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4818号 原告：齐建荣，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华盛,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美娟，女，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叶学敏，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聪梅,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协军，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齐建荣、叶美娟与被告叶学敏、吴协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兰小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吴伟珍、王小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建荣、叶美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华盛、被告叶学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聪梅、被告吴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齐建荣、叶美娟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受害人齐泳峰系两原告之子。被告吴协军与丽水市莲都区碧湖镇行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下街村的农田种植水稻。被告吴协军承包期间，2019年上半年，被告吴协军将其承包的部分农田转租给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告叶学敏。被告叶学敏承租农田后，将原水稻田挖掘成水塘从事小龙虾养殖经营。在挖掘水塘时将田埂填高作为水塘埂，并在水塘进口处放置泡沫小平台。2020年8月16日下午14时30分许，受害人齐泳峰(2011年1月9日出生)与同伴一起进入被告叶学敏承包的案涉水塘玩耍，后不慎落入水中。当晚20时30分许，两原告经寻找发现受害人溺亡在案涉水塘中。碧湖镇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到现场勘查，认定系溺亡。2020年8月27日，碧湖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淹死。后对受害人死亡责任及赔偿事宜，经碧湖镇调解室两次调解未成。两原告认为，被告吴协军系案涉农田的承包人，被告叶学敏系案涉农田的次承包人、龙虾养殖经营者、管理人(实际控制人)，对其经营管理的龙虾水塘负有安全检查、警示警告等安全注意义务。案涉农田原为水稻田，其土地用途为种植水稻。作为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告叶学敏，在未经村民委员会和土地管理部门同意的情形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水稻田挖掘为水塘(受害人溺亡处水深达1.4米)，在进口处的水塘边沿摆放未予固定的泡沫小平台，明显增加案涉农田的危险程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案涉水塘与受害人居住的沙岸村及其主要道路紧邻，给村民特别是未成年人形成巨大危险。被告叶学敏在经常有村庄小孩爬进水塘玩耍的情形下，仅设置容易攀爬的一米多高度的围栏和门，挖建水塘后未在水塘进口处设置水深禁止游玩等警示标牌，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其对涉案农田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有效管理，未尽到充分安全注意义务。被告吴协军未经村民委员会和土地管理部门的同意，将农田违法违约转包给被告叶学敏开挖水塘养殖龙虾。被告叶学敏、吴协军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共同赔偿责任。两原告子女中仅有受害人这一独子，受害人的死亡对于农村家庭的两原告造成了巨大精神损害和物质损失。据此，两原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两原告诉讼请求，维护两原告合法权益。为此，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其儿子齐泳峰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542036.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叶学敏辩称：1、本案的事实并不复杂，关键是如何辨别是非。我以为，要弄明是非对错，首先要搞清楚死者翻栏入池偷龙虾是对还是错。我的设置的围栏虽然没有紧固到人无法攀爬翻越的地步。但是，众所周知，围栏是用来防护的，防止人入内用的。如果围栏必须达到人通过攀爬、破坏性的手段都无法入内，那么我们街道中间的隔离栏、高速公路的隔离护栏都不符合安全防范要求了，如果人们违规越栏造成伤害国家不但不能惩罚违规者，相反，还要赔偿违规越栏者了。如果这样，我们的防护还有什么意义?又怎么教育群众遵纪守法。2、我认为，衡量防护栏是否安全可靠的标准应以一般人正常生产生活是否有危险性来判断。比如道路上正常行走、公共场所正常活动、在自己生活空间活动等正常活动是否有危险性。我在自己养殖场外围设置了一米多高的铁丝围栏，并设置较紧固的铁丝网门加锁防范。死者在较软的围栏处无法入内，通过攀爬较硬的铁丝网门翻门入内发生了意外，说明完全是死者明知不许入内，而且入内的目是偷我的龙虾。因此，其行为明显具有不正当性，目的具有侵害性。完全是其自身过错造成。我尽了自己的防范责任，对死者的死亡无任何过错。3、原告方认为我将耕地用于养殖没有经过批准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告却无法提供法律依据。相反，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村集体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人承包用于农林牧渔业生产。即使农田改作他用要经过批准有过错，但是，这过错与原告儿子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指的是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包括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原告儿子死亡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其违背我禁止他人入场偷龙虾的意志，以不正常的手段翻门进入养殖场所至，是按常人的判断不至于发生的，不能以常人无法达到防范的标准来衡量我。何况附近其他村民的许多防护网比我的更单薄更低矮。综上所述，请求法官主持公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协军辩称：我承包的是村里的土地，且我与被告叶学敏签订过协议，我自己也到国土部门了解过，本案所涉土地属于一般性耕地，也可以进行这些养殖生产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齐建荣、叶美娟系死者齐泳峰(2011年1月9日出生)父母。2017年10月31日，被告吴协军以丽水市莲都区协军家庭农场名义与碧湖镇行口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地块名称牛栏塘面积25.3亩，该农田位置在村路口边。2018年12月22日，被告吴协军与被告叶学敏签订承包合同，将碧湖镇行口村民委员会承包的部分农田转包给被告叶学敏，双方约定承租期内盈余亏损及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等均由被告叶学敏承担。嗣后被告叶学敏将种植农田挖掘成水塘改变土地用途用来养殖小龙虾，水深处达1.4米，并在田的周围做了铁丝网，在村口道路田边一侧做了一扇两边用毛竹固定铁丝门。 2020年8月16日之前，死者齐泳峰和同村小孩余某多次从门攀爬进去抓小龙虾，村里有位老太婆将这情况告知被告叶学敏。2020年8月16日中午，齐泳峰约同村小孩余某去抓龙虾，齐泳峰骑自行车，余某走路来到被告叶学敏的池塘，两人从门攀爬进去抓小龙虾，嗣后余某先行回家，齐泳峰继续在玩。晚上，两原告发现齐泳峰未回家后就外出寻找，找到时齐泳峰在池塘己溺水死亡。经报警公安人员来到现场，并对相关人员做了询问笔录，后经有关部门调解无果。 本院认定两原告合理的损失：死亡赔偿金997980元、丧葬费360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84073元。 本院采用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身份情况、死亡证明、询问笔录、简易合同、照片、派出所调取视频概要、隔壁邻居所见情况、现场辨认笔录、光盘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死者齐泳峰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作为监护人存在监管不力，是造成齐泳峰溺水死亡主要原因。被告叶学敏将种植农田挖成池塘改变土地用途，并用来养殖小龙虾，且在村道路旁。被告叶学敏虽在田的周围做了铁丝网，在村口道路田边一侧做了一扇铁丝门，但小孩能轻易从门攀爬进去在池塘抓小龙虾，该门存在瑕疵，被告叶学敏也知晓该情况，其应当预见小孩进入池塘的危险性，但被告没有采取相关措施，也未设置警示标志，被告叶学敏存在过错，与齐泳峰溺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两原告损失由被告叶学敏承担20%赔偿责任。被告吴协军将农田转包给被告叶学敏该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联，被告吴协军没有实际经营、管理池塘，不存在过错，两原告要求被告吴协军共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因齐泳峰死亡造成原告齐建荣、叶美娟经济损失共计1084073元，由被告叶学敏赔偿216814.6元，其余部分由原告齐建荣、叶美娟自行承担，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二、驳回原告齐建荣、叶美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原告齐建荣、叶美娟负担2000元，被告叶学敏负担1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兰小春 人民陪审员  吴伟珍 人民陪审员  王小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纪伟琴 赔偿清单 1、死亡赔偿金997980元 2、丧葬费36093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共计108407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