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亚琴，女，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乌丹镇文博大厦**。法定代表人：王亚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立超，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法律顾问，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程亚琴因与被上诉人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26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亚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法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款。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认可在2015年之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的1月的清退招聘人员记录用以认定2015年1月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在领取2015年被上诉人发放的116800元钱款时，当时被上诉人称是发放拖欠2008年至2012年未按事业编待遇发放的工资(劳动合同中有约定)，上诉人并不知道其中包含经济补偿金，并且被上诉人所称的清退会议上诉人并未参与更不知情。因为，上诉人自2005年工作之日起就被被上诉人安排至网络公司工作，工资的发放始终在网络公司，一直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并一直隶属于被上诉人。2005年至2020年被上诉人提起仲裁之日时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工作岗位始终未有改变，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隶属于被上诉人的性质更未发生改变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清退记录明显为了规避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在该份清退记录中可以看出所有清退人员中只有上诉人未受到任何影响，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工作地点始终在被上诉人处，一直受被上诉人管理，工作事项也均由被上诉人安排，每月的工资发放均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最重要的一点是2015年1月-12月的养老保险均是由被上诉人缴纳的，如果已经将上诉人辞退为何上诉人还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为何还为上诉人缴纳一整年的养老保险费用。一审法院称上诉人的工资在网络公司发放，并加盖网络公司的财务章，所以不应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自2005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均是由网络公司发放工资，是因为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安排至网络公司工作，而网络公司也给被上诉人的多名员工发放过工资，因为网络公司始终在被上诉人的管理之下，始终由被上诉人控制，实际情况是网络公司一直是被当成被上诉人的一个部门进行管理，无论是任何事项均由被上诉人进行安排、管理，从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中可以明显看出每月的工资申报、确定均由被上诉人的历任法定代表人确认，正如一审法院所说的网络公司是独立的法人那么为何不由其自行确认每月的工资申报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清退会议记录有效，那2015年1月之后从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受被上诉人管理、审核上诉人工资、决定上诉人工资的发放及被上诉人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事实来看，上诉人2015年1月至2020年5月与被上诉人也应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重要的一点是，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历任法人的签字确认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的记录的真实性，但其另有说辞，可见其明显是为了规避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是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隶属关系，是否受其管理，听其安排，而一审法院明显对这事实认定不清。另一点，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缴纳养老保险不是个人可以操作的，而是要征得被上诉人的允许以及通过被上诉人的账户缴纳，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能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缴纳养老保险的，这一办理流程显然一审法院也并不了解。如果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为其主动缴纳养老保险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6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款。被上诉人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5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领取的11688元经济补偿金时，不是其一人，而是所有人员一起领的。上诉人所担任的翁牛特旗广通有限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有独立的账簿。被上诉人只是其占股51%的股东。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的工资及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与程亚琴2007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安排乙方（程亚琴）在基层网络公司工作岗位工作，劳动报酬甲方应当以法定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其支付的时间、标准和数额为事业单位工资制度，甲方安排乙方执行八小时工作制，甲乙双方约定的事项执行事业单位工资制度……。”合同期限自2007年6月1日至2010年5月31日。合同签订后，程亚琴被安排到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控股的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从事现金工作。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7日，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为其控股股东。合同到期后，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未再与程亚琴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程亚琴仍在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从事现金工作。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2015年1月30日召开了清退招聘人员会议，经该次会议，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清退了包括原告程亚琴在内的20多名招聘人员。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并于2016年4月27日补偿给原告程亚琴尾欠工资1788元及工龄8年的经济补偿金9900元，合计11688.00元。后因此次被解聘的人员王志伟（系（2016）内0426民初533号民事案件当事人）等人以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为被告分别向本院提起了劳动争议之诉，最终均经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按照上述案件的调解补偿标准，于2018年对包括原告在内的20多名清退人员再次进行了补偿，再次补给被告程亚琴10400.00元。被告程亚琴在仲裁过程中及本案庭审中主张其自2005年至申请仲裁时一直在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从事现金工作，2020年4月13日被告程亚琴向翁牛特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因原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未按时支付其工资违法，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其经济补偿金60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0000元、支付其2018年4-12月工资，2019年1-5月、8-12月工资，2020年1-4月工资合计92000元，支2016年1月-2020年4月的养老保险费合计52917.38（40219.38＋8534＋4164）、支付2005年至2009年、2002年至今的医疗保险费18100元。翁牛特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被申请人翁牛特旗广播电视中心向翁牛特旗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申请人程亚琴补交2020年1月至5月基本养老保险费、2005年10月至2009年12月及2012年1月至2020年5月基本医疗保险费，具体金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申请人程亚琴个人应缴部分由其本人承担，同期缴纳；二、自本裁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15日内，被申请人广播电视中心向申请人程亚琴支付拖欠工资96000元（4000元×24个月）；三、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被申请人广播电视中心向申请人程亚琴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4000×15个月）；四、驳回申请人程亚琴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的工资及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认可收到仲裁裁决书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尽管本院立案登记表记载的收到起诉状日期为2020年5月29日，但因本院立案登记材料上记载立案庭收到起诉状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且原告起诉状载明的起诉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能够证明原告已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了诉讼，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与程亚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程亚琴在仲裁过程中及本案庭审中认可其自2005年一直在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从事现金工作，且对2018年4月份之前的工资发放并无争议。但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主张通过会议的形式已于2015年1月份将包括程亚琴在内的20多名聘任人员清退，并于2016年、2018年给予了经济补偿。程亚琴主张原告2016年、2018年给予的补偿是补偿其工资与事业编制人员工资差额。就该事实原、被告各执一词。程亚琴工作岗位为现金，但在整个庭审中被告不能明确自己的月工资发放情况，仅主张其自2012年以来月工资为4000元，且其提供的2015年1月份之后工资表盖章单位均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对其已发工资均由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通过其丈夫银行账户发放，且工资发放不具有连续性。根据原告提供的2016年、2018年给付程亚琴经济补偿金的证据及本案检索与被告程亚琴一起被解除劳动关系聘任人员的相关类案，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提供证据证明的证明力大于程亚琴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作为事业单位，在2015年已经根据相关政策文件清退了聘任人员的情况下，并对包括程亚琴在内的被清退人员进行了经济补偿，程亚琴自其2016年领取补偿款时应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主张2015年1月与程亚琴解除劳动关系成立，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1月份之后，程亚琴继续在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从事现金工作，是否与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首先,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具体到本案，虽然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为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的控股股东，但其具有独立法人资质，从程亚琴提供其丈夫的工资明细账单分别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9月6日、2019年7月16日由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给被告丈夫的工资可知，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资金账户，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用工主体资格。程亚琴作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的现金，认可其未有自己的独立工资账户，通过现金支取和打入其丈夫账户的方式领取工资。结合程亚琴提供的2015年1月份之后工资表盖章单位均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可知，程亚琴的工资发放主体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程亚琴认可直接向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且有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盖有其公章的工资结算表。在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否认2015年1月份后与程亚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程亚琴虽然提供了其缴纳养老保险费参保单位为广播局（聘用人员）的证据，但被告认可2016-2018年均系其自己缴纳的养老保险费，鉴于其2015年1月以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且已缴纳过养老保险费的客观事实，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另，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上虽有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其所盖单位公章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2015年1月份与原告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程亚琴主张其与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程亚琴在申请仲裁时和本案起诉时仅向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主张存在劳动关系，通过本案庭审，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主张2015年1月份后与程亚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理由成立，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的工资及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确认双方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之诉的请求范围，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2015年1月份后与程亚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份以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就2015年后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就此本院认为，程亚琴庭审中认可其自2005年一直在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从事现金工作，其对2018年4月份之前的工资发放亦没有异议，而程亚琴提供的2015年1月份之后工资表盖章单位均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仅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而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结合程亚琴提供的2015年1月份之后工资表盖章单位均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可知，程亚琴的工资发放主体为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通过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进行认定，本案中，程亚琴直接向翁牛特旗广通有线电视基层网络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属实，在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否认2015年1月份后与程亚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程亚琴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2015年1月份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实际用工关系。故程亚琴主张其与翁牛特旗融媒体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亚琴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