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先芝，女，汉族，住山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冲义，山西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住所地长子县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吴晓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山西黎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先芝、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先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冲义，上诉人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先芝上诉请求：1、撤销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初4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虽然判决被上诉人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给付上诉人胡先芝郝忠瑞应发退休待遇、取暖费、一次性抚恤金、遗属补贴等各项待遇,但在判决主文中却未明确各项待遇具体数额,反而判决具体数额以人社部门测算为准。若执行阶段人社部门不配合测算会造成判决难以执行,极有可能使法院判决空判,既影响司法判决公信力,又造成上诉人诉累;如果执行阶段人社部门虽配合测算,但测算数额过低,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会导致上诉人失去救济途径,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明确各项待遇具体数额。二、二审法院应按“郝忠瑞正常调资、正常退休,五级兽医”条件测算郝忠瑞应发退休待遇等具体数额。一审期间,长子县人社局协助法院测算的郝忠瑞工龄与郝忠瑞正常退休工龄相比,少算15年,未计算郝忠瑞1992年至2006年1月期间工龄。长子县人社局测算的郝忠瑞的退休待遇偏低长子县人社局协助法院测算郝忠瑞工龄时,少算15年,导致人社局测算的郝忠瑞2012.1-2018.6期间月均2420元退休费严重偏低,与同类同期该退休人员相比月退休费低。因工龄少算15年，郝忠瑞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仅测算为13660元,少算35000元。二审法院可要求长子县人社局或其它有资质中介机构按郝忠瑞正常调资、正常退休,五级兽医条件重新协助测算郝忠瑞退休待遇等,或由法院直接依该条件测算并改判虽然一审判决未采取一审期间长子县人社局测算数据,上诉人再次请求二审法院向长子县人社局调取郝忠瑞的档案及被上诉人单位或长子县机关事业单位1992年后调资及退休待遇调整政策,并请求二审法院给长子县人社局去函或委托有资质中介机构,要求其按“郝忠瑞正常调资、正常退休”以及5级兽医职称等条件协助测算退休费等待遇,或由二审法院直接依该条件测算并改判。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辩称，胡先芝要求的补贴全部建立在原来的畜牧局现在的上诉人与死者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死者提走档案已经与我方解除劳动关系。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428民初427号判决书;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胡先芝不具有主体诉讼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郝忠瑞在2018年6月29日去世后,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等相关的法律规定,劳动者未在生前提出仲裁或者诉讼,其死亡后,就不存在实际意义上的劳动争议,被上诉人胡先芝作为郝忠瑞的配偶,在没有确定上诉人与郝忠瑞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而依据存在劳动关系索要相关的工资待遇等费用,属于牵强附会,空中楼阁,无稽之谈,胡先芝当然得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郝忠瑞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郝忠瑞于1962年5月份在原长子县畜牧局(现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参加工作,但是1996年4月8日,因郝忠瑞个人的原因自愿从原单位提走人事档案,并出具领取档案的凭证,原单位不再保存有郝忠瑞的人事档案,郝忠瑞已经不再是长子县畜牧局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郝忠瑞随后再没有在原单位上过一天的班,未参加单位的任何事务,未接受单位任何的工作安排。1996年单位在人员“三定”时依据现存的人事档案来进行核定,已经合理合法的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并无不当和过错。另外2016年10月21日郝忠瑞曾经向潞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过劳动争议诉讼,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4行终136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了郝忠瑞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义务为郝忠瑞办理退休手续,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07年至2011年向郝忠瑞发放的12万元属于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笔12万元并非上诉人按照劳动关系或者人事关系为其发放的工资,上级单位为了息诉罢访才拨付了一笔款项,由上诉人向其发放,因此12万元并不是上诉人单位人员的财政工资专项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其领取的是工资款,从另一方面来说,即便是工资,参照其之前的工资待遇,工资也不是12万元。四、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郝忠瑞的劳动争议从1996年开始直至今天已经长达24年之久,即使从2011年开始计算,也已经长达9年,早已经超过劳动争议1年的仲裁时效和3年的民事诉讼时效,并且郝忠瑞已经于2018年去世,也未提起正在审理中的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由上诉人为郝忠瑞办理退休待遇以及其他补助费用已无法律和事实的依据。五、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法律条款需建立在上诉人与郝忠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之下,一审法院并未适用明确的法条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胡先芝辩称，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五项上诉内容中事实法律在一审均有提及，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段论述做了详细分析，认可一审驳回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理由。我方在一审递交案例证明劳动者身份权与财产权可以分离，劳动者死亡后身份权灭失，财产权不灭失，由共有人或继承人行使权力，我方是死者妻子是财产共有人，主体适格。本案诉讼前，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至始至终承认死者与企业存在劳动关系，从一审证据可以看出来，本次起诉之后，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才说没有劳动关系的。1996年死者借走档案时候，是大环境，畜牧局所有员工安排不了工作都放假了，让大家在外面找临时工作干，2003年事业改革叫大家回来，但没有叫死者回来，有前几次判决中可以看出，造成后果是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造成的，单位同类人员2003年都报到了，我方迟了一年不认定工龄违法相关法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胡先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赔偿原告胡先芝2012年1月至2018年6月郝忠瑞应发的退休待遇492000元（退休待遇暂计6000元/月，取暖费4000元/年，即6000*6.5年*12月+4000*6=492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补助金4000元和一次性抚恤金12万元；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的遗属补贴13920元及暖气费7840元，2020年7月开始的遗属补贴及暖气费正常发放；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先芝的丈夫郝忠瑞出生于1946年1月9日，1962年5月在长子县畜牧兽医局（原长子县畜牧局）参加工作，先后在长子县畜牧兽医局石哲兽医站、西堡头兽医站、岳阳兽医站等部门担任会计及兽医等职务，并于1989年6月18日被长治市农业技术职务中级评审委员会评为兽医师资格。1996年4月8日，郝忠瑞从长子县畜牧局将本人档案资料提走。同年，长子县畜牧兽医局在对本单位基层人员进行“三定”时没有通知郝忠瑞办理档案移交及相关手续，导致郝忠瑞在畜牧机构改革中未被列入财政工资序列。郝忠瑞于2006年达到退休年龄时无法办理退休手续，因此多次上访申诉。长子县畜牧兽医局于2009年12月7日向长子县政府提出“关于郝忠瑞列入财政工资的请示”，请求将郝忠瑞工资列入财政预算。2011年10月14日，长子县畜牧兽医局给郝忠瑞补发了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退休工资12万元。2015年1月1日，郝忠瑞书面向长子县县委、县政府提出申诉，请求落实其工资待遇问题，长子县畜牧兽医局在该申诉书上批注“申诉人反映情况基本属实，此事遗留问题，我局无法解决”，并加盖单位公章。2016年10月21日郝忠瑞向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长子县畜牧兽医局不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行政不作为行为违法，并要求上述二行政部门履行职责，及时为其办理退休手续。2017年6月30日，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481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郝忠瑞的退休申请履行法定审批职责；二、长子县畜牧兽医局对郝忠瑞办理退休履行相应的协作职责。后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郝忠瑞原具有编制，但在1996年4月8日其将本人人事档案提走后，同年原单位在人员“三定”时，未通知到郝忠瑞，致使其未被列入财政工资序列，原单位应当依照有关规定与郝忠瑞共同妥善处理该事项。办理退休审批手续，应由用人单位向人社行政部门报请。郝忠瑞个人向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后，该局以没有编制为由拒绝办理，并无不当。待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为郝忠瑞办理齐全有关法定退休材料后，再由该中心向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办理退休事宜。郝忠瑞于2006年1月9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由于不完全属于个人的原因造成其为办理退休事宜而多次到有关部门进行上访申诉要求予以解决，本案不以超起诉期限更为公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理由不当。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晋04行终136号行政判决，撤销潞城市人民法院（2016）晋0481行初92号行政判决，驳回郝忠瑞诉讼请求。郝忠瑞在提起行政诉讼期间，于2016年10月25日向长子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2018年3月20日以被告长子县畜牧兽医局同意为其办理退休及相关事项为由撤回起诉。2018年6月29日，郝忠瑞病故。2020年7月2日，原告经劳动仲裁程序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向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调查函，请求协助测算案涉相关数字，2020年8月26日，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某某”举例向法院复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一，郝忠瑞生前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郝忠瑞1962年5月在原长子县畜牧局参加工作，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1996年4月8日其将本人人事档案提走后，双方并未终止劳动关系。同年原单位在人员“三定”时，未通知到郝忠瑞，致使其未被列入财政工资序列，为此郝忠瑞多次申诉，被告亦认可其反映情况基本属实，并向县政府请示解决。2011年10月被告向郝忠瑞补发了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工资12万元。被告上述一系列行为表明被告认可与郝忠瑞之间仍保持着劳动关系，且长治中院（2017）晋04行终136号行政判决认定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应为郝忠瑞办理齐全有关法定退休材料后，向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办理退休事宜。郝忠瑞于2006年1月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应当享受法定的退休待遇。故被告提出其与郝忠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原、被告争议焦点二，原告胡先芝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劳动者的权利范畴分为人身权及财产权两个层面。劳动者的人身权随着权利主体的消亡而消灭，而劳动者的财产权在劳动者死亡后可以作为其近亲属固有的权利进行处理。本案中，郝忠瑞于2018年6月29日去世，原告胡先芝作为郝忠瑞的配偶，在郝忠瑞去世后能够主张相关财产权利。被告提出原告胡先芝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依法不成立。原、被告争议焦点三，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基于郝忠瑞劳动关系所享有的财产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只有在郝忠瑞去世后才能取得，郝忠瑞于2018年6月29日去世，原告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长治中院（2017）晋04行终136号行政判决认定不完全属于个人的原因造成其为办理退休事宜而多次到有关部门进行上访申诉要求予以解决，该行政案不以超起诉期限更为公正。因此，被告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给付2012年1月至2018年6月郝忠瑞应发的退休待遇、取暖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的遗属补贴及暖气费并主张2020年7月开始的遗属补贴及暖气费正常发放等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各项费用的数额没有相关依据，长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法院的复函中没有明确针对郝忠瑞本人作出测算，对此均不予采信。被告应当依照人社部门对郝忠瑞本人所做的测算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胡先芝2012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郝忠瑞应发的退休待遇、取暖费及郝忠瑞死亡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及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的遗属补贴、暖气费。（以上各项具体数额以人社部门的测算为准）。二、被告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自2020年7月开始向原告胡先芝发放遗属补贴及取暖费。（具体数额以人社部门的测算为准）。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胡先芝主张应就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明确计算具体数额的上诉理由，郝忠瑞的各项待遇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职责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具体数额以人社部门的测算为准”并无不当。胡先芝若认为人社部门的测算结果侵害其权益，可依法向相关部门反映，亦不能直接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对胡先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主张胡先芝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胡先芝作为郝忠瑞的近亲属就本案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财产权范畴，不因郝忠瑞的去世而自然消亡，故对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主张郝忠瑞提走档案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上诉理由，根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除协商一致外，需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经法定解除程序后予以解除，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仅以郝忠瑞取走档案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显然不当，对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主张其代发的12万元不属于工资的上诉理由，因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81行初92号、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行终136号行政判决确认：“2011年10月14日，长子畜牧兽医局给郝忠瑞补发了的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退休工资业120000元”，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该项主张与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不一致，故对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郝忠瑞生前多年上访、多次诉讼，形成诉讼时效的多次中断，本案不以超过诉讼时效更为公平，对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先芝、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胡先芝、长子县畜牧兽医中心负担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芳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