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赔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留顺，男，汉族，1960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代理人姚伟，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垣市方里镇方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8005568041W。法定代表人盛大伟，镇长。出庭负责人李继耀，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邵兴杰，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留顺因与被上诉人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方里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留顺的委托代理人姚伟，被上诉人方里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李继耀及委托代理人邵兴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郝留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拆除原审原告养殖场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18620元。原审查明，郝留顺系长垣市方里镇翟疃村村民，其在自家责任田上建设一个养殖场，该地块共1.14亩，均属于基本农田。2017年11月20日，方里镇政府向郝留顺下发取缔通知书，以郝留顺的养殖场违反《畜牧法》、《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动物防疫法》等法律规定为由，要求郝留顺在2017年11月26日前整改完毕，逾期整改不到位的，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严厉查处。2019年6月18日，方里镇政府组织人员将郝留顺的养殖场进行拆除。郝留顺认为方里镇政府的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15日向封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6日，封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27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方里镇政府强制拆除郝留顺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后方里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豫07行终1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郝留顺认为方里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方里镇政府赔偿郝留顺损失71862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案涉养殖场所占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且郝留顺在建设时并未取得相关审批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郝留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里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其造成了718620元的经济损失，但考虑到方里镇政府组织强制拆除郝留顺养殖场，给郝留顺部分建筑材料造成毁损贬值，结合本案情况酌定由方里镇政府赔偿郝留顺经济损失5460元。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郝留顺经济损失5460元。二、驳回郝留顺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郝留顺不服原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占用基本农田是违章建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并无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养殖场占用土地涉及基本农田。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占用基本农田建设养殖场,也无需办理规划手续，因为上诉人的养殖场属于设施农用地,按照法律规定,无需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根据《城乡规划法》第64、65条的规定,只有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才有权认定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同时,认定违章建筑需要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因此,即便上诉人的养殖场需要办理规划手续而没有办理,在没有经过有关部门认定养殖场为违章建筑的情况下,其养殖场也应当视为合法建筑。二、上诉人的养殖场是合法建筑,在涉案强制拆除养殖场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根据国家赔偿法，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依法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是违章建筑进而认定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观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28行赔初12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方里镇政府答辩称，一、(一)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五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禁止任何人占用、破坏基本农田,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改变基本农田的用途。《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更是明确规定了,禁止养殖用地占用基本农田。本案中,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长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长自资规函[2020]291号《关于方里镇三娘寨村、方东村、周庄村、张庄村、翟疃村5个村14户养殖土地性质证明的复函》可以看出,上诉人所建的养殖场占用基本农田，违反法律、法规等禁止性规定,且未取得任何规划和审批手续，本身就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二)上诉人建设养殖场未取得任何规划和审核手续，也未进行任何用地和建设申请审批程序,本身就属于违法建筑,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其养殖场进行拆除。(三)上诉人的养殖场建在长垣市人民政府规划的禁养区域内,被上诉人本身是就按照长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长政办[2017]101号《关于调整长垣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适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长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长政办[2019]34号《关于引发长垣县2019畜禽养殖场(户)综合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长垣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长环攻坚办[2018]103号、长环攻坚办[2018]163号等文件以及上级领导部门的要求,对上诉人的养殖场进行整治和拆除的。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发生了损失，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八项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根据《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因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其发生了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并且赔偿清单所列的事项和金额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赔偿清单中的“畜仔损失”、“利润”、“停业期间的损失”、“垃圾清理费”等更不属于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因此,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发生了损失,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因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本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部分建筑材料造成毁损贬值,已经对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判令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上述判决结果已经完全考虑到了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已经完全考虑到了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上诉人郝留顺在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中提供的照片显示，在被上诉人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上诉人部分物品被埋压在建筑材料下面。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人获得赔偿的前提是被违法行为侵害的权益属于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违法占用基本农田建设案涉养殖场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长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复函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依法建设的相关证据。因此，虽然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案涉养殖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保护的合法利益，上诉人要求赔偿其养殖场相关设施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结合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造成部分建筑材料毁损的情况，酌情确定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460元并无不当。因上诉人部分物品被埋压在建筑材料下面，原审对该部分财产损失情况未予认定明显不当，根据物品埋压情况和相关规定，本院酌定该部分财产损失为1000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因其并未提供存在该部分财产损失的初步证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长垣市方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郝留顺经济损失6460元；三、驳回郝留顺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智勇审判员  张彩霞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仝晖书记员宋怡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