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32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案外人、二审上诉人）：太原万达广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德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山西德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张某3，住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杨某1，住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住太原市迎泽区，系杨某1妹妹。   再审申请人太原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广场）因与被申请人张某3、杨某1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民终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万达广场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杨某1所有缺乏证据证明，系事实认定错误。1.2015年8月13日，涉案房屋登记在万达广场名下，万达广场为房屋所有权人。《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我国严格实行物权法定原则。就本案而言，虽然杨某1与万达广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B2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但《房屋所有权证》显示万达广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未变更登记在杨某1名下，万达广场依法享有的物权尚未发生变动。2.杨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要求将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但不享有所有权。杨某1与万达广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支付了首付款，剩余房款通过银行贷款支付，杨某1仅享有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即要求万达广场交房并将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由于杨某1并未要求万达广场变更登记，导致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尚未依法得到确认，万达广场仍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已裁定抵偿给张某3，涉案房屋自裁定送达张某3时即发生转移系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法院作出（2015）小民执字第598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或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将涉案房屋给张某3用于抵偿杨某1所欠债务。以上法律规定仅仅是对拍卖或以物抵债的具体规定，但前提应是处置杨某1的财产，因涉案房屋并非杨某1的财产，因此执行法院作出以物抵债的裁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执行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张某3，程序正当，且该房屋所有权自裁定送达张某3时起即发生转移，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根据该规定，涉案房屋既没有登记在杨某1名下，万达广场也不认可涉案房屋归杨某1所有，执行法院不应查封，一审判决却据此认定执行法院已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给张某3，系错误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因涉案房屋并非杨某1的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十八条规定拍卖流拍可以以物抵债，但前提仍应是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同样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中止执行，属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人民法院应裁定中止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就本案而言，万达广场于2019年8月15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张某3在没有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10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完全因为一审法院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导致，因此张某3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没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应予裁定撤销。四、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权利人为张某3系事实认定错误。执行法院所作的以物抵债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张某3依据错误的裁定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不具有合法性，该不动产权证书应予撤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张某3系事实认定错误。万达广场之前同样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判决、二审判决对此均视而不见，没有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万达广场，均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万达广场的合法权益。   杨某1辩称，不认可房子归张某3所有，一审判决都没给其送达就执行，违反法律规定。   张某3辩称，一、诉争房产被执行处置前，杨某1与万达广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杨某1为房屋权利人，万达广场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诉争房产被执行处置前，属于杨某1财产，具有排他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杨某1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且万达广场向杨某1交付了诉争房产，并在登记机构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杨某1已经合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万达广场亦丧失了取回房屋物权的权利，万达广场享有向杨某1追偿贷款的债权，而不是房屋的物权。杨某1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是万达广场过错造成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自裁定送达张某3时即发生转移适用法律正确。（2015）小民执字第598号执行裁定书，将诉争房屋抵顶给张某3，并将房屋交付给张某3，张某3也实际占有并享有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诉争房屋的物权已发生变更，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向太原市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2019）小民执字第00598号协助执行通知，同时注销了万达广场与杨某1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的备案信息。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小店法院作出（2015）小民执字第598号执行裁定书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裁定书生效之日张某3就已经取得本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房屋已经处分完毕。万达广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晚于小店法院处分执行标的的时间，故小店法院程序合法，万达广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权利人为张某3事实认定正确。二审法院是根据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张某3是本案房屋的权利人，张某3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亦是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办理的，合法有效。故万达广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一审、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万达广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达广场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张某3因其与杨某1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查封案涉房屋。2019年3月1日，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小民执字第598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被执行人杨某1所有的案涉房屋按第二次拍卖保留价4896797.4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张某3用于抵偿杨某1、董仪清所欠部分债务，该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张某3时起转移，申请执行人张某3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15）小民执字第598号执行裁定书生效即发生案涉房屋物权变动的效力。万达广场在该执行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提出执行异议，案涉房屋的物权已经发生转移。二、本院审查查明，万达广场与杨某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9月18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1民终154号民事判决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判决：杨某1支付万达广场代偿的银行按揭贷款4781615.7元，驳回了万达广场要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请。综上所述，万达广场提起执行异议时已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仅对杨某1享有债权。故万达广场以其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由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万达广场认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以物抵债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系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再审申请人万达广场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太原万达广场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魏佩芬   审判员 李学明   审判员 宋丽蓉     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彦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