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华，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权，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某，女，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民，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某因与被上诉人伍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某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家园××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产归伍某所有，银行贷款由伍某继续偿还，伍某折价补偿廖某8622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伍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廖某支付部分购房收付款等行为，应当视为廖某对伍某的自愿赠与”是错误的。廖某从来没有向伍某表示过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1.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处在同居的亲密期间，且双方在2018年7月15日之前一直形成稳定的共同居住生活关系。2008年7月7日，廖某与其前妻分居后，与伍某同居生活。自2011年起至2018年7月15日，双方一直居住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名苑别墅的房屋内。2011年底至2012年初，经朋友陈某的介绍（因疫情原因未能出庭作证，但在香港律师楼作出声明文件）廖某个人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以准备作婚房使用。廖某是为了与伍某构筑双方的爱巢，与伍某有个美好的未来而购买的，廖某的前妻答应伍某分手的条件就是，廖某将其名下的财产全部给了她，所以当时廖某是根本没条件赠与任何资产给伍某。廖某所作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能和伍某在一起。在廖某经济异常紧张的情况下，廖某向好友潘某借款20万元支付涉案房屋的首期楼款。2.伍某在2011年底根本没有能力支付涉案房屋的首期款，该首期款是由廖某向其朋友潘某所借的。2011年，伍某出来工作时间短，且收入不高，其没有经济能力购房。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廖某支付部分购房首付款等行为，应当视为廖某对伍某的自愿赠与是完全违背客观事实的。”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推理，就是廖某向他人借款后再赠与给伍某，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廖某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是与伍某作婚房使用的，其后该房屋的供款也是由廖某负责支付的。3.伍某的经济收入不足以支付购房款，并不具备单独购房的能力。涉案房屋的首款期，不是伍某支付。伍某与廖某同居期间，长期都没有工作的，其根本无能力支付按揭付款。到目前为止，伍某都没有向法庭提供其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收入情况，而这段时间，廖某恰恰能向法庭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涉诉房屋的供款是由廖某支付的。涉案房屋购置价：873349元（其中定金3万元，首期232349元，贷款611000元），退一步来讲，涉案房屋不能完全归属廖某所有，也应认定双方同居期间以共同的劳动收入购买不动产。即便该不动产登记在一人名下，也应对不动产进行合理分割。更何况本案中，伍某多年没有工作，没有劳动收入，供楼款均是由廖某负责支付的。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廖某支付部分购房收付款等行为，应当视为廖某对伍某的自愿赠与”是无任何事实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应该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该规定第十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则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苦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第十一条又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现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伍某的名下，但涉案房屋是在双方同居期间购买的，属于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一审法院虽已认定双方在2011年起至2018年7月15日存在同居关系，但却认为是廖某对伍某的赠与，是完全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涉案房屋的首期款及其后的供款都是在双方同居生活时由廖某支付的。涉案的房屋并不是伍某在与廖某同居生活前购买，不是廖某自愿赠送给伍某的财产，涉案房屋不是伍某的个人财产。伍某辩称，廖某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一审诉讼时，廖某一直向法庭虚假陈述其已离婚，并以结婚为目的购买涉案房屋，实际上该房屋是由伍某提议购买的，且伍某已提供招商银行、工行等银行账户信息，证明涉案房屋的定金和首期款、房屋的供楼款、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均由伍某支付。廖某与伍某从未在该房屋居住过，廖某到目前为止还是在婚姻状况中的人，根本没有资格与任何其他人结婚，廖某一直欺骗的行为是导致本案案发及伍某坚定离开他的原因。伍某一直有工作，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收入足以支付涉案房屋的购买、供楼等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清廖某一直在法庭作虚假陈述的相关事实后维持原判。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房屋的房产（约175万元）归廖某所有，并判令伍某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廖某名下；2.判令伍某立即向廖某返还涉案房屋。伍某辩称，廖某、伍某共同生活期间，伍某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及独立的收入，收入完全可以供房及日常的生活开支，根本不存在代廖某持有房产的事实，也没有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收取过廖某所谓的每月1万元的日常费用。中山房产是伍某独自购买、供款并登记在伍某名下，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于伍某。期间廖某虽有部分款项交给伍某，但实际上该部分款项是双方共同生活开支并且也已全部用于双方的日常开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某为香港居民，从事珠宝行业，1999年从香港的公司调至内地工作。2002年前后，廖某、伍某在工作中相识，后确定恋爱关系。廖某、伍某自2011年起共同居住在廖某购买的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名苑别墅房屋内，于2018年7月15日正式分手。廖某庭审时表示，廖某、伍某是同事，当时大家都知道其在香港有家庭，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廖某尚未解除其在香港的婚姻关系。2012年，伍某以其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支付了定金3万元，支付了首期款232349元。涉案房屋现登记在伍某名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占有份额：全部，登记时间：2015年6月15日。查封信息：申请执行人：廖某，查封文件：（2019）粤0191民初1620号，查封机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查封登记时间：2019-07-24，查封期限起：2019-07-24，查封期限止：2022-07-23。涉案房屋以伍某名义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贷款611000元，贷款期限240期（自2012年5月11日起至2032年4月11日止），自2016年1月11日起每月应还款4167.27元，伍某每月偿还上述贷款，截至2019年12月11日剩余贷款本金455951.1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廖某申请，一审法院摇珠确定并委托广东联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25日，该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时点2020年7月3日，涉案房屋的公开市场总价值为1724400元。廖某为此支付鉴定费6900元。廖某、伍某对上述评估结果均无异议。廖某庭审时表示如果法庭查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其个人财产，则要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原则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廖某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时向朋友潘某借款20万元支付了首付款20万元，并提交户名为潘某，卡号为62×××81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记录，该流水显示2011年12月29日上述账户分别向伍某转账5万元和15万元。伍某庭审时表示，其当时只知道账户汇入了5万元和15万元，这笔款项用于支付了部分房屋首付款，而该笔款项系廖某对伍某的赠与，其后来才知道由廖某向案外人偿还借款。廖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伍某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分行开具的卡号为62×××79账户自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的流水记录，该流水显示从2016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11日，方某多次向伍某汇款，每月汇款数额一千多至一万多不等。廖某主张上述汇款系其委托公司财务每月将其部分工资转给伍某，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月供款及二人共同生活的生活费；伍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自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方某每月转给伍某的款项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花销，并非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房贷。伍某为证明其有能力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月供款，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其一直有工资收入。户名为伍某的招商银行流水显示，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5年4月，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每月固定向伍某汇入六七千元。户名为伍某的中国银行流水显示，自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朱某每月固定向伍某汇入一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廖某为香港居民，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廖某、伍某双方均援引我国内地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故法院确认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伍某，不动产登记簿和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权利人也为伍某，涉案房屋应属于伍某一人所有。廖某至今尚未解除与案外人婚姻关系，廖某主张涉案房屋系为双方准备结婚购买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廖某支付部分购房首付款等行为，应当视为廖某对伍某的自愿赠与。故对廖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廖某赠与伍某的款项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权益的，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2日判决：驳回廖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3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900元由廖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廖某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分居协议及翻译公证书，拟证明2008年8月19日，廖某与前妻谭某在张永贤、李黄林律师行正式签署了分居协议书。自始双方不再往来。2.出入境记录，拟证明廖某长期在内地生活，与伍某共同居住在广州市番禺区东涌镇名苑别墅G楼。3.廖某父母的死亡证及出殡时的照片，拟证明因廖某的父母年迈，思想守旧，廖某才不能与伍某完婚。实际上，自廖某与前妻签订分居协议后，廖某都与前妻断绝往来，故此廖某父母出殡时都没有记载前妻为亲属。伍某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分居协议及翻译公证书。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廖某在一审期间数次欺骗法院，说其与谭某女士已经离婚，在一审庭审法官追问下，其已经承认与谭某女士并未办理离婚手续；本组证据其再次欺骗法庭，说谭某女士是其前妻。首先，该公证书的公证事项为：译本与原本相符。公证书记录所谓的“分居与安排契约”为影印本，并不是原件。公证证明的事项是该影印本也就是复印件的中文译文与外文文本内容相符。同时，该公证书不具有证明境外文书真实性及内容符合我国法律的效力，该文件内容的真实性未经公证处核实。对该“分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该协议第10点注明“本契约受香港法律管辖且据其解释”，该协议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在中国内地不具有合法性。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最后，该协议不能证明廖某与谭某女士不再往来。事实上，其双方一直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也没有提起离婚诉讼，仍然是合法夫妻。第二组证据：出入境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廖某长期香港和内地两地跑、两地居住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廖某与谭某女士（注意：不是其所述的前妻）根本没有离婚，廖某与谭某女士至本案一审（甚至可能至今）仍然是合法夫妻，何谈与伍某结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廖某、伍某争议的涉案房屋权属问题，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作为不动产物权，由伍某于2012年购买，其权属登记在伍某名下，且为单独所有，根据物权法上述规定，该房屋所有权人为伍某，廖某在一审中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要求伍某向其返还并将该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伍某不予认可，抗辩称该房产由伍某个人独自购买、供款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为其个人房产，一审法院鉴于廖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房屋为廖某所有，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廖某出资20万元购房首付款性质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认定该款项为廖某对伍某的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查一二审期间廖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为廖某所有，廖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二审期间廖某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主张涉案房屋归伍某所有，由伍某对其折价补偿问题，伍某坚决不同意，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廖某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由上诉人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学敬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