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军，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成，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东环保险公司办公楼。负责人：赵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东，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赤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临河路二建家属楼。法定代表人：周秘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刚，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宗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林西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赤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宗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人保林西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经过如下：2012年，人保林西支公司的办公楼施工工程对外发包，案外人李某借用永生建筑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了该工程，承包方式为大包，工程价款为一次性包死价740万元。后，李某将工程的劳务施工部分转包给案外人陈某，李宗军受陈某的雇佣为其提供了水暖安装部分的劳务施工。上述事实有李宗军一审提交的劳务承包人陈某起诉人保林西支公司追索施工费的2018内0424民初549号民事卷宗中可以证实，本案一审时，三方当事人的陈述均可与之相互印证。原合同及图纸内的给排水及水暖安装工程施工完毕后，人保林西支公司欲对原图纸中的部分水暖安装、给排水及厕所等施工增加，原劳务承包人陈某不同意参与此事，于是，人保林西支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姚同军与李宗军直接进行洽商，双方对需要变更和增加的施工项目及相应劳务费予以具体确定，并制作了书面的工程洽商记录八页，其中，建设单位一栏内由姚同军代表人保林西支公司签字确认，并将八页工程洽商记录交由李宗军持有，作为结算施工费的凭证。从工程洽商记录中可以看出，除了有姚同军代表人保林西支公司签字确认以外，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各栏内均无任何单位与人员签字或签章参与，这足以说明，本案所争议的变更增加工程项目，是人保林西支公司与李宗军直接洽商，由李宗军单独施工完成的，相应的劳务费应归李宗军享有。对于上述事实。有李宗军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工程洽商记录、李宗军分别与人保林西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杰和施工负责人姚同军的通话录音以及李宗军在一审申请调取的林西住建局的备案材料可以证实。总之，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在案陈述，足以充分证明案涉变更增加的工程项目不包含在原合同及原图纸之内；同时，结合人保林西支公司自己提交的施工合同、收款票据等证据，也可以充分证实人保林西支公司是按照原合同的一次性包死价，与承包人李某、陈某结算的原合同范围内的施工费不包含本案变更增加的工程项目的劳务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永生建筑公司只是出借资质，并非实际施工人。真正的大包施工人是案外人李某，劳务承包人是案外人陈某，对于李宗军主张的变更增加工程项目及劳务费，永生建筑公司在一审时不是不认可，而是表示不知情，因此，在李宗军持有人保林西支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姚同军出具的书面工程洽商记录的情况下，结合李宗军与姚同军的通话录音，和在案的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充分证实李宗军是案涉变更增加的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相应劳务费应由人保林西支公司直接向李宗军支付而未支付的事实。一审判决驳回李宗军的诉请，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程序违法：因为一审法院没有直接认定案涉的的变更、增加的施工项目，是由人保林西支公司直接发包给李宗军，以及是李宗军直接施工完成的这一客观事实，而是错误的认定案涉办公楼的施工单位是永生建筑公司，这就使本案的审理与实际的大包施工人李某和劳务分包人陈某产生了利害关系，因此，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程序违法。人保林西支公司答辩服判，称李宗军与人保林西支公司从未签订过劳务合同，人保林西支公司也没有雇佣李宗军干活，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本案的工程是人保林西支公司将营业用房发包给永生建筑公司进行建设施工（包含营业办公楼所有的施工项目），工程竣工后全部工程款支付了永生建筑公司，人保林西支公司与永生建筑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知是谁雇佣李宗军干的活，人保林西支公司不负有给付李宗军劳务费的义务。另外，姚同军不是人保林西支公司的负责人，只是现场监理，工程洽商记录只能对工作进行监督记录，记录的相对方是永生建筑公司，记录上面没有关于人保林西支公司的任何字样及记录内容，与人保林西支公司无关。永生建筑公司述称，从未雇佣李宗军在涉案工程中从事过任何劳务活动，也不认识李宗军。李宗军上诉主张涉案工程系李宗军与人保林西支公司之间额外增加协商的工程，涉案工程不在我公司承建的项目范围之内，李宗军从事的劳务项目不与我公司无关。李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人保林西支公司合付李宗军劳务施工费30500元及迟延给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完工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时为止。二、诉讼及相关费用由人保林西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2013年，人保林西支公司装修办公楼，水暖变更部分的人工由李宗军从事施工，双方对该变更的使用人工费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合议，合计需要人工费总数为30500元，人保林西支公司的负责人姚同军签字确认。李宗军施工完毕后，向人保林西支公司索要，人保林西支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未付，故诉至人民法院。人保林西支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事实为实际施工人是李某，人保林西支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李宗军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相对性，李宗军与人保林西支公司从未签订过劳务合同，亦没有口头约定，人保林西支公司没有雇佣李宗军施工干活，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人保林西支公司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宗军直接向工程发包方人保林西支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的事实是人保林西支公司系央企国有公司将保险公司营业用房所有施工工程发包给具有合格施工资质的赤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建设施工，包括办公楼使用前进行的所有建设施工，人保林西支公司与永生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承包合同关系，工程竣工后，依施工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赤峰永生建筑工程公司，并且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因此人保林西支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李宗军诉状中所称多处与事实不符，首先李宗军诉称双方就使用人工费达成协议与事实不符，人保林西支公司从未与李宗军达成任何协议。整个工程经过政府招投标程序依法承包给永生建筑公司，作为央企国有保险公司绝不会与任何无资质的个人达成施工协议，这样不仅违规，连账目都无法进行。诉状中负责人姚同军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姚同军不是负责人也不是发包方代表，身份是现场监理人员，并未签字确认，监理人员只能对工作进行监督记录而已，诉状中称向人保林西支公司索要与事实不符，李宗军从未向人保林西支公司主张。4.李宗军主张的劳务费是单方计算的，无任何根据，利息也于法无据。5.涉案工程2013年已经完工，李宗军也称完工后知道权益被侵害，之间李宗军并未主张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永生建筑公司一审述称，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发包合同，2013年10月份竣工，工程款于2013年年底结清，11月份也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公告后结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8月1日，赤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支公司营业用房工程，该工程于2013年10月竣工并通过验收，工程款于2013年年底结清，质保金也已经退还。李宗军主张的涉案工程施工发生在2013年5月份。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宗军主张涉案工程为其施工，人保林西支公司及永生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李宗军提供的工程洽商记录施工单位为永生建筑公司赤峰永生建筑工程公司，并非李宗军，李宗军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次，李宗军主张的涉案工程施工发生在该工程施工时间段内，该工程在竣工后已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人保林西支公司根据竣工验收结果与永生建筑公司赤峰永生建筑工程公司结算完毕，李宗军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由其施工的工程不在工程验收范围之内。综上，李宗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宗军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李宗军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李某将永生建筑公司承包人保林西支公司的工程分包给我，我按图纸施工，材料都是李某提供。李宗军现在要的钱是施工图纸之外后期变更增加的，只涉及水暖。是人保林西支公司直接找的李宗军。当时我按图纸施工完毕，姚同军问我干不干增加的这部分活，我说我不参与了，直接找李宗军就行，李宗军是水暖工。李宗军要求的这部分劳务费用的活我没参与，不是我干的。上诉人李宗军质证证人证言真实，应予采信。被上诉人人保林西支公司质证，证人陈某与李宗军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永生建筑公司质证对证言中关于主张工程是我公司之外的工程认可，其他情况不知情。陈某作为永生建筑公司承包人保林西支公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其施工范围自认不包括李宗军提供劳务部分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审理期间李宗军提交了建设单位处有姚同军签字的工程洽商记录8页，一审法院依李宗军申请调取的在林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的图纸会审记录，证明姚同军系人保林西支公司代表，人保林西支公司与李宗军单独就涉案施工项目达成施工协议。人保林西支公司综合质证姚同军只是监理，人保林西支公司已将营业办公楼所有施工项目承包给永生建筑公司，工程洽商记录的施工单位为永生建筑公司，记录与人保林西支公司无关。经本院审查，在林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的图纸会审记录建设单位会签栏处，均有人保林西支公司的印章和姚同军的签字，结合李宗军一审提交的陈某起诉人保林西支公司给付工程款的（2018）内0424民初549号调解书及该案证据姚同军与人保林西支公司负责人赵杰（人保林西支公司经理）在欠付工程款的欠据上共同签字，可认定姚同军系人保林西支公司的代表。对照图纸会审记录，姚同军与李宗军签订的工程洽商记录中的施工范围并不在施工图纸范围内，结合永生建筑公司李宗军所施工项目不在其公司承建的项目范围之内的质证意见，及实际施工人陈某的李宗军所主张劳务费项目不在其图纸施工范围内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案李宗军所主张的事实，故人保林西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工程洽商记录、图纸会审记录，二审李宗军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相关案件材料，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本院均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日，赤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支公司营业用房工程，该工程于2013年10月竣工并通过验收，工程款于2013年年底结清，质保金也已经退还。在此期间，姚同军代表人保林西支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就永生建筑公司施工完毕后的工程变更增加项目与李宗军达成协议，约定装修、水暖变更部分由李宗军施工，劳务费总计为30500元，并出具姚同军签字确认的工程洽商记录。李宗军施工完毕后，人保林西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宗军主张涉案工程由其施工，要求人保林西支公司给付劳务费，提供了由姚同军签署的增加变更部分的工程洽商记录，根据李宗军提供的林西住建局备案的图纸会审记录显示建设单位会签栏均有人保林西支公司的印章及姚同军签字，及人保林西支公司为案外人出具的欠据上亦有姚同军的签字确认，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姚同军为人保林西支公司工地代表，人保林西支公司对于上述证据无合理辩解意见，故其主张姚同军只是监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宗军所施工项目是否包含在永生建筑公司承包的人保林西支公司工程范围之内，永生建筑公司及其实际施工人陈某均认可李宗军施工项目不在永生公司的承建及实际施工范围之内，结合图纸会审记录及工程洽商记录，可以认定李宗军所施工项目系增加变更部分。综上，李宗军与人保林西支公司双方另行达成劳务施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李宗军施工完毕后持有工程洽商记录要求人保林西支公司结算，人保林西支公司应履行给付劳务费的义务。综上，上诉人李宗军要求人保林西支公司给付劳务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宗军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人保林西支公司应自工程交付之日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宗军劳务费30500元。并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