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北街道仁寿路**。法定代表人：朱秀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建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拥，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海陵东路**/div>法定代表人：许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光，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长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染公司）因被上诉人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印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于2015年5月2日、5月9日、5月12日向被上诉人供货1570.3kg，被上诉人确认已经签收，上述货物系案涉合同之外的增加供货，而非被上诉人所称的调货、换货，被上诉人既无协议也无手续证实其观点。2.上诉人于2015年9月为被上诉人购买的抗起球剂450kg，被上诉人已经签收，在（2019）苏0722民初9568号、（2019）苏07民终2600号案件中，法院认定款号82717合同项下所需抗起球剂不包含本案抗起球剂4500元，双方没有约定对82717合同所需抗起球剂不应给付货款，从严某与许某的短信内容可以证明抗起球剂是被上诉人正常使用的助剂，抗起球剂货款4500元是上诉人代购代垫，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3.上诉人于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间为被上诉人提供纱线小样351.1kg，货款16199.70元，已由被上诉人签收。上述小样是上诉人专门生产为被上诉人织造样衣供客户选样订货的，按照行业惯例，数量低于20kg小样应当加收小缸染色费计算金额。一审法院仅以双方没有对每一只品种价格进行约定而不支持货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被上诉人在收到小样货物后应当给付对价。被上诉人东港公司辩称，一、就所谓的三笔货款而言。1.上诉人在一审时先是说这三笔货款和81013款合同无关，被上诉人当时答辩称在81013款合同之外，没有收到三笔货物，后经法官询问，上诉人才不得不承认三笔货物是81013款合同项下的，明确知道81013款合同已经款货两清；2.被上诉人承认收到过三笔货物，但是实际重量和上诉人主张的有出入，就是说上诉人几乎每一批供货都有亏包的现象，换言之，如果被上诉人不承认，则上诉人未能向人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三笔货物；3.一审已经查明在81013款合同项下，被上诉人一方没有明显超出其与外商签订的供货合同、加工出成衣，那么，被上诉人要追加约1.5吨的订货又有什么用处;4.一审已经查明而且上诉人不能否认，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的纱线既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又存在严重的亏包，如果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得以成立的话，那么这些问题是没有办法得以解决的，所以，上诉人后来补充提供的约1.5吨的货物，完全是为了解决质量问题和亏包问题而形成的换货与补货;5.被上诉人再一次带少量的残次品成衣给二审合议庭查看，因为该物证虽然在一审中举证，但没有写入一审判决;6.上诉人如果真的是系被上诉人增加订货而交付货物，那么不可能事过数年既不结算也不开票，更不要钱。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三笔货物系上诉人一方的补货与换货的认定是与客观事实是一致的。二、针对抗起球助剂而言，上诉人的负责人严某发送给被上诉人负责人许某的短信内容准确无误地证实了是因为其在另外合同项下向被上诉人提供的纱线存在质量问题，而采取的补救措施，且一再向许某表示歉意和谢意。三、针对小样对应的纱线款项而言，1.双方没有任何约定被上诉人需要针对小样而要向上诉人支付款项。2.上诉人提供纱线样品，是为了与被上诉人签订货合同，按照行业惯例，纱线样品免费的；3.上诉人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究竟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多少纱线样品;4.上诉人承认纱线样品并非是本案所涉81013款毛衣专用，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单合作业务而提供的纱线样品;5.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了相应的样品，否则被上诉人无法编织成毛衣供外商封样;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合同均已结算履行完毕，那么上诉人为什么不在对应合同结算的时候一并要求结算纱线样品？这足以反证纱线样品是免费的;7.上诉人承认如果数量低于20公斤的样品纱线，要加收小缸染色费，这一方面说明本案确实不是买卖合同，另一方面，证实样品纱线真的要收钱的话，应当计入对应的合同之内，而不是现在一并算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合同的定性值得商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是为了迁就双方之间其他的争议所对应的生效文书而已。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印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港公司支付货款67923.55元（包括R30/2粘胶线款46323.85元，抗起球剂5400元、放小样16199.7元）及逾期利息(诉前利息为16980.88元，诉后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港公司承担。东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4079元（包括重织衣片加工费损失36787.5元、补够氨纶丝造成的损失14328.83元、多出两次测试费损失20000元、境外抽查分检费22962.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印染公司与东港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类别、数量、单价及金额：30支100%粘胶，用于款号81013款，色别深灰，数量20-22吨，含税单价29.5元/KG，金额590000元。备注纱线的颜色、纱支请一定2014年12月16日早送来的8KG纱线一样，纱线一定不能有起球起毛现象，要达到欧洲各项测试标准。本合同含17%税票，重量为净重（除掉包装袋、筒管等辅料），千万不能有潮湿现象，大货纱线为筒砂，在供方生产中期告知具体数量，以传真为准。二、质量要求：供方所供产品符合环保要求，测试符合有关国家和行业标准，同时保证产品的品质符合同需方确认的样品；颜色要同OK版相符；大货纱不能有断头、粗细纱、缸差等严重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需方可在需方的客户收到产品后30日内向供方提出质量异议，并由供方及时解决。纱线重量要准，每次来料需方都要抽检10件，如果分量不足，按抽检的实际重量为准。测试要合格，第一次测试费用由需方承担，因测试不过关，则第二次后测试费用均由供方承担，每次测试费用为人民币一万元。三、交期：请于颜色确认后5天内供4吨，8天内供货10吨，12天内供货15吨，15天供齐到东港或东港加工厂。四、结算方式及期限：同意大货生产时，先预付货款的30%定金，余款在供方产品交齐后30天内，供方凭有效增值税发票及需方收货凭证等，需方以3个月承兑汇票每月底结清一次。五、违约责任：如果因供方的逾期交货，造成需方不能及时向客户交货，因此而产生的空运费、客户打折等损失，全部由供方承担；因供方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影响需方生产和交货的，由供方按照前述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未尽事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六、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运费：由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以及加工厂，并由供方承担费用。……印染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东港公司开具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四张每张金额均为110536.5元，另一张金额为110598.45元；2015年4月27日开具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9885元。以上发票金额合计612629.45元。东港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印染公司81013款合同定金177000元，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印染公司250000元，于2015年5月5日支付印染公司185629.45元。以上合计612629.45元。印染公司与东港公司均认可81013款合同货款612629.45元已经全部结清。印染公司认为该款项不包括本案主张的R30/2粘胶线款46323.85元，东港公司认为系该合同项下因纱线亏包、质量问题引起的补货换货，不应另外支付该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2.印染公司主张的R30/2粘胶线货款是否是双方履行81013款合同完毕后东港公司单独订货而形成,东港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该粘胶线货款；3.抗起球剂及放小样费用应该由谁承担；4.东港公司的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反诉能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在（2019）苏07民终260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另案所涉合同认定为买卖关系，本案所涉合同与该案类似，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交付其所有的纱支成分30支100%粘胶货物所有权，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印染公司主张的R30/2粘胶线货款是否是双方履行81013款合同完毕后东港公司单独订货而形成,东港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该粘胶线货款。印染公司称诉求中R30/2粘胶线货款是双方在履行81013款合同后东港公司增加的订单，没有签订合同。其举证了三份解交单分别为2015年5月2日、5月9日、5月15日，用于证明其向东港公司交付了价值46323.85元R30/2粘胶线。东港公司提出该三批交货实际重量为741KG、656.5KG、135.2KG，且是81013款合同项下的换货和补货，不应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纱线的型号与81013款合同一致,印染公司未就该部分粘胶线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没有向东港公司催要该款项的证据,仅以三份解交单主张是东港公司增加的订货而索要货款，证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抗起球剂及放小样费用应该由谁承担。对于抗起球剂印染公司主张是2015年9月18日为东港公司代购而形成的货款5400元，对此东港公司认为抗起球剂并非代购而是印染公司为了解决其所提供的棉纱起球起毛质量问题而向东港公司提供，没有理由向东港公司索要该款项。东港公司举证了2015年8月27日，印染公司严某经理向东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发送短信一份，内容为：“许总你好，关于82717款32支棉纱线抗起球起毛问题，我们已准备了一部分助剂。具体数量问小徐他不太清楚，根据你们以往的经验请算一下大约要送多少？我们好安排送去。上次请山东帮忙做测试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老板很过意不去，有什么情况望告知。谢谢！小严。”许某回复称：“具体略时告诉你”。并举证其业务员与印染公司公司臧总信息记录，内容为告知印染公司提供抗起球助剂的数量。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信息记录看，该抗起球剂系印染公司为了解决82717款32支棉纱线出现起球起毛问题而为东港公司提供，因此印染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为东港公司代购并要求东港公司支付抗起球剂款项不能成立。对于印染公司主张的自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产生的放小样费用16199.7元，因印染公司未举证双方对放小样费用如何约定的证据，因此印染公司主张东港公司支付小样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东港公司的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反诉能否支持。东港公司提起的反诉是针对81013款合同纱线存在非常明显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该合同项下货款已于2015年5月5日全部支付完毕。其反诉主张的94079元（包括重织衣片加工费损失36787.5元、补够氨纶丝造成的损失14328.83元、多出两次测试费损失20000元、境外抽查分检费22962.69元），从东港公司所举证据看出主张的损失最迟在2015年7月27日（分检费产生时间）之前便已经确定产生，其所举证据材料中没有证据显示其向印染公司就该款合同纱线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提出过主张，发送的邮件均是2015年2、3、5月反映部分纱线色花严重、重量缺少，要求退换货及补货等情况。因此东港公司反诉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前便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印染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东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2元，由印染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6元，由东港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印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南通金滢纺织产品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的2015年9月11日针织毛衣检测报告复印件两份，证明印染公司供应的纱线合格，并证明印染公司代东港公司购买抗起球剂，用来解决东港公司毛衣的问题，而不是用来解决印染公司纺纱线问题。东港公司认为上述检测报告形成于2015年9月，印染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交被上诉人不质证。本院认为，上述检测报告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印染公司于2015年5月2日、5月9日、5月12日向东港公司所供1570.3kg货物是否属于新增订单；2.2015年9月印染公司购买的抗起球剂450kg价款应由谁承担；3.东港公司是否应向印染公司支付纱线小样货款。本院认为，印染公司与东港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先预付货款的30%定金，余款在供方产品交齐后30天内，供方凭有效增值税发票及需方收货凭证等”。如上述争议货物系依据该合同而新增订单，则东港公司应当先预付货物的30%作为定金。但在东港公司并未预付定金的情况下，印染公司便交付了案涉货物，且货物交齐后，印染公司亦始终未向东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行为既不符合双方约定，又异于双方的交易习惯。综合本案案情，印染公司于2015年5月2日、5月9日、5月12日向东港公司供货，应当认定为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调货、换货行为。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印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印染公司代东港公司购买抗起球剂达成合意。且根据双方短信内容，可以认定该抗起球剂系印染公司为了解决82717款32支棉纱线出现起球起毛问题而为东港公司提供。虽然生效判决认定款号为82717的合同项下货款不包含本案抗起球剂4500元，但不能以此推定该抗起球剂4500元属于本案合同项下的款项，故一审法院驳回印染公司关于抗起球剂款项的诉讼供求，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就货物小样作出约定，印染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货物小样的数量、价格等达成合意，因此，印染公司要求东港公司支付放小样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上诉人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