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02民初8192号 原告：舒莫林，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医院，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文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3024018177166。 法定代表人：韩忠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该院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志。 原告舒莫林与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医院（以下简称：海港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中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9月10日为司法鉴定时间）。原告舒莫林、被告海港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张伟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舒莫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在对原告实施面部神经减压术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左耳完全失去听力，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8251.74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3461.4元、误工费399.2元、残疾赔偿金21442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交通费1712元、鉴定费19050元、住宿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5万元。由被告按照50%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216251.17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原告亲戚在海港医院看到该医院神经外科手术治疗面肌痉挛的广告，将这一信息告诉了原告。5月21日上午，原告致电李杰副主任咨询后与其在医院进行了面谈。李杰对原告说，目前唯一能根治面肌痉挛的方法就是实施面神经减压术，属微创手术，技术非常成熟，术后5-7天就可以出院且不会复发，并将电脑里做过手术的患者记录打开让原告看。当原告问及有什么风险时，李杰主任说，明天（5月22日）正好有北京来的专家，想做下午就办住院手续来得及。在李杰主任的诱导和说服下，原告同意在当天下午办理住院手续。晚上，李杰要求原告直系亲属来医院签字，原告带着女儿女婿来到办公室，李杰让原告回病房休息，留下原告女儿女婿谈手术问题并签字。第二天上午，原告将专家手术费交给李杰，下午对原告在全麻的情况下实施了面神经减压术，历时约2小时。手术后原告回到病房并按医嘱一直平躺着，术后第二天发现左耳所不见声音还耳鸣，原告告诉了护士。第三天李杰主任查房时，原告将左耳听不见声音和耳鸣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说开点药吃几天就会好。后来护士给原告拿来了甲钴胺、金纳多两种药，原告每天都按要求吃。术后第6天，原告想出院，但是头晕站不稳。术后第9天，原告左耳听不见声音还耳鸣，要求开药用洗肠的办法排一次大便，李杰说回家慢慢养，适当活动，并给原告开了出院后吃的营养神经药甲钴胺和金纳多，并让原告15天后复查所力。原告第二天办了出院手续。回家后天天按时吃药，尽量扶着东西活动，走路偏离方向，左耳听力和耳鸣丝毫没有改善。出院15天后按医嘱进行了复查，结果出来后耳科大夫说左耳听力不行了，错过了最佳治疗期，现在没什么好法了。原告拿检测结果找到李杰主任，他看后又给原告开了甲钴胺和金纳多及病假证明，让原告接着吃到一个月再看看。这次，原告又跟李杰主任说到手术前的有关问题，问李杰主任为什么不告诉原告手术风险？为什么跟女儿女婿谈手术风险时让原告回避？李杰主任回答说，要是告诉你，你就会吓的不敢手术了。 一个月后，原告左耳听力、耳鸣和平衡仍然不见改善。原告又找到李杰主任，提出要见做手术的北京专家问问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杰说可以见专家，但专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法，还是接着吃药吧，3个月听力不恢复就基本恢复不了了。接着，李杰又给原告开了甲钴胺和金纳多及病假证明。回家后，原告继续坚持吃药，期间原告多次找李杰主任要求见北京专家。直到手术3个月后的一天下午6点左右在门诊部三楼的走廊里见到北京专家。专家说可能是手术回填时填实堵了，至于平衡和耳鸣的问题，做两个疗程的高压氧治疗可以改善。李杰主任推荐去军工医院做高压氧治疗。第二天原告去军工医院做高压氧治疗，做了两个疗程（1个疗程15天）后感觉平衡功能似平有所改善，就又加做了两个疗程，平衡功能好了很多，但听力和耳鸣没有丝毫改善。这期间，原告去市第一人民医院耳科就诊，建议重新做听力检测。检测结果为左耳没有听力。原告认为，被告方在对原告实施面神经减压术治疗过程中至少存在以下三点医疗过错行为：1、被告方故意剥夺原告的知情权、决定权。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手术之前问及手术风险时，被告方大夫李杰主任不直接告知原告此手术可能导致的后果和存在的风险，而是故意绕开话题予以回避；原告不是意识模湖的危重病人，原告有权参与手术前被告方与原告亲属谈话签字的全过程，对手术可能导致的后果和存在的风险有知情权，对是否做手术有决定权。可被告方李杰主任故意让原告回避；事后，原告问被告方李杰为什么不让其参与谈话签字时，李杰却说要是告诉你，就会吓的不做手术了。这是故意剥夺原告的知情权、决定权。2、手术失误，造成严重医疗事故。原告因左脸面肌痉挛，做的是左脸面神经减压术，与听神经无关，但由于手术本身的失误，导致原告左耳听神经严重损伤，以致使原告左耳完全失去听力，属严重医疗事故。3、被告方李杰主任的误判和错误治疗导致原告延误最佳治疗期。由于被告方李杰主任的误判，对原告反映的左耳有无听力问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只是简单开营养神经的药给原告服用，李杰的误判和错误治疗导致原告延误最佳治疗期，且让原告服药长达3个月之久无丝毫效果；在原告向被告方寻求其他方法治疗时，被告一再延误治疗、最终导致不可治疗。 被告方的医疗过错行为，对原告造成了终身的身体损害和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对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告海港医院辩称，原告的不良后果是自身疾病所致，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海港医院住院病案1份，证明原告2018年5月21日至29日在被告处住院，被告对我造成人身伤害过程； 证据二、市第一医院2018年10月17日和11月21日听力检测报告2份，证明原告左耳耳聋； 证据三、海港医院发票17张，市第一医院发票2张，第一医院挂号记录1张，证明原告发生医疗费18251.74元； 证据四、鉴定发票2张，证明进行医疗过错和伤残鉴定发生的费用为19050元； 证据五、火车票2张，证明鉴定时发生的交通费，实际是4张共712元，另外两张车票连同住宿费发票500元已丢失； 证据六、扣发工资的通知、市总工会干部职工请假申请表5张，证明原告实际发生误工费399.2元； 证据七、市第一医院诊断书及门诊病历2张，证明经专家认定，原告需要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人工耳蜗植入7至19.8万元，涉及年限70年，不需更换； 证据八、医疗过错鉴定意见书、伤残鉴定意见书各1份，证明海港医院存在过错，造成原告八级伤残及误工期15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一至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对证据八的质证意见； 证据五、三性均有异议。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请法院酌定。司法鉴定的交通费属于诉讼成本应自行承担。 证据六、对误工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全部时间用于诊断治疗康复不存在误工费，不应当计算误工费。 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证据八的质证意见，应当待实际发生时另案起诉，还应当进行残疾辅助器具配置的相关鉴定； 证据八、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院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如下：司法鉴定意见书第4页，五、分析说明1，司法鉴定专家认为，本案患者经药物治疗及肉毒素注射治疗后疗效欠佳，就其病情特点而言，具有行面神经减压术手术适应症，医院处置正确，符合临床规范要求。司法鉴定意见书第4页，五、分析说明2，司法鉴定专家认为，医方对病情、手术风险及替代方案进行了告知，尽到了告知义务。司法鉴定专家特别指出，术前告知其本人手术风险，对手术安全性及手术效果不具有关键性影响。司法鉴定意见书第5页，五、分析说明3，司法鉴定专家认为，患者血管、神经走行、分布异常，“术中探查见基底动脉与小脑前下动脉呈袢状环绕压迫面神经根部，”“且可见一动脉分支贯穿面神经、听神经之间，对面神经、听神经造成压迫，血管与神经粘连严重，且呈袢状环绕、贯穿面神经、听神经”。由此可见，患者血管神经走行分布异常，粘连严重，出现术后并发症是导致患者左耳听力损伤的主要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五、分析说明4，司法鉴定专家认为，神经细胞属于不可再生细胞，术后医院积极予以高压氧气，激素冲击等治疗，患者听力情况仍难以预估。患者并发症出现听力下降，后续治疗基本没有价值。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最后自然段倒数第3行，司法鉴定专家综合并复述了上述观点，强调指出“术前病情评估困难，术中操作复杂，术中听神经损伤，属于可预知但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全面分析司法专家的鉴定意见，我院不应当承担责任。司法鉴定专家认为的同等因果关系是对患方权益的偏袒性保护，不但与临床诊疗标准不符，而且与自己的鉴定分析意见相矛盾。 对伤残等级评定、三期评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同对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对原告诉请的赔偿明细的质证意见为：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对证据八司法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医保报销部分应当从赔偿金额当中减除。营养费不应由医院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对护理费不应由医院承担。误工费的三性均有异议，患者全部时间用于诊断治疗康复不存在误工费，不应当计算误工费。关于残疾赔偿金，患者的残疾（八级伤残）系后交通动脉瘤并发症所致，与医方无关，理由同对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的质证意见一致。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式不符合省高院的相关规定，应按照省高院规定，结合医疗过错的比例计算赔偿金额。对交通费票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司法鉴定中的交通费属于诉讼成本应予自行承担。对鉴定费票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应当按照2018年10月1日生效的《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34条的规定，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住宿费系鉴定时发生的属诉讼成本，应自行承担。后续治疗费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案起诉，还应当进行伤残辅助器具相关鉴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1日，原告主因左面部抽搐一年至海港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面肌痉挛，于5月22日行面神经减压术，5月29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服用甲钴胺、金纳多15日后检查听力恢复；3、不适随诊。术后原告左耳听力下降于6月7日到海港医院耳鼻喉科门诊进行听力检测；10月17日和11月12日两次到市第一医院进行听力检测。2020年10月31日，市第一医院出具诊断书，诊断为：感音神经聋（左，极重度），面神经减压术后。治疗建议：建议左耳行人工耳蜗植入术（国产，7-19.8万，设计年限70年，电池1-3天自行更换（平均每天1元钱）。 诉讼中，原告提出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申请，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出具了（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65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现有送检材料，本次鉴定无法判断术中对患者左侧听神经损伤的具体情况;但复阅送检病历材料，2018-07-02听性脑干反应报告示患者左耳最大输出95dBnHL未引出正常波形;2018-11-21听觉脑干诱发电位报告示左耳100dBnHL各波波形未引出;提示患者左耳听力损失程度已达极重度听力损失。对此，本次鉴定认为术中操作以及术后未能及时对症有效处理，对患者的听神经造成严重程度的损害。综上所述，医院在对本案患者诊疗过程中，诊断具有依据，制定的诊疗计划符合临床规范要求，予行面神经减压术符合患者病情需要，术前告知亦符合医学告知工作程序性要求。但术中操作粘连分离减压过程中在听神经保护方面存在缺陷，术后对听神经损伤评估不足，治疗措施亦不足，对患者目前左耳听力极重度损失后果具有不良影响。因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六、鉴定意见。秦皇岛市海港医院对被鉴定人舒莫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目前左耳听力极重度损失结果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同等因果关系程度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意见的基础上，结合本案告知方面的法律层面的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原告支付了鉴定机构鉴定费15000元。 之后，原告申请进行伤残等级及“三期”司法鉴定，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出具公大司鉴[2020]临床鉴字第2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六、鉴定意见：1.舒莫林的左耳听力障碍属于八级伤残。2.建议舒莫林的误工期15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3.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咨询当地三级甲等医院，或者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支付了鉴定机构鉴定费405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形成医患关系后，被告应严格遵循诊疗规范履行诊疗行为。原告因左面部抽搐一年到被告处治疗的事实存在，并造成左耳听力重度损失。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损失。根据本案情节，被告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费用，本院认为： 1、医疗费。原告在海港医院住院花费16177.08元、医保核销后为4225.58元，门诊治疗花费1403.86元，医保核销后1190.26元；在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542.2元，医保核销后为472.6元，以上合计5888.44元。 2、营养费。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建议营养期为30日，按照50元/天的数额计算，依法支持合理的营养费15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8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依法支持800元。 4、护理费。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建议护理期为30日，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员职工收入42115元/年的数额计算，依法支持合理的护理费3461.40元。 5、误工费。原告系市总工会人事部干部，治疗期间扣发工资399.20元，对此数额应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为海港区城镇居民户口，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的数额计算，赔偿20年，八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30%，故依法支持残疾赔偿金214428元。 7、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责任、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8、交通费及住宿费。原告主张因治疗、鉴定发生的交通费1712元及住宿费500元过高且与票据不符，酌定支持合理的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 9、鉴定费。原告两次鉴定发生的鉴定费共计19050元均属于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 10、后续治疗费。依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咨询当地三级甲等医院，或者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市第一医院出具诊断书载明，治疗建议：建议左耳行人工耳蜗植入术（国产，7-19.8万，设计年限70年，电池1-3天自行更换（平均每天1元钱），按照普通型人工耳蜗。根据上述意见，酌定支持后续治疗费12万元。 以上费用共计381527.04元，由被告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190763.52元。 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舒莫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0763.52元； 二、驳回原告舒莫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医院负担。与上述款项同时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雪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