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6民终2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显方，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肇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维明，男，195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州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征，黑龙江龙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庆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源，黑龙江龙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黑龙江龙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显方、孙维明因与被上诉人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杏山村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显方、孙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征，被上诉人杏山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理人李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源、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显方、孙维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诉讼草原所有权，诉讼主体不适格。诉争草原是兴城畜牧兽医站所有，有限政府发放的“草原使用权证”。2.原判决证据不足，证明文书不是法律证据，不能对抗草原所有权证。《草原法》第十一条，《黑龙江省草原条例》第22条规定，原审法院以此证明文书作为证据判令撤销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不符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撤销该判决。3.原判决分配举证原则程序违法。杏山村经济合作社辩称，我方认为案涉草原应当为集体所有性质，兴城镇的畜牧站无权对外发包。双方之间合同约定每年承包费是2万元，不可能30年的承包期是2万元。诉讼时效问题不动产的侵权行为不适用诉讼时效，侵权行为仍在继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杏山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州草承字230621第00732号）。2.请求判令二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每年20578元承包费用补交自2012年1月1日至原告实际收回草原为止的承包费用，暂计至2020年1月1日，承包费用共计161504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时以161504元为基数计算至起诉日违约为83093元。上述两项共计244597元。4.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原告向法庭出示了《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文件一份和肇州县兴城镇人民政府、兴城镇畜牧兽医站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根据国家政策规定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民委员会更名为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证明该块草原归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所有，肇州县政府及兴城镇畜牧兽医站的发包等行为代表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合同的相对人。被告抗辩的事实是对《意见》和《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二被告与兴城镇人民政府及畜牧合作站所签订的合同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形成的，其合法有效性不受政策调整的限制。《证明》的内容表述的不够清晰完整，在证明中没有详细标注二被告2012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1日草原承包费已经一次性全部交纳，并且明确相关的债权债务如何承继也没有说明。政策的调整由新的主体主张权利，但新的主体与兴城镇人民政府及畜牧合作站应进一步明确草原经营管理交接之前的二被告的交纳情况，新的权利主体不了解兴城镇人民政府在作为发包之时，已一次性收齐了2012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1日的草原承包费，该证明中没有体现由在座的原告来主张权利。证明中表述仍是兴城镇杏山村民委员会，故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对于双方争议的该事实，本院认为，农村的耕地、林地、草原归农民集体所有并由农民集体使用，肇州县兴城镇人民政府、兴城镇畜牧兽医站出具《证明》可以证实争议的草原性质为集体所有，并经原告举证和被告对证据的认可，可以认定属原告所有。原告并未对兴城镇政府或畜牧管理合作站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因主体提出异议，只是以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故原告是争议草原的合法权利人，可以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提出诉讼主张，主体适格，故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2.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事实。原告称被告周显方、孙维明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个人承包经营也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所以兴城镇政府及畜牧站的发包行为无效。周显方、孙维明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个人承包经营也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所以兴城镇政府及畜牧站的发包行为无效。被告抗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被告是先后与兴城镇畜牧兽医综合服务站、兴城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一次性交纳了30年的承包费用，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发包主体不是原告，合同效力不受原告主张的相关约定，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解除的法定事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肇州县兴城镇政府及畜牧站于2005年8月和2012年5月向二被告发包属于村集体所有的草原是历史时期形成的承包方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系2003年3月1日实施，本案双方的承包合同应受该《承包法》的规定进行审理，该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肇州县兴城镇政府只有审批权，没有发包权；且二被告确系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所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应对原告的证据予以采信、主张的事实认定。3.对于双方争议的草原承包费的收取方式的事实和所出示的证据、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因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其他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做审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是依据国家政策由原来的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民委员更名后的特殊法人，经肇州县兴城镇政府和兴城镇畜牧兽医站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争议草原系集体所有，原告是争议草原的所有权人。虽然在县域乡镇草原承包过程中，由于法律意识淡薄、承包程序混乱，造成多年的历史遗留和客观现状，但不应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土地承包，原告做为草原的权利人可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二被告于2003年1月25日从承包人李春处转包到草原7347.79亩，又分别于2005年8月1日、2012年1月1日与肇州县兴城镇政府、肇州县兴城镇畜牧兽医站对该草原又签订了第00732号《草原承包合同书》，但二被告并非原告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未提供草原发包时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相关证据，双方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不具备生效的要件而且不能补救，属无效合同，对当事人自始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肇州县兴城镇政府、肇州县兴城镇畜牧兽医站与二被告签订的兴城镇草包字第04号、第00732号《草原承包合同书》无效，原告诉求解除合同、被告补交承包费及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肇州县兴城镇政府、肇州县兴城镇畜牧兽医站与二被告签订的兴城镇草包字第04号《草原承包合同书》、州草承字[230621]第00732号《草原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如下，肇州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草原使用权档案、草原二调现状图，均复印件各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议）。欲证明，欲证明案涉草原为国有所有权，上诉人签订草原承包合同时，案涉草原的使用权为兴城镇畜牧兽医站享有草原管理权和发包权，上诉人2005年8月1日与肇州县兴城镇04号《草原承包合同书》、2012年1月1日与肇州县兴城镇畜牧兽医站签订的州草承字[230621]第00732号《草原承包合同书》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依法应当有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草原使用档案时间是1996年5月5日，该草原使用权档案是否为案涉草原并不能直接体现，我方认为没有关联性，情况说明内容与我方所取得的草原使用权证登记内容不符，并且按照草原法规定，应当有县级政府对草原登记造册、核发使用权证，确认草原使用权，而兴城镇畜牧站作为乡级政府的下设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权对草原对外发包，在2012年7月21日肇州县政府向我方杏山村办法了草原使用权证，在此之前案涉草原一直在被上诉人单位管理使用下，因此无论从权限还是主体资格上兴城镇畜牧站均无权对外发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本庭提供新证据，证据一、黑龙江省草原使用权证（2012）年肇州（县、市、区）2306210212号复印件一份（于原件核对无异议），证明经肇州县人民政府确认案涉草原自2012-2062年归被上诉人单位使用，而且时间是2012年7月21日，并非是对方证据体现的2012年12月起。该使用期限是2012年年初至2062年年终，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予以认定。证据二、肇州县兴城镇产权制度改革财务移交书、杏山村村民委员会经济职能移交协议，均原件各一份。证明2012年1月20日原村委会将相应的财务移交新成立的股份制经济合作社。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草原性质为国有，并非集体所有，只是由政府授权被上诉人使用。该组证据颁发日期为2012年7月21日，可以证明在2012年7月21日之前被上诉人不享有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而结合我方提供的肇州县林草局情况说明，明确在1996年6月-2012年12月作为与上诉人签订案涉草原合同的相对方，原杏山乡畜牧兽医站，有管理权和发包权。所以，被上诉人现在向我方主张合同无效，存在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陈述是在2020年1月20日才知道案涉草原为我方占有，但是被上诉人是在2012年7月21日取得了草原使用证，于其陈述不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二审查明，涉案草原归国家所有，被上诉人杏山村经济合作社取得草原使用权证的时间是2012年7月21日。而周显方、孙维明与肇源县兴城乡签订草原承包合同时间是2012年1月1日。本院认为，2012年1月1日在周显方、孙维明与肇源县兴城镇畜牧兽医站签订草原承包合同时，杏山村经济合作社不享有涉案草原使用权。本案中，杏山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肇源县兴城镇畜牧兽医站与两上诉人签订的涉案草原承包合同，但杏山村经济合作社不是合同的一方主体，在签订合同时肇源县兴城镇畜牧兽医站享有对外发包权，故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人应是合同当事人，即肇源县兴城镇畜牧兽医站，不应是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故被上诉人主体身份不适格。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86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一审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2484元，退还被上诉人肇州县兴城镇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周显方、孙维民。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王 宣审判员  赵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