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一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岭，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某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张某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珑珑，河北妙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某一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某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岭、张静，被上诉人某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珑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某二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某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应定性为债权转让协议，某一公司与某二公司之间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虽然某一公司向河北某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三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写有“委托”二字，但就该委托书的内容“由某三公司代为支付上述材料款，从某一公司工程款中抵扣”来看，本案属于债权转让情形，不属于委托付款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委托”二字的表面文字，片面认定双方为委托付款关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某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某一公司与某二公司就其在某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某二公司达成一致”属于漠视客观证据的存在。首先，某一公司对某三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某二公司同意由某三公司代为支付货款，即同意某一公司将对某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某二公司，由某二公司向某三公司主张债权。其次，某一公司已经以委托书形式通知某三公司，某三公司也签字确认，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某一公司与某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债权转让之日起消灭。某一公司于2013年9月即退出了原债权债务关系。某二公司应当向某三公司主张债权，某一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主体。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实质是某一公司将对某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某二公司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某一公司已经不再是某二公司的债务人，应当驳回某二公司对某一公司的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如果是委托付款关系，在2013年9月，某一公司、某二公司、某三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某三公司承接债务向某二公司支付货款。某一公司与某二公司已经就付款方式及期限重新做了约定，某二公司也认可自己多次找某三公司，某三公司拒绝向其支付。从某二公司第一次被某三公司拒绝之日起，某二公司的权利就受到损害，就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某二公司2020年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如果判决某一公司支付货款，因在2013年9月某一公司就已将601,335元债权转让给了某二公司，2014年某三公司用房屋抵顶了某一公司剩余工程款，某一公司已经失去再向某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诉讼时效也已丧失，如此判决显失公平。三、某二公司的《解除委托支付协议通知书》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某一公司向某三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某二公司以某三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为由，主张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没有法律依据。某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某三公司没有向其支付货款，法院应当对此进行查明。四、一审庭审后某一公司才知道某二公司多年前就从某三公司处以抵顶房产方式实现了债权。某二公司称抵顶的房产并不是本案受让的债权，但法院并未就新的事实和证据重新开庭。五、一审法院认定为委托付款关系，但未追加某三公司为第三人，未查明某三公司是否已代为支付货款，直接判决某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程序错误。综上，某一公司与某二公司之间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债权转让之日起消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发还或改判。 某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某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将《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定性为委托付款协议是正确的。若为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应在协议中明确表述为债权转让，而案涉协议中未体现任何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反而明确表述由某三公司代为支付材料款，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的性质为委托付款协议，完全符合事实。在被委托的第三方没有支付材料款的情况下，买卖合同的卖方当然有权继续向买方主张材料款。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第三方某三公司的履行期限，某二公司可以随时向某三公司主张支付材料款，事实上是某二公司从未停止向某三公司主张该笔款项，而某三公司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托，当某二公司知晓某三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某二公司意识到第三方已经无法履行代为付款的义务，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某二公司当然有权要求某一公司支付本应由其支付的材料款。二、某一公司上诉状所述案涉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对买卖合同中付款方式的补充，并不能因为冲抵了某三公司所欠某一公司工程款就视为债权转让协议。2、从案涉协议的内容中看，没有任何有关债权转让的内容，委托书明确写明了由某三公司代某一公司向某二公司支付材料款。3、从性质和法律效果上来看，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签订并没有使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发生更替，只是付款方式由某一公司支付变更为委托某三公司支付。仍由某一公司负责全部工程款的税务发票的约定，可以说明某一公司将由某三公司支付给某二公司的材料款作为自己工程款的一部分。4、若案涉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后某一公司退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某二公司取代，而某一公司与某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会消灭，某二公司就拥有了两份独立的债权，这与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明显不相符，且不符合常理。只有在委托付款的情况下，三方的法律关系才合乎常理的。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责任，故某一公司作为债务人，仍对某二公司负有法律义务，在受委托的某三公司未向某二公司支付材料款的情况下，某二公司有权向某一公司主张权利。某二公司出具的《解除委托支付协议通知书》合法有效，该通知不仅仅是为了解除由某三公司代为支付事宜，也催告某一公司及时履行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正确。案涉协议只是对付款方式的变更，欠款事实清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程序要求。某一公司上诉称某二公司早就以抵顶房产方式实现了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而某二公司有证据证明某三公司抵顶的房产与某一公司的材料款没有任何关联性。某三公司作为委托付款的第三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必作为第三人出庭参与诉讼。综上，案涉协议与委托书是委托付款协议，某一公司并未退出与某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某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拖欠原告货款601,335元，并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至清偿日止的债务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告承接了由某三公司开发的某XX?XX3＃楼桩基工程，原告负责供应该项目所需的商砼混凝土。截止到2013年9月，被告仍下欠原告商砼款601,335元，被告称其在某三公司处有工程款，后原被告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确认了被告尚欠原告商砼款601,335元，约定由被告出具委托书，委托某三公司代为支付该笔商砼款。原告多次持委托书到某三公司催要该笔款项，某三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该笔商砼款。现某三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工程款支付协议已无法实现其目的。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送达解除（终止）委托支付协议通知书，现双方的支付协议已经解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商砼款，某二公司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公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一公司承接了某三公司开发的某XX．XX桩基工程，某二公司负责提供该项目的商混，某一公司和某二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9月某一公司和某二公司达成《工程款支付协议》：甲方某一公司，乙方某二公司。某一公司承接了由某三公司开发的某XX?XX3＃楼桩基工程，某二公司负责供应商混，现工程已全部结束，经结算，某一公司尚欠某二公司材料款共计601335元。考虑到工程回款等因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下协议：1．某一公司出具委托书，某三公司领导签字确认后，由某三公司代为支付上述材料款，从某一公司工程款中抵扣；2．甲方负责全部工程款的税务发票。本协议一式三份，某一公司、某二公司及某三公司各一份。《工程款支付协议》由某一公司和某二公司盖章确认。2013年9月某一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某三公司：我公司在贵公司的工程‘某XX?XX1＃、2＃、3＃楼桩基工程’施工用商混余款：601335.00元，请代为支付转入某二商混账户，以冲抵我公司在上述项目中的工程款项。我公司负责全部工程款的税务发票。户名：邯郸市某二混凝土有限公司，开户行：邯郸银行滏东支行，银行账户：86×××66。某三公司领导意见处签有高XX签名。因某三公司至今未将该笔款项交付某二公司，2020年4月29日某二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委托支付协议通知书》：“某一公司：2013年9月，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确认了贵公司尚欠我公司材料款601335元，且贵公司决定向某三公司出具委托书，由某三公司代为支付该笔材料款。我公司持委托书多次找到某三公司催要该笔款项，但某三公司至今未向我司支付该笔材料款。现某三公司已进入重整程序，双方签署的委托支付协议已无法实现其目的。我公司遵循最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解除和终止委托支付事项。我公司就解除和终止委托支付协议事宜，特通知如下：1．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自贵公司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和终止，贵公司仍应支付拖欠我公司的材料款601335元，请贵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该笔债权；2．某三公司拖欠贵公司的工程款，由贵公司依法向某三公司另行主张。”某二公司邮寄《解除（终止）委托支付协议通知书》给某一公司，某一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签收。后因原、被告就款项给付协商未果，某二公司于2020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材料款数额601,335元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的性质是否为债权转让协议。某一公司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是债权转让协议，且已经通知了债务人某三公司，因此，某一公司不应再支付相应款项。某二公司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并非债权转让协议，而是某一公司委托某三公司付款，现某二公司未能收到相应款项，某一公司作为买方应当承担支付材料款及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法律性质的解读首先不能背离合同文字的含义，只有合同文字确实存在表述不清的情况下，才能借用其他的解释原则加以补充。《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明确载明某一公司委托某三公司代为支付材料款，并不存在意思表示不明的情形。债权转让是债权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将债权转移给第三人并通知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给付义务，使原债权人脱离出来，不再享有原债权人的地位，而直接约束第三人与债务人。某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某一公司与某二公司就其在某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某二公司达成一致，因此依法确认某一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的目的是委托案外人某三公司付款，而非将相应的债权转让给某二公司。现某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外人某三公司已完成受托事项即向某二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某二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故某一公司应当支付款项。 某一公司辩称某二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某一公司和某二公司未约定支付材料款的具体日期，某二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某一公司履行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因此某一公司辩称某二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某二公司主张某一公司支付材料款601,335元，并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至清偿日止的债务利息，双方未约定支付材料款的具体日期。某二公司2020年4月30日向某一公司主张材料款，并约定某一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5月10日，故某二公司要求某一公司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至清偿日止的债务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601,335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某一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邯郸市某二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款601,335元及利息（以601,33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邯郸市某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13元，减半收取4,906.5元，由被告某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某一公司又提交以下证据： 1、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分别为（2019）冀04民终3号和（2015）邯市民一终字第517号。用于证明在委托付款和债权转让有争议情况下，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债权转让。 2、2013年11月22日某三公司和某二公司双方盖章的抵房明细。证明某一公司在2013年9月出具委托书后，某三公司在11月份就已经以房抵债，如果不含某一公司转让的本案的60万元，某二公司应当举证，否则构成自认。 某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和生效判决的案情不同，不同案件会有不同法律关系，具体案件具体分析。证据2明确写明是某二公司供应某三公司材料款的金额，抵顶的是某二公司与某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某一公司无关。 某二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1、某二公司向某三公司债权申报表一份； 2、7号楼、9号楼总货款以及已付货款明细表一份。证明某三公司与某二公司本身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6号楼的商砼款某三公司用抵顶房产的方式全部清偿，7号楼、9号楼的商砼款未清偿完毕。 某一公司质证称，1、债权申报表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某三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某二公司和某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向某三公司主张转让债权的权利。2、付款明细不完整，系某二公司单方统计，无原始凭证印证，无法认可其真实性。已支付货款明细显示，从2013年12月11日至2019年5月18日，某三公司已支付款项或以房抵债的形式向某二公司清偿4,707,556元，仅在2013年12月份，某三公司就向某二公司支付了80万元。本案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是2013年9月份，证明某二公司已经从某三公司实现本案债权，某二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已支付的货款不包括本案债权。从2013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在2015年12月11日就已超过。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3号和（2015）邯市民一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某二公司提交的债权申报表和对账明细，涉及到与某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因某三公司未参加诉讼，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某二公司与某一公司于2013年9月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及某一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性质。《工程款支付协议》和《委托书》中明确约定某一公司委托某三公司代其支付拖欠某二公司的货款，该协议内容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在第三人代为履行情形下，第三人自愿代债务人履行债务，其只是履行主体，并不是替代债务人的合同义务或与债务人一并成为原合同的当事人，第三人与债权人之间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某一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属于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本案中，某一公司既是债权人又是债务人，某一公司上诉所称的债权转让也是为了履行债务之用。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债务转移问题，所谓债务转移，是指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由第三人共同或取代债务人承受合同义务。在债务转移情形下，第三人与债权人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是合同当事人。但本案《工程款支付协议》及《委托书》中某三公司只有代付义务，某一公司并没有退出与某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并不构成债务转移，某三公司只是履行债务的辅助人，某一公司作为债务人，仍负有偿还货款的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责任。某一公司作为某二公司的债务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某三公司已代其向某二公司支付货款，故某二公司向某一公司主张剩余货款601,335元，符合法律规定。 某一公司和某二公司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具体期限，某二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某一公司履行义务，某一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上诉人某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 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