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华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于楼街黄金带委。 法定代表人：李永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鑫，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秋，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辽河油田泰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人，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华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维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鑫，被上诉人田维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田维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田维秋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田维秋并非实际施工人，同时也无权越过盘锦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向华油公司主张权利。田维秋并未提交任何关于案涉工程系其施工的物证，也不能说明具体施工时间。三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多年，未按照有关规定进行清算注销，其资信能力极差，仅凭证人证言便认定田维秋施工的事实极其牵强。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出具的证言不能代表公司，不排除该公司存在大量债权人的可能性。本该由三建公司主张的权利，三建公司没有主张，主张回来也是由债权人进行分割。即使按田维秋的说法，田维秋与三建公司为挂靠关系，华油公司从未知晓挂靠的事实。田维秋与华油公司不能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田维秋不能超越合同相对性，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华油公司主张权利，而应向三建公司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一审法院仅以2018年有人来向华油公司索要该款项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断。2005年至2018年长达13年，从未有人向华油公司索要，早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田维秋与三建公司为挂靠合同关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司法解释将转包、违法分包等行为人中的实际施工人赋予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权利，但挂靠不属于此类。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的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以田维秋为实际施工人审理，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追加三建公司为第三人，并查清三建公司欠付田维秋的工程款数额。 田维秋辩称，一审的证人王某能证明田维秋系挂靠在三建公司，每年田维秋都在要钱。田维秋现在与华油公司仍有业务往来，之前没起诉的原因就是领导一拖再拖。2013年华油公司成立清算小组，已经清算出田维秋诉请的款项，也对过账了。一审的证人李某能证明华油公司在2018年已经同意付款。 田维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油公司给付欠款188290元，并按照民间借贷1.2分支付利息225948元（22594.8元×10年），共计41423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三建公司与华油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包高升注气6#站搬迁土建工程，合同总价款70万元。工程完工后，三建公司于2004年10月25日向华油公司开具了发票，华油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挂账，华油公司给付部分工程款，尚余工程款188290元未给付，田维秋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案涉施工合同的经办人李某出庭作证均证实三建公司与华油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的实际施工人为田维秋，王某证实华油公司欠付三建公司的工程款应归田维秋所有，田维秋虽诉称案涉合同的施工时间为2009年，后又辩称因时间较长记忆有误施工时间应为2004年，结合上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解释合理，田维秋主张其为案涉合同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成立。华油公司辩称田维秋不是实际施工人和适格当事人、欠款应属三建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田维秋请求发包人即华油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18829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油公司辩称田维秋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证人华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庆亚的证言证实确实欠三建公司工程款，2018年曾有人到华油公司要过欠款因手续不全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予以确认，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对华油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油公司辩称田维秋系虚假诉讼，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油公司辩称证人王某作为三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田维秋是实际施工人，该证明的实际效果是对债权的转让，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被吊销之后，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行为，故王某作出对债权的情况说明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证言证实田维秋系实际施工人，不是对债权的转让，而是对债权权利人的确认，故对华油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对田维秋主张按月利率1.2分即年利率14.4％计算10年利息22594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油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挂账，利息应自2004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盘锦辽河油田华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田维秋欠款188290元，并自2004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田维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7元，由田维秋负担2049元，盘锦辽河油田华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三建公司与华油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包高升注气6#站搬迁土建工程，合同总价款70万元。工程完工后，三建公司于2004年10月25日向华油公司开具了发票，华油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挂账，华油公司给付部分工程款，尚余工程款188290元未给付。 本院认为，田维秋在一、二审均主张其与三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而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本案中，《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载明的建设单位为华油公司，施工单位为三建公司，田维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油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即便认定田维秋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华油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不适用于挂靠情形。田维秋主张挂靠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越过被挂靠单位直接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依据不足。故一审判决华油公司给付田维秋欠款错误，应予改判。 综上所述，华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田维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7元，由田维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57元，由田维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赵 进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