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市台儿庄区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5863061829C。负责人：孟庆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男，系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秀月，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广强，男，系被上诉人牛秀月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昂，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枣庄市台儿庄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台儿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秀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台儿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通过自愿签订《劳动合同》，而使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未经法定或约定，不得撞自单方面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对于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作出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了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情形。所以，要审查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主要看被告方是否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是否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对于是否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要结合违纪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实施违纪的重复频率、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被告出于服务群众的意愿，受季雪委托，处理账户对账户的转账业务涉及资金数额小，仅接受季雪一客户委托办理转账业务，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失。故原告认定被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依据不足，同时，原告也未考虑工会意见。故原告据此单方面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这个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一、这个认定的根本错误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法条理解错误。该法条的原文是：“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该法条的原意应当是，只要劳动者有上述六项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一审法院却理解为：“要审查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主要看被告方是否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是否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成要同时具备第二项、第三项。同样，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的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情形，也是只要劳动者有上述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原告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严重违反了原告的规章制度，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的规定的。被告于2019年10月13日的业务中，5次实施了代客户季雪办理转账业务的行为。被告于2019年10月15日的业务中，8次实施了代客户季雪办理转账业务的行为。被告于2019年10月16日的业务中，1次实施了代客户季雪办理转账义务的行为。关于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4能够证明。从上述过程可以知道：被上诉人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是严重的，被上诉人短短3天内14次代客户季雪办理转账业务。并且，被上诉人都是在正常上班，正常从事邮储金融业务时实施的。而员工代客户办理业务的行为，依照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文件银监鲁发【2009】156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切实做好辖内邮储银行代理营业机构案件防控工作的监管意见》，该意见的附件为：《代理营业机构案件防控工作行为规范》，该附件第16条规定：“严禁直接代理客户办理任何金融业务。严禁柜员代客户保管现金、存单（折）、卡、凭证。”依据该条规定，直接代理客户办理金融业务是山东银监局明令严禁的，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违规代客户办理业务，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又依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27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之规定，上诉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合法的。三、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履行了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3条之规定，上诉人事先已经将决定通知了工会，履行了法定程序。关于这个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5、证据12能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也未考虑工会意见。”是错误的。上诉人依法履行了将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通知工会的法定程序，考虑了工会意见。但因工会意见与法律相悖，因此上诉人没有采纳工会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听从工会意见。可见立法本意是：工会意见只是参考意见，不是必须听从。四、上诉人之所以作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该行为对上诉人的工作制度有严重的危害性：1、如果邮储银行员工工作时可以任意代客户办理转账业务，将对银行客户资金安全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可能给银行客户资金造成巨大损失。2、如果邮储银行员工工作时可以任意代客户办理转账业务，邮储银行无法对邮储银行员工进行业务规范管理。如果该行为不被法院认定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其他邮储银行员工也可能以本案作为案例，从而肆意代客户办理转账业务，严重违反邮储银行的业务秩序。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根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9年修订版》的规定认定答辩人的行为违反其单位规章制度，属于使用法律错误。二、即使根据该邮政储蓄银行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属于违规代客户办理业务也不能成立。三、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企业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四、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邮政台儿庄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解除被告的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从事马兰营业所支局经理工作，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乙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第三款：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2019年10月13日，被告客户季雪因腿部受伤，委托被告办理账户到账户的农民补偿款汇款业务。2019年11月16日，被告帮其办理两笔转账业务合计1000元，同年11月13日办理五笔交易合计10175元。2019年全省邮政代理金融“雷霆行动”专项排查时发现被告存在代客户办理业务行为。2020年4月15日，邮政台儿庄分公司向中国邮政工会枣庄市台儿庄区委员会发出解除牛秀月劳动合同通知函，同年4月16日中国邮政工会枣庄市台儿庄区委员会向原告回函，因工会代表未通过解除牛秀月劳动合同的处理，建议综合考虑、慎重处理。2020年5月8日，原告作出《关于给予牛秀月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单方面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通过自愿签订《劳动合同》，而使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未经法定或约定，不得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对于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作出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了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情形。所以，要审查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主要看被告方是否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是否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对于是否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要结合违纪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实施违纪的重复频率、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被告出于服务群众的意愿，受季雪委托，处理账户对账户的转账业务。涉及资金数额小，仅接受季雪一客户委托办理转账业务，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失。故原告认定被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依据不足，同时，原告也未考虑工会意见。故原告据此单方面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撤销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枣庄市台儿庄区分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二、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枣庄市台儿庄区分公司继续履行与被告牛秀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枣庄市台儿庄区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邮政台儿庄分公司提交证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关于切实做好辖内邮储银行代理营业机构案件防控工作的监管意见，银监鲁发【2009】156号，证明依照文件附件第16条，只要是金融从业人员，就不能直接代理客户办理任何金融业务。被上诉人牛秀月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是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山东省分行下达的通知，而被上诉人并不是邮政储蓄银行的职工；第16条的规定是严禁直接代理客户办理业务，并不符合该项规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行为存在严重违规行为与非严重违规行为之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处罚措施应当与劳动者违规行为严重程度相匹配。只有在职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才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否则，不能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认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时，应从劳动者实施违纪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劳动者实施违纪行为的重复频率、劳动者违纪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大小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从被上诉人牛秀月的主观方面看，牛秀月受季雪委托处理账户到账户业务，系出于服务群众的目的；牛秀月在处理该业务时是在邮储银行柜台外操作，主观过错程度相对不大。从牛秀月实施该行为重复情况看，牛秀月有关行为次数较多但涉及数额1.1万余元、涉及交易对象仅是季雪一人。从行为后果情况看，牛秀月的行为虽对邮政台儿庄分公司等单位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一定影响，但无证据证明牛秀月的行为给邮政台儿庄分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牛秀月的该行为尚未达到严重违反邮政台儿庄分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即使依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关于切实做好辖内邮储银行代理营业机构案件防控工作的监管意见规定，对有关行为采取取消违规从业人员上岗资格、向邮政企业提出违规责任人处理建议等措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邮政台儿庄分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当，邮政台儿庄分公司有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枣庄市台儿庄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枣庄市台儿庄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