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扬嘉匠智能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招大村招南工业区创业中路车间六。法定代表人：黄科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静，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科名，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新豪轩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招大创业园招南村民小组厂房（5-7号车间）。法定代表人：胡志容。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仲国，佛山东平知识产权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人。上诉人佛山市扬嘉匠智能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嘉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新豪轩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豪轩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嘉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豪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整体视觉效果无实质性差异，应认定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2.原审判决仅认定了新豪轩公司的制造及许诺销售行为，但未认定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是错误的。新豪轩公司答辩称，其销售的产品不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扬嘉匠公司的上诉请求。扬嘉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豪轩公司停止侵犯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行为，包括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销毁库存被诉侵权产品，回收并销毁已销往经销商、代理商、零售商的被诉侵权产品，销毁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宣传资料，销毁专用于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2.新豪轩公司赔偿扬嘉匠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80000元；3.新豪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科友于2017年6月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门（9）”的外观设计专利，2017年11月14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73022××××.6。涉案专利最近一次缴纳专利年费的时间是2019年5月30日。案外人佛山市金亿家门业有限公司就涉案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9年7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4108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维持涉案专利权有效。2018年1月1日，黄科友与扬嘉匠公司签订专利授权许可协议，排他性许可扬嘉匠公司实施涉案专利，许可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2019）粤广南方第001692号公证书显示，扬嘉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驰、赖浩榕于2018年12月21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门窗”的店铺，与自称该店铺的工作人员洽谈，从该处当场取得名片三张及宣传单一张，公证人员对店铺外围及部分展品进行拍照，并将上述名片及宣传单带回公证处公证封存。公证书附图显示，扬嘉匠公司指认的被诉侵权产品上有“图＋ｘｉｎｈａｏｘｕａｎ”商标。新豪轩公司亦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商标为其所有，新豪轩公司认为该商标是经销商贴上去的。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物，内有名片三张及宣传单一张。名片正面均印有“图+xinhaoxuan”注册商标和“新豪轩门窗从化旗舰店”字样，附有“航彬家居客服微信”二维码，并印有电话，背面显示专属定制新豪轩门窗、阳光房、车棚、雨棚、凉亭花架、铝艺大门、护栏、铜门、不锈钢门、实木门。取得的宣传单上并没有印制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工业与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www.xinhaoxuan.com”网站主办单位为新豪轩公司。“https://www.xinhaoxuan.com/xinhaoxuan/”网页截图显示，网页左上角有明显的新豪轩门窗字样及“图+xinhaoxuan”商标，品牌介绍页显示“佛山市新豪轩门业有限公司……因而有着足以傲视同行的极雄厚的综合开发及生产能力……公司位于南海狮山招大创业园的生产基地，占地面积超200亩，在职员工上千人，中高级技术管理人员几百人，生产设备先进，配套设施完善……”，在“全国体验店”一栏标注了在全国众多体验店的地址及电话。“图+xinhaoxuan”商标的申请人为新豪轩公司，申请/注册号为16376941，申请日为2015年2月12日，国际分类为19类，注册公告日为2017年3月21日，专用权期限为2017年3月21日至2027年3月20日。扬嘉匠公司主张新豪轩公司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理由是：1.被诉侵权产品上有新豪轩公司的“图+xinhaoxuan”商标；2.新豪轩公司公司网站上宣传其有生产基地；3.新豪轩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制造、销售门。新豪轩公司认为其没有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理由是：1.该商标是由名称为“新豪轩门窗”的经销商李智勇自行贴上去的，不清楚“新豪轩门窗”是否进行过工商登记，新豪轩公司所有的加盟店都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新豪轩公司网站虽有宣传生产基地，但网站上并没有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3.新豪轩公司制造的是铝合金门窗，新豪轩公司不生产的产品，经销商会从其他地方进货销售。扬嘉匠公司主张新豪轩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理由是新豪轩公司对外展示被诉侵权产品，且被诉侵权产品上也有相应的标价，显然是以销售为目的，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新豪轩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新豪轩公司在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承认销售了极少数量的被诉侵权产品，但在庭审中又称其没有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扬嘉匠公司主张新豪轩公司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新豪轩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扬嘉匠公司主张销毁库存被诉侵权产品，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新豪轩公司认为没有库存被诉侵权产品。扬嘉匠公司主张回收并销毁已经销往经销商、代理商、零售商的被诉侵权产品的理由是新豪轩公司宣传页中显示“全国1500家门店”，根据该行业的销售模式可以推定新豪轩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给经销商、代理商、零售商。新豪轩公司认为其没有被诉侵权产品销往经销商、代理商、零售商。扬嘉匠公司主张销毁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宣传资料是指在新豪轩公司处获取的宣传单，扬嘉匠公司确认宣传单上没有被诉侵权产品，仅有新豪轩公司的主体信息、地址及商标。新豪轩公司认为宣传资料仅是宣传铝合金门窗，并没有被诉侵权产品，扬嘉匠公司要求销毁宣传单没有依据。扬嘉匠公司主张销毁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认为被诉侵权产品需要用专用模具才可以生产。新豪轩公司认为其没有专用模具。因扬嘉匠公司并未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其主张以（2019）粤广南方第001692号公证书第13页所附两张图作为被诉侵权产品的正面图片、第15页所附两张图片作为被诉侵权产品背面图片与涉案专利进行比对。扬嘉匠公司认为两者相同点为：1.整体形状均为长方形；2.从正面看，正面均分隔成左中右三个区域，左边呈长条形，长条形的面积约占整个门正面的1/5，且在中间部分有门锁的设计，其余部分无图案或线条，右边自上而下等距分布多个横向的长条形，多个长条形之间有向门本体凹陷的凹槽；在被诉侵权产品靠左边一侧的中部，向外部突起形成一个凸出的中部长条形，该长条形的宽度略宽于门左边的长条形，且该长条形的中部安装有装饰板。两者的区别为被诉侵权产品门背部有一个凸出的小的长条形设计，而涉案专利没有。新豪轩公司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既不相同也不近似，其区别点：1.从正面看，门两侧边缘的设计不同，被诉侵权产品左侧边缘有凸筋，与中间的玻璃板块形成凹槽，而涉案专利左侧为长方形平面；被诉侵权产品右侧边缘有明显高于板面的长细条凸筋，而涉案专利右侧横向排列板块一直延伸到边缘；2.门中间玻璃安装位置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玻璃是直接扣合在中间凸出的板上，而涉案专利的玻璃安装在门厚度的中间位置，使得玻璃下陷于门表面；3.中间凸出的板块两侧边不同，被诉侵权产品为内弧面，而涉案专利为斜平面；4.门下面底部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底部有一个筋条，而涉案专利没有；5.右侧横向排列的长方形板块不同，被诉侵权产品为8块，而涉案专利为9块；6.从背面看，被诉侵权产品背部为平板，涉案专利背部有细长玻璃且有凸边框。另查明，新豪轩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9年1月7日，注册资本110万元，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门、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扬嘉匠公司是涉案专利排他许可实施人，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新豪轩公司确认其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新豪轩公司提出已就涉案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因新豪轩公司并未提交涉案专利不具有稳定性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新豪轩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是现有设计，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上述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新豪轩公司是否制造、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二、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三、新豪轩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新豪轩公司是否制造、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有新豪轩公司的商标，新豪轩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新豪轩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门窗，其在自身官方网站上宣传其生产基地占地面积超200亩，有相关技术人员，可以认定新豪轩公司有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能力和条件。是否在新豪轩公司官网展示被诉侵权产品图片并不影响其制造条件和制造能力的认定。新豪轩公司称被诉侵权产品并非其制造，但并未就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系新豪轩公司制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新豪轩公司在书面答辩中称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数量极少，即构成对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这一事实的自认。在庭审过程中，新豪轩公司又辩称其未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但并未就与答辩状中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新豪轩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二、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的问题外观设计专利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相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及外观设计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应当认定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近似。本案涉案专利与被诉侵权产品均为门，为同类产品。经比对，两者在主视图整体布局上无实质性差异，两者的装饰玻璃高度比例存在细微区别，涉案专利装饰玻璃高度约为门整体高度的五分之四并在高度方向居中设置，被诉侵权产品装饰玻璃高度与门一致；涉案专利后视图靠右设有一条向内倒角的长条窗状结构，被诉侵权产品仅在中上部设有一块状结构，两者后视图在设计上存在明显差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门类产品，其正面和背面的平面或立体图案属于产品在正常使用更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也是一般消费者在购买时最关心的部位，上述两个部位的差异对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影响。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从整体视觉效果上进行综合判断，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在后视图整体视觉效果上存在明显差异，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不构成近似，被诉侵权产品不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故扬嘉匠公司关于新豪轩公司的行为构成专利侵权的主张不成立，扬嘉匠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佛山市扬嘉匠智能门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佛山市扬嘉匠智能门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综合扬嘉匠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近似。”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的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外观设计侵权与否的判定，应当首先审查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是否属于同类产品。同时，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判定被诉侵权设计与专利外观设计是否构成相同或相近似。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均为门，为同类产品，可以进行外观设计专利侵权比对。将被诉侵权设计与涉案专利设计进行比对，经比对，二者整体均为长方体设计，二者的区别之处在于：1.前端面左侧突起处的装饰玻璃高度及宽度比例不同、玻璃与门框明暗对比不同；2.前端面右侧装饰横条的密度不同；3.后端面设计不同，涉案专利左侧有一竖条状窗式设计，而被诉侵权产品无此设计，但其中部有一正方形小凸起设计。本院认为，对门类产品而言，整体为长方形体设计系惯常设计，其前端面和后端面设计的变化均属于一般消费者容易关注的部分，对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显著影响，而被诉侵权产品恰恰在前端面装饰玻璃、装饰横条设计及后端面设计上均与涉案专利设计存在明显区别。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不构成相近似，并无不妥。综上，扬嘉匠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被诉侵权产品不构成侵权的情况下，本院对新豪轩公司是否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不再评述。综上所述，扬嘉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佛山市扬嘉匠智能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海棠审判员  郑英豪审判员  喻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张燕支书记员黄慧娴简紫君附件一：专利授权公告图片                    ?                            ?                            ?                        主视图              右视图              后视图                          ?                            ?                                      立体图              左视图                                      附件二：被诉侵权产品图片                    ?                            ?                        主视图              后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