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波，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华，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刚鸿，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锋，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玲，女，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第三人：陈华，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肖波因与被上诉人李秋华、原审被告杨玲及原审第三人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合作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是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情况说明中双方为了进行煤矿托管经营合作需要资金，资金来源可用原审第三人陈华在铜仁市的房开项目抵押贷款，而办理贷款需要费用，所以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转了773800元，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就马上转给了陈华，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双方合作之前并不认识原审第三人陈华，但知道上诉人是自己的合作伙伴申炜的发小，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本案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二、现有证据已能证明原审第三人陈华已经就案涉款项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案涉款项已转为原审第三人陈华对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明确贷不了款后，跑到铜仁向原审第三人主张还钱的事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电话录音也能证实原审第三人就773800元已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是明知原审第三人陈华现在已经无法找到的，不能参与庭审，致使本案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所以才来起诉上诉人要求还款，我方也向公安报案原审第三人陈华涉嫌诈骗的事实。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秋华答辩称，1、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已经由一审法院进行了认定并给出了具体的理由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但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均系推理，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对被上诉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转账凭证、短信聊天记录进行质证时，对被上诉人出借773800元给上诉人的事实并没有异议，仅认为收到773800后就转给了原审第三人陈华，上诉人的陈述仅能证明所借款项的去向，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为合作款项。4、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为合作款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作的内容仅为权利义务等，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审被告杨玲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第三人陈华未参与二审庭审答辩。李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73800元，并自2018年4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支付原告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为34034.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秋华、被告肖波及第三人陈华因准备开展项目合作相识，被告肖波与被告杨玲系夫妻关系。对于原告主张借款情况，原告提交了：1、借条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肖波向原告借款773800元的事实，该借条上载明有以下内容：今肖波（身份证号备注）借李秋华人民币柒拾柒万叁仟捌佰元整。被告肖波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二被告对该借条三性均不认可，提出系双方合作中由原告先垫付贷款的费用。2、原告和被告肖波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肖波通过短信确认收到原告773800元，并认可该款项系转入被告杨玲账户。短信记录载明：2018年4月20日“波哥，可能要做下周打算，前天答应昨天给100万的客户给了35万后就没戏了，另一个答应今天12点前过来签合同给100万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申哥也在联系人，但坦率讲这个时候单纯借钱太难了”“收到”“已转773800元，收到请回复！”“今借到李秋华人民币柒拾七万叁仟捌佰元整。已转入杨玲建行卡内。借款人肖波（肖波身份证号的备注）”。二被告称，对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短信内容上半部分系陈华发给肖波，肖波转发给李秋华的内容，773800元系陈华通过第三方向银行申请贷款所需费用，为证明款项去向，原告要求陈华对773800元进行确认，第三方称若贷款办不下来将全部退还，若办下来则签订合同，故该773800元的转款系因合作前期项目需要。3、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杨玲转款773800元。该交易记录中体现，原告于2018年4月20日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的账户向被告杨玲转款773800元。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说明双方达成合意后，原告将申请贷款所需费用转给了被告。另，原告提出，被告杨玲作为被告肖波的妻子，知晓被告肖波借款的事实，且实际收到借款，故案涉借款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开庭后通知原告及被告本人到庭了解情况，并告知若不如实陈述将承担的法律风险及后果。同时，通知申炜到庭接受询问，但申炜经通知未到庭。对于被告肖波出具借条的背景及相关情况，被告肖波本人陈述，当时肖波和陈华、申炜欲合作黔西郁家寨煤矿的托管，申炜称李秋华与申炜系合作关系，合作要四个人一起，同时需要处理贷款事宜，但四人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陈华称其可在铜仁农信社贷款30000000元，但需要约1500000元启动资金作为贷款前期的费用。后陈华告知已协调好贷款关系，第一笔资金需要773800元，肖波便与申炜取得联系，告知了上述情况，申炜表示没问题，让其与李秋华具体联系。肖波与李秋华联系并告知上述情况后，李秋华按肖波要求把773800元转款至肖波妻子杨玲的账户，李秋华要求肖波以其本人名义向李秋华出具借条，但该笔款项系合作款而非借款。在收到李秋华转款两天后就转给了陈华。后来经考察项目，肖波、陈华几次找申炜、李秋华商议，陈华认为风险大，不想再继续办贷款，并想退款给申炜，李秋华告知肖波借条原件在申炜处。其后，李秋华找到肖波、陈华，称找到一个新项目可以合作，经考察觉得可行。李秋华要求继续在铜仁农信社办理贷款，在此过程中，从肖波的账户及公司账户向陈华共计转款720000元，但贷款最终未办下来。2018年1月26日，肖波、李秋华、陈华在肖波家中协商，肖波要求停止和陈华的合作，要求陈华退回肖波、李秋华的款项，陈华便向肖波、李秋华都出具了借条，并承诺退款，现肖波已就该借条向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原告李秋华本人陈述，李秋华与肖波并非合作关系，当时李秋华和申炜已经在运行郁家寨煤矿项目，肖波、陈华提出有闲置的房产项目想盘活，贷款办理下来就可以拿部分资金和李秋华、申炜合作煤矿项目，但还缺部分贷款资金，需要李秋华、申炜出借款项作为启动资金办理贷款，故才有本案所涉借条的产生。同时，原告李秋华本人明确，陈华并未向其出具过借条。对于被告肖波出具的借条原件，原告李秋华本人陈述，李秋华与申炜系合作关系，2018年5月二人合作的郁家寨项目出现问题，须紧急退还经销商、设备材料供应商的货款共约6000000元。为此，李秋华把项目上余下的资产（包括借条原件）及李秋华本人房产证等全部交给申炜，由申炜统一筹资解决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及各方发表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合作先期投入款?若为借款则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原告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及短信记录、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原告向被告肖波指定账户转款773800元，被告肖波认可确向原告出具过上述《借条》并回复了确认借款的短信，对收到款项773800元不持异议，故案涉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被告肖波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合作前期投入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773800元系合作款，且对于合作的具体模式、违约情形及相应法律后果等亦未明确，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款项来源为贵州品正山河能源管理有限公司的货款，原告并非实际权利人；被告系为向申炜证明款项已实际转给肖波，且为完善财务手续需要，才以肖波本人名义出具了借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被告收到款项后已全部转给第三人陈华，陈华也向原告出具有一张773800元的借条，故若为借款则实际借款人也应为第三人。对此，就第三人向原告出具借条的情况，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充分说明，而被告向陈华转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告肖波与被告杨玲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肖波对于案涉款项系按被告肖波要求转至指定账户（被告杨玲账户）无异议。原告主张被告杨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仅提交了转账记录显示款项转至该账户，结合原告关于款项出借具体情况的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原告主张被告杨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案涉773800元应由被告肖波偿还。原告主张被告从2018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4.35%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为34034.3元），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未提交向被告催收款项的证据，具体支持如下：被告肖波以773800元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4.35%向原告李秋华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亦无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秋华借款773800元，并以773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4.35%向原告李秋华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8元和保全费4559元共计16437元及公告费，由原告李秋华负担692元，由被告肖波负担15745元及公告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肖波提交了：1、2019年1月26日陈华向肖波出具借条一张、（2020）黔01民终71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事实及原审第三人陈华贷款失败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陈华于2019年1月26日在肖波家里协商解决并分别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秋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三性不发表意见，但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陈华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与陈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法证明陈华就案涉款项是否向被上诉人李秋华出具过借条，因此，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系合作款的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0日向杨玲账户汇款773800元后，上诉人于2018年4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张，且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李秋华转账后，于2018年4月20日以短信回复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就案涉的773800元出具了借条，上诉人对于就案涉款项向被上诉人李秋华出具过借条及短信确认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出具借条的原因系因为被上诉人李秋华需要完善财务手续，对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为合作款并非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在合伙过程中当事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亦属常见情形，不能因为存在合伙关系就否定真实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可另行主张解决。关于上诉人认为在收到案涉款项773800元的当天，就将773800元转至原审第三人陈华账户，用于双方合作项目贷款的费用支出，因现在双方未合作成功，且案涉款项实际也是支付到了原审第三人陈华账户，因此，该款项应该属于原审第三人所借，且原审第三人陈华也向被上诉人就案涉案款出具了借条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二审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陈华向被上诉人就案涉款项出具过借条，且被上诉人也未认可收到过原审第三人陈华就案涉款项出具的借条，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陈华就案涉款项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8元，由肖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