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路。法定代表人：田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大道**。法定代表人：肖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强，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莹，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div>法定代表人：张禹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审被告的反诉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180万元为基础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应增加判决760万元-180万元=580万元为基础计算违约金，具体期限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的违约金为2019620.91元，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既然原审认定双方所签《土地转让协议》有效，那么协议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十分明确；即如被上诉人不能按时支付地价款，违约金应按土地转让总价760万元计算，所以原审判决以18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而且显示公平，违约金的起算日期表明，当时被上诉人并非只欠180万元土地款，180万元欠款只是最终欠款数额，因此应依约增加58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二、原审判令上诉人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开具发票，缺乏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土地过户转让费由被上诉人负责，而且原审明确认定该约定有效，既然认定应由被上诉人交纳转让过程中的相关税费，那就应判令被上诉人交纳相关税费款项后，上诉人再行为其开具发票，而且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照280万元的价款缴纳了转让过程中的相关税费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缴纳任何相关税费。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以180万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正确，违约金应该依据未付款部分作为基数计算。上诉人在企业询证函中从来没有提及过违约金，仅仅是要求欠款180万。上诉人一方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款项应该为上诉人出具正式发票，这是出卖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缴纳任何相关的税费，是错误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土地转让协议明确了税费的承担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开具发票，必然会产生税费问题。基于同一事由、同一法律关系应当一并处理。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公司给付1800000元土地转让款；2.判令新华公司给付违约金2515971.32元；3.判令由新华公司负担诉讼费用。诉讼中，中盛公司增加诉讼请求：4.判令新华公司承担并向税务部门缴纳，中盛公司未向新华公司开具涉诉土地全部转让款发票所应缴纳的一切税费。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盛公司开具已付款项的发票；2.判令中盛公司赔偿因未开具发票而给新华公司造成的税收抵扣损失380000元；3.判令中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新华公司增加反诉诉讼请求：4.请求确认新华公司与中盛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与2012年2月21日签署的《土地转让补充协议》均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日，德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鲁银羊绒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同意向甲方出让位于晶华路以西乙方所属未利用土地、围墙及附属物(详见附件)。具体用地面积如下：总用地面积58.01亩，其中使用用地面积52.65亩，道路用地面积5.36亩。标的物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280万元整(其中按乙方土地原始取得成本补偿款198万元；乙方填充土方及平整费、东西围墙补偿款82万元)。”第二条“2008年元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拨付协议标的物总价款280万元。”第三条“甲方负责有关转让标的物的测量定位工作及地上附着物苗木的清理和赔偿。”第五条“甲方协调有关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办理转让标的物的合法手续，期间产生的土地交易和转让税费由甲方负责。”第六条“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协议甲方落款处有王晓东及加盖有德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章，乙方落款处加盖有羊绒公司公章。2012年2月15日，羊绒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华印刷厂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地块概况1.该块地位于德州经济开发区晶华大道山东新华印刷厂德州厂(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大道2306号)南邻，土地面积为58.01亩，其中使用用地面积52.65亩，道路用地面积5.36亩。2.现该地块的用途为工业用地。”第二条“转让方式1.双方通过友好协商签订书面协议，由甲方直接转让给乙方，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土地的转让总价为柒佰陆拾万元。3.付款时间及条件：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土地交割前支付壹佰万元，并承诺在其母公司山东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融资后一次性付清土地余款或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十五个月内付清土地余款。4.土地分割办证工作及过户转让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应积极配合，并保证在具备土地分割条件的七日内完成土地分割办证事项，以确保乙方上市工作的顺利进行。土地分割办证完成后，乙方应配合甲方到土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土地他项权证，将本协议第一款第1条中的地块抵押给他项权利人(甲方)，抵押期自土地他项权利证办理之日起至乙方付清全部土地止。5.乙方负责有关转让标的物内测量定位工作。”第三条“违约责任1.甲方应积极创造条件帮助乙方取得地块，若因甲方原因乙方未能按期取得该地块，违约金按土地转让总价的同期贷款日利率连续计算。2.乙方未能按时支付地价款，违约滞纳金按照土地转让总价的同期贷款日利率连续计算。”第四条“本协议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协商解决，并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有羊绒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乙方落款处加盖有新华印刷厂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2012年2月21日，羊绒公司作为甲方，新华印刷厂作为乙方，德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于2007年底在丙方的主持下达成了有关土地转让意向：2007年12月30日乙方向丙方财政局支付了280万元的土地款，2008年1月2日丙方与甲方签订了土地回收协议，并将乙方支付的土地款通过丙方财政局划至甲方。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缴纳了相关的税费，乙方成为了该地块的实际使用人。”第二条“鉴于以上事实，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剩余款定为480万元，乙方承诺按照土地转让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履行，该地块自2008年之后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第三条“本补充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补充协议一式叁份，三方各执壹份。”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羊绒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乙方落款处加盖有新华印刷厂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丙方落款处加盖有德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王兆勇签字确认。新华公司已向中盛公司给付土地转让款580万元。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中盛公司(原鲁银投资集团德州羊绒纺织有限公司)向新华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截止2017年3月31日，贵公司欠1800000元。”新华公司在该函件中“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印章确认。2019年10月24日，中盛公司(原鲁银投资集团德州羊绒纺织有限公司)再次向新华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截止2019年9月30日，贵公司欠1800000元。”新华公司在该函件中“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印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一是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中盛公司主张的剩余土地转让款及违约金应否支持；三是转让过程中的税费负担问题如何处理；四是新华公司反诉主张的开具发票及损失问题；五是新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中盛公司与新华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中盛公司主张的剩余土地转让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于2007年底在丙方的主持下达成了有关土地转让意向：2007年12月30日乙方向丙方财政局支付了280万元的土地款，2008年1月2日丙方与甲方签订了土地回收协议，并将乙方支付的土地款通过丙方财政局划至甲方。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缴纳了相关的税费，乙方成为了该地块的实际使用人。”第二条“鉴于以上事实，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剩余款定为480万元，乙方承诺按照土地转让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履行，该地块自2008年之后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按照协议约定，中盛公司已将土地交付新华公司使用并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新华公司亦认可尚欠180万元款项未给付，中盛公司现主张新华公司立即给付剩余款项18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3.付款时间及条件：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土地交割前支付壹佰万元，并承诺在其母公司山东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融资后一次性付清土地余款或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十五个月内付清土地余款。”第三条第2款约定，“违约责任2.乙方未能按时支付地价款，违约滞纳金按照土地转让总价的同期贷款日利率连续计算。”新华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付清剩余价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盛公司未提供因新华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以78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2515971.32元显然过高，新华公司要求调整为以未付款18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中盛公司主张的土地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负担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4.土地分割办证工作及过户转让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但新华公司已按照280万元的价款缴纳了转让过程中的相关税费，对于剩余价款的相关税费尚未实际缴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应待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新华公司反诉主张的开具发票及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根据上述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中盛公司作为出卖方，开具发票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新华公司要求中盛公司开具相关销售发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新华公司反诉主张中盛公司赔偿因未开具发票所造成的损失，但其未提供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新华公司最后一次向中盛公司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且新华公司分别于2017年、2019年两次在中盛公司发出的记载有欠款数额的《企业询证函》中加盖印章确认，故对于新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1800000元及违约金(以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开具销售发票。三、驳回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664元，由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114元，由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以1800000元为基数计算被上诉人山东德州新华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应付的违约金是否正确、有无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开具销售发票有无依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决以1800000元为基数计算被上诉人新华公司应付的违约金是否正确、有无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系对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一方的惩罚及对守约一方损失的适当补偿，故违约金的认定应以违约事实及守约一方的损失为认定基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中虽约定了以“土地转让总价”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但依该约定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中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新华公司欠付1800000元，以此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与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相符，更加符合公平原则。故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决上诉人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开具销售发票有无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上诉人中盛公司作为出让土地的收款方，其收取土地转让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销售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开具发票并无不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中盛公司开具发票应以实际收到土地转让款为前提，其收到款项后，即应按照税法规定开具发票。该税法上的义务系对外履行的义务，而中盛公司与新华公司在《土地转让协议》中有关转让过户费用如何承担的约定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故开具发票的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合同双方按照协议的约定另行处理。关于新华公司是否足额缴纳了相关税费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做认定及处理。综上所述，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7元，由上诉人德州中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