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英俊，男，1975年2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传民，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瑞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伍临路****。 法定代表人：黄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英俊因与上诉人湖北瑞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英俊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504民初2156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为“二手车”，并没有主张该车为翻新车。2、案涉车辆登记证书上为“非营运性质”，即应适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法》调整范畴错误。3、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在办理案涉车辆登记转移过程中，行驶证明确载明车辆注册登记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该内容应足以引起上诉人的注意不至于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不应认定为欺诈是错误的。对于是否构成欺诈或重大误解，需从上诉人的角度看上诉人是否明确知道该车为二手车。根据车辆交易习惯，如果是二手车，合同会明确注明《二手车买卖合同》，本案并没有明确注明。 瑞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案涉车辆是翻新车，仅是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是翻新车。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陈述案涉车辆就是二手车，登记证书也有记载，上诉人应当知晓。新车销售价款是280万元，案涉车辆价款是140万元。二、案涉车辆登记证书上注明是重型专业作业车，使用范围是混凝土搅拌站及工地施工建设，与生活消费没有关联，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上诉人在瑞马公司除购买泵车外还购买多辆混凝土搅拌车，其与瑞马公司进行车辆转移登记并办理了行驶证，均是其对车辆状况的认可，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 瑞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英俊支付剩余车款13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40950元（自违约之日起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请求判决至实际付清之日）、实现债权费用44000元，合计16349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英俊承担。 王英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瑞马公司返还个人消费购货款5万元；3.判令瑞马公司支付三倍的赔偿金15万元；4.判令本案律师费（2万元+判决赔偿金额的10%）由瑞马公司承担；5.本案诉讼费由瑞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瑞马公司与王英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英俊向瑞马公司购买一辆星马牌ＡＨ5384ＴＨＢ型混凝土泵车，车辆价格为14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2日内，买方应将5万元整预付款支付给卖方，剩余购车款分三次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第一次在2019年10月8日支付35万元整，第二次在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整，第三次在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整。如果买方逾期支付合同约定款项的，则卖方有权要求买方自违约之日起按总欠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收回本合同约定的全部车辆，并要求买方赔偿卖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卖方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等费用）；卖方预付款到账后15个工作日内按照卖方代为送货的方式将货物交付给买方；合同标的的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按现行国家标准执行，标的按产品使用说明书验收，自卖方交付车辆之日起柒日为质量异议期限，如买方认为卖方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需在质量异议期限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约定的合同签订地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约定签订地点为马鞍山市雨山区。合同签订后，王英俊于2019年9月28日向瑞马公司支付预付款5万元。2019年10月8日，瑞马公司与王英俊在马鞍山市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将涉案车辆过户至王英俊名下。2019年10月9日，双方按照约定的方式交接了货物。另查明，该买卖车辆出厂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2014年6月30日登记在清远市华菱星马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4月14日登记在华菱星马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销分公司名下。瑞马公司实现债权支付诉讼费用4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瑞马公司与王英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马公司按约履行了向王英俊供货的义务，王英俊却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因此，瑞马公司要求王英俊支付货款13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瑞马公司主张按照总欠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因瑞马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其损失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瑞马公司要求王英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费44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在案证据显示瑞马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该笔费用。王英俊提出涂改合同编号的抗辩意见。瑞马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的合同编号的确存在涂改现象，但“915”、“917”两份合同除合同编号不同外，合同标的、履行期限、标的质量等其他内容全部一致，而合同编号是瑞马公司按照本单位的编号规则进行编号，以便于登记和查阅，不是合同的必备条款，不影响合同效力。关于王英俊提出瑞马公司将存有质量问题的“翻新车”销售给王英俊，在此次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或隐瞒重大事实的抗辩意见。1.在案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出厂时间与登记注册时间较早，但并不等同该车即为“翻新车”。王英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经过翻新处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关于王英俊提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请求判令瑞马公司支付三倍的赔偿金15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家用车辆产品，双方之间形成的车辆买卖关系仍属《合同法》的调整范畴。出卖方所担负的质量瑕疵责任时间应为双方约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期满之日，检验期满后，车辆的瑕疵风险应有买方承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交付检验期间质量不符合约定，不能实现购车目的。王英俊在之后正常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渗油问题，应属于产品“三包”问题，故对王英俊主张的该项权利不予支持。本案中，瑞马公司工作人员和王英俊在办理车辆登记过程中，行驶证中明确载明车辆注册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登记证书中明确载明涉案车辆曾于2017年4月14日第一次注册登记。该内容应足以引起王英俊的注意而不至于诱使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瑞马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的行为。因此,王英俊提出瑞马公司存在欺诈或隐瞒重大事实的意见及撤销《销售合同》的，请求返还购车预付款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英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瑞马公司剩余车款13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并支付律师费44000元;二、驳回瑞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英俊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97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57元，由王英俊负担；反诉受理费4600元，由王英俊负担。 王英俊二审中提交《二手车买卖示范文本》一份，证明《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的二手车交易应当签订合同，二手车交易在合同中必须特别标注。 瑞马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只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示范文本，其使用说明中并没有要求双方标注车辆是二手车的字样，合同双方约定应当是意思自治原则，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瑞马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王英俊二审中提交的《二手车买卖示范文本》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 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马公司在与王英俊签订车辆销售合同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导致王英俊产生重大误解。“二手车”的通常理解应为从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机动车。而与“二手车”相对应的“新车”通常应理解为车辆从生产厂家出厂后，在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且未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直接通过销售渠道交付给车辆购买者后，由车辆购买者凭借车辆销售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完成首次注册登记的车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虽未注明销售的车辆为二手车，但二手车的典型特征为车辆已办理所有权注册登记，王英俊在同瑞马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支付5万元预付款后，如主观上认为自己购买的为新车，应当在交警部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时提出异议。同时，瑞马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的同型号车辆在之前的销售中价格为280万元。因此，王英俊仅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未注明案涉车辆为二手车而主张撤销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英俊一审中辩称车辆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英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5元，由王英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