式确认，认购人签字确认栏后所署“何敏”非其本人书写，系其委托永隆公司销售人员代书，但未能明确具体代书人。 2017年12月24日，蔡加发通过吴少军、蔡加秒银行账户分三笔支付给张伟鸿款项合计5万元。2017年12月31日10：59：48，蔡加发通过吴少军银行账户支付给张伟鸿22万元。张伟鸿于2017年12月31日11：58：10，通过银行转账将20万元转入罗福强账户，于2018年1月1日15：25：50，再次转账给罗福强5.5万元。2017年12月31日，何敏出具一张收据给张伟鸿，载明：本人何敏于2017年12月31日收到泰禾蓝山院子销售张伟鸿关于长泰县横路三期C1地块10#103号房的定金10万、认筹金5万及转让费12万，共计现金27万元整。 2017年12月31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2月27日，蔡加发分别通过吴少军、蔡加秒、蔡进江银行账户，转账给永隆公司购房款合计1776633.69元。2018年10月24日，蔡加发与永隆公司就案涉房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金额1597771元，于2019年4月25日办理合同备案登记。2019年8月9日，蔡加发与永隆公司以买卖双方协商一致为由，提出撤销合同备案登记申请，并于2019年8月12日撤销登记。永隆公司退还蔡加发交纳购房款1876633.69元，该款中包含何敏交纳的购房定金1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解除协议。蔡加发要求永隆公司退还张伟鸿收取的17万元，永隆公司以该款项未转入公司账户为由予以拒绝。 2017年12月24日蔡加发在《更名审批表》上签名前，蔡加秒与张伟鸿微信联系，蔡加秒问：“合同价多少？中间费用多少？”张伟鸿回复：“合同价2202509。这套房子在十号楼中间那个位置比较好，那个5万他们已经先交了，到时候你这个5万认筹直接补给他就可以了。然后她之前的价格算完的话，是这个价，中间不是有一个集团领导的优惠吗？他想是直接拿这个优惠。到时候可能补一个10万块给他，这样子就是你这实际买的话可能是在235万”。 2019年10月15日，蔡加发以张伟鸿为被告，向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伟鸿返还不当得利款17万元。集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55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蔡加发因购买案涉房屋，通过张伟鸿向何敏支付款项27万元，张伟鸿也将该款项支付给何敏，蔡加发主张张伟鸿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判决驳回蔡加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1、证人何敏当庭陈述：其于2017年9月二十几号买了本案案涉房屋，本应先要交15万元，因找关系，故只交了10万元给开发商。因买房系为投资，后委托被告张伟鸿卖掉案涉房屋。房子转卖后，因需要现金就要求张伟鸿一次性给何敏27万元现金。2017年12月31日下午，张伟鸿在售楼处展厅将27万元给何敏，该款项中包含买房时交付的定金10万元、还有卖房获利的17万元。2、2018年10月20日上午，张伟鸿向蔡加秒发送微信内容为：“蔡总，您说这钱您也知道不是我拿的，更名给您的客户拿的，我卡着中间也很难受呀!”。蔡加秒回复：“这个房子我不要了，我要求退还我的钱”。张伟鸿回复：“我只能做的就是拿你12万的客户跟她协商怎么处理，你也知道钱她拿的”。2019年5月14日至5月16日蔡加秒向张伟鸿发送微信内容为：“尽量帮忙下，感谢啦”、“如果拿回来，我给你一些”、“那个人的名字可以给我吗”、“你钱是转给她的吗”、“你记得把转账记录找出来”、“我知道，你有给我看过了，你先好好跟她沟通下”。张伟鸿微信回复的内容为：“我只能尽力跟对方沟通”、“何敏”、“当时的定金，认筹金啥的，都是她交的，肯定是帮你转给她呀”、“那个记录之前我都去银行打印出来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四被告是否应返还蔡加发17万元及利息。 一、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 本院认为，一事不再理中的“一事”，是指前后两个诉讼必须为同一事件，才受一事不再理的限制。所谓同一事件，是指同一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同一事实)而提出的同一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与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547号案件的当事人不存在同一，本案被告为永隆公司、罗福强、张伟鸿、何敏，而另案被告仅为张伟鸿。本案中，蔡加发认为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虽其未能明确原、被告之间具体法律关系，但从其陈述内容分析，蔡加发并非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诉讼请求，本案法律关系与另案亦不存在同一。因此，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 二、关于四被告是否应返还蔡加发17万元及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蔡加发系通过更名方式，受让何敏与永隆公司所签订的《泰禾蓝山院子认购协议书》中何敏的权利义务，从而与永隆公司发生商品房买卖关系。蔡加发与何敏之间是合同转让关系，与永隆公司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通过受让认购协议的权利义务后再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交易行式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蔡加发与何敏之间的合同转让关系合法有效。蔡加发将案涉款项27万元交付给张伟鸿，因张伟鸿系受何敏委托而非以永隆公司职员身份收取该款项，故张伟鸿收取该款项并非履行其作为永隆公司职员的职务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何敏承受。何敏所作答辩及其出具给张伟鸿的收据，均表明其收取蔡加发27万元系由定金10万元、认筹金5万元和转让费12万元组成，但其中认筹金5万元何敏并未实际交付给永隆公司，永隆公司亦未将该款项退还蔡加发，且该认筹金亦非合同转让的对价，因此何敏向蔡加发收取5万元认筹金，缺乏约定或法定依据，何敏应承担返还本金及法定孳息责任。转让费12万元系蔡加发受让合同的对价，何敏收取该款项并不违背双方合意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蔡加发无权请求何敏归还该款项。虽然张伟鸿、何敏所作双方交接27万元过程的陈述存在不合情理之处，以及何敏对其在《更名审批表》上签字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上述情形不足以认定罗福强、张伟鸿、何敏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蔡加发请求永隆公司、罗福强、张伟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蔡加发要求何敏退还认筹金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敏应退还蔡加发认筹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蔡加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蔡加发负担1325元、何敏负担5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洪志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林阿惠 书 记 员 林志杰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