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 负责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香，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钰，男，199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珍，女，193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伶，四川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权，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飞，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齐乐镇**。 负责人：郭开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眉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金权、杨淑香、李钰、王淑珍、赵文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棱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丹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川142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眉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是：1、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65587.24元，即比一审判决少承担25249.1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赵文飞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3条约定，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本案中，交警认定赵文飞承担次要责任，因此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承担30%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比例错误。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36条规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约定，上诉人要求医疗费按15%扣减自费药符合司法实践规定。3、王淑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扣除其领取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102元。4、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约定，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720元诉讼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钰、杨淑香、王淑珍答辩称，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条款，合同是赵文飞和财保眉山分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李钰、杨淑香、王淑珍无关。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第23条是断章取义。上诉人请求扣减自费药没有法律依据，该损失实际是李开伦造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也不应扣减，王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扣减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部分。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金权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赵文飞答辩称，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李开伦应承担70%的责任。 原审原告李钰、杨淑香、王淑珍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赵文飞、吴金权赔偿李钰、杨淑香、王淑珍各项费用共计430,516.83元；2.判令财保眉山分公司、财保丹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就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赵文飞、吴金权、财保眉山分公司、财保丹棱支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8日早上，李开伦（系李钰之父、杨淑香之夫、王淑珍之子）驾驶川ＺＡ××××普通两轮摩托车沿丹棱县原双桥镇老峨山快速通道从仁美镇方向往张场镇方向行驶。7时35分许，行驶至××镇××村××组“李洪兵”家外路段时，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赵文飞驾驶的川Ｚ5××××号中型自卸货车时，与对向行驶的吴金权驾驶的川Ｚ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搭载其妻杨美香）发生相撞后，李开伦驾车失控向右侧倒地，被赵文飞所驾车辆碾压，造成李开伦受伤后经丹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21日死亡、吴金权和杨美香受伤、川ＺＡ××××普通两轮摩托车、川Ｚ5××××号中型自卸货车、川Ｚ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16日，丹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李开伦承担主要责任，赵文飞承担次要责任（包括严重超载），吴金权和杨美香不承担责任。 李开伦受伤后在丹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李开伦的父母系农村居民，共有5个子女，李开伦死亡前其父已去世。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30,330.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死亡赔偿金307,456元（死亡赔偿金29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6元）；4.丧葬费34,633.50元；5.护理费300元；6.误工费900元。 赵文飞驾驶的川Ｚ5××××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财保眉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其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吴金权驾驶的川Ｚ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在财保丹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赵文飞已预付因李开伦在交通事故中伤亡产生的损失赔偿金50,000元。 当事人对李开伦因交通事故伤亡产生的损失存在争议的事实有： 1、交通费：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主张3,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财保眉山分公司、财保丹棱支公司、赵文飞只认可500元。 2、住宿费：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财保眉山分公司、财保丹棱支公司、赵文飞不认可，理由是没有这个赔偿项目。 3、精神抚慰金：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主张40,000元，财保眉山分公司、财保丹棱支公司、赵文飞只认可10,000元，理由是死者李开伦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 4、财产损失（摩托车损坏）：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主张3,000元，只提供了购车发票，财保眉山分公司、财保丹棱支公司、赵文飞不认可，理由是没有经过定损。 综合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确认：对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因李开伦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认定16,000元。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主张的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定；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主张的财产损失（摩托车损坏），因未经过定损，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鉴于本案具体情况，对事故责任具体比例的划分，按李开伦（死者）承担60%责任、赵文飞承担40%责任为宜。对于李开伦因交通事故伤亡产生的损害，吴金权驾驶的川Ｚ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在财保丹棱支公司投了交强险，财保丹棱支公司应在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本案原告予以赔偿。赵文飞驾驶的川Ｚ5××××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财保眉山分公司投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李开伦因交通事故伤亡产生的损失的其余部分，先由财保眉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主张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依法予以支持。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李开伦因交通事故伤亡产生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财保眉山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赵文飞予以赔偿，赵文飞之前已预付李钰、杨淑香、王淑珍的赔偿金50000元，应当抵扣。吴金权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对本案李钰、杨淑香、王淑珍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李钰、杨淑香、王淑珍诉讼请求中，不合法的部分和证据不足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钰、杨淑香、王淑珍因李开伦在交通事故中伤亡遭受的损失医疗费3033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死亡赔偿金307456元（死亡赔偿金29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6元）、丧葬费34633.5元、护理费300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共计390270.3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赔付190836.41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87964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02872.41元），由被告赵文飞赔偿13250.12元，与被告赵文飞预付的赔偿金50000元品迭冲抵后，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直接给付原告李钰、杨淑香、王淑珍154086.53元，直接给付被告赵文飞36749.88元；二、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李钰、杨淑香、王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8元，减半收取计3879元（原告李钰、杨淑香、王淑珍已预交），由原告李钰、杨淑香、王淑珍共同负担193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17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棱支公司负担108元、被告赵文飞负担119元。 二审中，上诉人财保眉山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财保眉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为：丹棱县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服务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淑珍从2011年7月起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从2018年12月至今每月领取102元。吴金权、赵文飞对证据无异议，李钰、王淑珍、杨淑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财保眉山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明》，除加盖了单位印章外，无单位负责人和制作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故该份《证明》应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3日赵文飞与财保眉山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第三十六条“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财保眉山分公司是否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2、李钰、杨淑香、王淑珍各项损失的认定。 关于焦点1。依照2019年4月13日赵文飞与财保眉山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约定的内容，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的前提条件是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而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已由丹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开伦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文飞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判决赵文飞承担40%，从而认定财保眉山分公司按照40%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第一、关于死者李开伦医疗费是否应扣除自费药15%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赵文飞与财保眉山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财保眉山公司应赔偿医疗费的范围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本案中，经本院审核，一审判决在计算吴金权、杨美香医疗费时已扣除了15%的自费药，且该15%自费药的赔偿责任已判决由侵权人赵文飞承担。第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扣除被扶养人已领取的城乡养老保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规定，如被扶养人尚有一定收入的，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亦应将该收入予以相应扣减。但本案中，死者李开伦的被扶养人王淑珍是否领取了养老保险金，应由财保眉山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财保眉山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供了丹棱县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服务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淑珍从2011年7月起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从2018年12月至今每月领取102元。但财保眉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应由财保眉山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财险眉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