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茗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滨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段明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郁，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静静，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合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粤海街道科苑路科兴科学院B3-505。 法定代表人：刘兴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芳，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雅安市茗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雅安茗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合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合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茗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深圳合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深圳合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中与深圳合尊公司交流的人员系雅安茗语公司工作人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雅安茗语公司与深圳合尊公司协议约定深圳合尊公司所购号段两次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雅安茗语公司承诺退还深圳合尊公司话费池当中未使用的话费，并仅以此条约定为依据判令雅安茗语公司退还话费池中未使用完的话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深圳合尊公司违规经营的，双方约定为雅安茗语公司随机抽查深圳合尊公司的违规经营情况，如有违规情况深圳合尊公司应当按约定向雅安茗语公司支付罚款，否则雅安茗语公司有权停止代理商所有业务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深圳合尊公司所购号卡不能正常使用是因其违规使用造成，按照约定雅安茗语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深圳合尊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工作人员先建立了微信群，在微信群中沟通之后才签订的合同。于鹏等人在合同签订和打款等过程中均是代表的雅安茗语公司，提供的协议载明的是雅安茗语公司，账号也是雅安茗语公司。微信群中人员刘爽也是雅安茗语公司财务人员，按月领取了工资。双方在合同当中也有明确约定，雅安茗语公司不能正常提供服务就应当退款，该合同当中所涉及电话卡在2019年10月就不能正常使用，一致持续到当年12月双方才协商退还。双方在合同当中并未明确约定违规经营的情形，即使深圳合尊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雅安茗语公司也应当提出反诉而非作为付款抗辩。 深圳合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无效；2.判令雅安茗语公司向深圳合尊公司退还合同款561,779.70元；3.雅安茗语公司至本案起诉之日起向深圳合尊公司支付逾期退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银行拆借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雅安茗语公司系北京民商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短信卡套餐销售商。雅安茗语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包括代理电信业务。2019年5月15日，深圳合尊公司(乙方)与雅安茗语公司（甲方）签订《产品销售协议》，载明：乙方向甲方购买（30000张）短息卡套餐用于发展电信增值业务。合同期限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乙方预交130,000元/段预存话费，共计390,000元。到货7天内，乙方号段经测试可正常使用，再补交70,000元/段的话费，另支付30,000元保证金。乙方承诺卡到的次月起，12个月内合计出账不低于600,000元。该话费池费用在协议到期时自动清零，甲方不予退还。乙方所购号段两次都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甲方承诺退还乙方话费池中未使用的话费。如乙方违法违规使用电信业务，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乙方违规经营按诈骗电话1000元/个、骚扰电话100元/个、垃圾短信100元/个向甲方支付罚款，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代理商所有业务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违规经营号码以工信部投诉为准。保证金在乙方名下用户全部激活或达成协议约定出账金额并无以上违规的情况下，满一年后退还。协议还约定其他违约责任。 协议签订后，深圳合尊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雅安茗语公司支付420000元（包含预存话费390000元、保证金30000元），于同年7月15日支付770000元，同年8月21日支付210000元，同年9月3日支付150000元，同年9月9日支付85000元，同年10月12日支付150000元，同年10月17日支付30000元。从2019年10月16日开始，因雅安茗语公司提供的号卡不能正常使用，深圳合尊公司提出销户退费。2019年12月25日，雅安茗语公司同意销户退费，要求双方财务核对具体退款金额，深圳合尊公司核对为561779.70元（未使用电话费53××××.70元、保证金30000元）。双方在电话、微信沟通过程中,雅安茗语公司未提到深圳合尊公司存在违规使用号卡的情况。2020年2月13日，雅安茗语公司承诺上班后退款。2020年2月到4月，深圳合尊公司一直催促雅安茗语公司退款，但雅安茗语公司未退还。2020年4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上雅安茗语公司工作人员答复称本周核算出结果，应贵方要求退费，号卡已全面注销，在账费用扣除制卡费和罚款后予以退回。从去年9月开始到现在，针对所有此类业务的商家全面停止供卡，并开始清算。因流程时间较长，请谅解。2020年4月20日，雅安茗语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深圳合尊公司发送《合尊实业违规经营处罚及整改函》。2020年5月18日，雅安茗语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再次向深圳合尊公司发送《深圳合尊实业有限公司号卡回收处理告知函》、《深圳合尊实业有限公司违规经营处罚及整改函》。在函件中，雅安茗语公司称深圳合尊公司违规使用号卡，需要向雅安茗语公司缴纳罚款以及支付制卡费用等。之后，雅安茗语公司告知深圳合尊公司你们公司号卡违规太多，雅安茗语公司受到重大损失，停止合作，按照协议款项不会退还。 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民生通讯（深圳）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雅安茗语公司发送《代理商违规经营处罚函》。2019年9月20日，北京民商通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雅安茗语公司发送《雅安茗语违规经营处罚及整改函》。2020年4月23日，北京民商通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雅安茗语公司发送《雅安茗语整改通知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合尊公司与雅安茗语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内容及本案查明事实，雅安茗语公司只是从其他公司购买短信卡后再销售给深圳合尊公司，并非向深圳合尊公司提供电信增值经营服务，不需要通信主管部门的行政许可，且雅安茗语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代理电信业务。因此，《产品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深圳合尊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解除了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深圳合尊公司所购短信卡号段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雅安茗语公司应当退还深圳合尊公司话费池中未使用完的话费。雅安茗语公司以深圳合尊公司违规使用号卡，造成被告重大损失为由，拒绝退还的理由依法不成立。对深圳合尊公司请求雅安茗语公司退还561,779.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深圳合尊公司请求雅安茗语公司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退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果深圳合尊公司违规使用号卡，给雅安茗语公司造成了损失，雅安茗语公司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雅安市茗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深圳合尊实业有限公司561,779.7元，并支付以561,779.7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深圳合尊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09元，由深圳合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雅安市茗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70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雅安茗语公司提交三组证据材料：一、深圳合尊公司与雅安茗语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拟证明两份协议所涉及的均是行业卡，总计11万张。约定话费池中余额在协议到期后清零，并且不退还话费。如果乙方需要延续合作时间，应当在预付款结束使用前2个月支付下一期合作款，否则属于合作结束，合作结束后甲方有权将号卡收回处理，回收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二、雅安茗语公司合作终止的通知函，拟证明雅安茗语公司的上家公司在2020年9月25日函告因深圳合尊公司所使用号段存在违规经营该公司解除了与雅安茗语公司的合同；三、违规号码清单，证明从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2月23日深圳合尊公司使用的行业卡共发布违规短信1129条。 深圳合尊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于第一组证据《产品销售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二、对第二组证据合作终止的通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对于第三组证据违规号码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深圳合尊公司并未违规使用。 本院认为，对于雅安茗语公司在二审当中提交的2019年7月1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雅安茗语公司提交的另两组证据本院之后予以综合认证。 深圳合尊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9年5月15日，深圳合尊公司(乙方)与雅安茗语公司（甲方）签订《产品销售协议》中附则部分第6条载明“本合同替代此前双方所有关于本合同事项的口头或者书面的纪要、备忘录、合同”，第8条载明“此合同为最终合同，后续的合同以此为准，后续合同只有货物数量变化”；2.2019年7月1日雅安茗语公司与深圳合尊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18个号段的码号产品（发5000张/段非优质号码），乙方向甲方交纳预存话费72万元作为乙方话费池，另乙方向甲方交纳话费保证金5万元；3.雅安茗语公司银行账户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每月向刘爽账户转账支付工资；4.雅安茗语公司银行账户于2020年5月12日向于鹏账户转账支付劳务费50000元；5.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5月10日聊天记录中于鹏向刘兴见介绍开卡标准，同日微信名为“骏马”的人员向于鹏询问“合同主体为什么是雅安这家公司”，刘兴见也在当日的聊天记录中向于鹏要求在合同中明确保证金金额及何时退还；6.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5月13日聊天记录中刘兴见要求于鹏完善并发送合同；7.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5月14日聊天记录中于鹏与刘兴见互相发送《销售协议》协商合同签订，刘兴见向于鹏询问“垃圾短信100一个”如何理解；8.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5月17日聊天记录中刘兴见向于鹏陈述“我现在转款42万元过去”；9.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6月28日聊天记录中于鹏安排邹东城发送后台数据，周东城随后发送后台数据中显示计费号码号段与雅安茗语公司向深圳合尊公司所出售号段吻合，同日于鹏安排罗俊杰与深圳合尊公司对接；10.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8月31日及9月1日聊天记录中深圳合尊公司人员与刘爽商谈话费充值事项；11.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2019年10月12日聊天记录中刘兴见向罗俊杰陈述已经安排150000元进行充值；12.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2020年4月28日聊天记录中于鹏安排刘爽在该微信群中通报核算情况，刘爽接受安排。 本院认为，在案现有证据：雅安茗语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合尊，民生卡业务交流群（7）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5月15日深圳合尊公司与雅安茗语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于鹏在2019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协议》前与深圳合尊公司进行合同磋商，在合同签订之后，于鹏、罗俊杰实际参与雅安茗语公司与深圳合尊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并能对雅安茗语公司财务人员刘爽进行工作安排，雅安茗语公司也实际接受了于鹏、罗俊杰参与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并且雅安茗语公司也存在实际向于鹏支付50000元劳务费的事实。即使雅安茗语公司并未明确授权于鹏、罗俊杰享有对外代表雅安茗语公司的权利，但于鹏、罗俊杰在案涉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当中所展示的权利外观足以使深圳合尊公司相信其能够代表雅安茗语公司履行合同结算款项。据此认定于鹏与罗俊杰与深圳合尊公司结算款项的后果由雅安茗语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按照双方2019年5月15日签订《产品销售协议》附则的约定，双方于2019年7月1日雅安茗语公司与深圳合尊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协议》应属于对之前订立合同的延续，相关约定以2019年5月15日签订《产品销售协议》为准。在案证据显示在案涉通信卡被停用前雅安茗语公司并未向深圳合尊公司主张违规罚款事项，雅安茗语公司关于深圳合尊公司逾期交纳罚款其有权停止代理商所有业务不承担退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在案涉通信卡被停用后于鹏与罗俊杰已经与深圳合尊公司进行结算并承诺退款，雅安茗语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也并未提出反诉，雅安茗语公司关于在退还款项中应先扣除制卡费用及违规罚款的主张不能成立。雅安茗语公司二审中所提交终止合同通知函及违规号码清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综上所述，雅安茗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7元，由上诉人雅安市茗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伟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