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东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兴胜路**。法定代表人：刘长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峰，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青山镇官山村原村部/div>法定代表人：薛牧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江苏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强，江苏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冶东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中冶公司欠付货款相应利息部分，改判中冶公司给付华旭公司货款700856.99元；2、华旭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冶公司未付货物尾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由于华旭公司收到货款后，没有给中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中冶公司无法抵扣税款。中冶公司前后分7笔，共计给付货款850000元，每次付款后都向华旭公司索要发票，华旭公司总以各种理由拖延。2、由于案涉供货项目工程已经交工，华旭公司没有给中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无法抵扣，造成中冶公司税款损失201611.41元。华旭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案涉合同约定华旭公司向中冶公司供应灰加气混凝土砌块，中冶公司根据实际供货量向华旭公司据实结算货款，截至2019年9月26日，中冶公司尚欠货款902468.4元。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后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实际变更了付款时间，但并未书面确定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华旭公司已向中冶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可随时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华旭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以律师函的形式要求中冶公司七日内付清剩余款项，但中冶公司并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华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虽双方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华旭公司有权向中冶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后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相关规定，应以902468.4元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即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合同中并无开具发票的具体约定，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而非主给付义务；中冶公司付款与华旭公司开具发票之间不具有对价性，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1、双方合同并没有关于开具发票的相关约定，根据一般的交易规则，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是否开票并不影响合同主给付义务（即给付货款）的履行。双方并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中冶公司未在付款期限内向华旭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系对合同主给付义务的违反，而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二者之间不具有对价性，中冶公司以华旭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相关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中冶公司作为购货方，有义务先向华旭公司（供货方）支付全部货款，待华旭公司确认收到货款之后再向中冶公司开具发票。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也是买方先支付价款后卖方才据此开具发票。本案中，中冶公司尚未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即要求华旭公司开具发票没有依据。3、华旭公司对中冶公司所称税款损失及数额不予认可，中冶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即使损失存在，也是中冶公司未及时向华旭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所致，中冶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时就应当预见，税款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可归责于华旭公司。综上，华旭公司认为中冶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违反合同主给付义务，应当向华旭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冶公司立即支付华旭公司货款96474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价款96474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中冶公司赔偿华旭公司遗失托盘费用9960元；3、中冶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于2019年5月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华旭公司向中冶公司供应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灰加气，280元/立方，产品单价可随粉煤灰、水泥、石灰等原材料价格的浮动作相应的调整，调整时乙方书面告知甲方（告知书一式两份，随货送至甲方，甲方应予以签字确认，各留存一份），调整前已送产品价格仍按原价格结算，款到发货。华旭公司共向中冶公司提供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6258.816立方米，在供货过程中冶公司遗失华旭公司的托盘166只，价款9960元。中冶公司已向华旭公司支付货款850000元。华旭公司陈述调价函交给中冶公司的员工巴桂福，另外发了微信给巴桂福，证明调价告知书已交付中冶公司；华旭公司提供律师函一份、邮寄律师函的特快专递单一份，快递网络查询打印件一份，证明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中冶公司追要货款的事实。经质证，中冶公司认为巴桂福已离职，无法核对，华旭公司提供的是微信截屏，不能证明接收人是巴桂福，对调价函已交付不予认可，未收到华旭公司的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华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微信接收人是中冶公司的工作人员巴桂福，故对华旭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屏照片不予认定；华旭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及特快专递单均是原件，且有特快专递网络查询件相印证，故对华旭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及特快专递予以认定。华旭公司的律师函邮寄给刘经理，电话号码与双方合同上中冶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姓名与电话号码一致，收件地点也与合同中的工程地点一致，华旭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9年11月20日，向中冶公司追要货款的事实，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公司承认华旭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华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将调价函给付中冶公司，且价格是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之一，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因华旭公司主张自2019年7月19日起货款调整为300元/立方的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合同约定款到发货，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实际变更了付款时间，且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未明确约定，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华旭公司可随时要求中冶公司履行。故华旭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中冶公司追要货款，要求中冶公司于七日内付清剩余货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中冶公司已构成逾期付款。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华旭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冶公司向华旭公司购买产品，负有及时给付货款的义务。中冶公司未能按华旭公司的要求及时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华旭公司要求中冶公司给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中冶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华旭公司货款902468.4元（6258.816立方米×280元/立方-85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9024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赔偿托盘损失99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47元、依法减半收取677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73.5元，由华旭公司负担311元，中冶公司负担11462.5元。中冶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华旭公司已垫付，由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华旭公司1146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冶公司所欠华旭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2、中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中冶公司所欠华旭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应认定为902468.4元，中冶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其理由：1、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华旭公司向中冶公司供应了案涉货物，中冶公司对所供货物（加气块）的数量为6258.816立方以及合同单价为280元/立方予以认可，因此，所供货物的总价款应为1752468.4元，扣除中冶公司已经给付的货款850000元，应认定中冶公司尚欠华旭公司的货款为902468.4元。2、关于中冶公司认为因华旭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故而未支付剩余货款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华旭公司开具发票是中冶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其次，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支付价款，是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出卖人开具发票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开具发票不是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华旭公司交付了货物，中冶公司应按约付款。虽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付款的时间，但在华旭公司发函催款时，中冶公司应当及时给付。当然，中冶公司给付货款后可要求华旭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故对中冶公司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中冶公司所称的税款损失，即使存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从货款中扣减。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中冶公司在华旭公司发函催款后未能按时支付所欠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人民币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改为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以所欠货款9024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冶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7元，由上诉人中冶东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李 响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