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朋坡（曾用名牛应应），男，汉族，1977年8月13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伊滨区李村镇第三初级中学，地址河南省洛阳伊滨区李村镇南寨村。法定代表人：周文安，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力，李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洛阳市伊滨区李村镇浩翔装饰店，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李村镇兰台嘉苑**楼**1201。经营者：宋万丽，女，汉族，1981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牛朋坡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伊滨区李村镇第三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李村三中）、原审被告洛阳市伊滨区李村镇浩翔装饰店（以下简称浩翔装饰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朋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被上诉人李村三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力、原审被告浩翔装饰店经营者宋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朋坡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村三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村三中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受害人郭继亮死因的情况下判决牛朋坡承担405000元赔偿款，明显偏袒李村三中。李村三中于2019年7月14日口头将其学校餐厅墙砖粘贴的活交给牛朋坡干活，实际上牛朋坡也是受雇于李村三中。2019年7月22日，牛朋坡又雇佣郭继亮在餐厅贴瓷砖的时候不慎触电死亡，其死亡原因跟李村三中学校的电线路漏电保护器管理不到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当时受害人死亡后，当地派出所出警现场拍照并对相关人员做了调查笔录，最后确认是触电死亡才不予受理此案。一审期间牛朋坡的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对派出所的证据取证，派出所所长称是民事案件没有留存证据而极力不配合调查取证。如果不是李村三中的电打死的，李村三中不可能出面协调此事并垫付全部赔偿费用。2.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李村三中餐厅改造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是承揽加工合同是错误的。该合同是一般的装修改造合同，且合同是制式合同，是在受害郭继亮死亡之后，李村三中为了推卸责任哄骗牛朋坡签订的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村三中餐厅改造的时间是从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9日，在未签订合同之前，牛朋坡受雇于李村三中仅仅是在学校餐厅负责贴瓷砖而不是餐厅改造。3.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调查时，李村三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牛朋坡在做改造餐厅时双方之间进行水、电等设备交接的手续，说明李村三中从未将安全责任转移至牛朋坡，李村三中有义务承担用电安全责任。至于李村三中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操作规程，导致发生事故的，是谁的责任谁承担，2019年7月14日李村三中将钥匙交于牛朋坡并着中强调交代无电作业见范操作，安全施工等等，纯属李村三中杜撰，双方之间没有做任何交接手续，且李村三中从未到现场看过。当时受害人死亡现场，李村三中的餐厅室内到处都是电线未将电源切断，直接导致受害人不幸触电身亡。4.本案审理要清楚的一个问题是受害人是在李村三中的餐厅帖瓷砖触电死亡，虽然受害人是受雇于牛朋坡，但是是因李村三中对餐厅管理不到位触电死亡。因此李村三中已经赔偿给受害人后，不应当再向牛朋坡进行追偿。5.受害人对其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当时牛朋坡雇佣死者是负责餐厅贴瓷砖工作，死者擅自触摸电线造成死亡有一定的过错。李村三中辩称，1.依法驳回浩翔装饰店、牛朋坡上诉请求。2.2019年7月31日李村三中与牛朋坡签订李村三中餐厅改造合同书一份，该餐厅的改造工程由牛朋坡承包，合同第八条有关安全施工生产和防火的约定及合同第九条双方违约责任，已明确约定安全操作规程。导致发生事故的，是哪方的责任由哪方承担赔偿，2019年7月14日，学校将餐厅钥匙交于牛朋坡，并着重强调交代无电作业规范操作，安全施工，牛朋坡2019年7月15日开始施工，当天有副校长张长仁，总务主任李国恒老师早上7点半到场提醒注意施工安全，尤其是要断电作业，下午再次要求无电作业，以后校长及值班领导每天在校进行巡视，并进行安全施工提醒。2019年7月22日，受害人郭继亮是牛朋坡雇佣的工人，在干活过程中，由于牛朋坡对工人安全施工监管不力，致使受害人郭继亮发生意外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李村三中将赔偿款垫付给受害人。3.受害人郭继亮与浩翔装饰店、牛朋坡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受害人郭继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浩翔装饰店、牛朋坡作为雇主应对受雇人郭继亮在工作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牛朋坡对李村三中餐厅的改造自行提供设备，工具，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浩翔装饰店、牛朋坡承担450000元90%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浩翔装饰店，牛朋坡的上诉请求。浩翔装饰店辩称，店都是牛朋坡管理的，宋万丽不清楚具体事项。同意牛朋坡的意见。李村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浩翔装饰店、牛朋坡偿还由李村三中垫付给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2.浩翔装饰店、牛朋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浩翔装饰店、牛朋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牛朋坡把李村三中改造餐厅施工项目列好清单，2019年7月14日李村三中将餐厅钥匙交于浩翔装饰店牛朋坡（曾用名牛应应），牛朋坡于2019年7月15日开始安排工作人员正式开始到李村三中对餐厅改造进行施工。2019年7月31日李村三中与牛朋坡双方签订（李村三中餐厅改造合同书），合同约定：该餐厅的改造工程由浩翔装饰店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有关安全施工生产和防火的约定及合同第九条双方违约责任，已明确约定操作规程，导致发生事故的，是谁的责任谁承担，2019年7月14日李村三中将钥匙交于牛朋坡并着中强调交代无电作业规范操作，安全施工。2019年7月22日，受害人郭继亮是牛朋坡雇佣的工人，在干活中，由于牛朋坡当时不在干活现场，牛朋坡对工人安全施工监管不利，致使受害人郭继亮发生意外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李村三中于2019年8月1日将赔偿款垫付给受害人的家属郭巧珍，并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受害人家属郭巧珍已收到李村三中垫付款45万元。另查明：牛朋坡，曾用名牛应应，与宋万丽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浩翔装饰店。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郭继亮与浩翔装饰店、牛朋坡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郭继亮是在牛朋坡的带领下，跟随牛朋坡为伊滨区李村镇第三初级中学进行餐厅改造工作，工资由牛朋坡发放，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受害人郭继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浩翔装饰店、牛朋坡作为雇主应对受雇人郭继亮在工作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牛朋坡对李村三中餐厅的改造自行提供设备，工具，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浩翔装饰店、牛朋坡承担90%的责任，李村三中承担10%的责任。受害人郭继亮的赔偿款共计450000元，被告浩翔装饰店、牛朋坡承担90%的责任，为405000元，李村三中承担10%的责任，为4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浩翔装饰店、牛朋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村三中垫付赔偿款405000元。二、浩翔装饰店、牛朋坡对上述垫付款项405000元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村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李村三中承担425元，由浩翔装饰店、牛朋坡共同承担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牛朋坡提交如下证据：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7月22日郭继亮在学校食堂贴瓷砖是触电身亡，当时学校管理方面未安装漏电保护器。李村三中质证认为：对证人出庭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牛朋坡申请证人出庭申请，应当写申请证人出庭申请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申请，否则不予质证。浩翔装饰店质证认为，证人是现场的唯一目击证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牛朋坡系浩翔装饰店的实际经营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浩翔装饰店、牛朋坡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牛朋坡系浩翔装饰店的实际经营者，且牛朋坡认可受害人郭继亮与浩翔装饰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应对郭继亮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李村三中承担赔全部赔偿责任后依据三方赔偿协议及法律规定取得对浩翔装饰店、牛朋坡进行追偿的权利，牛朋坡认为受害人郭继亮死亡完全是由于李村三中对漏电保护器管理不到位的原因，李村三中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村三中对此不予认可，牛朋坡亦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村三中追偿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李村三中与浩翔装饰店之间应系劳务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李村三中提交的《李村三中餐厅改造合同书》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受害人郭继亮死亡的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该合同书明显系事后补签，李村三中在与浩翔装饰店未未签订正式劳务合同时,尚未完全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也尚未建立安全生产标准及安全保障体系，可以认定在本案安全事故发生时,李村三中应当知道浩翔装饰店没有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事实，应与浩翔装饰店一起就受害人郭继亮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李村三中承担赔偿责任后，其与浩翔装饰店之间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浩翔装饰店作为受害人郭继亮的雇主即郭继亮提供劳务的直接支配人及管理人，对郭继亮安全施工负有更高的教育、管理及注意义务，李村三中作为发包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教育及补签合同中载明的说明及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为李村三中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低，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将责任比例酌定为浩翔装饰店、牛朋坡70%，李村三中30%，即李村三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向浩翔装饰店、牛朋坡追偿的数额应为315000元（450000元×30%），一审法院认定李村三中能够追偿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牛朋坡对案涉三方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赔偿协议中牛朋坡并未要求受害人郭继亮承担相应的责任，且牛朋坡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郭继亮自身存在过错，故牛朋坡有关受害人郭继亮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牛朋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市伊滨区李村镇浩翔装饰店、牛朋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洛阳伊滨区李村镇第三初级中学垫付赔偿款315000元；三、驳回洛阳伊滨区李村镇第三初级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洛阳伊滨区李村镇第三初级中学负担1208元，浩翔装饰店、牛朋坡共同负担28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牛朋坡负担5162元，由洛阳伊滨区李村镇第三初级中学负担2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