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明，女，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其山，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原审被告：董峰，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义，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丽明因与被上诉人匡其山、原审被告董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豫1329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匡其山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豫13民终6709号民事裁定，撤销新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9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发回新野县人民法院重审。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1329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周丽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被上诉人匡其山，原审被告董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事实，发生在匡其山与赵岩松之间。该借款由徐某介绍产生，根据徐某在原审中作证陈述，因赵岩松做生意急需用钱，让徐某介绍在匡其山处借款，指派周丽明收款、打条的事实。该借款周丽明于2013年11月25日转给了赵岩松，赵岩松收款后打了收条，并向匡其山支付了15000元的利息。赵岩松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匡其山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9000元，以后相应利息均由徐某支付至2016年10月。自借款以来匡其山一直接受赵岩松、徐某的还款付息，从未向周丽明主张过权利，以上说明被上诉人虽持有周丽明书写的借条，但该笔借款实际借款人不是周丽明，对此被上诉人是心知肚明。2、一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错误。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11月23日，在2013年11月25日支付利息150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5000元。在2013年12月25日归还本息209000元后本金为285000元，利息支付仍按本金300000元月息三分支付，每月均有多支付利息，应在当月冲抵本金，并在下月按扣减后的本金，计算相应利息，以此类推至2016年10月，确定尚欠借款本金。3、匡其山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近年来，匡其山因民间借贷产生的诉讼多达十余起，其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根据相关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借贷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本案中已支付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85000元，本笔借款于2013年12月25日偿还本息209000元，根据被上诉人自认利息结至2016年10月，按每月9000元，以及2018年1月13日支付的9000元，共计支付利息为324000元）已支付被上诉人本息合计524000元。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匡其山辩称，1、该笔50万元借款系上诉人周丽明夫妇急需融资周转，通过中间人介绍，在自己家中当我面书写借据，并约定利息。我将50万元转入周丽明提供的账号，有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至于借款后周丽明怎么支配改变不了我与周丽明之间的借贷关系。2、徐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他分享挪用了一部分利息，证人徐某的证言无效。3、周丽明上诉称2013年12月25日支付我借款本金20万元，没有证据。我本人借徐某、赵岩松等合伙开办的小贷公司款项及偿还转账与本案无关。4、我不认识赵岩松，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赵岩松的借款复印件严重造假。5、上诉人提供的赵岩松银行流水记录不合规，赵岩松已经因涉嫌其他刑事案件被网上追逃，上诉人怎么能拿出赵岩松的银行交易流水单。6、本人不是职业放贷人，有权依法讨要给朋友、熟人的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峰辩称，同意上诉意见。董峰对该借款不知情，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匡其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率为月息2分，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利息为360000元，共计860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丽明与被告董峰系夫妻关系，原、被告之间互不相识，被告周丽明通过中间人徐某，于2013年11月23日向原告匡其山借款500000元，并向原告匡其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匡其山伍拾万元整（月息3分）〈50.0000〉周丽明2013.11.23。”原告匡其山通过银行卡向被告周丽明分两次转账共计500000元。且利息一直由中间人徐某向原告匡其山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5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8000元；2015年4月24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9000元；2015年3月24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9000元；2015年6月6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8000元；2015年6月23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9000元；2015年8月12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4000元；2015年8月10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3000元；2015年9月1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9000元；2015年8月19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17000元；2015年10月14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4000元；2015年10月16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16000元；2015年11月13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10000元；2015年11月8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24000元；2015年11月30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4000元；2015年12月24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9000元；2016年2月24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9000元；2016年4月5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18000元；2016年8月10日由徐某向原告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13日支付利息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丽明向原告匡其山借款，原告将款转到被告周丽明的账户，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被告通过中间人徐某介绍发生的借贷关系，被告通过徐某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1日。被告周丽明辩称该款非本人使用不同意偿还借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周丽明不能举出其偿还借款的证据。故原告请求被告周丽明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10日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匡其山不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系二被告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且事后被告董峰没有追认，故原告请求被告董峰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匡其山、被告周丽明、赵岩松、徐某四人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丽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匡其山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2019年10月1日止，扣除2018年1月13日已支付的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4820元，由被告周丽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周丽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周丽明以自己的名义向匡其山出具借条，匡其山按照约定将50万元借款转账至周丽明账户，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丽明上诉称其将该50万元转给赵岩松并由赵岩松打了收条，匡其山不予认可，周丽明在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款项流向与其和匡其山之间的借款无关，周丽明上诉称赵岩松系借款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丽明上诉称一直是由赵岩松和徐某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利息由谁支付系利息的支付方式问题，不足以证明匡其山与赵岩松或徐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借款人并非周丽明，对周丽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匡其山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周丽明上诉主张匡其山系职业放贷人并提交在网络上查询到的匡其山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件清单及判决书，经本院在审判管理系统进行关联案件搜索，匡其山作为原告多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且出借人不特定并约定利息，匡其山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以营利为目的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并从中谋利，具备职业放贷人的特征。《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匡其山与周丽明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亦为无效，对匡其山请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周丽明应当承担返还本金的责任，对周丽明已经偿还的款项应从本金中扣减。对于周丽明下欠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周丽明上诉称赵岩松于2013年12月25日偿还209000元，其所提交的赵岩松的银行流水中显示赵岩松于2013年12月25日向匡其山转账159000元，因周丽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岩松系本案中的借款人，亦无证据证明赵岩松与匡其山之间的转账159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上诉称应扣减209000元本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匡其山虽认可周丽明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1日，但亦述称部分利息由徐某使用，周丽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月支付利息的情况，故对于周丽明已经偿还的金额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一审中周丽明提交的证据证明，通过徐某向匡其山转账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89000元。匡其山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收到的还款为2014年3月25日15000元，2014年5月25日15000元，2014年6月24日15000元；匡其山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2013年11月25日赵岩松转账的15000元；匡其山二审中认可于2014年2月26日从偿还徐某的款中扣减本案中的15000元利息。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对利息不予支持，周丽明通过徐某偿还的利息均应从本金中扣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丽明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264000元（189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其仍应承担向匡其山偿还下欠236000元借款本金的责任。因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无效，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周丽明实际占有使用了匡其山出借的款项且未及时偿还，本院对自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予以支持，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周丽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新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9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为：周丽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匡其山借款本金23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匡其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4820元，合计17220元，由周丽明负担8120元，由匡其山负担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周丽明负担6900元，由匡其山负担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