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凯烽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镇平县杨营镇玉兴街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4MA40XBUU08。法定代表人：钟国辉，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东，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明，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兵，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凯烽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伟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4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东，被上诉人何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凯烽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2019年5月16日两张被上诉人擅自在结算工程量结算表中单方面书写的工程单价、金额及合计总额予以认定错误。该两张工程量结算表的名称、序号、单位、工程量等都是上诉人一方用电脑机打的制式格式，单价、金额属于表格中的空白，上诉人一方并未填写，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表格中所有的手写数字及文字都是其单方面填写的，该填写的内容上诉方并未加盖公章等予以确认，在庭审中上诉人也予以否认，况且被上诉人标注的单价和金额与上诉方和发包给胥齐天然气工程管道建设安装合同高出几倍，也比当地的市场价格高出很多，可一审法院仍对被上诉人单方面书写的价格和金额予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单方面书写的上诉方明确否认的价格和金额，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是上诉人同意的，被上诉人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从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两张结算表标注的人工费以及大写的合计金额的位置及含义看，书写标注的内容和位置不符合结算习惯。该两张结算表后边添加的“人工费”属于多此一举，目的是制造上诉方和被上诉方之间有合同关系。从电脑打印的“工程量”结算表来看并没有合计结算金额的位置，从单价及单项合计金额的空白来看，该“工程量”结算表仅仅是一个工程名称、单位、工程量的记载，并不是一个结算金额的结算单，而是一个“工程量”结算表，不能作为结算金额的依据。该电脑打印的“工程量结算表”所有打印的项目和文字以及相关人员的签字和确认，仅是对工程量的相关事实的记载，被上诉人擅自添加的金额等内容在该结算单中并无办法得出是经过上诉方确认的，在庭审中上诉方也并未追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上诉人一方相关人员签字的真实性的司法鉴定，该鉴定仅证实了上诉人一方否认自己签字的不利后果，该不利后果仅仅是对工程量等相关数据的推定认可，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不能作为推定上诉方对价款等结算款项的不利后果的认定依据。一审将“工程量结算表”描述为“工程款价款”的结算属偷换概念，影响了全案的判决结果。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第一个辩解理由即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这一辩解，在庭审中予以回避不予评价错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和胥齐之间约定施工与上诉人无关。一审用字迹鉴定的结论代替价格鉴定属程序违法。字迹鉴定结论和价格鉴定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互相代替违背了民诉法规定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要求。3、一审判决不公。由于一审认定错误，将被上诉方应当举证证明的在上诉方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表”中的空白处擅自添加了手写的单价、金额、人工费等内容是否经过了上诉方认可的事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予以认定，由于错误的认定导致了“工程量结算表”被一审错误的认定成了“工程款结算表”，致使工程量变为工程款导致全案发生对上诉人不利的后果，相反掩盖了被上诉方的举证责任，因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显失公平。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伟明辩称，1、案外人胥齐并未与答辩人形成所谓的合同关系。胥齐与答辩人之间并无转包或分包合同，更无支付合同价款的凭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加盖有上诉人公章并由黄靖签字的《承诺书》，公司承诺于2019年的12月前全部付清欠款，可见承揽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而非案外人胥齐，胥齐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2、二张工程量结算表的单价、合价，并非答辩人单方书写，而是上诉人技术部的陆明阳批注后，经总经理黄靖审核无误后签字同意支付，梁立也签署属实，并且胥宏宇签字认可，上诉人称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不属实。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张工程量结算表，因双方结算时，已确定工程量与单价，故该结算表内容实际为可加减确定的工程价款，正因如此，总经理黄靖签字同意支付。结算表上书写标注的内容，位置均与表格一致，符合结算习惯。表格打印后双方结算时，为注明表格上未打印的事项，加以手写，注明的所有文字，包括人工费，更真实，更能证明结算时客观性，不存在擅自添加的问题。4、一审将工程结算表述为工程价款，是对案件情况更准确的阐述，而非偷换概念。5、虽然司法鉴定属于文字鉴定，但字迹鉴定与表格上的价格是一致的，没有逻辑矛盾。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另外，一审将上诉人付给喻会阁的人工费39850元抵减了上诉人应付给答辩人的款项不当。何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下欠工程款492477元（包括人工费、设备等费用）；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工程欠款的利息，自欠款之日2019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份，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何伟明承包被告凯烽公司在镇平县杨营镇的天然气管道安装项目施工，由被告凯烽公司提供管材，其他人工、设备、发电、转运等由原告方负责。2019年5月16日，经原告与被告结算，出具《工程量结算表》，2019年1月验收杨营镇PE管道安装（小岗、雁庙、杨营、尹营、李营）人工费合计339017元，2019年5月杨营镇PE管道安装（魏营、雁庙、杨营、尹营）人工费合计147340元，上述两张结算表被告凯烽公司人员签署：“胥洪宇1916／5、同意支付黄靖2019.5.16、情况属实梁立19.5.6”；同日出具《凯烽燃气有限公司临时用工统计表》，将原告方零工费用结算为880元，原告及被告凯烽公司人员签署：“何伟明、统计人李学伟、胥洪宇1916／5、同意支付捌佰捌拾元黄靖2019.5.16、梁立19.5.6”；同日出具《人工结算单》，将2018年6月至8月王洪、龚远梅二人临时人工费结算为11740元，原告及被告凯烽公司人员签署：“何伟明2019.5.16、同意支付黄靖2019.5.16、胥洪宇1916／5、情况属实梁立19.5.6”；同日出具清单一份，将原告的热熔机、发电机等机具费用结算为90000元，被告凯烽公司人员签署：“马涌2019.5.16、胥洪宇1916／5、同意支付玖万元黄靖2019.5.16、情况属实19.5.6”；2019年5月18，被告给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收购何伟明机械、器具，产生部分欠款，本公司承诺：于2019年12月前全部结清。河南凯烽燃气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5月18日”。以上施工及机具设备费用共计588977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工程量结算表》的上签名的真实性及是否变造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一诚鉴定【2020】文痕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JC1、JC2（两份工程量结算表）未发现存在变造处理的事实；2020年7月15日作出一诚鉴定【2020】文痕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JC1-1、JC2-1“胥洪宇”签名字迹是胥洪宇本人所写；JC1-2、JC2-2中“黄靖”签名字迹是黄靖本人所写。JC1-3、JC2-／3中“梁立”签名字迹是梁立本人所写。被告于2018年12月30日支付原告何伟明5000元，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原告5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原告20000元，于2019年5月18日支付原告10000元，于2019年5月26日代原告支付江**志、江云工资8835元，于2019年7月19日代原告支付秦万生人工费2665元，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原告10000元，于2019年11月12日支付原告20000元，于2020年1月22日代原告支付喻会阁人工费39850元。以上合计166350元，剩余422627元施工及机具设备费用拖欠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材料和要求，以自身技术和设备承揽被告的天然气安装项目，原、被告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应当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天然气管道安装施工，并向被告交付劳动成果，后经双方结算，由被告对工程价款签字确认并出具凭条，而被告未按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422627元工程款及机具设备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已依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未履行向原告支付报酬的行为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2019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向原告出具所欠工程价款凭证，2019年5月16日应为给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应当从该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和结算单系伪造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亦与本案被告公司与原告核算工程量并结算承揽费用等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机具设备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原、被告进行施工结算时对设备进行清算定价，被告同意接收并出具承诺书，原告作为承揽合同的部分进行起诉并无不当，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称借用资质使用费是非法的，且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出借资质系我国建筑法禁止的行为，被告辩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部分诉讼请求得到支持，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和被告凯烽公司合理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河南凯烽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伟明施工及机具设备费用422627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6起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被告河南凯烽燃气有限公司负担7639元，原告何伟明负担133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何伟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何伟明持有凯烽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表及结算单，其中工程量结算表右上方载明“施工单位：何伟明班组”，2019年5月16日的结算单包含有“2018年3月-2019年5月何伟明施工班组承接河南凯烽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管道安装”的内容，结合凯烽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给何伟明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认可尚欠部分款项并承诺于2019年12月前结清的约定，何伟明系本案所涉工程的承揽方，也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有权向凯烽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书中亦对于凯烽公司辩称的与何伟明不存在承揽合同的理由予以表述，并未回避评价，凯烽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凯烽公司上诉主张的不予认可的工程款是2019年5月16日的两张工程量结算表中所显示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该两张单据虽名为“工程量结算表”，但该表格中包含有“单价”、“合价”的表列，即该表格中包含有工程价款计算的内容，证明当事人可以用这种格式的表格进行工程价款的计算。二、该结算表中，凯烽公司技术部人员在部门意见中记载“以上测量数据属实，测量工具为滚尺”，结算表下方分别有凯烽公司监事胥宏宇、分管工程负责人李学伟及总经理黄靖的签字，且黄靖另签署“同意支付”。如果该结算表仅仅系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则按常理分析，凯烽公司技术部门的意见已可作为工程量的结算依据，而凯烽公司上述管理人员的签字审核超出了仅对工程量进行审查的必要且合理的程度。且黄靖签署“同意支付”，从该内容的字面意思分析，应视为其所签署的文件包含有价款支付的内容和同意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结合何伟明提交的其他几张结算单均是在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证明当天何伟明与凯烽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该两张工程量结算表中的单价和合价部分虽是由何伟明填写，亦能证明双方对于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事实，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凯烽公司上诉称工程量结算表中的单价不合理，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凯烽公司虽提交与胥齐的合同，但该合同中的单价系凯烽公司与胥齐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凯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故其以此为由对工程量结算表中的工程款不予认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上诉人河南凯烽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