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孔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孔湾村。法定代表人：徐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赵亮、何显刚，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保，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孔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孔湾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兴保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湾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兴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兴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附加工程协议书》无效，却又称合同的内容合法，自相矛盾。2、涉案附加工程未验收合格，杨兴保未提供交付使用的证据。3、杨兴保未按照约定配合竣工验收，也未办理结算，实际完成工程量不明确，在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工程量和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兴保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杨兴保主张工程款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2月22日之前。截止杨兴保向法院起诉的时间（即2020年7月6日），已经超过了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杨兴保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直接向上诉人或是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主张过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权利，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情形，故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杨兴保的诉讼请求。至于杨兴保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更换频繁没有依据，徐春礼任职自2008年10月至2018年10月前后长达10年。杨兴保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杨兴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孔湾村委会及时给付欠杨兴保建设工程承包款13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孔湾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被告建造一栋五间二层的办公楼，上面加盖隔热层。办公楼的建筑面积220.5㎡（15.75m×7m），造价690元/㎡，总造价152145元（690元/㎡×220.5㎡）。（隔热层除外）开工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竣工日期为开工后60日内。质量标准：严格按照图纸施工，若有变动按双方协商后的协议施工。合同总造价壹拾伍万贰仟壹佰肆拾伍元。付款方式：开工前首付叁万元，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再付伍万元，交付使用后全部工程款两年内付清。工程施工的一切税费均由被告方负责。甲方责任：1、保证施工前路通、水通、电通；2、按期付款，若因款不到位造成停工，由被告负责，并按应付款日3%的比例支付违约金；3、协助承包方搞好地方协调，保证正常施工。乙方责任：1、严格按照图纸施工，保证施工质量；2、对隐蔽工程要有甲方或有关部门验收后方得继续施工；3、除自然灾难外，保证工程建房如期交付。办公楼主体工程竣工后，被告于2010年9月6日按约定支付给原告工程款80000元。后原告又为被告建盖了面积为115㎡的隔热层，工程造价为39675元即345元/㎡×115㎡。2011年春，原告先后又为被告修建了村委会的围墙，围墙高2m,总长度136m,按长度计算每米造价230元，工程造价为31280元即136m×230元/m。2011年，被告为了响应上级号召建村级卫生室并迎接上级对村卫生室及村委会的环境检查，原、被告协商为被告建三间卫生室，工程造价40000元。原告分别自2011年至2013年先后为被告方修建了围墙、建盖了村卫生室、村委会院内的路面进行了硬化。随后原告又为被告的村委会办公楼及村卫生室的水电工程进行安装，其中村委会办公楼240㎡、村卫生室60㎡，合计300㎡。工程造价15元/㎡，共计4500元。2013年上半年，原告为被告村委会院内的地面进行了硬化，地面硬化面积940㎡，造价60元/㎡，共计55400元。后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补签了《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对上述工程项目的内容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附加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70855元。工程竣工后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于2014年3月20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7600元和11200元；2016年2月22日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80000元，尚欠135000元工程款未付。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方索要拖欠的工程款未果，为此，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拖欠原告的建设工程款135000元，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原告无权依据该合同向被告主张权利，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合同的内容合法，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且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附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中因被告方并未拒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向法院起诉未超过二十年，故原告的起诉人民法院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原告主张附加工程的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的约定的总工程款为323000元（其中办公楼建设工程款为152145元、附加工程建设承包款为170855元），原告完成工程建设任务，将案涉工程交付给被告投入使用后，截止2016年2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88000元。自2014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之日，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施工的工程的竣工验收、工程质量的认可以及工程价款的认可。故被告以原告无权依据该合同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多收取的35855元应当返还给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完成基于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任务并交付给被告投入使用。因原告为建设工程投入的原材料及人工劳务等资源不能相互返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依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由被告对原告的相关损失进行补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3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孔湾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欠原告杨兴保的建设工程款1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由被告孔湾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孔湾村委会提交：中共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委员会证明，证明：徐春礼于2008年10月至2018年10月任孔湾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徐和军于2018年10月至2020年4月任孔湾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徐斌于2020年5月至今任孔湾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杨兴保质证无异议。经审理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孔湾村委会已付款金额有误外，对其他事实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孔湾村委会分别于2010年9月6日向杨兴保支付80000元，于2014年3月20日支付17600元和11200元，于2016年2月22日支付80000元，共计支付188800元。在本院二审庭询中，孔湾村委会代理人对办公楼工程及附加工程为何没有竣工验收、工程是否交付使用以“需要向当事人核实、我不清楚”而未予如实陈述。对附加工程施工时间，孔湾村委会代理人陈述“以一审认定的为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兴保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与孔湾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杨兴保完成办公楼工程及附加工程，孔湾村委会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承担组织竣工验收、确认工程量的责任。在未予验收的情况下，涉案工程已交付孔湾村委会使用多年，孔湾村委会按约定应当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办公楼工程的工程量及结算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杨兴保完成办公楼主体工程后，至2013年上半年先后完成隔热层、围墙、卫生室、地面硬化及电路安装附加工程，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补签《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孔湾村委会二审对附加工程的施工时间明确“以一审认定的为准”，《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应是孔湾村委会对杨兴保所完成的附加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的确认，且孔湾村委会亦未提供杨兴保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施工，存在未完工程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兴保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孔湾村委会支付尚欠工程款，并无不当。孔湾村委会应付杨兴保工程款323000元，已付款188800元，尚欠款134200元，应予偿付。孔湾村委会上诉称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未交付使用、未达到付款条件，并对附加工程是否施工完成、完成多少提出的异议，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孔湾村建村委会附加工程协议书》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履行期限，杨兴保在20年时效内可随时主张权利，杨兴保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孔湾村委会上诉认为杨兴保于2020年7月6日起诉主张附加工程价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计算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孔湾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欠杨兴保的建设工程款135000元”为：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孔湾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兴保工程款134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孔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陈瑞芳审判员  李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