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2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万达广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广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可斌，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富天池，1989年2月6日出生，满族，个体，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北京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琴，系富天池母亲。上诉人赤峰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天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赤峰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创、武可斌，被上诉人富天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杨殿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天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3-0004893号、2013-0004894号、2013-000489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驳回富天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3-000490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富天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富天池主张解除涉案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超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合同解除权已消灭，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富天池一审诉称其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便发现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及房屋与设计图纸不符的情形，因此在2014年10月6日拒绝收房，此时，其对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已经成就，解除权除斥期间也由此起算，但其在2019年10月24日，即五年后本案一审庭审中，才明确要求解除涉案四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合同解除权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二）本案富天池诉讼解除编号为2013-0004908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本案一审诉讼之前，2016年12月16日，富天池曾以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不具备交房条件为由起诉赤峰万达公司，要求确认本案四份合同有效，并解除编号为2013-000490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案一审判决后，富天池不服上诉，二审阶段，富天池撤回该案的上诉及起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并撤销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富天池要求解除编号为2013-000490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三）一审法院未区分四套商铺各自存在的质量问题，亦未区分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仅笼统认定“整改方案是否能够顺利进行明确不能确定”、富天池拟购买的商铺“不能正常使用，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四套商铺存在的质量问题并不相同。仅010116、010117、010118三套商铺涉及重新增补楼板问题，仅01031号商铺涉及疏散小巷问题，仅010116、010117号商铺二层、01031商铺三层涉及层高问题。2.富天池无证据证明商铺010116、010117、010118三套商铺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或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及第十三条规定，富天池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就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及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承担举证责任。010116、010117、010118三套商铺重新增补楼板图纸系涉案工程设计单位出具，且经当地施工图审查中心审查，施工方案满足国家规范要求。鉴定意见书亦明确认定，重新增补楼板相关范围内的梁、柱构件与原设计相比，安全性、整体性、抗震性及使用寿命等未造成影响，对主体结构的“安全性无不利影响”。故应认定涉案商铺能够满足使用条件。鉴定意见书虽说明重新增补楼板对相关范围内的主体结构的整体性有部分不利影响、对抗震性有轻微不利影响，对使用寿命有部分不利影响，但到底影响有多大无法予以量化。一审法院在富天池无任何证据证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及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情况下即认定商铺不能正常使用没有任何依据。3.商铺层高符合合同约定，赤峰万达公司无须整改。四套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约定，房屋层高为3.0至5.4米。鉴定意见书显示，010116、010117号商铺二层及01031号商铺三层层高均在3.7米左右，符合合同约定。鉴定意见书虽说明，依据《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定》GBO204-2002（2011版）中表8.3.2-1中，层高允许偏差为±1Omm，并据此010116、010117号商铺二层及01031号商铺三层层高不符合设计图纸及规范要求，但《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定》中明确说明，8.3.2款（包括表8.3.2-1）并非强制性条文，赤峰万达公司并非必须执行。故涉案商铺层高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且符合合同约定，富天池无权据此向赤峰万达公司提出任何主张。虽然鉴定意见书中针对层高问题出具修复意见，赤峰万达公司亦无须就层高问题进行修复。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商铺层高整改方案原告不认可”，并据此判令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4.室外疏散小巷宽度并非强制性规定，赤峰万达公司无须整改。鉴定意见书虽说明，01031商铺室外逃生疏散小巷净宽为0.52米，不满足《建筑防火设计规定》GB50016-2006第5.3.15条中“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的室外疏散小巷的净宽度不应小于3m，并应直接通向宽敞地带。”的要求。但《建筑防火设计规定》中明确说明，第5.3.15条并非强制性条文，赤峰万达公司并非必须执行。故涉案疏散小巷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且已通过消防验收，富天池无权据此向赤峰万达公司提出任何主张。而一审法院却以消防通道的整改方案“是否能够顺利进行明确不能确定，万达公司亦未提供可以进行顺利整改的证据”为由，认定商铺不能正常使用，并支持原告解约诉求，实属不当。5.其它质量问题均属一般质量问题，富天池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已通过竣工验收，部分设施设备缺项、楼板开洞及顶板漏水等质量问题均属一般质量问题，鉴定意见书亦给出明确修复方案，赤峰万达公司亦可及时按照修复方案进行整改，富天池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一审法院以富天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令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赤峰万达公司与富天池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甲方于2014年9月30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涉案商铺实际于2014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赤峰万达公司随即通知富天池接收商铺，赤峰万达公司于2014年10月6日办理商铺交付手续，富天池当时即可使用商铺，其合同目的完全能够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富天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依据。涉案商铺确存在一般性质量问题，双方本可积极配合及时修复，但富天池因涉案商铺价格下跌，从收房起即不愿继续履行合同，采取各种措施意图达到其退房目的，富天池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而是其为实现其退房目的而不愿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以富天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令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富天池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维护赤峰万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富天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赤峰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富天池的诉讼请求与一年除斥期间无关。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而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对解除权予以明确约定，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其次，该解释适用于出卖人延迟交付房屋，买受人提出解除合同，或者买受人延迟交付价款，出卖人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形。而本案富天池提出的是先修复，如果无法修复就解除合同，显然不能适用该解释。（二）01031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起诉。2015年8月24日，富天池在赤峰市红山区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是认定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判令赤峰万达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及违约金。后该案被发回重审，富天池在发回重审中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010116、010117、01011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确认01031号商业用房的买卖合同有效但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富天池的一审诉讼请求为，010116、010117、010118、01031四套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产因存在层高与设计承诺标高不符、楼板结构改变等质量问题，如果经鉴定能修复到设计及合同承诺标准，则委托第三方修复或由赤峰万达公司自行修复，并由其承担修复全部费用。如果经鉴定不能修复解决，则退还富天池房款。本次诉讼请求显然与在红山区法院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同。（三）赤峰万达公司施工违反了设计图纸和国家规范。其施工中对设计和方案进行了变更，但从未通知过富天池，也未与富天池达成补充合同，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规定，是对立法的补充。当事人有约定的，应依照约定。本案中，赤峰万达公司施工违反约定，且房屋存在的问题，严重影响正常使用，故富天池有权解除合同。（五）案涉房屋层高未达到设计图纸的要求，一、二、三楼的净高亦远未达到国家规范的最低标准。（六）《商店建筑设计规范》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的楼梯远未达到规范要求。且案涉两部楼梯由于两侧是石墙或楼道，已经无法扩宽，该问题无法解决，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七）房屋的修复客观上难以完成。鉴定意见第17、18、19页提出的修复方案，一是需要设计单位依照国家规范出图，二是需要其他业主同意，三是需要规划建设部门批准。以上三个条件均难以达到。（八）三楼大厅没有给厕所做下水立管，无法实现排污，厕所无法使用。（九）赤峰万达公司向赤峰市建委上报验收材料时弄虚作假，致使建委作出了验收合格的结论。（十）经过公证处现场公证得出，案涉房屋并未设有消防管道和安装消防设施。富天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10116、010117、010118、01031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产存在质量问题，如果经鉴定能够修复到设计及合同承诺标准，则委托第三方修复或由赤峰万达公司自行修复并由其承担修复全部费用，同时由赤峰万达公司承担修复前、修复期间内因质量缺陷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的损失、修复后房屋价值的贬损损失；如果经鉴定不能修复解决，则请求解除该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退还富天池房款23357143元，支付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付款日到退还日的已付款利息，并承担违约金2335.7元。2.由赤峰万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诉前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30日签订了万达广场A地块号楼010116、010117、010118、01031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赤峰万达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富天池，合同约定了房屋面积、价款、交付日期、质量等相关条款，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未征得乙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商品房的房屋设计和环境布局，确需变更的，甲方应退还乙方已付款、支付已付款的利息，利息自乙方付款之日次日起至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按商品房价款的0.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富天池在2013年7月29日支付4940024.01元，2013年8月30日分三次支付5242357.03元，2014年4月30日支付13174762.00元，共计支付了商铺总价款23357143元，上述交款时间以赤峰万达公司为富天池出具的发票日期为准。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因涉案商铺楼板标高与设计标高不符，富天池对于涉案房屋提出质量问题异议，针对富天池提出的异议，赤峰万达公司在2014年8月18日向富天池回函，表示对楼板增补工程作出处理方案，进行整改，同时将工程处理方案一并交付富天池，但双方基于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未予整改，涉案房屋至今未交付。涉案房屋在2014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对于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富天池依法申请鉴定，内蒙古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内建科司鉴（2018）建鉴字第3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罗列了涉案四个商铺存在的不符合图纸设计、质量问题共计11项；对于房屋存在的问题鉴定部门认为能够修复，同时对于存在问题提出了整改方案；整改方案中对于消防通道的整改方案需经过其他业主同意，并需经行政、建设等部门的审批许可。本案审理过程中，富天池认为涉案房屋存在质量及不符合图纸设计的问题，部分无法整改，部分虽然能够整改，但整改方案非双方当事人协商即能顺利整改并使用，需经过第三方同意及行政部门审批许可，故富天池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天池提出赤峰万达公司存在未按图纸施工情况，不具备使用条件，无法入住，因双方对整改方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富天池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目的是获得商铺所有权并以该商铺对外经营获取利益。根据鉴定结论，赤峰万达公司存在多处未按设计图纸施工情形，商铺排水系统无法正常使用，商铺层高整改方案富天池不认可，消防通道无法使用，而且出具的整改方案中，消防通道的整改非双方当事人协商即可进行，对于鉴定机构提出的几种整改方案需经小区其他业主同意或者需经行政、建设部门审批许可，那么对于整改方案是否能够顺利进行不能确定，赤峰万达公司亦未提供可以进行顺利整改的证据，所以富天池购买的商铺不能正常使用，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解除合同，赤峰万达公司退还富天池已付款，支付已付款利息，并按商品房借款的0.01%支付违约金，故富天池要求赤峰万达公司承担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赤峰万达公司辩称无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其认可的消防通道第三种整改方案目前没有证据证实能够得到顺利实施，故其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万达广场A地块号楼010116、010117、010118、01031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赤峰万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富天池购房款2335714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给付自付款之日至还清之日止。（2013年7月29日付款4940024.01元；2013年8月30日付款5242357.03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13174762.00元；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给付违约金2335.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5000元，由赤峰万达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二审认定如下，富天池于2015年9月14日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判令赤峰万达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富天池购房款利息及违约金2978932.39元，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该院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4010号民事判决。赤峰万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赤民一终字第25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富天池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签订万达广场A区AS5楼010116号、010117号、01011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01031号商业用房的买卖合同有效但要求解除合同；3.判令赤峰万达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富天池购房款23357143元的利息及违约金2978932.39元，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内040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驳回富天池请求解除0103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富天池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并同时撤回一审起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民终1742号民事裁定：1.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2.准予富天池撤回上诉并撤回一审起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关于富天池请求解除01031号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二、关于富天池请求解除涉案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三、关于富天池请求解除涉案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请求解除01031号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富天池于2015年9月14日起诉赤峰万达公司，该案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签订万达广场A区AS5楼010116号、010117号、01011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01031号商业用房的买卖合同有效但要求解除合同；3.判令赤峰万达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富天池购房款23357143元的利息及违约金2978932.39元，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该案后以富天池撤回上诉和起诉结案。本案富天池一审诉讼请求为：如果经鉴定能够修复到设计及合同承诺标准，则由赤峰万达公司承担修复全部费用；如果经鉴定不能修复解决，则请求解除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退还富天池房款23357143元，支付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付款日到退还日的已付款利息，并承担违约金2335.7元。故该案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相同。另，一审阶段依富天池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书罗列了涉案四个商铺存在的不符合图纸设计、质量问题共计11项，部分能够修复，部分整改方案需经其他业主同意，并需经行政、建设等部门的审批许可，故对于整改方案是否能够顺利进行不能确定，赤峰万达公司亦未提供可以进行顺利整改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司法鉴定结论属于上条所称“新的事实”，故富天池在本次诉讼中请求解除01031号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富天池请求解除涉案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案中，富天池与赤峰万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2014年10月6日赤峰万达公司通知富天池办理入住手续，因涉案商铺楼板标高与设计标高不符，富天池对于涉案房屋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并拒绝收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自富天池知道涉案房屋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拒绝收房起，赤峰万达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一直未予整改，直到本案一审起诉时，富天池仍主张先修复，修复不能再解除。一审经过司法鉴定，结论认为整改方案需经多方同意及审批，是否能够顺利进行不能确定。基于此鉴定意见，涉案房屋难以修复，应视为发生新的解除权基础，产生新的解除权，故富天池请求解除涉案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超过法定期限。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富天池请求解除涉案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赤峰万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富天池作为乙方所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未征得乙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商品房的房屋设计和环境布局，确需变更的，甲方应自设计变更方案确定之日起10日内与乙方协商。……乙方不同意变更，或甲方擅自变更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甲方应退还乙方已付款、支付已付款的利息，利息自乙方付款之日次日起至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按商品房价款的0.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涉案商铺楼板标高与设计标高不符，赤峰万达公司一直未予整改。一审经过司法鉴定，结论称涉案房屋存在不符合图纸设计及质量问题共计11项。故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赤峰万达公司退还富天池已付房款及相应利息，并按商品房价款的0.01%支付违约金，符合当事人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赤峰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赤峰万达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勤审判员 王 帅审判员 任来权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珮书记员 卢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