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27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阿乐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程远树。诉讼代表人王道文，该公司职员。辩护人张志伟，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远忠，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犍为县，文化程度研究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同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小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阿乐卡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程远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粤03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深圳市阿乐卡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程远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单位诉讼代表人及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程远忠是被告单位深圳市阿乐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乐卡公司”）的老板、实际负责人。阿乐卡公司与颐泰公司签订委托书，双方约定阿乐卡公司按照货物价值的1.5％-3％支付颐泰公司运费，由颐泰公司将阿乐卡公司境外购买的IC芯片（集成电路）从香港走私入境，并将货物运送至阿乐卡公司代工厂。经统计，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阿乐卡公司通过颐泰公司走私入境的IC芯片，价值10092715.3元。经海关计核，上述走私入境的IC集成电路货物偷逃应缴税款1689112.93元。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程远忠被抓获归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阿乐卡公司无视国家法律，采取包税方式逃避海关监管，伙同其他单位共同走私IC芯片入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被告人程远忠作为被告单位阿乐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亦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定罪处罚。被告单位阿乐卡公司采取包税方式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并非走私犯罪的直接实施者，也非走私犯罪的核心环节，地位和作用要小于负责具体走私通关环节的颐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可认定为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的从犯，对该单位和被告人程远忠予以减轻处罚。程远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深圳市阿乐卡科技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程远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上诉称其是从犯，为企业稳定、保证员工就业及疫情之下尽力复工复产，无力承担原审判决判处的巨额罚金，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减轻罚金。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的辩护人提出阿乐卡公司并非为获取巨额利益为目的参与走私，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请求二审依法对阿乐卡公司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程远忠上诉称阿乐卡公司因为经营实际困难通过中间商采购相应商品并通过包税方式进口，并非为获取巨额利益为目的参与走私，主观恶性较小，阿乐卡公司及其均是从犯，其归案后稳定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其作为高新技术企业主要责任人员关系公司经营存续，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程远忠的辩护人提出阿乐卡公司作为高新技术企业并非为获取巨额利益为目的参与走私，主观恶性较小，上诉人程远忠作为公司核心科研人员判处实刑将导致公司难以为继，请求二审依法对阿乐卡公司及上诉人程远忠从轻减轻处罚并对上诉人程远忠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程远忠是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老板、实际负责人。阿乐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将境外购买的IC集成电路按照货值金额的1.5％-3％支付颐泰公司运费，由颐泰公司从香港走私入境并将货物运送至阿乐卡公司代工厂。经海关计核，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7月28日间阿乐卡公司通过颐泰公司走私入境的IC集成电路偷逃应缴税款1689112.93元。2019年5月30日海关部门在专项查缉行动中抓获上诉人程远忠。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书证。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到案经过、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侦查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及上诉人程远忠到案的时间、经过。⒉现场照片、阿乐卡公司委托颐泰公司走私货物入境的委托书、采购合同、发票、装箱单、提货书、对账明细、银行转账记录、ＱＱ聊天记录及侦查机关检查记录、当事人陈述表、扣留决定书、扣留清单、扣押决定书，经吴某、唐某、高某及上诉人程远忠分别确认，证明侦查机关查获阿乐卡公司经营过程中将境外购买的集成电路委托他人以支付包税费用的方式进口入境相关事实。⒊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程远忠的户籍、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⒈证人吴某的证言：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7月28日间，阿乐卡公司通过颐泰物流公司在境外采购ＩＣ芯片，并由怡泰公司运输至境内代工厂或阿乐卡公司住地。阿乐卡公司只需按照货物价值的3%左右或者每公斤货物150元至180元向颐泰公司支付运输费用，无须支付其他费用，颐泰公司未提供过货物报关单及增值税发票。阿乐卡公司采购的货款和运费支付经我制作请款单后交程远忠审批，审批完后由出纳董某通过公司私人银行账户支付，我2016年左右将一张招商银行银行卡交给程远忠，后程远忠给了财务用于货款支付。⒉证人唐某的证言：阿乐卡公司是委托鸿滔公司走私进口ＩＣ芯片的客户，阿乐卡公司有货需要进口就会直接对接高某，包括收费方式和收费金额都是高某对接，货物一样是送到鸿滔公司香港的仓库，通过走私入境到深圳后鸿滔公司安排直接送到阿乐卡公司。阿乐卡公司的付款账户是私人账户。⒊证人高某的证言：我与吴某通过ＱＱ联系走私芯片事宜，阿乐卡公司支付运费的标准是按照货值的1.5%-3%之间，还有部分是按照重量，标准是140-150元每公斤。颐泰公司送货的时候会有4份送货单，客户确认收到货后会在上面签收，各留两份，我根据送货单制作一个表格，按照每个货主公司每个月的送货情况统计送货序号、数量、重量、点数、单价、金额、双方公司名称，还有颐泰公司陈建彬收款账号。⒋证人董某的证言：吴某曾持有程远忠签字的付款申请通过袁涛、刘某的私人银行账户转款给陈建彬账户。（三）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诉人程远忠的供述：深圳市阿乐卡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生产是外发代工厂加工，公司老板和股东都是我，程远树名义上占有30%的股份，但他不参与公司管理，也没有分红。我们委托物流公司帮我们公司带货，就是支付运费不用支付税费，物流公司把我们从境外采购的ＩＣ、ＰＡ、滤波、双功器等元器件从香港运到深圳我们指定的地点，一般按照ＩＣ、ＰＡ、滤波、双功器价格的2%来收取，我知道物流公司是深圳鸿滔贸易公司。阿乐卡公司在境外采购的原料大多是国际大厂高科技元器件，这些元器件是我们生产芯片的基础元器件，国内没技术生产只能进口，由于国际大厂销售门槛高，我们一般通过台湾宏泰这种中间商采购。公司接到国内客户订单后能在国内采购就在国内正常采购，需要进口采购的核心料件就由采购向台湾宏泰等供货中间商下单，供货中间商收到款后会直接把货发到鸿滔公司的仓库，鸿滔公司把货物走私进来后，阿乐卡公司采购清点无误后交给代工厂的仓库入仓，并制作付款申请单交给财务和我审批，审批完成后由财务使用吴某、刘某、袁涛的私人账户将运费转给物流公司。吴某、刘某、袁涛的银行卡是我让他们开了给公司用的，专门用来支付物流公司的运费和货款。因为阿乐卡公司找他们运进来的货物没有交税的，一是为降低企业运营成本，二是为了逃避国际大厂专利强制使用费。阿乐卡公司境外采购的ＩＣ、ＰＡ、滤波、双功器等高科技元器件也有正常报关进口的。（四）鉴定意见。⒈深圳海关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及计核资料清单，证明阿乐卡公司2017.1-2018.7涉嫌偷逃税款168.9112万元。⒉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大华核字〔2019〕010143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阿乐卡公司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1月30日通过颐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走私IC总计数量310530件，总金额为733653美元；阿乐卡公司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7月28日通过颐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走私IC总计数量2819785件，总金额为801711.82美元。关于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上诉人程远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就量刑方面所提意见，经查，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以支付包税费用的方式通过他人使用走私方法进口货物，并未直接参与货物通关等关键走私环节，在本案走私普通货物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属于走私普通货物情节严重情形，对单位应判处罚金；上诉人程远忠作为对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上诉单位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等法定量刑情节，对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上诉人程远忠减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上诉人程远忠及辩护人要求进一步对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上诉人程远忠从轻、减轻处罚并对上诉人程远忠适用缓刑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认为，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共同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程远忠作为对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综合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上诉人程远忠所参与犯罪事实以及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依法决定对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上诉人程远忠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单位阿乐卡公司、上诉人程远忠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铭泽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俊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