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南沙金融大厦**1101-188。法定代表人：曾明光，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李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春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祖凤越，女，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吴春华，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梓珊，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星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祖凤越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0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复星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刘春文，被上诉人祖凤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复星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祖凤越的全部诉讼请求；2.祖凤越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祖凤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意隐瞒其曾患有糖尿病、肝实性结节、肝功能异常等疾病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祖凤越于2017年5月确诊妊娠糖尿病，2017年7月肝功能异常，2017年11月因“肝功能异常、颌下淋巴结肿大”就医，2018年10月体检提示“肝实性结节”异常结果，2018年12月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因“肝实性结节、肝功能异常”就诊。2019年6月，在祖凤越投保时，根据复星保险公司制作的《保险合同（电子版）》中的《健康告知》，复星保险公司已就祖凤越的身体健康状况、病史等进行了询问。在《健康告知》中列明：“9.您是否患有或曾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或因下列疾病而接受检查或治疗？（4）内分泌或免疫系统疾病（糖尿病……），（5）消化系统疾病（××病毒感染或携带、肝硬化、重症××……）”。该询问内容包括了祖凤越是否患有或曾患有“糖尿病”以及“消化系统疾病”等疾病，投保人选择以上全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就保险人未作询问的事项，投保人不承担主动告知的义务；但就保险人询问的事项，投保人应当遵守最大诚信原则如实进行告知”。祖凤越无论在起诉状中还是在庭审中，均确认其在2017年曾患糖尿病和肝功能异常的事实。虽然祖凤越代理人主张祖凤越的糖尿病已经好转，但是这也不能排除其曾经患有糖尿病的事实，更不能掩盖其未如实告知患病情况的事实。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就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祖凤越投保前明知自己曾患有糖尿病、肝功能异常等多种疾病，但在2019年6月16日向复星保险公司进行重大疾病的投保却仍未告知，而这些疾病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复星保险公司在《健康告知》中明确要求祖凤越告知是否曾经患有糖尿病、××病毒感染或携带等疾病或症状，复星保险公司已依法提出询问。许多疾病相互间有关联，对于已经发生过疾病的会增加出险概率，若被保险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就会对保险人是否应当承保的判定产生不利的影响。所以保险法赋予保险人解除合同的权利。而就保险人询问的事项，投保人应当遵守最大诚信原则如实进行告知。复星保险公司认为，祖凤越隐瞒了其投保前患糖尿病，存在肝功能异常、肝结节的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并认为复星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祖凤越投保时已患有糖尿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祖凤越系在保险等待期内确诊合同中列明的重大疾病，复星保险公司有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予支付保险金，同时保险合同终止。祖凤越在2019年6月16日投保，合同等待期为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2日。但祖凤越在2019年7月3日、6日、8日即在北京市妇幼保健院诊断为乳腺肿物、乳腺炎。2019年10月20日在单位组织的美年大健康体检时被诊断为：“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右侧乳腺结节（多发）”，2019年11月10日在北京市妇幼保健院被诊断为乳腺增生、结节，并要求一个月内复查。后于2020年11月26日B超复查结节为：“B超复查结节为BI-RADS3级，良性疾病可能，但需要缩短随访周期（如3-6个月一次）”。显然，祖凤越在保险合同等待期2019年7月3日即已经知悉自己患有乳腺炎、乳腺肿物的事实，但祖凤越未如实告知复星保险公司且故意隐瞒该情况。2020年1月15日、1月22日再因右乳疼痛去肿瘤医院再次彩超检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已明确记载为：“……右乳外象限低回声区，BI-RADS4b，炎性改变与原味Ca待鉴别”，后经核磁、活体穿刺检查，最终于2020年3月13日确诊为（右）浸润性乳腺癌。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祖凤越在2019年10月20日才发现右侧乳腺结节，并于2019年11月进行就诊检查，该病症症状与患乳腺癌的早期症状有相同或类似；但却未全面结合祖凤越从2019年7月已经因发现有乳腺肿物而就诊，2019年11月再次就诊治疗，治疗后，于2020年1月15日再次因乳房不适去医院检查发现：“……右乳外象限低回声区，BI-RADS4b，炎性改变与原Ca待鉴别”的事实。BI-RADS4b按照医学上的诊断，其恶性的可能性为10％~50％，而这距离合同等待期满2019年12月12日仅仅只相隔一个月。一审判决简单地推定有上述病症症状的患者仅是可能被确诊患乳腺癌等癌病，但并非必然，不能据此认定祖凤越在此期间即患有乳腺癌，认定错误。从临床医学角度看，乳腺癌早期常表现为有一定量的肿块，肿块有大有小，单发多发都有，常表现为圆形或卵圆形，偶尔会有刺痛感。祖凤越在等待期内发现有肿块且伴有疼痛感，并因此进行了多次检查，祖凤越2019年10月20日的体检结果也已经明确显示：“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右侧乳腺结节（多发）”。保险合同中的确诊，不应单纯的、机械的理解为医生的一纸证明，诊断书仅仅是一种表现形式，医生的确诊与等待期发现的症状存在因果关系，故结合祖凤越的既往病史以及最后确诊的（右）浸润性乳腺癌，复星保险公司认为祖凤越在等待期内就已经罹患乳腺癌。故根据《复兴联合健康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祖凤越属于在等待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复星保险公司依约无须支付任何保险金。一审未查明前述事实，判决复星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金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本案是祖凤越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曾经患糖尿病等多种疾病的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在保险等待期内确诊合同中列明的重大疾病，复星保险公司有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不予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在没有完全查清本案所涉重要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决复星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系属于完全错误，其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侵害了复星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复星保险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重要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祖凤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一致，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复星保险公司投保须知的《健康告知》没有询问投保人是否有肝功能异常、颌下淋巴结肿大及妊娠期糖尿病。针对肝实性结节的问题，祖凤越已经进行检查并被确诊为肝血管瘤，祖凤越在《健康告知》中予以告知。妊娠期糖尿病与糖尿病并非同种疾病，祖凤越在妊娠期结束之前妊娠期糖尿病的症状及指标症状已经消失，指标正常，祖凤越没有义务向复星保险公司告知妊娠期糖尿病的情况。而且，祖凤越只在其中一次产检中出现血糖偏高的情况，在其他的产检、体检以及此后乳腺癌的住院治疗检查中，祖凤越的血糖指数均正常。另外，复星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妊娠期糖尿病会影响到该公司的承保决定。在等待期内，祖凤越只被通州妇幼医院诊断过乳腺炎及乳腺结节。在2019年11月10日，祖凤越因该结节到通州妇幼医院就诊，医生开出药物并要求祖凤越一个月复查。2019年11月26日，祖凤越提前到该院进行B超复查，报告结论为“B超复查结节为BI-RADS3级，良性疾病可能，但需要缩短随访周期（如3-6个月一次）”，BI-RADS3级恶性的比例小于2%，因此医生的治疗建议为随诊。在等待期届满日即2019年12月12日之前，祖凤越并未被医院确诊为乳腺癌。祖凤越系在等待期外被确诊为乳腺癌，符合索赔的条件，复星保险公司拒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祖凤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复星保险公司向祖凤越支付重疾保险金350000元；2.复星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利峰作为投保人以祖凤越为被保险人向复星保险公司投保人身保险。2019年6月16日，复星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载明：保险险种为复星联合优选重大疾病保险（A款）及复星联合附加康乐一生投保人豁免重大疾病保险（升级款），被保险人为祖凤越，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6月16日，合同期满日为2058年6月15日，保险等待期为180天。其中复星联合优选重大疾病保险（A款）的保险金额为350000元，缴费年限为20年，缴费频次为年交；祖凤越每期应缴保险费为2952.05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保险合同等待期为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2日。《保险单》附件《复星联合优选重大疾病保险（A款）条款》载明：第2.3.2条：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共80种，包括恶性肿瘤相关疾病。被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80天后因非意外的原因在本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由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列的一种或多种重大疾病，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基本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80天内因非意外的原因在本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由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列的一种或多种重大疾病，本公司按投保人已交纳本合同累计保险费金额（不计息）给付基本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第2.4.2条：除“2.4.1一般责任免除”外，本合同中还有一些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详见……“8.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中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第8.1条：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会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本合同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会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公司就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本公司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各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本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退还保险费。第8.2条：第8.1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本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天不行使而消灭。《保险单》附件《健康告知》的告知事项包括“您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或因下列疾病而接受检查或治疗？……（4）内分泌或免疫系统疾病（糖尿病……）；（5）消化系统疾病（××病毒感染或携带、肝硬化、重症××……）”。祖凤越在“异常告知事项”中未提及糖尿病，提及“肝血管瘤，直径不超过5厘米”。一审诉讼中，祖凤越主张其曾于2018年12月就“肝实性结节、肝功能异常”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经MR增强扫描检查结论为“肝血管瘤，大小约1.8厘米×1.5厘米”，其在《健康告知》已明确回复；祖凤越从未被确诊糖尿病，其仅于2017年5月24日怀孕期间进行产检时发现“葡萄糖值（1小时）”略高于正常值，其后的血糖指数早已恢复正常，故不属于《健康告知》提及的糖尿病情形。就该主张，祖凤越提交相应的检查报告单拟予证明。一审诉讼中，祖凤越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0日前往北京美年美灿门诊部进行体检。该体检报告载明“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右侧乳腺结节（多发）”。2019年11月10日，祖凤越主张前往通州妇幼医院进行诊疗，当时医生开具药物并建议1个月复查。2019年11月26日，祖凤越再次前往通州妇幼医院进行复查，B超检查诊断为右乳结节BI-RADS3级，建议随诊。2020年3月25日，祖凤越前往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检查，《病理会诊报告单》载明病理诊断为“乳腺浸润性癌”。2020年3月30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右乳癌”。诉讼中，祖凤越认为其在保险合同等待期内并未确诊乳腺癌。复星保险公司则主张其经调查，发现祖凤越曾因“乳腺肿物、乳腺炎”的异常情况于2019年7月前往医院检查，但未如实告知复星保险公司且故意隐瞒情况；根据前述检查报告及按照BI-RADS分级标准，复星保险公司认为祖凤越在保险合同等待期内已患有“乳腺癌”。2020年4月7日，祖凤越进入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治疗并于2020年4月20日出院。该院出具的《住院记录》载明“患者发现右乳结节5月余，诊断右乳癌半月”。《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右乳浸润性癌、右腋窝淋巴结转移。2020年5月15日，复星保险公司出具《不予赔付通知书》，载明：祖凤越本次投保未如实告知情形，本次疾病属于本保险合同等待期内即发现，故复星保险公司自始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险费，并对本次理赔申请歉难给付。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复星保险公司已向祖凤越支付保险金2952.05元；保险合同未约定祖凤越在保险合同等待期内有如实告知疾病的义务，但复星保险公司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祖凤越负有告知义务。以上事实，有复星保险公司与祖凤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祖凤越与复星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复星保险公司是否应向祖凤越给付保险金350000元。对此争议，首先，复星保险公司主张祖凤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结合祖凤越关于“肝结节”的病史及《健康告知》的要求，祖凤越已如实回复。复星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祖凤越投保时已患有糖尿病。其次，复星保险公司主张祖凤越在保险合同等待期内已经出现与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根据现有证据反映，祖凤越于2019年10月20日体检发现右侧乳腺结节，于2019年11月进行就诊及检查，于2020年3月再次检查治疗才最终确诊为乳腺癌。虽然祖凤越单独初次就诊时间在保险合同等待期内，但属于正常检查治疗，该次检查结果的病症症状与患乳腺癌的早期症状有相同或类似，有上述病症症状的患者仅是可能被确诊患乳腺癌等癌病，但并非必然，不能据此认定祖凤越在此期间即患有乳腺癌。祖凤越被确诊初次患病的时间已超过保险合同等待期。本案情形与《复星联合优选重大疾病保险（A款）条款》第2.3.2条约定的“被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80天内因非意外的原因在本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由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列的一种或多种重大疾病”情形明显不符。复星保险公司相关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复星保险公司主张祖凤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于保险合同等待期内向其报告健康状况恶化情况。该条款系针对财产保险合同中关于“危险增加通知义务”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为人身保险合同。复星保险公司援引该条规定主张免责，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复星保险公司的相关抗辩均不予支持。乳腺癌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由于祖凤越系在保险合同等待期后才确诊约定的重大疾病，复星保险公司应进行全额赔付。鉴于复星保险公司已向祖凤越退还保险费2952.05元，该数额应在复星保险公司须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中予以扣减，故复星保险公司还应向祖凤越支付保险赔偿金347047.9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复星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祖凤越支付保险赔偿金347047.95元；二、驳回祖凤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祖凤越负担28元、复星保险公司负担324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北京市妇幼保健院2017年5月24日祖凤越糖耐量1小时检验报告单显示，结果为10.49，参考值为“孕妇：3.9-10；正常人：3.9-11.1”；祖凤越糖耐量2小时检验报告单显示结果为7.57，参考值“孕妇：3.9-8.5；正常人：3.9-7.8”；2017年6月22日生化全项检验报告单显示葡萄糖结果为4.05，参考值“正常3.9-6.1；孕妇：3.9-5.1”。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祖凤越在投保时是否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祖凤越是否在保险合同等待期内确诊患有乳腺癌。关于争议焦点一，祖凤越在投保时是否已经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我国现行法律采用的是询问告知模式，即由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就询问的问题进行如实告知，投保人告知的范围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问题。在本案中，复星保险公司主张祖凤越在投保时未对妊娠糖尿病、肝功能异常、肝实性结节进行如实告知。因此，复星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在投保时曾对祖凤越询问了是否患有或曾患有上述三种疾病情况，只有在复星保险公司提出询问的前提下，祖凤越才负有相应的告知义务。关于妊娠糖尿病是否属于应如实告知的范围。复星保险公司通过《健康告知》在投保时对祖凤越进行询问。其中《健康告知》询问“您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或因下列疾病而接受检查或治疗？……（4）内分泌或免疫系统疾病（糖尿病……）”。由此可见，复星保险公司仅询问了祖凤越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糖尿病，而未询问祖凤越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妊娠期糖尿病。复星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糖尿病”的含义及种类包含了妊娠糖尿病，亦无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时曾向投保人祖凤越解释该“糖尿病”扩大解释包含了妊娠糖尿病。而且，祖凤越在妊娠期糖耐量检验中，仅有一次产检中的1小时血糖检验结果的指标略超过正常值范围，2小时检验结果已在正常值范围之内，祖凤越妊娠期产检进行的其他血糖检查，以及其后因患病住院治疗期间的血糖检查检验结果均为正常。复星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祖凤越患有糖尿病。因此，复星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就祖凤越是否曾患有妊娠期糖尿病提出过询问，祖凤越也就不存在对妊娠期糖尿病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关于肝功能异常、肝实性结节是否属于应如实告知的范围。复星保险公司通过《健康告知》询问“您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或因下列疾病而接受检查或治疗？……（5）消化系统疾病（××病毒感染或携带、肝硬化、重症××……）”。可见，在投保时，复星保险公司询问祖凤越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病毒感染或携带、肝硬化、重症××三种疾病，复星保险公司并未询问祖凤越是否存在检查报告有“肝功能异常”的情况，未对“肝功能异常”包括哪些肝脏疾病进行解释，也没有向祖凤越询问是否患有肝实性结节的情况。关于肝实性结节的情况，祖凤越经检查确诊为肝血管瘤，祖凤越在投保时已主动如实告知了曾患肝血管瘤且该血管瘤直径不超过5厘米的情况。因此，因复星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询问祖凤越是否患有肝功能异常、肝实性结节的情况下，祖凤越不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综上，复星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询问祖凤越是否曾患有妊娠糖尿病，也未询问祖凤越是否存在肝功能异常、肝实性结节的情况，祖凤越对复星保险公司未询问的问题不负有如实告知义务。复星保险公司主张祖凤越在投保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祖凤越是否在保险合同等待期内确诊患有乳腺癌。《复星联合优选重大疾病保险（A款）条款》载明：被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80天内因非意外的原因在本公司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由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列的一种或多种重大疾病，本公司按投保人已交纳本合同累计保险费金额（不计息）给付基本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在等待期180天内被确诊患有合同所列的重大疾病，则保险人仅按投保人已交纳的保险费金额给付基本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复星保险公司主张祖凤越在等待期180天内被确认患有乳腺癌，则复星保险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等待期180天即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2日。祖凤越于2019年10月20日体检显示右侧乳腺结节，于2019年11月10日、26日就诊进行B超检查并被诊断为右乳结节BI-RADS3级。复星保险公司无举证证明乳腺结节BI-RADS3级是确诊乳腺癌的标准，因此，仅凭检查结论“右乳结节BI-RADS3级”不能证明祖凤越已被确诊患有乳腺癌。复星保险公司无举证证明截止至2019年12月12日之前祖凤越已被确诊患有乳腺癌，复星保险公司主张祖凤越在等待期内被确诊患乳腺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祖凤越确诊患乳腺癌时已经超过案涉保险合同的等待期，理据充分。综合以上分析，复星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祖凤越在投保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也无证据证明祖凤越在等待期内被确诊患乳腺癌。乳腺癌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祖凤越系在保险合同等待期满后确诊上述疾病，复星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因此复星保险公司应向祖凤越全额赔付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判令复星保险公司在扣除已退还的保险费2952.05元后还应向祖凤越支付保险赔偿金347047.9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复星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6.70元，由上诉人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