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1231号 原告：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星耀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620116544。 法定代表人：吴宇青，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园，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忠阳，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景生，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原告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丁公司）与被告谢景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9月2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忠阳、被告谢景生到庭参加二次庭审，原告代理人黄园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阿拉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149.15元（其中一审诉讼费用2652元，二审诉讼费用5304元，执行费用3904元，延迟履行金2289.15元，合同服务费损失230000元，律师费45000元）（230000元计算方式：按照4元结算只需再支付47545*4-153224=36956元，根据判决实际支付266956元，故多支付23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并正式入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日至2021年11月1日，试用期自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2018年11月30日，原告因开展“爱上头条”APP品牌推广活动，与山东中鹏易远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鹏公司）签订了编号为ALD-XW-2018-1135的《高校合作书》，就“爱上头条”APP在高校区域内的品牌推广进行合作，合同中对中鹏公司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方式作了明确的约定，并明确禁止对合同约定内容进行更改。根据《高校合作书》的内容，合同的任何修改需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盖章签字，其中被告作为签约代表负责上述高校合作合同的沟通及履行事宜。但被告利用自己作为合同指定代表的职务便利，与中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飞恶意串通，在合作过程中与中鹏公司一起大肆造假，提供虚假的推广数据向原告申请支付巨额费用，企图套取原告的资金非法牟利。被告的上述行为被发现后在原告不予结算的情况下，被告利用职务便利，在未向原告报备以及未取得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向中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将原来合同约定的推广费用由4元/个提高到9元/个，并在情况说明中强调中鹏公司获得9元/个的推广费用没有任何限制。之后中鹏公司取得该《情况说明》后对原告提起诉讼。虽经原告多方努力，但最终案件败诉，导致原告被迫支付了27万余元的费用以及其他诉讼费用。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作为公司员工，需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并维护公司利益，被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合同相对方恶意串通非法侵占了原告巨额的款项，其行为已经超越权限、严重失职，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基于以上事实，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谢景生答辩称，其在阿拉丁公司工作近一个月时间，尚处试用期，“爱上头条”APP推广合同确实是由其作为阿拉丁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山东中鹏公司签订的高校合作。情况说明是其个人出于实事求是出具，当时中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飞跟谢景生说要与阿拉丁公司打官司，就把实际情况进行了说明。如果阿拉丁公司认为是因为谢景生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才导致跟山东中鹏公司打官司输掉的话，之前那个官司应该让谢景生当场对质。案涉高校推广活动合同上面并未言明是什么样的活动，允许做什么活动、不允许做什么活动。客户徐飞在高校进行爱上头条推广的时候，采用的是线下人拉人这种方式进行推广。因阿拉丁公司认为这种推广方式不叫推广活动，合同没有说单价费用就是单个会员费用，达到2000以上的用户注册量额外活动经费支持有10000元，加起来就相当于9元/个。就原告诉请当中提出的各项损失主张，被告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证据5律师费发票、证据6一、二审诉讼费、执行费票据，被告质证认为其个人并未参与无法核对，因该些票据和原告所提交的其与中鹏公司案涉诉讼判决及执行情况一致，故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就双方争议的被告是否存在失职履行职务行为及原告主张损失的事实认定问题，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2日，原告阿拉丁公司与被告谢景生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日至2021年11月1日，试用期自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并约定了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与时间、劳动合同变更、解除、终止等内容。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即开始为原告提供劳务。 2018年11月26日，原告阿拉丁公司与中鹏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ALD-XW-2018-1135《高校合作书》约定：甲方（阿拉丁公司）委托乙方（中鹏公司）进行“爱上头条”品牌推广，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具体服务内容以双方书面确认的《项目确认书》为准，合作内容以双方书面确认的项目确认书（附件一）为准，并约定了双方责任与权力、收款条例、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时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或因业务发展需要对本协议有内容补充、变更、修改时，由双方或者任何一方提出补充、变更、修改的建议和方案经双方协商并达成统一意见后，以书面形式表达并经双方同意并签字盖章后生效。附件一《项目确认书》中载明：推广地点为济南各大高校校园、推广人群为大学生、单个注册用户为4元/个（含税）；额外活动经费支持为：甲方给予单个大学总费用10000元以内的活动经费扶持，用于学校的迎新晚会、校运会、社团大型活动等，当10000元的支持达到2000以上的用户注册量时，甲方给予乙方结算。其中：1.1000元含校园媒体广告、横幅、广播等宣传经费；2.8000元含活动、晚会类所有赞助费用以内的活动赞助；3.1000元含活动红包雨、晚会抽奖等现场氛围支持等。被告谢景生作为原告阿拉丁公司的指定代表负责上述高校合作合同的沟通及履行事宜，中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飞作为该公司指定代表。 2018年12月1日，被告谢景生向中鹏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在本人与徐飞签订《“爱上头条”APP品牌推广服务合同》时告知徐飞“推广地点不局限于济南各大高校校园，可以扩展至全国任何区域，也不局限于学生群体”及“单个注册用户单价为9元/个，其中注册成功一个用户为4元，另每满2000人再支付10000元（相当于5元/个），合计为9元/个。”徐飞当时提出，我所告知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爱上头条”APP品牌推广服务合同》附件一《项目确认书》第7页约定不相符合，本人告知徐飞，以本次口头约定为准，没有任何条件限制，合同不需要再重新签订或者修改。双方口头达成以上协议。” 2019年1月8日，中鹏公司因与阿拉丁公司履行上述《高校合作书》产生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阿拉丁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款项，本院于当日以（2019）浙0108民初310号立案审理。该案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案涉《高校合作书》事实以外，又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3月20日，阿拉丁公司与中鹏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确认阿拉丁公司的推广后台系统显示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中鹏公司推广的用户人数（包括全国各地的用户人数）为47545人。对该用户人数，中鹏公司认为不包括谢景生出具的扣量2638人，在结算服务费时应当计算该扣量产生的服务费；阿拉丁公司认为该用户人数包括了黑名单人数210人，在结算服务费时应当予以扣减。谢景生为阿拉丁公司的指定代表人负责与中鹏公司签约，并负责案涉业务的推广，其向中鹏公司书面承诺“注册成功一个用户为4元，另每满2000人再支付10000元（相当于5元/个），合计为9元/个。”应对阿拉丁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本院据此确认案涉业务的注册单价，并确定由阿拉丁公司支付给中鹏公司服务费420180元【（47545人*4元/人+10000*23）、（47545人/2000人≈23）】。扣除阿拉丁公司已支付的153224元，故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浙010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阿拉丁公司需支付给中鹏公司服务费266956元。 上述一审判决作出后，阿拉丁公司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中院审理后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服务合同中的有关内容是否通过谢景生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了变更”。经二审审理查明了以下事实：谢景生系双方所签订的服务合同及确认书中阿拉丁公司一方的签约授权代表，中鹏公司提供的名片还显示谢景生系阿拉丁公司的推广主管，而从阿拉丁公司提供的有关谢景生与中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相反，双方签约前后的沟通交流情况基本与《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相符，且能够反映谢景生对于案涉服务合同的履行具有相当的权限，包括合同履行中的具体事宜、合同价款的结算等均是由谢景生代表阿拉丁公司与徐飞进行对接，故综合上述情形，就作为合同相对方中鹏公司而言，有理由相信谢景生具有代表阿拉丁公司对合同部分条款进行变更的权利，即使前述变更合同内容的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要求，也不影响中鹏公司对谢景生权利外观表象的判断，故原审法院认定谢景生作出书面承诺的行为对阿拉丁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据此确定案涉业务的注册单价并无不当。 案经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并生效后，中鹏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20）浙0108执393号立案执行。案经执行，阿拉丁公司履行了支付一审诉讼费用2652元、二审诉讼费用5304元、执行费用3904元、执行款269245.15元的全部义务。另外，阿拉丁公司为该案一审诉讼于2019年3月19日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为该案二审诉讼于2019年9月10日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 阿拉丁公司认为系因谢景生履行职务不当导致损失，于2020年4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谢景生赔偿相关损失，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不（2020）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双方争议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不予受理阿拉丁公司的所有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谢景生称上述《情况说明》落款时间2018年12月1日并非真实出具时间，系中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飞拟定后于2018年12月19日交给其本人，其个人签名后于2018年12月21日邮寄给徐飞；同时，谢景生确认当时其已知晓中鹏公司与阿拉丁公司因推广费用结算标准问题产生分歧，系应中鹏公司要求出具《情况说明》。双方均确认，谢景生于2018年12月15日自阿拉丁公司正式离职。 另查明，原告原名称为“杭州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正式更名为“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另，本案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向本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本案法律关系系劳动合同纠纷，与本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一致，故本院将案由更改为劳动合同纠纷。 本院认为，原告阿拉丁公司和被告谢景生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作为劳动者，根据合同约定的岗位职责，提供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务并获得报酬，系其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主要权利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谢景生是否存在履行职务失职，二是阿拉丁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与谢景生履行职务失职的因果关系以及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谢景生是否存在履行职务失职的认定问题。谢景生作为劳动者，尤其是作为试用期的员工，在对外代表用人单位履行过程中，理应遵守劳动合同的约定及用人单位相关规章制度，若劳动合同及用人单位相关规章制度没有规定的，理应从维护用人单位利益角度出发履行相应职务。在阿拉丁公司与中鹏公司签订的《高校合作书》中，谢景生系阿拉丁公司的员工及签约代表，在该合作书明确约定“推广单个注册用户为4元/个（含税）”的情况下，单独出具案涉《情况说明》，明显违背从维护用人单位利益角度出发履行职务的工作职责要求。尤其是在其个人已自阿拉丁公司离职、明知阿拉丁公司与中鹏公司就《高校合作书》结算标准产生分歧的情况下，未与阿拉丁公司进行沟通核实、未得到阿拉丁公司认可或授意的情况下，仍然出具案涉《情况说明》，将单个用户注册量单价提高折算为9元/个，显然超出其个人职责范围，亦明显违背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之初衷，应当认定其履行职务失职。 二是阿拉丁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与谢景生履行职务失职的因果关系以及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纵观阿拉丁公司与中鹏公司的服务合同之诉，案经一二审，谢景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单个注册用户单价为9元/个，其中注册成功一个用户为4元，另每满2000人再支付10000元（相当于5元/个），合计为9元/个”之内容对中鹏公司向阿拉丁公司主张服务费用起到了关键证据的作用，法院据此确定阿拉丁公司向中鹏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用。谢景生辩称，阿拉丁公司在同时期与其他第三方有类似服务合同系按9元/个单价实际结算、其系出于维护公司利益角度出具《情况说明》，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现谢景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具《情况说明》的合理依据，故应当认定谢景生的失职行为给阿拉丁公司造成了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阿拉丁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均已提供实际支付的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些费用真实性均予以认定。阿拉丁公司主张其多支付的合同服务费损失230000元（阿拉丁公司需向中鹏公司支付费用的用户人数为47545人，阿拉丁公司已支付153224元，按照4元结算只需再支付47545*4-153224=36956元，判决需支付266956元并已支付完毕，故多支付230000元）、一审诉讼费用2652元、二审诉讼费用5304元、律师费45000元，均系其产生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认定。对阿拉丁公司主张的执行费用3904元，延迟履行金2289.15元，其在判决生效后本可积极主动履行付款义务避免该二项费用支出，故该二项费用并非其必要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谢景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损失282956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谢景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幼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