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法定代表人：郑玉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辰，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宝新，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地山东省武城县城区，现住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宝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擅自扩大上诉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分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承揽合同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该判决对注册分支机构的法律主体地位认定错误，混淆了法人单位与其注册分支机构之间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理由如下：1.注册的分支机构具备诉讼主体地位，可以单独对外签订合同，以其管理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本案中青海分公司作为上诉人的注册分支机构，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概念范畴，具备诉讼主体地位。青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承揽合同，产生纠纷后被上诉人应将青海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或将青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而不是单独起诉上诉人。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注册的分支机构青海分公司排除在本案诉讼之外，否定其在本案中诉讼主体地位，错误认定注册分支机构的法律主体地位。2.法人单位对其注册的分支机构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补充责任，而不是直接代替注册的分支机构对外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单位应承担分支机构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但是法人单位承担何种责任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参照相关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复函：《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监他字第4号《关于企业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以分支机构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企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复函》之规定，可以明确得出法人单位对其注册分支机构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的是补充责任。本案中青海分公司尚有未结算工程款，数额足以覆盖被上诉人起诉金额，应先由青海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再由上诉人承担。另外，《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该法条也秉承前述相关法律规定的法律精神，认定法人单位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但为了保护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赋予相对人在执行过程中直接追加法人单位为被执行人的权利。所以，在法律未明确规定法人单位对分支机构产生民事责任直接承担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不能擅自扩大法人单位承担责任的范围，直接认定法人单位代替注册分支机构直接对外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青海分公司参加诉讼，造成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合同相对方参加，无法查明承揽合同签订、履行等具体履行合同的情况，导致本案事实审查不清。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追加青海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本案中青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承揽合同，并具体履行承揽合同，上诉人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完全不清楚。作为承揽合同相对方的青海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地位却不能参加本案诉讼，使人民法院根本无法查明承揽合同双方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完全不顾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合同、结算单等简单证据，就草率认定青海分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承揽工程款100万元。所以，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未追加合同相对方青海分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是造成其错误的根本原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梁宝新辩称，一、分支机构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即将实施的《民法典》中，也对此规定进行了确认和保留。此规定赋予了债权人选择由法人或分支机构承担责任权利，以便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防止法人与分支机构之间互相推诿逃避责任。上诉人所称的分支机构，涉及多项诉讼与执行案件。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之前，也曾远赴青海自行讨要欠款，但是分支机构已经人去楼空，既无办公场所也无办公人员。一审保全过程中，对该分支机构进行网络查控，也没有发现任何资产。甚至在另案中，对分支机构的法律文书都无法送达。对于此类无办公场所、无机构人员、无实际资产的空壳机构，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实际可能性。二、原合同已据实结算。分支机构是法人的内部机构，并非案件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原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出具了结算单，且经过质保期限，不再具有任何争议，也无再次审查的必要。上诉人作为其分支机构的法人，是否清楚其分支机构情况，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和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宝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通风产品加工承揽款等款项共计155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中100万自起诉之日起、55万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的青海分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按照青海分公司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及国家相关规范进行施工，承包青海西宁市海湖新区海湖路典范-新城国际工程所有通风工程（空调系统除外），工程总款项370万元。2018年12月，原告梁宝新与青海分公司签署工程施工结算单一份，该工程施工结算单载明青海分公司已付款250万元。2019年1月31日，青海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梁宝新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目前被告尚欠原告100万元承揽工程款未付清。上述事实有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施工结算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上均为复印件）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宝新与青海分公司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青海分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剩余承揽合同工程款100万元。青海分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青海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作为总公司的被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揽合同工程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梁宝新承揽合同工程款项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4月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施工结算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上诉人的青海分公司签订涉案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且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上诉人的青海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上诉人的青海分公司逾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亦应当承担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在历经本案一审、二审两次审理程序，未对其青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承包情况进行核实，仅以对合同不知情为由主张认定事实不清，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由其青海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