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法定代表人：李顺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成，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伟，男，汉族，1965年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凤凰路凯旋国际广场写字楼**法定代表人：谭成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男，汉族，1980年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延安，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因与上诉人陈泽伟、被上诉人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赔偿损失（损失大小以6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损失大约为17万元）；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垫付的68万元所产生的损失，应以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的追偿权得到支持为条件，故在法院确认前，也就是对上诉人垫付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该理由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自垫付资金之日起就已产生，只要在垫付资金未能得到偿还的情况下，必然产生相应的期限利益（至少存在法定孳息），该期限利益就是上诉人的损失，系与垫付资金并存的合法权益，当垫付资金得以支持时，该期限利益当然附属其上。故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该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陈泽伟辩称：宏通公司称其利息损失系垫付资金之日起就已经产生，只要垫付资金不能得到偿还的情况下就必须产生期限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宏通公司首先应证明其实际垫付了本不应该由其支付的费用，其追偿权在诉讼时效内，还需证明其垫付资金的具体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各方的过错责任大小，目前上述这些条件均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实，宏通公司连追偿权都不能够确定，所以根本不存在利息损失的问题，即便有追偿权，答辩人也从未就该款项与宏通公司进行过确认以及结算，故宏通公司主张该68万元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湘军公司辩称：一、答辩意见同上诉人陈泽伟的答辩意见。二、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确认该68万元系由湘军公司垫付，宏通公司无权追偿。陈泽伟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需要向宏通公司支付赔偿款680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第一，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7月8日，湘军公司与上诉人陈泽伟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湘军公司作为发包人，陈泽伟系实际施工人，这一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上诉人陈泽伟从未与湘军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该合同系宏通公司与陈泽伟所签订，上述合同签订后宏通公司才将合同拿到湘军公司去加盖了公章，湘军公司对合同内容完全不知情。之后2010年7月15日，宏通公司与湘军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2011年3月4日，宏通公司又与湘军公司签订了一份《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工程只是借湘军公司的名义总承包，另签订合同作报建依据，由宏通公司向有关劳务公司发包施工。并且自涉案工程开工以来，所有的工程款结算支付均未通过湘军公司，全部是宏通公司直接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并直接支付。综上可知，宏通公司没有将项目发包出来以前，不可能存在湘军公司将宏通公司的项目进行发包，原审判决存在逻辑上错误。实际上，宏通公司直接将案涉工程的劳务清包给上诉人，湘军公司是宏通公司用来报建的挂靠单位，上诉人从未与湘军公司有挂靠的合意，故原审判决认定湘军公司系发包人，陈泽伟系实际施工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第二，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1日湘军公司与死者家属朱建阳等以680000元的总金额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并由宏通公司支付赔偿款680000元，死者家属朱建阳等出具收条，认定这一事实的证据不足，且部分事实未予以查明。首先，宏通公司自认该680000元系法定代表人李耀林代为支付的，但原审庭审时上诉人要求宏通公司提供李耀林的取款记录，宏通公司拒不提供，并且从收条中的内容来看，只能看出系湘军公司支付了680000元赔偿款给死者家属；其次，宏通公司为项目投保了商业意外保险，已经报销了一部分费用。综上可知，根据目前宏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系宏通公司或者李耀林代为支付的赔偿款，原审法院认定宏通公司支付赔偿款只是推测，没有客观的证据，并且宏通公司还通过保险公司报销了一部分赔偿款，也就是说从目前证据来看，既没有宏通公司直接付680000元的客观证据，而且还报销了一部分赔偿款，那么宏通公司不但获得了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的不当利益，还可能获得680000元的不当得利，故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将导致宏通公司获得高额不当得利。第三，原审判决认定死者赵君仁系陈泽伟雇请的员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泽伟根本不认识赵君仁，也从未雇请过赵君仁，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显示赵君仁系上诉人雇请，原审法院就猜测赵君仁系上诉人雇请的员工，并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完全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第一,原审判决认为在尚未明确宏通公司是否有追偿权的情形下，不能计算追偿权的时效，故追偿权的时效应当从该权利确认时开始计算，这一认定无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宏通公司称“赵君仁2012年12月20日在毕加索商住楼项目部死亡，于2012年12月21日垫付了680000元赔偿款”，结合宏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清包合同，此时宏通公司就应当已知自己为谁垫付了赔偿款，权利受到了损害，应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按当时法律规定两年期限，即应算至2014年12月20日止。在此期间宏通公司与陈泽伟于2013年8月5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宏通公司未向陈泽伟主张抵扣所谓垫付的赔偿款，并且宏通公司向陈泽伟支付了很多笔工程款，完全可以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故原审判决认为宏通公司追偿权没有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只有被侵权人向侵权人起诉主张权利时，发包人、分包人才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宏通公司作为发包人主张追偿权时则必须区分各自责任大小，本案中宏通公司责任巨大，原审判决不但不依据法律规定区分责任，反而判决其不需承担任何责任，这必将导致其获得巨大的不当得利。第三,宏通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所涉金额没有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的确定，上诉人以及湘军公司均具有对该损失的完全抗辩权，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宏通公司主张各方过错责任大小、赔偿的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追偿的依据，但原审法院却完全不顾事实和法律规定，认为“如上诉人、湘军公司认为其赔付过程中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向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按原审法院的理解，不论宏通公司向死者家属赔偿多少钱，基于何种理由赔偿的钱，都必须无条件的由上诉人来承担，这完全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宗旨以及客观事实，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莫须有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宏通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发生安全事故的责任后果由陈泽伟承担正确。本案共有4份合同，2010年7月8日，湘军公司与陈泽伟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7月15日，宏通公司与湘军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011年3月4日，宏通公司与湘军公司签订的《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2012年4月10日，宏通公司与陈泽伟签订的《补充协议》。1.2010年7月8日，湘军公司与陈泽伟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4页最后一行，明确规定由陈泽伟负责安全，第7页2、4、9项规定由陈泽伟负责。2.2010年7月15日，宏通公司与湘军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2011年3月4日，宏通公司与湘军公司签订《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在2010年7月15日和2011年3月4日的合同中，宏通公司和湘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宏通公司负责生产安全文明并无不当，因湘军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并不实际参与施工，其对安全事故的责任后果不承担责任完全可以理解，而宏通公司则可以另行与挂靠人陈泽伟对此再行约定，而事后宏通公司与陈泽伟确实通过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约定，从而约定由陈泽伟承担该责任。3.2012年4月10日，宏通公司与陈泽伟签订《补充协议》，这份协议是宏通公司与陈泽伟在上述3份合同签订后，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由陈泽伟实际概括承受了第1份合同。因《补充协议》的签订的时间在前3份合同之后，该合同中又明确约定是对第1份合同进行的补充（从补充协议前提内容、承包单价等内容可以得到证实），其中第五条规定“除此几条，其它均按照原有合同履约，并付诸实施。”因此，第4份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内容足以证实陈泽伟对第1份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予以概括承受，故应由陈泽伟承担发生安全事故的全部责任。这就是4份合同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4.宏通公司作为发包方，不可能对施工方产生的安全生产事故负责，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因工程是由施工方组织施工，人员由其安排调配，工资由其发放，宏通公司不可能还会对施工方组织施工产生的安全事故承担责任，发包人也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这是起码的生活常识。5.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责任，陈泽伟系接受劳务的一方，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陈泽伟认为要由作为发包人的宏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宏通公司垫付赔偿款68万元事实清楚。1.宏通公司提交了《关于赵君仁因意外死亡事件调解协议书》《收条》《证明》，足以证实赵君仁在施工时因意外死亡，当时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湘军公司支付68万元给死者家属，其家属也出具了68万元的收条一张，因当时系宏通公司垫付该款项，故由宏通公司持有该收条，收条原件系非常重要的债权债务凭证而由宏通公司持有，且湘军公司对此出具了证明（虽然该证明没有湘军公司的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存在瑕疵，但并不能否定是湘军公司出具，在并非孤证的情况下，法院完全可以综合其他证据认定宏通公司垫付68万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湘军公司和陈泽伟均表明自己未付此款项，足以证明当时垫付人是宏通公司。故法院完全可以结合调解协议、收条等证据，认定是宏通公司垫付了68万元款项。2.宏通公司垫付68万元虽然没有提交当时在银行取款的证据，但作为开发商的宏通公司及其股东等人，完全具备条件和实力提供该款项，故即使宏通公司没有提供银行取款证据，也不影响宏通公司垫付款项事实的认定。3.宏通公司是否通过商业意外险报销了部分费用的问题。首先，该事实应由陈泽伟举证证明。其次，购买商业意外险的投保人是谁、受益人是谁，均没有证据证明。而且这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陈泽伟是否认识死者赵君仁，是否有雇请的事实，现有证据证明赵君仁生前在工地做事，又有湘军公司（陈泽伟挂靠公司）出面以其名义支付赔偿款。况且陈泽伟在工程款纠纷诉讼中和本案中，曾提出抗辩说，该68万元赔偿款是宏通公司不要其承担，陈泽伟不认识赵君仁确有可能，因工地上的务工人员很多，作为承包人的陈泽伟全部都认识确有难度，但这并不影响赵君仁是陈泽伟雇请的劳务人员的事实。三、宏通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宏通公司与陈泽伟的工程结算本身，存在是否真实的争议，对此双方之后通过多年的诉讼才解决，在工程款纠纷诉讼中宏通公司已经提出了本案的请求即主张了权利，故符合时效中断的规定。其次，宏通公司与陈泽伟的所谓的结算，只是对工程内容等不确定事项进行结算，而本案中宏通公司垫付的68万元系确定的事实，宏通公司只须在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核减即可，故宏通公司不存在必须要在工程量和工程款等不确定事项的结算中予以体现。因在工程款纠纷中，宏通公司提出垫付68万元的主张未能得到法院支持，此时宏通公司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害，故从此时起开始计算时效是正确的。且法院还明确告知宏通公司可就本案争议另案起诉，故才有本案之诉。因此，完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本案68万元的赔偿金额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依照湖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包含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医疗费、交通费等，实际已超过68万元的赔偿金额，故不存在有因宏通公司垫付金额超过法定标准，而在本案中加重陈泽伟法定责任的事实。另外，宏通公司垫付的68万元计算利息不但是宏通公司的期限利益，而且从对等的角度而言，宏通公司向陈泽伟支付的工程款诉讼中的工程款时，是计付了利息的。故陈泽伟承担利息损失责任合理合法。综上，陈泽伟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湘军公司辩称：根据宏通公司与湘军公司2011年3月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4、5条的约定，关于工程安全施工引发的经济责任以及本工程引发的所有经济纠纷均应由宏通公司承担责任，且生效文书已确认该68万元系由湘军公司垫付，因此，湘军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680000元，并自2012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8日被告湘军公司（甲方）与被告陈泽伟（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湘军公司承包原告宏通公司开发的宏通毕加索商住楼土建水电工程项目，被告湘军公司以清包的方式承包给被告陈泽伟施工，在合同中约定，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35.98元包干，建筑面积以竣工面积为准（暂按39000㎡计算）。在乙方达到质量、安全、施工进度、文明施工、施工纪律等五项指标的前提下，经现场项目经理签字后报项目负责人批准，双方按约定方式分段结算及付款。工程五项指标安全项中则约定，乙方操作人员必须严格按照安全操作规程施工，各特殊工种均应持证上岗，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在施工安全项第9条也约定，由于乙方操作人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或由于乙方安全防护不到位造成安全事故，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2010年7月15日，原告宏通公司与被告湘军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宏通公司将宏通·毕加索（东）公寓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发包给湘军公司，合同价款为33374619元，并对工期、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对安全事故责任则未见约定。2011年3月4日，原告宏通公司（甲方）与被告湘军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的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以乙方的名义总承包，甲、乙双方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报建依据，由甲方向有关劳务公司发包施工。合同还在甲、乙双方责任中约定，由甲方对工程技术、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生产安全文明施工负责，承担相关责任。在有关税费和承包费收取办法项中则约定，本工程总承包费以200000元整大包干，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付80000元，120000元在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有与工程有关的经济往来、经济纠纷都由甲方负责。2012年10月23日，原告宏通公司与被告陈泽伟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2010年7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部分内容进行变更，单价变更为370元/m2，其中不含所有外界其他费用，建筑面积暂按工程部出示的建筑面积43242.5m2计算工程造价并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总造价约15999725元，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清包范围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90%，其余工程款除留200000元保修金外结算审完后全部付清。2012年12月20日中午12时左右，实际施工人陈泽伟承包的宏通毕加索商住楼土建水电工程项目施工人员赵君仁在施工现场作业时意外身亡。2012年12月21日湘军公司与死者家属朱建阳等以680000元的总金额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并由宏通公司支付赔偿款680000元，死者家属朱建阳等出具收条。2013年8月5日，原告宏通公司与被告陈泽伟进行了结算，结算约定：“依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项目施工活动相关情况，同意工程总造价16036869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未完成施工部分核减工程费3万元，增层高及停工等费用不计结算和补偿，实际工程总造价为16006869元，依合同约定，留质量保金200000元整（保质期从2013年8月31日起计算）。”该结算单由原告宏通公司与被告陈泽伟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6年3月17日，陈泽伟将宏通公司作为被告，湘军公司列为第三人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诉称宏通公司为将其开发的毕加索商住楼项目承包给他施工，介绍他与湘军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宏通公司又与他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工程造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但他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并与宏通公司于2013年8月5日进行结算后，宏通公司截止至2016年3月14日仍欠其1035873元未付，经多次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宏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35873元、押金200000元，并按规定支付相应利息，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宏通公司提出，实际施工人陈泽伟雇请的工人赵君仁在毕加索工地上死亡事件与赵君仁家属朱建阳等人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宏通公司垫付了680000元赔偿款，根据湘军公司与陈泽伟签订的合同条款，安全事故由陈泽伟承担全部责任，此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毕加索项目施工人员赵君仁在工地意外身亡，湘军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680000元。该院认为，宏通公司作为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泽伟承担责任，宏通公司主张替陈泽伟承担了死亡赔偿款680000元并要求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庭不予采纳。2017年7月21日，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30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判令宏通公司支付陈泽伟押金200000元、工程款835873元（含质保金200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宏通公司不服，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不具备结算条件等为由，上诉至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湘03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在判决书中认定，从当前证据来看，赵君仁在工地意外身亡一事系由湘军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给死者家属，在未能确认赔偿款680000元系宏通公司实际承担和确定陈泽伟需要对此承担多大责任之前，不宜在本案中与工程款等一并处理，宏通公司如认为陈泽伟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可以另案处理。后经宏通公司申请再审，该案于2018年3月9日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湘03民再36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对毕加索项目施工人员赵君仁在工地意外死亡后湘军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680000元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再审判决认为，宏通公司与陈泽伟于2013年8月5日进行的结算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结算合同，可作为结算依据。宏通公司主张的垫付死亡民工680000元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且民工死亡的原因、是否购买了工伤保险等情况不明，原一、二审判决不支持将该笔死亡补偿金冲抵宏通公司应付陈泽伟的工程款，告之宏通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维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终1460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生效后，宏通公司将陈泽伟、湘军公司作为被告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宏通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陈泽伟确认其本人没有支付死亡民工的赔偿款680000元，被告湘军公司则陈述为，不清楚本公司是否支付过该笔赔偿款，亦未提供支付该款项的相关凭证。原告提供的证据8（记账凭证一本、现金账本复印件）、证据4（赵君仁死亡的调解协议书、死者家属680000元的收条、湘军公司出具的680000元由宏通公司垫付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该笔赔偿款680000元系原告宏通公司支付，故宏通公司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追偿权之诉并无不当，被告陈泽伟、湘军公司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追偿时效的问题。两被告提出，原告的追偿权的时效应自该赔偿款支付时即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原告则辩称，因原告一直主张该费用应在支付给被告陈泽伟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且被告陈泽伟和湘军公司在之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原告提出应当抵销时也未就时效问题予以抗辩，故原告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原告宏通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两被告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认可，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陈泽伟与宏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文书中，均以原告没有提供其支付680000元的相关证据为由未予明确。在尚未明确原告是否具有追偿权的情形下，两被告提出追偿权的时效从赔偿款支付时即2012年12月21日开始计算的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追偿权的时效应当从该权利得到确认时开始计算，故两被告认为原告追偿权已过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其68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1.被告陈泽伟、湘军公司认为，宏通·毕加索（东）公寓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不是湘军公司承包给陈泽伟，而是宏通公司自营自建，以纯包工的形式承包给陈泽伟，是宏通公司找湘军公司挂靠，实际参与工程项目管理的是宏通公司和湘军两个公司，宏通公司应承担对死者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7月8日，被告湘军公司（甲方）与被告陈泽伟（乙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约定，被告湘军公司以清包的方式承包给被告陈泽伟施工，2011年3月4日，原告宏通公司（甲方）虽与被告湘军公司（乙方）签订《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并在合同中约定甲方的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以乙方的名义总承包，由甲方向有关劳务公司发包施工等条款，但被告陈泽伟在2010年7月8日已取得该工程的承包权，2011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湘军公司签订的《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中亦未对被告湘军公司发包给被告陈泽伟的承包关系作出重新约定，故湘军公司作为发包人，实际施工人陈泽伟作为分包人的事实，能够得到确认，两被告认为宏通·毕加索（东）公寓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不是湘军公司承包给陈泽伟而是宏通公司自营自建，以纯包工的形式承包给陈泽伟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两被告认为宏通公司应承担对死者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2.被告湘军公司（甲方）与被告陈泽伟（乙方）于2010年7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原告宏通公司与被告湘军公司于2011年3月4日签订的《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因承包人陈泽伟、宏通公司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系违法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在上述合同中对安全责任的约定，亦应无效。被告湘军公司以此提出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3.追偿权是以追偿权人承担了本应由被追偿人承担的责任为基础前提，根据查明的案情，施工现场作业意外身亡的死者赵君仁系实际施工人陈泽伟的雇员，该工程的发包人湘军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以湘军公司的名义由宏通公司支付了死者家属赔偿款68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取得分包业务但没有相应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陈泽伟应当承担死者赵君仁的赔偿责任，湘军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就该笔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不具有赔偿责任的宏通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该笔赔偿款，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的陈泽伟应当支付宏通公司垫付的相关款项，湘军公司对陈泽伟应当支付宏通公司垫付的相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在赔偿纠纷的处理过程中，死者赵君仁是否购买了工伤保险、法定赔偿项目有哪些、安监部门是否对此进行了调查等情况，与赔偿义务人湘军公司、陈泽伟支付宏通公司垫付的相关赔偿款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如赔偿义务人陈泽伟、湘军公司认为其赔付过程中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向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4.原告要求两被告自2012年12月22日起按年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因追偿权利息的计算应从该权利得到确认时开始计算，故在追偿权未得到确认的情形下，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财产保全费的承担问题。原告宏通公司在一审审理程序中，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法院依法作出（2018）湘0321执保231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陈泽伟在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在850000元范围内予以冻结（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因原告未及时申请续行保全，在保全财产法定期限届满后，原告又于2020年2月28日再次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重新缴纳财产保全费4700元，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湘0321执保43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陈泽伟、湘军公司的财产在价值850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法院认为，因原告在法院已提前书面通知的情形下，仍未及时申请续行保全，在保全财产法定期限届满后，又重新申请财产保全并重新缴纳保全费，原告应当承担没有续行保全的法律责任，其一审审理程序中缴纳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宏通公司在垫付赔偿款680000元后，有权向赔偿责任方湘军公司、陈泽伟行使追偿的权利，要求被告陈泽伟、湘军公司支付宏通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80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陈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80000元；二、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泽伟支付原告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48元，两次财产保全费9700元，共计22748元，由原告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陈泽伟共同承担17748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泽伟提交了3份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该合同骑缝章照片、《合同协议书》、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度报告、李雨璇常口信息，拟证明李雨璇（曾用名李星茜）2010年7月8日代表宏通公司加盖了骑缝章，李雨璇（李星茜）2010年7月15日代表宏通公司与湘军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说明系宏通公司直接将该工程以纯包工的形式清包给不具备劳务用工资质的陈泽伟，之后再找湘军公司挂靠，宏通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湘军公司不是发包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系宏通公司自营自建。2.平安养老保险团体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案件信息截图、审核信息截图、谈话笔录及视频、朱丽叶手机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拟证明死者赵君仁的家属于2012年一次性收到了涉案事故680000元赔偿款，宏通公司为死者赵君仁购买了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丽叶以死者家属朱建阳的名义于2013年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到理赔款80000元，该80000元应当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3.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12.2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12.2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拟证明赵梅林系赵君仁的泥工班组长，系赵君仁的实际雇主，赵梅林是本案不可或缺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遗漏了责任主体，还证明湘潭市安监局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责任认定，死者赵君仁也需承担相当的责任。宏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湘军公司与陈泽伟2010年7月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三项第9点已经明确约定安全事故由乙方（即陈泽伟）来承担；合同协议书没有原件，并且李雨璇在合同协议上也没有显示，不知道该人是怎么代表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理赔书没有原件，对于朱建阳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请求证人出庭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证实；平安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的去向，宏通公司不清楚，没有证据证明系由宏通公司领取。证据3不能直接认定赵梅林为务工人员的雇主，从安全监管责任、工资发放等情况来看，事实上是由陈泽伟雇佣赵君仁务工。湘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陈泽伟提交的该3组证据恰好证明涉案工程系宏通公司自发自建，湘军公司作为宏通公司劳务挂靠单位，事故发生后，已先行垫付68万元赔偿款。法庭应当根据当时事故调查清楚各方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责任，湘军公司有向其他责任主体追偿的权利。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同骑缝章、宏通公司2013年度报告、李雨璇户口信息，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陈泽伟申请法院调取下列证据：1.李耀林名下以及宏通公司名下银行账户2012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21日的银行流水；2.保存在中国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及理赔资料；3.保存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12.2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12.2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或者到湘潭安监局调取上述资料，或者要求宏通公司提供；4.调查询问赵梅林雇请赵君仁的相关事实。因陈泽伟申请调取的第1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2、3、4项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本院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债权都是金钱债权，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不存在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在陈泽伟起诉宏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宏通公司提出其垫付的680000元赔偿款应从工程款中抵扣，法院确认该赔偿款由当事人另行处理。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追偿权未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陈泽伟主张的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80000元是否应从680000元中扣除。陈泽伟提交的《团体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显示“理赔申请人/受益人”处签字人为朱建阳（系受害人赵君仁之妻），因该保险金是否已经由宏通公司领取，以及保险金利益的归属如何确定，均未确定，一审判决认为该赔偿金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确认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陈泽伟和湘军公司是否应支付宏通公司支付的680000元赔偿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4日，宏通公司与湘军公司签订《宏通·毕加索（东）项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2012年10月23日，宏通公司与陈泽伟签订《补充协议》，2013年8月5日，宏通公司与陈泽伟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同意工程款总造价16006869元。从以上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款结算可以看出，陈泽伟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宏通公司、湘军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当和陈泽伟对680000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该680000元如何分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宏通公司承担38万元，湘军公司承担20万元，陈泽伟承担10万元。四、关于陈泽伟、湘军公司是否应按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的问题。在陈泽伟起诉宏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判决按年利率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垫付款是否支付利息，双方没有约定，本院认定利息从本案一审起诉时起计算（即从2018年9月17日）按年利率5%计算。综上，宏通公司、陈泽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由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8元，两次财产保全费9700元，共计22748元，由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2000元，由陈泽伟负担3548元，由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由湘潭宏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陈泽伟负担2000元，由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