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斌，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瑾，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观娥，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丽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峰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起，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郭海斌、范瑾及上诉人乐观娥因与原审第三人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海斌、范瑾，上诉人乐观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严丽丽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链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斌、范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乐观娥赔偿房屋实际价值低于三室两卫正规户型价格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非正规户型导致主下水管噪音巨大所带来的精神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事实和理由：1.乐观娥隐瞒房屋原始户型、主卧顶部裸露全楼总下水管及其严重的噪音问题不属于“瑕疵”，而为重大缺陷；2.涉案房屋噪音严重，对郭海斌、范瑾造成精神影响严重，而且该影响是长期且无法避免的，对于噪音程度郭海斌、范瑾还提交了相应证据；3.乐观娥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相关的重要事实，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导致郭海斌、范瑾丧失了选择满足其需求的正常房屋的权利；4.乐观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该赔偿郭海斌、范瑾相应损失；5.乐观娥存在故意隐瞒没有小卫生间的事实，让其产生了购买涉案房屋的错误决定，严重影响其生活居住，乐观娥构成欺诈。乐观娥辩称，不同意郭海斌、范瑾的上诉请求。郭海斌、范瑾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曾经多次实际看过涉案房屋，完全了解并接受涉案房屋现状，乐观娥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买卖合同订立后，乐观娥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存在瑕疵。乐观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郭海斌、范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海斌、范瑾承担。事实与理由：郭海斌、范瑾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曾经多次实际看过涉案房屋，完全了解并接受涉案房屋现状，乐观娥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买卖合同订立后，乐观娥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存在瑕疵。一审判决认定乐观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郭海斌、范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链家公司也认可我方的主张和证据。我方在第一次看房时即提出了卫生间加高的问题，乐观娥则称是故意加高的。我方还在看房过程中提出卫生间没有暖气的问题，乐观娥则称卫生间均无暖气。因为房屋交付前一直由乐观娥家人居住，我方只是看房而没有长时间的停留，所以对噪音问题没有发现。链家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郭海斌、范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观娥赔偿郭海斌、范瑾房屋实际价值低于三室两卫正规户型价格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2．乐观娥支付郭海斌、范瑾拆除原无法继续使用的自建卫生间墙体、重建卫生间基础结构的费用，以及后建结构未来的维修维护费用9344.48元；3．乐观娥赔偿郭海斌、范瑾，非正规户型导致主下水管噪音巨大所带来的精神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4．乐观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出卖人乐观娥与买受人郭海斌、范瑾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郭海斌、范瑾购买乐观娥名下的涉案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24.59㎡，该房屋成交价格为218万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281万元，房屋总价款499万元。后郭海斌、范瑾按约支付了购房款，乐观娥按约交付了房屋。现房屋已经登记在郭海斌、范瑾名下。郭海斌、范瑾主张其在涉案房屋装修过程中，发现主卧内卫生间系后加盖的，原始户型主卧内并不存在卫生间，且主卧房顶有数根下水管，整个楼的主下水管终端在房间内噪音巨大，但这些情况乐观娥在卖房过程中并未如实告知，导致郭海斌、范瑾违背真实意愿购买涉案房屋，对其造成损失，产生维修维护费用，且因噪音巨大带来精神损失。乐观娥不认可上述主张，认为其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如实告知了涉案房屋的真实情况，郭海斌、范瑾是在全面了解房屋具体情况下签的约。链家网站房屋信息及其评估报告中，均记载涉案房屋为三室两卫。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主卧卫生间系后期加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乐观娥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确系存在瑕疵，应支付郭海斌、范瑾适当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法院酌情确定。郭海斌、范瑾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乐观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海斌、范瑾经济损失5万元；二、驳回郭海斌、范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海斌、范瑾提交证据1.涉案房屋内视频，拟证明涉案房屋原没有小卫生间，乐观娥隐瞒了原始户型，涉案房屋噪音分贝超过了70，下水噪音对其生活造成影响，不适合居住；证据2.国家噪音标准，拟证明下水噪音严重超出国家标准；证据3.在售同户型房源信息，拟证明同户型房源均按一卫出售；证据4.上述同户型房源目前可售价格及买家出价，拟证明上述同户型房源价格的真实性；证据5.提供上述同户型房源的多位经纪人信息，拟证明上述同户型房源价格的真实性；证据6.现场照片，拟证明同户型房源在不存在涉案房屋所有的重大缺陷的情况下，价格仍远低于涉案房屋；证据7.链家网展示的2019年至2020年涉案小区房屋单价，拟证明涉案小区三居室房屋单价未下跌；证据8.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乐观娥没有告知其涉案房屋的原始状况。对此，乐观娥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郭海斌、范瑾在签约时多次看过涉案房屋，对于房屋具体状况及环境是知情的，其自愿购买涉案房屋，乐观娥不存在隐瞒；不认可证据2为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乐观娥在缔结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因此，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缔结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向对方告知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适当行使各自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内原始户型主卧内并不存在卫生间，且主卧房顶存在数根水管，主下水管终端在房间内产生巨大噪音，对购房人郭海斌、范瑾的正常生活产生一定影响。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并考虑到涉案房屋的居住属性及房屋户型对购房人而言意义重大，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系与订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乐观娥作为出卖方在双方缔约之前，应向郭海斌、范瑾如实告知上述情况。一般而言，二手房买卖过程中，买方因在合同履行前未在房屋内居住、使用，因此其对房屋的原始户型及房间内噪音情况这一隐蔽信息难以通过看房而了解。因此，本院对乐观娥以郭海斌、范瑾曾多次实地看房已完全了解涉案房屋现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乐观娥还主张其曾在缔约过程中如实向郭海斌、范瑾告知了上述事实，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乐观娥在缔结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至于损害赔偿的数额，本院考虑到房屋的市场价格受多种因素影响且郭海斌、范瑾对其实际损失情况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为5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确认。关于郭海斌、范瑾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一节。因本案中郭海斌、范瑾所受损失为信赖利益损失，而该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不包括人身损害或精神损害。因此，郭海斌、范瑾请求乐观娥赔偿其精神损害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海斌、范瑾、乐观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郭海斌、范瑾负担5050元（已交纳），由乐观娥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蒋春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