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22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象州县，系被害人李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9年4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92年2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3之女。 共同诉讼代理人覃旭高，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韦九师，男，1966年5月6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象州县。2019年5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9年6月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2019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关代兵，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公刑诉［20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九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李某1、李某2于当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一并受理后，于2020年10月9日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超、徐海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李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覃旭高，被告人韦九师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关代兵，鉴定人韦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日，被告人韦九师在象州县看望被害人李某3时，明知李某3身患重病及按摩会使其产生剧烈疼痛感的情况下，仍然持续对其实施按摩行为，最终引起其猝死。后经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李某3因心肌梗死而发生猝死，李某3的多处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出血是造成李某3死亡的死亡诱因。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九师因过失致使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韦九师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在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韦某1及共同诉讼代理人覃旭高认为，被告人韦九师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仅凭其通过按摩与中药结合治愈其儿子疾病之经验，擅自从事诊疗活动，对被害人施以按摩治疗，向被害人家属索要治疗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事后态度傲慢，不道歉、不悔过，进一步伤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感情。故请求：1.以非法行医罪追究被告人韦九师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韦九师赔偿死亡赔偿金694900元、丧葬费397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56元，三项合计749712元。 被告人韦九师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有异议。其辩解称：1.其帮被害人按摩主观上是出于好心帮忙且经过被害人妻儿同意。2.被害人死亡并不是在其按摩过程中发生，而是在其按摩过后十多分钟才发生，故与其按摩行为无关。3.为了利于被害人康复，其在按摩后称过后跟他人要些药酒过来给被害人擦拭，为此被害人家属给其的200元在性质上相当于其帮代购的药酒款，并不是诊疗费。综上，其行为既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也不属于非法行医罪。此外，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其辩称被害人死亡与其按摩行为无关，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表示其也没有能力赔偿。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关代兵对公诉机关指控韦九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有异议。其辩护称：1.按摩会使人放松，这是人所共知的常识，谁也不会想到按摩会致人死亡。韦九师是个农民，小学没毕业，也不知道被害人患有多种疾病，其出于好心且在征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同意下对被害人进行按摩，无法预见到会致被害人死亡。因此主观上其既没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也没有过于自信的过失。2.从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看到被害人系因心肌梗死而发生猝死。被害人的多处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出血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死亡诱因。那么被害人的多处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出血是不是韦九师的按摩行为所致，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排除按摩过后被害人儿子背其下楼所致。3.由于被害人的多处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出血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死亡诱因，而现有证据又无法证实被害人的多处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出血是韦九师造成的，因此韦九师的按摩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无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无论是主观方面还是客观方面，韦九师的按摩行为均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纯属意外事件。故公诉机关指控韦九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成立。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其认为由于被害人死亡不是韦九师过错造成，就算按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其行为也仅仅是诱因，其最多也只承担不超过10%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全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韦九师与被害人李某3分属雷安村交椅屯和雷村屯人，二屯相邻，二人也相识十余年。2019年初李某3因两侧股骨头坏死而瘫痪在床，2019年3月至7月又因胃出血等疾病先后到医院治疗。同年9月1日，李某3朋友李某4听讲李某3出院不久，便邀被告人韦九师一同前往李某3家看望李某3。到李某3家后，韦九师看到李某3下肢瘫痪躺在床上，便主动称其瘫痪的儿子经过其按摩治疗有所好转，提议用按摩方式来帮李某3康某。听韦九师这么一讲，李某3妻子韦某1和儿子李某1便同意韦九师为李某3按摩。刚开始，韦九师只是轻轻按摩李某3双腿，李某3也没什么不良反应，随着按摩的推进，韦九师逐渐加大力道，致使李某3发出痛苦的喊叫声。期间，韦九师还让在旁观看的李某4和李某1帮忙摁住李某3双腿，以便让其继续对李某3进行按摩。面对李某3发出的痛苦喊叫声，韦九师不顾李某1提醒，继续加大力道对李某3按摩了十来分钟才停手。随后，韦九师还以过后拿些药酒让李某3擦拭为由，收取了李某3家属给的200元钱。十多分钟后，李某1背李某3下楼想帮李某3洗澡，刚到一楼，李某3就身体不适，突然昏迷，李某1见状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赶到现场后，出诊宣布李某3已经死亡。 当日韦九师与李某3家属一起料理后事。次日韦九师继续过来帮忙时，李某3家属因就道歉及赔偿问题与韦九师协商不下，遂报警。民警赶到雷村屯后，因不熟悉具体位置而致电报警人，随后李某3家属及韦九师一起赶到民警车旁。后韦九师随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9月3日，公安机关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对李某3进行死因鉴定。经尸检发现，李某3右腹股沟、右大腿、右内踝、右外踝、右足跟、左腹股沟、左某均有皮肤挫擦伤，右阴囊肿胀。经鉴定，李某3系因心肌梗死而发生猝死，李某3的多处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出血是造成李某3死亡的死亡诱因。 另查明，韦九师曾因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5月17日被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9年6月1日被释放。本案在庭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韦九师自愿达成协议，即由韦九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万元（该款已由韦九师家属交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韦九师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予以立案查处的情况。 （3）破案经过、出警经过，证实接到报警电话后，公安民警驱车赶到雷村屯，因不熟悉具体位置而致电报警人，随后李某3家属及韦九师一起赶到民警车旁。后韦九师随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4）接受证据清单、柳州市中医院ＤＲ检查报告单、ＣＴ检查报告单、李某3疾病证明书、李某3入院、出院证明等材料，证实李某3生前曾因患有胃穿孔、胃溃疡在象州县中医医院、象州县人民医院及柳州市中医院接受过治疗，其下肢患有二级残疾，同时其还患有缺血缺氧性脑病、脑梗死、脑萎缩等疾病的情况。 （5）调取证据清单、象州县人民医院120急救出诊登记表，证实2019年9月1日李某3家属拨打120急救出诊电话，当医生赶到李某3家时发现李某3已死亡。 （6）前科材料证明，证实韦九师曾因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5月17日被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9年6月1日被释放。 （7）本院出具的收据及庭审笔录，证实本案在庭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韦九师自愿达成协议，即由韦九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万元（该款已由韦九师家属交至本院）。 2、证人证言 （1）李某1系李某3之子,韦某1系李某3之妻，二人均证实李某3曾因患有胃穿孔、胃溃疡,2019年3月份左右到象州县中医院，后转院到柳州市中医院,最后再转到象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近半年,直到7月27号左右才出院,且李某3下肢患有二级残疾。2019年9月1日15时许，李某3的朋友韦九师、李某4二人在其家大院与李敏昌（李某3之父）聊天，18时左右，二人一起同其家人吃饭。饭后，韦九师和李某4上楼看望李某3，当时李某3精神状态好，讲话很清楚，没什么异常。后韦九师主动称其瘫痪的儿子经过其按摩治疗有所好转，提议用按摩方式来帮李某3治疗。其二人同意后，韦九师遂上前按摩李某3双腿。刚开始，韦九师只是轻轻按摩李某3双腿，李某3也没什么不良反应，随着按摩的推进，韦九师加大力道对李某3按摩，李某3开始难受、冒冷汗并发出痛苦喊叫声，李某1见状欲阻止，但韦九师并没有停止，继续加大按摩力道，声称这样才有效果。就这样按十来分钟才停手，并向其要200元草药费。后李某1见其父亲出汗过多，遂从床上抱李某3到楼下大厅坐在轮椅上,准备用热水给其洗澡。期间，李某3脸色不对，眼睛翻白，李某1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赶来时，宣布李某3已死亡。 （2）李某4证实，2019年9月1日，其和韦九师相邀一同前往李某3家看望出院的李某3。韦九师看到李某3瘫痪在床，便称他曾帮他瘫痪的儿子按摩后有所好转，提议通过按摩给李某3进行治疗。在征得李某3家属同意后，韦九师遂上前给李某3按摩双腿。因李某3双腿瘫痪严重且交叉在一起，韦九师让其和李某1分别帮忙拉扯李某3两边的脚，刚开始韦九师的按摩力道小，李某3感觉很舒服。过了几分钟，韦九师突然加大力道使劲按摩，李某3难受，发出很大的痛苦喊叫声，韦九师称没事，继续按，一直大力道的按了几分钟才停止。过了十几分钟，李某1背李某3从二楼下来大厅洗澡，正准备洗澡时，李某3就昏迷了。李某3家属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赶到现场后宣布李某3已经死亡。韦九师在二楼房间按摩时，在场的有其、李某1和韦某1。期间，韦九师按摩完后，跟李某1、韦某1讲李某3瘫痪较为严重，建议平时多帮他按摩，同时还要买点药回来敷，效果会更好，后韦某1从自己身上掏出了200元钱给韦九师。韦九师拿到200元钱后，其和韦九师一同走到一楼，李某3父亲李某6到其表示感谢，并强行塞了50块钱至其衣服口袋里。 （3）李某2系李某3女儿，其证实2019年9月1日18时许，其接到其哥李某1电话，称其父亲李某3被隔壁村的韦九师按摩致死了。其还听李某1讲，韦九师在给其父亲李某3按摩时力道很大，父亲大喊大叫很痛苦很难受，甚至当时在自家旁边菜园喂鸡的母亲韦某1都听到了喊叫声。按摩结束后，其父亲出现异样，浑身难受，家人见状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赶到现场时，父亲已被宣布死亡。其听说，韦九师帮其父亲按摩时是收取了费用的，至于多少，其不清楚。 （4）李某5证实，其家与李某3家是隔壁，2019年9月的一天，其在自家门前做工，突然听到李某3在他家二楼房间里喊叫，喊声很大，就像那种被折磨的痛苦喊声。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第二天，其才知道李某3因被韦九师按摩抢救无效死亡，之前痛苦的喊叫声是因为韦九师帮按摩过于痛苦才发出的。 （5）黄某证实，2019年9月初的一天下午，其在家煮饭，突然听到李某3在他家二楼的房间里喊哟哟的，喊得好大声好痛苦的那种，喊了大概半个钟头。当晚有救护车到李某3家其才晓得李某3去世了。其听讲是韦九师帮李某3按摩，李某3不舒服才喊的。 （6）李某昌系李某3父亲，其证实，2019年9月1日16时许，韦九师、李某4二人到其家看望其儿子李某3。韦九师在二楼给其子李某3按摩时，其在客厅喝酒。过了一会儿，其听见李某3在楼上大喊“哎哟，救命呀”，喊得很痛苦很惨。几分钟后，韦九师、李某4下楼，其对韦九师说“喊你慢点，为何那么用力”，韦九师回答“没会死的”。后其儿媳妇韦某1下来，其孙子李某1也背着李某3下来，韦九师以买药酒的名义向韦某1拿了200元钱，其在一旁也掏出50元钱给李某4。李某1在给冒汗的李某3擦身时，李某3已昏迷躺在沙发上了，其见李某3眼珠不动，出现异样，便马上喊家人打电话给急救120，经过一段时间的抢救，李某3还是死亡了。 （7）李某福系韦九师父亲，其证实，其听村里人讲韦九师给人按摩致人死亡的事，至于韦九师是否经常帮人按摩，其不知。其也没见过韦九师带人回家按摩过，亦未见过韦九师给人开药治病。案发后，韦九师是否找到受害人家属请求谅解以及作出相应赔偿，其不知。 （8）卢某军系雷安村委的村干部，其证实韦九师系交椅村人，其听说韦九师给李某3按摩致李某3死亡的事。其在村里从未听说过韦九师有帮他人按摩治疗、为他人开药治病收取费用及接待病患的行为。 3、鉴定意见 柳州市司法金鼎司法所柳州金鼎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尸检发现，李某3右腹股沟、右大腿、右内踝、右外踝、右足跟、左腹股沟、左某均有皮肤挫擦伤，右阴囊肿胀。经鉴定，李某3因心肌梗死而发生猝死，李某3的多处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出血是造成李某3死亡的死亡诱因。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韦九师归案后供述称，其与李某3相识多年，其平时未做过按摩的工作，亦不懂行医。2019年9月1日，其与朋友李某4二人邀约一同前往雷村李某3家看望出院的李某3。其在李某3家二楼房间里看到李某3时，李某3状态还是挺不错的。后其见李某3瘫痪在床，便称其曾给其瘫痪的儿子按摩，有所好转，提议帮李某3按摩。在征得李某3老婆和儿子同意后，其才上前给李某3按摩的。刚开始，其扒开李某3大腿内侧等地方，李某1和李某4慢慢拉脚，其慢慢按摩。李某3没有喊，感觉还可以。过几分钟后，其开始用力扒开李某3的大腿内侧并按摩，李某3反应很强烈，李某3大喊大叫，就开始喊疼了，李某1在边上说按摩不疼怎么好，其也不理，继续按，按得几分钟这样，其便停手。其下楼后，过了一会儿，李某1背李某3下楼洗澡，就发现李某3不行了，等医生到现场时李某3已死亡。至于李某3家属给的200元钱，不是其主动问要的，其仅称按摩完需买点药酒擦拭效果会更好，是李某3家属主动给的。 针对控辩双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争议的焦点，本院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韦九师的按摩行为与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 从尸检记录及照片不难看出，被害人李某3右腹股沟、右大腿、右内踝、右外踝、右足跟、左腹股沟、左某均有皮肤挫擦伤，右阴囊肿胀。结合证人李某1、韦某1、李某4的证言及韦九师的供述，证实被害人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的部位就是韦九师按摩李某3的部位，因此可以证实被害人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系韦九师的按摩行为所致。而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死亡直接原因是因心肌梗死而发生猝死，多处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出血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死亡诱因，从而证实正是韦九师的按摩行为导致被害人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继而诱发被害人心肌梗死而发生猝死。因此，本院认为，虽然韦九师的按摩行为仅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但也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 2.韦九师的按摩行为诱发李某3死亡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非法行医罪，还是意外事件 首先，非法行医罪属于职业犯罪，非法行医罪中的“行医”是指从事医疗业务行为，即把医疗行为当做自己职业或者业务而反复实施的行为，主观上必须具有明知自己未取得行医资格而非法行医的故意。本案中，虽然被告人韦九师在对被害人按摩之后收了被害人家属给予的200元的托购药酒费，但从被告人与被害人平时的关系及现有证据看，未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韦九师曾进行过诊疗活动，其帮被害人按摩完全系出于好心的善意之举，主观上并不明知自己是在非法行医，不符合非法行医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非法行医罪。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 其次，我国《刑法》第15条规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第16条规定：“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是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不是犯罪。”从这二条规定中不难看出，过失致人死亡与意外事件之间区别在于主观上是否应当预见。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属于过失。不能抗拒、不能预见则属于意外事件。 本案中，韦九师主观上是否“应当预见”，应从其按摩过程来分析。所谓的按摩，一般可分为放松型按摩和治疗型按摩。放松型按摩是以被按摩者感到舒服、轻松、身心愉悦为目的。而治疗型按摩是以治疗疾病为目的，通常会采取一些超常规的手段和方式进行，这就对按摩者提出了更高要求，按摩者必须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应当了解被按摩者的身体状况及承受能力，采取相应的手法、力道。而本案中韦九师既没有相应的医学知识，也没有经过专门的培训，仅凭其曾给瘫痪的儿子按摩有所好转，就自告奋勇帮也是瘫痪在床的被害人按摩治疗，并且其既不了解被害人患有多种基础疾病，是否适合按摩，也不顾及被害人在按摩治疗时的痛苦喊叫，仍采用大力道进行按摩。可见，韦九师应当预见自己的这种按摩行为有可能会发生危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甚至生命的后果，但由于其过于自信，最终导致被害人被其按摩部位皮肤挫擦伤及右阴囊肿胀，继而十多分钟后诱发被害人心肌梗死而发生猝死的后果。综上，韦九师主观心态属于过失，其按摩行为致人死亡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属意外事件，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本案是否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 公诉机关认为，韦九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确定基准刑。首先，从死因上看，本案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心肌梗死而发生猝死，韦九师的按摩行为只是诱因。其次，从韦九师的行为目的上看，其帮被害人按摩也是出于好心的善意之举，其目的不具有违法性。因此，本院认为，韦九师过失致人死亡显属情节较轻，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为情节较重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韦九师因过失致使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九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成立。韦九师过失致人死亡属情节较轻，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韦九师明知被害人家属报警，仍在被害人家等待公安民警的到来，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帮被害人按摩的事实。虽然其否认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但这是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其行为属于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在庭审过程中，韦九师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按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有悔罪表现，也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韦九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韦九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考验期间，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谭远献 审 判 员  廖彦明 审 判 员  韦秀芳 人民陪审员  覃爱玲 人民陪审员  付金凤 人民陪审员  陈念新 人民陪审员  韦昆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周涔艳 书 记 员  覃春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