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雪，女，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洁，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华，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祖英伟，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张小雪与被上诉人姜洁、原审被告祖英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张小雪、原审被告祖英伟不服(2019)内040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内04民终590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内0404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小雪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小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1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计算租赁费用数额错误。按照提交的出库清单和入库清单可知，上诉人尚欠租赁费用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92977.78元，而应当是98747元。并且剩余租赁物未退还并非上诉人责任，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接收退还的租赁物遭到拒绝，同时所剩租赁物上诉人并未使用，所以不应当计算2019年之后的租赁费用。涉案合同是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而涉案租赁费用发生的时间有合同签订前的也有合同签订后的，合同签订之前并未约定违约金，所以原审法院按照2017年整年发生的租赁费用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即使存在违约金也应当依据2017年7月5日合同签订后发生的逾期租金计算违约金，同时，原审法院按照15%计算违约金比例过高。受天气影响赤峰地区冬季停工期应当为当年的11月1日至次年的5月1日，停工期应当为6个月，所以，原审法院停工期扣除时间少于实际应当停工的期限。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三七头、五七头、转向接头的数量错误。上诉人尚欠五七头36个、三七头51个、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是显示“扣件”，并没有标注为“扣件转向”还是“扣件十字”，同时货单的“扣件”二字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书写不明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转向接头”10335个名称和数量都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未退还的“十字”5544个、“转向接头”1929个，合计7473个；“转向接头”和“十字”是不能等同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物件，在使用性能和价格上有较大区别，原审法院进行混同未区分是错误的，并且未退还数额计算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欠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主张赔偿金，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姜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姜洁与张小雪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判令张小雪、祖英伟给付姜洁租赁费338115元，张小雪、祖英伟租用的管子及配件的租赁费计算至退完为止，违约未付租赁费按日租金3%的赔偿金支付至租赁费结清为止；三、判令张小雪、祖英伟退还租赁姜洁的架子管及配件，其中架子管10384.5米，十字扣件4696个，转向和接头10836个，丝杠190根，三七头535个、五七头36个，如果拒退，需按市场价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雪与祖英伟系夫妻关系。张小雪自2014年开始租赁使用姜洁的建筑器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使用的“租赁站物资明细表”背面印有租赁合同，载明“乙方丢失钢模、卡子、钢管、扣件、丝杠、步步紧、木跳板分别按4.2元/kg,0.5元/个，20元/m，7元/个，20元/根，20元/根，100元进行赔偿”、“丢失丝杠调解母、扣减螺栓丢失的分别按每个3元和0.8元赔偿”，并约定于每年年底进行结算。至2017年7月5日，姜洁（作为甲方）与张小雪（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1、姜洁将建筑器材租赁给张小雪使用；钢管每延长米日租金0.007元、十字扣件每个0.007元、转向扣件每个0.007元、转向扣件每个0.007元、连接扣件每个0.007元、丝杠每根0.018元；2、承租方每月5号前结清当月的租赁费，租赁期满结算完毕，扣除应付所租物资缺损赔偿费后押金金额退还给乙方，所租物资退完后拾日内结清所有租赁费，如乙方不按期结清所欠甲方的租赁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所租物资合同总金额的日租金3%赔偿金直至结清为止；3、租赁期限最短为一个月，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结算，一个月以上的按实际天数结算；4、乙方在租赁期满而不续签合同逾期不退还物资时，除缴纳逾期租金外，还应向甲方偿还租赁期间合同总价的日租金3%的赔偿金直至结清为止；……6、对所租物资的提运、退还、装卸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8、如冬季报停，必须把当年的租金全部结清，押金不退，乙方应向甲方以书面形式提出报停报告，经甲方核实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报停时间以实际停工天数为准，如果没有办理报停手续的一律不予报停，并继续计算租金；……”租赁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姜洁、张小雪使用的出库单，依然沿用该合同签订前姜洁提供的“租赁站物资明细表”。另查明，2014年至2018年张小雪陆续归还部分租赁物，剩余钢管10384.5米、扣件十字4696个、转向和接头10836个、丝杠190根、三七头535个、五七头36个未还。本案受理后，张小雪自2019年9月1日始又陆续向姜洁归还部分租赁物，现尚欠三七头201个、五七头394个、转向接头10335个未还。张小雪认可2014年欠姜洁租赁费14287元，另发生运费；2015年欠姜洁租赁费用87757元，其中包含应赔偿损坏设备费用为螺丝螺母6195个×0.28元/个=1734.6元、丝杠托617个×0.85元/个=524.5元、丝杠母1128米×0.85米/元=958.8元。2016年张小雪发生租赁费共10105元，另缺损坏（丢失）5544个转向及接头（后以同数量十字代替）、螺丝343套、扣件2872个、丝杠96个、三七头150个、管232米。至2017年10月21日，姜洁、张小雪进行结算，张小雪自认2017年共发生租赁费57950元，至2018年11月16日，发生2018年的租赁费165231元，另应赔偿损坏的配件及金额为丝杠(79+14)×2元/个=186元、扣件和螺丝180套×1元/套=180元、扣件7个×5元/个=35元。一审中，张小雪自认案涉租赁物的市场价为十字接头3.6元/个、转向接头4.2元/个、三七头3.6元/个、五七头4元/个、螺丝0.26元/套、丝杠8.5元/套、钢管35.6元/米。张小雪于2015年6月19日给付姜洁租赁费10000元、2015年9月25日给付20000元、2016年2月4日给付20000元、2016年5月22日给付10000元、2016年9月12日给付15000元、2017年1月25日给付20000元、2017年10月12日给付10000元、2018年2月2日给付3000元、2018年2月13日给付20000元、2018年9月27日给付20000元，合计14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姜洁、张小雪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姜洁与张小雪未对租赁期限进行约定，故该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姜洁有权随时提出解除合同，故姜洁解除与张小雪之间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姜洁将租赁的物资交付给张小雪使用，张小雪应给付相应租赁费用。姜洁、张小雪对2014年和2015年的租赁费用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016年发生的租赁费为10105元，张小雪辩称双方结算的该笔租赁费中包含了赔偿未予返还的租赁物损失，亦不认可姜洁计算损毁租赁物所依据的标准，但姜洁所计算的租赁费有详细的明细可与出、入库单比对，故能够确认2016年张小雪发生的租赁费用为10105元；对于另缺损坏（丢失）的配件，虽姜洁、张小雪对此无书面约定，但通过张小雪对2015年及2018年损毁丢失物件赔偿明细的自认，能够认定双方对此存在交易习惯。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对于价款无约定时的规定，该院确认姜洁、张小雪双方应按照交易习惯、市场价格、张小雪自认价格及姜洁主张价格的顺序推定进行赔偿，即5544个转向及接头（后以同数量十字代替，差价0.6元）×0.6元/个=3326.4元、螺丝343套×1元/个=89.18元、扣件2872个×4元/个=11488元、丝杠96个×2元/个=192元、三七头150个×3.6元/个=540元、管232米×35.6元/米=8259.2元，合计23894.78元。关于冬季未施工期间的租赁费问题，张小雪虽未向姜洁进行书面申请报停，但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及设备租赁的行业习惯，姜洁应为张小雪每年扣除停工期4个月。张小雪主张2018年应扣除停工期4个月，但姜洁主张的2018年租赁费，系从2018年5月9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故不存在应扣除期限问题，则张小雪于2018年发生的租赁费应为165231元。姜洁增加主张2019年1-7月租赁费用36723元，亦应扣除1月至3月15日的停工期个3.5月，则应付租赁费用18361.5元。据此，姜洁要求至2019年7月31日张小雪发生的租赁费用及赔偿费为2014年至2016年合计117761.78元，其给付姜洁75000元；2017至2018年底的租赁费为223216元，其给付姜洁73000元，共欠姜洁192977.78元。因张小雪拖欠租赁费至今，故对姜洁要求与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不再产生租赁费用，张小雪应该返还租赁的全部物资，即三七头201个、五七头394个、转向接头10335个，如张小雪不能返还剩余租赁物，应按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即三七头201个×3.6元/个=723.6元、五七头394个×4元/个=1576元、转向接头10335个×4.2元/个=43407元。姜洁、张小雪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对违约金进行明确的约定，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且张小雪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考虑到租赁费用发生存在持续性，租赁费用每月增长、金额累计增加，故违约金可按照张小雪所欠租赁费用总额的15%计算为宜。但双方2017年7月5日方签订合同，故该违约金对2017年前发生的欠款不发生效力，且姜洁向该院起诉时，2019年的租赁费尚未发生，故张小雪应支付姜洁2017年、2018年欠款违约金22532.4元[(223216-73000元)×15%]。张小雪辩称姜洁主体错误，姜洁应为姜洁租赁站或赤峰市路建试验设备销售中心，但经该院核实，姜洁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且合同相对方系姜洁及张小雪，赤峰市路建试验设备销售中心并未对张小雪出租设备，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归张小雪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姜洁要求祖英伟承担给付责任，但祖英伟仅依据其与张小雪的夫妻关系而代为履行部分租赁方义务，其与姜洁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故对姜洁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姜洁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姜洁与张小雪之间的租赁合同；二、张小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姜洁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赁费及赔偿金欠款211339.28元（192977.78元+18361.5元），支付违约金22532.4元，合计233871.68元；三、张小雪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姜洁三七头201个、五七头394个、转向接头10335个，并自2019年8月1日继续计算租赁费至返还之日；如届期不能返还，则按照三七头3.6元/个、五七头4元/个、转向接头4.2元/个予以赔偿；四、驳回姜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2元，由姜洁负担1564元，张小雪负担48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判决租赁费和赔偿金的数额是否正确，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的物品数额是否正确。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上诉人张小雪自认其2014年开始在被上诉人姜洁处租赁建筑物资，与姜洁形成租赁合同关系。2014年至2017年7月5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双方使用的“租赁站物资明细表”背面印有租赁合同的对租赁物资单价、丢失赔偿标准、结算时间均有约定。2017年7月5日，上诉人张小雪（乙方）与被上诉人姜洁（甲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建筑器材的明细、结算方式、租赁期限、费用承担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姜洁、张小雪使用的出库单仍沿用之前被上诉人姜洁提供的“租赁站物资明细表”。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对2014年和2015年的租赁费用没有异议，2016年度的租赁费能够确认为10105元。经结算，上诉人自认2017年共发生租赁费57950元；至2018年11月16日，发生2018年的租赁费为165231元。张小雪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9月27日合计给付148000元。原审法院考虑到冬季停工期的租赁费问题，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及设备租赁的行业习惯，结合双方合同签订及各自主张，对租赁费统一作出认定并无不妥。对于涉案违约金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情况、租赁费用持续性变动规律及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将违约金调整至所欠租赁费用总额的15%，并确认2017年之前、2019年不计算违约金，符合事实且具有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张小雪租赁期间，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归还租赁物资，原审法院根据张小雪自认的2015年及2018年期间损毁丢失物件赔偿明细确认各类物资的缺损数量，并结合《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关于价款无约定时的规定、双方交易习惯、张小雪自认价格及姜洁主张价格的顺序计算各类物资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物资数量错误，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接收其退还的租赁物且所剩租赁物上诉人并未使用故不应计算2019年之后的租赁费用，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张小雪未向本院提交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2.00元，由上诉人张小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陆广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连领波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