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卿叶红，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昭健，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先银，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审第三人：周倦秀，女，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林，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卿叶红因与被上诉人周先银及原审第三人周倦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卿叶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1202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先银的诉讼请求；2、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上诉人卿叶红当庭补充上诉请求：确认周倦秀与周先银2020年6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及周倦秀致上诉人的2020年6月12日《债权转让通知》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7月9日卿叶红转款17万元，而周先银于2020年7月30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明显有误。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而进行抗辩；义务人自愿履行的，不得要求返还。（二）判决事项超越本诉审理范围。本案是债权转让诉讼，转让的债权应当是没有争议的真实、合法债权。未确定的债权不得转让。（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倦秀仅有借条，而无实际出借证据。其中2014年1月20日借条上的10万元没有实际出借。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实属错误。且根据周倦秀提交的《卿叶红借款明细汇总》，上诉人另于2012年1月还5万元，2013年10月偿还20万元，该25万元属于周倦秀自认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四）原审违法剥夺上诉人的抵消权。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卿叶红的门面因借给周倦秀夫妇用作抵押，因其不按时还款，上诉人的门面已被衡阳县人民法院确定偿债。结算后，周倦秀还欠上诉人的钱，上诉人依法享有抵销请求权。（五）原审程序违法，本案是债权转让诉讼，案情复杂，涉案金额高达94万多元，双方对事实的分歧较大，应适用普通程序，而非简易程序。（六）应当中止本案审理。上诉人已经向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无效之诉，且已经立案受理，故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七）周倦秀已被多个人民法院列为被申请执行人，而本案的债权转让发生在执行程序启动之后，属于被执行人违法转移财产，逃避人民法院执行，为法律所禁止，应当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先银辩称，没有其他意见，同周倦秀意见一致。周倦秀述称，诉讼时效问题，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第二，上诉人在2018年的时候向第三人周倦秀还款30万元，所以诉讼时效是没有超过的。第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4年1月20日借款10万元应实际支付，在一审中也提供了证据。第四，上诉人是银行工作人员，比常人更熟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若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显然不会出具借条。第五，上诉人所谓的抵消权是不存在的，上诉人虽为周倦秀提供担保，但却没有代为偿还任何债务，因此不具备抵销条件。第六，本案争议不大，涉案标的额较小，事实清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最后，上诉人主张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其理由不成立。再者，上诉人不是债权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主张合同无效。且债权转让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周倦秀虽被列为被申请执行人，但其名下有足额财产可供执行。周先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卿叶红偿还周先银借款本金353492元、利息590250元(利息按年利率20%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卿叶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卿叶红与周倦秀系朋友关系，自2002年4月8日起陆续向周倦秀借款,分别是:1、2002年4月8日借25万元,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另标注“2003.11.22还壹拾万元整”;2、2004年1月20日借10万元,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10‰;3、2004年6月借10万元,出具借条一张；4、2004年9月22日借8.5万元，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6‰，借条上另标注“04.11.16还3万”;5、2005年1月11日借20.5万元，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10‰；6、2005年1月13日借6万元,在2004年9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下面书写“借周姐人民币陆万元整，月息10‰。借款后，卿叶红于2003年11月22日还款10万元，并在2002年4月8日的借条上予以标注。于2004年11月16日还款3万元，并在2004年9月22日的借条上予以标注。2006年8月2日代周倦秀支付人寿保险费14096元、2007年10月18日偿还3万元、2007年11月6日向周倦秀账户存入2万元、2008年6月27日向周倦秀账户存入3万元、2012年6月22日通过其儿子罗明剑账户向周倦秀账户转账5万元、2013年6月5日通过其儿子罗明剑账户向周倦秀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7月7日通过其账户向周倦秀账户转账3万元、2018年7月6日通过其账户向周倦秀账户转账13万元、2018年7月9日通过其账户向周倦秀账户转账17万元。截至2018年7月9日，卿叶红代周倦秀支付保险费14096元，偿还借款本息79万元。2011年8月26日，卿叶红书写便条一张，载明“单据伍张，合计67万元，减去8万，还欠59万（未除保险费），半年还清”。2013年10月29日，卿叶红向周倦秀出具《限条》,载明“欠周倦秀人民币于2013年11月底还清,如不还清,将按20%(年息)计息”。2020年6月1日，周倦秀将以上债权转让给周先银，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20年6月12日向卿叶红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卿叶红在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向周先银履行还款义务,周先银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周先银与第三人周倦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债权转让后，转让方依法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该转让对债务人卿叶红产生法律效力，卿叶红应履行向债权受让人周先银还款的义务，故该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该案卿叶红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卿叶红在2018年7月9日还向周倦秀转账17万元，周倦秀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周召银，周召银于2020年7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卿叶红该辩称理由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卿叶红辩称2004年1月20日借条上的10万元没有实际出借，经查，2002年4月8日至2005年1月13日，卿叶红共向周倦秀出具6份借条（其中2004年9月22日的借条与2005年1月13日的借条写在同一张纸上），周召银、周倦秀虽没有提供6笔借款的相关支付凭证，但卿叶红在2011年8月26日书写的便条上载明单据5张，合计67万元，因6张借条总金额为80万元，其中2002年4月8日的借条标注2003年11月22日已还10万元，2004年9月22日的借条标注2004年11月16日还3万元，该2笔标注时间发生在2011年8月26日，即截至2011年8月26日卿叶红尚欠周倦秀67万元（80万元－10万元－3万元），从卿叶红书写的这张便条可以得出其是认可2004年1月20日的10万元借款，卿叶红该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同理，卿叶红书写的便条上载明还欠59万（未除保险费），可知卿叶红在2006年8月2日为周倦秀支付的保险费14096元是代为支付，并非赠与行为，对该14096元应作为卿叶红偿还周倦秀的款项。卿叶红于2013年10月29日向周倦秀出具的限条虽载明如2013年11月底未能还清,将按年息20%计息，但未载明具体欠款金额，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生活法则，可知双方当时对欠款金额未能确定，故限条上按年息20%计息的约定无效，对卿叶红所借款项仍应按出借时约定的利率计算，其中2002年4月8日的25万元和2004年6月的10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对于卿叶红支付的款项，卿叶红提交的相关银行凭证体现2007年11月6日至2018年7月9日共向周倦秀支付63万元，另卿叶红所书写的便条体现截至2011年8月26日减去8万元，卿叶红提交的银行凭证在2011年8月26日之前发生有2007年11月6日的2万元、2008年6月27日的3万元，而周倦秀提交的《卿叶红借款明细汇总》体现2007年10月18日还3万元、2007年11月6日还2万元、2008年6月27日付3万元，可见周倦秀自认卿叶红在2007年10月18日还款3万元。此外，卿叶红在2002年4月8日25万元借条上标注2003年11月22日还10万元、在2004年9月22日8.5万元借条上标注2004年11月16日还3万元，该2笔标注与卿叶红提交的银行凭证并无重复之处，故认定该2处的标注为还款。综上，卿叶红共偿还周倦秀804096元（代为支付14096元保险费+63万元+3万元+1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借款、还款笔数较多，时间跨度较长，且卿叶红与周倦秀就上述804096元还款的性质未予约定，故认定上述804096元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再偿还借款本金，对2002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双方发生往来逐笔计算，截至2020年6月1日债权转让之日，卿叶红尚欠周倦秀借款本金654757.74元、利息87120.63元（详见附表）。综上，卿叶红应支付周召银债权转让款654757.74元、利息87120.63元（暂算至2020年6月1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卿叶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先银支付债权转让款654757.74万元及利息87120.63元（暂算至2020年6月1日，后续利息以559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以348822.7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债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先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37元，减半收取6618.50元，由周先银负担1400元，卿叶红负担521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评议后认定如下：上诉人卿叶红提交的（2018）豫0191民初18461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191民初18461号民事裁定书、（2019）豫0191执17769号执行通知书、（2019）豫0191执17769号财产报告令、（2019）豫0191执1776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邮件回执单、洛阳银行郑州分行《强制执行申请书》、（2018）豫0191民初15527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91执17766号执行通知书、（2019）豫0191执17766号财产报告令、（2018）豫0191民初18471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66民初8765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66民初876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2018）湘0421民初2548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湘1202民初60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询问笔录等有效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虽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事实陈述有所区别，但对案件是非、责任及标的争执不存在原则上的分歧，故本案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经查，上诉人卿叶红提起的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无效之诉，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湘1202民初60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由此，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故对上诉人卿叶红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卿叶红向第三人周倦秀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周先银与第三人周倦秀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债权转让后，周倦秀依法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卿叶红发生法律效力，故卿叶红应履行向受让人周先银的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卿叶红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被上诉人周先银的债权已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自2002年起陆续发生，上诉人卿叶红于2013年10月29日向第三人周倦秀出具一份《限条》，载明“欠周倦秀人民币于2013年11月底还清”，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3年12月1日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止。期间，由于上诉人卿叶红于2015年7月7日还款3万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8日止。就本案而言，第三人周倦秀直至2020年6月12日才向上诉人卿叶红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而被上诉人周先银直至2020年7月30日才向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且该二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法定事由，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故对于上诉人卿叶红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在本案中，上诉人卿叶红分别于2018年7月6日及2018年7月9日向第三人周倦秀还款13万元及17万元，属于义务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自愿履行债务的情形，而非义务人同意履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周先银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明显有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在上诉人卿叶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的情形下，对被上诉人周先银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卿叶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先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7元，依法减半收取计6618.5元,由被上诉人周先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7元，由被上诉人周先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