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慧，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图亚，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佐藤正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群，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家，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子伟，男，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智慧因与被上诉人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李子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2816号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图亚，被上诉人日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子伟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慧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2816号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涉案挖掘机是由智慧购买、占有并实际使用的。智慧于2014年2月至3月之间向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汽车贸易分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富公司）购买2台挖掘机，每台1**万元，一台是涉案挖掘机，型号：ZX36OH-3G型，机号为HHEAVK00L00102065;另一台机型为：ZX360H-3G型，机号为HHEAVK00T00101486。其中尾号为1486的挖掘机在智慧使用过程中被内蒙古日强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日强公司）在2015年12月擅自拖走，磴口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内082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判令日强公司返还挖掘机。日强公司不服上诉至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内08民终2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磴口县法院判决。但在智慧申请强制执行时，日立公司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经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以（2017）内08民初1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日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日立公司又上诉至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内民终72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了智慧的起诉。现磴口县法院已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7）内0822执69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依据（2016）内082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智慧通过三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最终确定了自己对于同时购买的另外一台挖掘机的物权。由此可以推断智慧对相同情况下购买取得的另外一台挖掘机也应当具备相同的物权。第二，一审法院执行依据中所载明的挖掘机，其机型、机号均与一审法院扣押的智慧购买、所有的挖掘机机型、机号不吻合。一审法院（2018）内0103执1207执行裁定中载明“（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案被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李子伟使用的挖掘机（机型ZX360HBE-3G，机号AVKL102065）”，但其实际扣押的挖掘机机型为ZX360H-3G，机号为：HHEAVK00L00102065。很明显机型、机号均不相符。一审法院也没有提供权威部门出具的该两个型号不相符的挖掘机就是同一台挖掘机的证明或说明，还在其驳回智慧执行异议申请的（2018）内0103执异51号裁定中明确载明：“本院认为执行局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李子伟使用的挖掘机机型为ZX360HBE-3G，机号AVKL102065。与案外人智慧从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汽车贸易分公司购买的挖掘机的机型、机号不符”为由驳回了智慧的异议申请。（2018）内0103执异51号足以表明一审法院明知其扣押依据的挖掘机机型、机号均与智慧所有的挖掘机机型、机号不相符，但却未认真核对，也没有听取智慧的任何解释，没有核对智慧所提供的任何证据，强行将智慧的挖掘机拖走扣押。第三，智慧系出于善意取得了该台挖掘机。推定受让人善意，由原权利人对受让人是否具有恶意进行举证；如果不能证明其为恶意，则推定其为善意。日立公司无法证明智慧在取得案涉挖掘机时为恶意，且智慧以有偿的形式支付了该台挖掘机的相应合理对价并已经交付智慧使用，综合以上几点考虑，智慧可以被推定为善意取得。依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理论，再结合以上几点内容，应当认为智慧已经取得了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即原权利人日立公司已经对涉案挖掘机丧失了所有权，只能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但应当认定智慧没有义务对日立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司法观点指出，法院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权过程中针对特定标的物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另案生效判决、调解书为依据，要求对该标的物停止执行的，应当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调解书的性质作出区分：如果案外人依据另案确权判决或形成判决对该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案外人自判决生效之日即取得该标的物法律上的所有权，依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理论，案外人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因此，法院应当判决停止对标的物的执行。如果另案给付判决或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向案外人转移该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案外人在完成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公示手续前，享有的仅是请求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债权，而申请执行人享有的是金钱债权，两者在性质上都是债权，在发生冲突时，如果其中有的判决存在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如果两个判决均不存在错误，则应当通过执行竞合程序解决。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未过户且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的，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任何法律制度的设计，都要考虑各种运作过程中的各种变量，否则仅仅追求形式逻辑上的完美，而放弃实际层面的运行效果，则背离了法律制度维护秩序、促进自由的目的。该涉案挖掘机属于重型机械，交易过程中不需要登记过户，实施了全额付款、实际占有且无过错的第三人智慧的权利就应该得到保护，从而实现实质正义。一审法院的裁定与此规定相悖。日立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临河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第三页李子伟明确说明挖掘机5台，包括涉案的挖掘机全部是融资租赁的且货款没有还清，第五页同心富公司说当时明确告知李子伟，挖掘机质押到公司，挖掘机的所有权必须是李子伟所有的，李子伟又讲挖掘机是融资租赁的所有权不属于李子伟。从执行笔录的这两段内容来看，智慧与同心富公司就涉案挖掘机的买卖协议上第六条的约定，智慧购买同心富公司的两台挖掘机属同心富公司通过临河区人民法院正当手续扣回的以物顶账，机械物权属同心富公司。这当中提及临河区人民法院正当手续，事实上并无不正当。从笔录的内容上来看，同心富公司明知是融资租赁的，智慧对笔录内容也是明知的，其在购买包括涉案挖掘机在内的两台挖掘机的时候，其主观上是知道是融资租赁的所有权是属于日立公司的，智慧没有善意，不能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不能取得所有权。同时，智慧与同心富公司的买卖协议第九条存在约定挖掘机发票、合格证待同心富公司和法院将李子伟案件终结后交付智慧。但是事实上智慧至今没有拿到涉案挖掘机的发票合格证。相反，日立公司却持有合格证等资料，这足以证明日立公司才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2.磴口县人民法院的案件，日立公司没有参与，法院对事实的调查并没有听取日立公司的意见，其判决对日立公司是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而且其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而日立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因为认为日立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这只是程序上的审理，其并没有认为智慧可以善意取得涉案挖掘机，相反本案当中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智慧主观上不具有善意，在法律上无法善意取得，根本就不可能享有所有权。3.本案一审法院执行的挖掘机与（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所判决应由李子伟返还的挖掘机是同一台挖掘机。该份判决在查明以及法院认定事实的部分，其挖掘机的型号还有机号与本次一审法院执行的挖掘机是完全一致的。同时，日立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供了涉案挖掘机的生产商所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执行的挖掘机与前述判决所确定，应由李子伟返还的挖掘机型号、机号都是一致的。所以不存在日立公司所称的是不同的挖掘机。因为在生产商出厂时，机号都是唯一的，不存在相同的机号。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正如前面所述，一审法院执行依据（2017）年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挖掘机与实际所执行扣押的挖掘机是同一台挖掘机。智慧对执行有异议事实上就是对判决的判决内容有异议，其在本案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日立公司再次强调智慧在明知同心富公司在临河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手续并不正当且该手续上已经明确是融资租赁物也没有发票、合格证的情况下，继续进行所谓的购买行为，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其不能主张善意取得的相关权利。因此，智慧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李子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智慧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智慧购买的机型为ZX360H-3G，机号为HHEAVK00L00102065的挖掘机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挖掘机的查封、扣押；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日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1.2014年2月12日，案外人同心富公司（甲方）与智慧（乙方）签订《协议》，约定智慧从同心富公司购买两台日立挖掘机，分别为型号ZX360H-3G、挖掘机编号HIEAVK00L00102065，型号ZX360H-3G、挖掘机编号HHIEAVK00T00101486，单价为100万元。乙方购买甲方的贰台挖掘机属甲方通过临河区人民法院正当手续扣回的以物顶账机械，物权属甲方所有，甲方保证贰台挖掘机的来源真实、合法。贰台挖掘机的发票、合格证待甲方和法院将李子伟案终结后交付乙方。2.2018年3月18日，同心富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汽车贸易分公司是经营汽车及工程机械的专营企业，磴口县智慧（身份证号×××）于2014年2月12日和2014年3月15日分两次向我公司购买了两台二手挖掘机，该两台挖掘机是我公司通过临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2013年8月11日被执行人李子伟主动亲自履行法院执行手续，交付到我公司抵偿债务的挖掘机。购车款智慧于购车日以全部办清。至今已经购买并使用长达4年之久了。”3.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子伟返还日立公司机型ZX360HBE-3G，机号AVKL102065、机号AVKT101486的日立牌挖掘机两台，该判决查明部分写明“合同约定：被告李子伟以融资租赁方式从原告处承租机型ZX360H-3G，机号：AVKL102065、AVKT101486的日立挖掘机两台”。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内0103执1207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扣押中请执行人所有的，被执行人李子伟使用的挖掘机（机型ZX360HBEB-3G，机号AVKL102065）一台。2018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向智慧出具《扣押财产清单》，扣押挖掘机（机型ZX360HBE-3G，机号AVKL102065）一台。4.2018年7月11日，智慧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内0103执异5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智慧的执行异议。5.日立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情况说明》，载明“我司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作为日立挖掘机的生产厂家，现做出以下说明：日立挖掘机的机号AVKL102065是机号HHIEAVK0OL.00102065的缩写，因我公司的销售管理系统中关于机号信息一栏存在输入字数的限制，故我公司将合格证上的机号HHIEAVK00L00102065按照统一的规则缩写为AVKL102065，即：该两个机号系指同一台挖掘机”。日立公司手中持有涉案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载明“机型：ZX36OH-3G液压挖掘机，机号HHEAVK00L0010206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智慧主张的挖掘机与（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返还的挖掘机是否为同一台挖掘机；2.智慧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返还的挖掘机的机型ZX360HBE-3G，机号AVKT102065，智慧在本案中主张的挖掘机型号ZX360H-3G、挖掘机编号HHEAVK00L00102065，该两台挖掘机的型号及机号的表述虽然不一致，但根据（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查明部分可以确定，该案中第三人李子伟所融资租赁的挖掘机机型为ZX360H-3G，故应当认定两台挖掘机的机型一致。关于挖掘机机号问题，根据日立公司作出的说明以及智慧购买挖掘机协议中确定的挖掘机来源，再结合该挖掘机合格证由日立公司持有的事实，应当可以认定该两台挖掘机的机号实为同一机号，两台挖掘机为同一台挖掘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智慧主张停止强制执行的挖掘机与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中判令第三人返还日立公司的挖掘机系同一台挖掘机，故智慧与日立公司之间就该挖掘机的权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未经依法撤销，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仍具有法律羁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本案中智慧主张停止对机型号ZX360H-3G、挖掘机编号HHEAVK00L00102065的挖掘机的强制执行，与原判决有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依法应当驳回智慧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智慧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原告智慧。二审中，智慧出具了日了公司对360挖掘机机型的说明介绍，拟证明一审法院执行依据的判决载明的挖掘机与被执行扣押的智慧所有的挖掘机并非同一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智慧主张的挖掘机与（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返还的挖掘机是否为同一台挖掘机。智慧所主张的挖掘机系其购买的李子伟通过以物抵债程序抵顶给同心富公司的两台日立挖掘机中的一台，而（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所指向的挖掘机同样为李子伟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日立公司所承租的两台日立挖掘机中的一台，尽管不同文书对挖掘机在型号、机号的表述不尽一致，但结合日立公司《情况说明》以及该挖掘机合格证由日立公司持有的事实，应当认定为智慧主张的挖掘机与（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所指向的挖掘机为同一挖掘机。智慧二审所举日立ZAXIS-3G系列挖掘机宣传页中分别有ZX360H-3G以及ZX360H-3G（BE规格）两种规格，但上述两种规定均同属于360HG型号，（2017）内01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日立公司与李子伟签订两份《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李子伟以融资租赁方式从日立公司承租机型ZX360H-3G，机号：AVKL02065、AVKT101486的日立挖掘机两台，而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返还的机型为ZX360HBE-3G，可见是否加“BE”并不影响对型号的确定，故智慧以此主张挖掘机型号不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智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智慧。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