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39号复议申请人（原案被执行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894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负责人：吴忠泽。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博，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95894部队科长，住北京市昌平区。原案申请执行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纪如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20）京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五建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5894部队（以下简称95894部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仲裁一案[执行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2588号裁决书；执行案号：（2020）京01执106号]过程中，自95894部队xxxx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扣划银行存款7491982．52元，95894部队就此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北京一中院查明，2019年10月2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588号裁决书，裁决：一、95894部队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428293元；二、95894部队向五建公司支付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工程款利息2546268．48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4428293元为基数，按照5%的年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95894部队向五建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四、驳回五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95894部队的全部仲裁反请求；六、本案本请求仲裁104013．94元（已由五建公司向本会全额预付），由五建公司自行承担40%即41605．58元，95894部队承担60%即62408．36元，95894部队直接向五建公司支付五建公司代其垫付的本请求仲裁费62408．36元；本案反请求仲裁费7550元（已由95894部队向本会全额预付），全部由95894部队自行承担。裁决生效后，五建公司向北京一中院申请执行。2020年1月3日，该院自案涉账户扣划银行存款7491982．52元。北京一中院另查明，95894部队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城关支行开户的xxxx账户，账户类别为：财务单一账户（基本存款账户），存款性质为：特种预算存款。北京一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第五条：“关于冻结、扣划军队、武警部队存款的问题，军队、武警部队一类保密单位开设的‘特种预算存款’、‘特种其他存款’和连队帐户的存款，原则上不采取冻结或扣划等项诉讼保全措施。但军队、武警部队的其余存款可以冻结和扣划”。本案中，该院扣划的95894部队银行特种预算存款账户内的款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特种预算存款原则上不采取扣划措施，故该院扣划95894部队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95894部队所提执行异议成立；二、撤销该院扣划案涉账户内存款7491982．52元的执行行为。五建公司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20）京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依法继续执行案涉账户内存款7491982．52元，冻结、扣划并发还给我公司。事实与理由如下：一、95894部队主张案涉账户内存款属于“特种预算存款”不成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账户虽然开户登记的存款性质为“特种预算存款”，但该账户系95894部队唯一账户，既包括军需款项，又包括常年经营性资金等其他性质款项，存在军需款项与个人、公司的出入账款项收支混同的情况。案涉账户包括各类工程款项收支，根据本案证据，95894部队曾经用该账户向我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由此可以证明案涉账户的资金来往及性质发生了实质变化，已不是单纯的“特种预算存款”。依据《军队银行账户和存款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军队各项存款在各银行按资金性质设置开户科目：（一）‘特种预算存款’是指用于核算军队单位当年的预算经费存款，不计利息。”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特种预算存款’账户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性收付业务。”而95894部队并未严格按上述规定执行、未按上述规定使用“特种预算存款”账户，案涉账户是95894部队唯一账户，其所有收付业务（包括工程款支付）均通过该账户进行，无疑违反了《军队银行账户和存款管理规定》关于“特种预算存款”账户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性收付业务之规定。案涉账户内资金状况复杂，并非都是用于特种预算中的装备维修和装备经费，有其他性质的存款，在95894部队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案涉账户中的款项为“特种预算存款”。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同案应当同判。我公司检索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2执复63号执行裁定，该案案情与本案一致，该案裁定认为：“执行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军队、武警部队一类保密单位开设的特种预算存款’、‘特种其他存款’和连队账户的存款，原则上不采取冻结或扣划等项诉讼保全措施。但军队、武警部队的其余存款可以冻结和扣划。本案中，技术保障队虽然属于军队一类保密单位，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存款性质也属于‘特种其他存款’，但在银行账户使用中军需款项与个人、公司的入账款项等其他款项存在收支混同，致使该账户中的存款性质无法界定。在审查过程中，技术保障队未在执行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账户内的存款全部属于军需款项。故技术保障队作为被执行人在有可供执行财产，仍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冻结其银行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北京一中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属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下级法院，现（2016）京02执复63号执行裁定已生效，本案理应统一法律适用、同案同判，以提升司法公信力。三、案涉账户内款项应当继续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作为经济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可否对其银行账款采取诉讼保全和军队费用能否强行划拨偿还债务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过程中，如果发现军队机关或所属单位以不准用于从事经营性业务往来结算的帐户从事经营性业务往来结算和经营性借贷或者担保等违反国家政策、法律的，人民法院有权依法对其帐户动用的资金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由于案涉账户内存在其他经营性质的款项往来，北京一中院应根据前述规定强制执行。95894部队称，请求驳回五建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一中法院作出的（2020）京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95894部队银行存款账户、存款性质的说明。依据现行《军队单位银行账户管理规定》第一章第四条规定“军队单位银行账户分为基本存款账户、一般存款账户、专用存款账户和临时存款账户。”第六条“军队单位的银行存款，由银行按照存款类别设置军队特种预算存款科目、军队特种事业存款科目和军队特种企业存款科目。银行对上述科目下开立的账户应分别按同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第二章第十一条“军队团级以上单位银行账户，在军队‘军队特种预算存款’科目下开立。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拨付军队的国防后备力量建设费、国防动员费、军事援助费及其他代管经费，除国家另行规定外，不得单独开户。”案涉账户是经军队体制编制调整改革后，2017年1月按照新体制供应渠道经军委及银行依法确认重新审批开立的唯一财务单一账户（基本存款账户），存款类别已被确定为特种预算存款，法院不应该再重新审查账户资金性质。二、案涉账户存款使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经营性质资金往来，与五建公司所提并不同案。在账户资金使用管理上，依据《军队单位银行账户管理规定》第三章第二十条“基本存款账户是军队单位银行账户的主账户，用于办理各项资金的划拨、支付、收缴、清算和现金存取。”案涉账户作为95894部队基本存款账户，主要用于办理95894部队的人员待遇支出及正常军费业务的结算。目前部队已全面禁止从事经营性有偿服务，95894部队账户自2017年开立以来，资金来源仅是年度军费预算内的上级拨款，并无其他经营性质业务的收入；其资金支出仅是人员待遇及正常军费的支付结算，并不存在经营性业务往来结算、公私混用等违反国家政策、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与（2016）京02执复63号执行裁定中案情有实质性区别，并不适用同案同判。三、95894部队账户资金的使用有严格的管理规定。虽然95894部队曾经使用该唯一账户向五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但是该工程款是经过立项、审批、项目执行、监理、审计、申请后由上级专项批准划拨给特定收款人的。非军费以外的支出有着严格的管理规定。95894部队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经“军队审计署”审计的金额向上级报批并结清了全部工程款，项目已经完结，现95894部队账户中资金全部为军费性质，并无其他性质的存款。2019年贯彻落实中央军委《取消家底经费和调整完善机动经费标准制度实施方案》以来，95894部队账户资金除有明确用途的正常军费存款外，并无其他用途的支付款项，现北京一中院扣划款项均为正常军费。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2588号裁决书裁决95894部队应向五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系因建设军官公寓楼而产生。复议审查过程中，本院依五建公司的申请调取了案涉账户自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9月22日的银行流水单。该流水单显示，案涉账户有现金存款等款项进入，亦有工程款等费用支出。本院认为，对军队、武警部队一类保密单位开设的“特种预算存款”“特种其他存款”和连队账户的存款，原则上不采取冻结或扣划等项诉讼保全措施，但军队、武警部队的其余存款可以冻结和扣划。本案中，95894部队主张其属于一类保密单位，案涉账户属于“特种预算存款”账户，但据银行流水单显示，案涉账户有现金存款等款项进入，亦有工程款等费用支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账户内的款项都是特种预算存款。又，本案中95894部队应向五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系因建设军官公寓楼而产生，属于军队正常支出，95894部队曾经通过案涉账户向五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亦通过案涉账户向其他单位支付过工程款，且95894部队主张案涉账户系其唯一账户，故执行法院扣划该账户中存款与95894部队主动支付工程款以实现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并不矛盾。综上，95894部队主张北京一中院扣划的款项是军队特种预算存款缺少事实根据，对其异议请求应予驳回。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5894部队的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雷运龙审判员  齐立新审判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