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生，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瑞，兴隆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明，男，汉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满财，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怀志，河北东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平，女，汉族，农民，住址。 上诉人刘满生因与被上诉人刘满财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满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瑞、刘金明，被上诉人刘满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怀志、于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满生上诉请求事项：1、要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兴隆县 2 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满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3、要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1988年11月3日签订的分家单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属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适用法律上说，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的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居住权”不是物权法中规定的物权种类和内容，因此“居住权”不是物权法规定的种类和内容，不应得到物权法的保护。原审人民法院将“居住权”与分家的性质和目的、习惯并结合公序良俗的原则，认定协议签订人在分家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分配财产。而分家的性质是什么，分家的目的是什么，分家的习惯是什么，公序良俗原则是什么？这些在分家协议中没有体现，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均也没有叙述，原审人民法院完全是依据“推论想像”做出的判决结果，明显不是依据“客观事实”做出的判决结果。其次，从客观事实上说，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88年11月3日签订的分家单是一份无效的分家协议，该协议是没有实际履行的协议。该分家协议签订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被上诉人刘满财争取在结婚前取得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并不是真实的分家。该分家协议的第一条写明了长子满生和次子满财已经结婚的内容是“全家共同研究”的结果，实际上被上诉人刘满财当时并没有结婚，为了尽早解决被上诉人刘满财的宅基地才这样写的。并且该协议的内容并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另外，在1988年的时候，盖四间农房，也就需要3000 3 元左右。而本案中上诉人刘满生和被上诉人刘满财每个人需要拿出4000（债务2032.50元，补给三子满发2000.O0元）多元才能分得两间房屋，这样就不是分得一份家业了，而是分得一份家庭债务了。因此，该分家协议并没有得到实际履行，是一份虚假的协议。不能做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的依据，且该协议中也没有写明争议的两间房屋归被上诉人刘满财所有。三、依照后行为优于先行为的原则标准，1988年11月3日签订的分家单，而1993年进行宅基地清查时，将四间房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全部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因上诉人的建房面积超出法律规定的面积，上诉人被兴隆县人民政府处罚，上诉人单独缴纳了相应的罚款，而被上诉人刘满财未缴纳过任何罚款。如果被上诉人刘满财享有房屋所有权的话，进行宅基地清查登记时，被上诉人刘满财不可能不主张权利，缴纳罚款（500多元，相当于一个人一年半的工资）时，上诉人刘满生也不会单独缴纳。并且在上诉人刘满生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后，被上诉人刘满财就另外购房，搬出了该争议的房屋。也说明了被上诉人刘满财对争议的两间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我国实行房地一体主义，编号为386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登记人是上诉人刘满生，在该块土地面积上的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是上诉人刘满生。原审人民法院却人为地将房地一体进行分割，将东两间房屋送给了被上诉人刘满财，却将院落判决给了上诉人刘满生，明显是对事实的歪曲。违背了物权法定原则。五、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但该 4 条款仅仅规定了物权中的合同效力问题，并不能解决物权的归属问题，也就是说合同有效并不能取得物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物权登记的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的发生效力，末登记的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刘满财未取得争议两间房屋的物权登记，不能发生取得所有权的效力。原审人民法院以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来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本案是所有权（物权）争议，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而不是第十五条的规定。综上，上诉人刘满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刘满财不应取得争议的两间房屋的所有权。补充上诉意见：（一）、1988年的分家单无效且未履行的原因有三点：一是该分家单处分了第三人于常青的财产，该房屋是刘满生与于常青共同建设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处分时候将财产的另外一个所有人于常青排除在协议之外，明显侵犯了于常青的财产权益。二是该分家协议的第五条约定平均分配承包土地，但是该承包土地至今没有分割，依然是在一起，所以该协议也说明了没有实际履行。三是被上诉人刘满财在1988年的时候并没有结婚，而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分家协议上显示刘满财已经结婚而且有欠款，说明该分家协议是虚假的。（二）、兴隆县人民政府1994年的处罚决定说明在1986年时候刘满生就是房屋建设土地用地的申请人和实际使用人，1993年确权的时候确权的权利人依然是刘满生，这一行为也是对1988年分家协议的内容履行的一种变更，所 5 以该一审法院根据1988年协议的判决是事实错误的判决。 刘满财辩称：一、l988年11月3日签订的分家单合法有效，应作为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依据。分家是一个家庭将积累的财产传递给后代的一种民俗习惯，发生在原来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之间，是将一个大家庭分解成若干独立的小家庭，将原有的家庭财产按份额分给各个独立家庭的一种民事行为。分家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是处分或者分割原有财产的所有权，其本质是一种财产变更行为。本案中的“分家单”经上诉人、答辩人及其亲属签字，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对上诉人、答辩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房屋以分家的形式早在三十年前就分为东西两院，东两间归答辩人，西两间归上诉人，之后双方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在相应房屋内居住，并履行了分家协议中约定的偿还家庭债务的义务，证明签订人在分家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是财产所有权的分配，并不是针对居住权的约定。二、在家庭成员内部，房屋产权的确定并非一定以房产证或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为依据，若有分家单、遗嘱等能够证明房屋登记有误或者证明实际产权人，则以分家单或遗嘱为准，至于不动产是否登记或登记的准确性，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不能因为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就此否定分家协议的效力，应坚持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依据符合公序良俗的分家单所确定的事实，来确认物权的变动与归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 6 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条规定确立了“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相区分原则”，即在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过程中，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结果“物权登记”，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事实。以发生物权变动为目的的基础关系，主要是合同，它属于债权法律关系的范畴，成立以及生效应该依据合同法来判断，民法学将这种合同看成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没有原因行为，就没有结果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分家协议对涉案房屋物权归属做出判决，显然不应受诉争房屋原有产权登记的限制。至于物权变动的结果--物权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权利发生变更或转移的，在法律文书生效后，可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变更或转移登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刘满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对位于兴隆县上甸子村民房四间（宅基地有偿使用、宅基地籍测量登记表编号386）进行析产，确认其中东二间及对应院落和附属设施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5年，原、被告父母与被告刘满生共同兴建位于兴隆镇××甸子村房屋四间。1988年11月3日，在原、被告父亲主持下分家，约定涉案房屋东边两间归次子刘满财，长子刘满生西边两间。此后，涉案房屋东两间由原告刘满财居住，西两间由被告刘满生居住。 7 1993年，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386号）登记在被告刘满生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满财、被告刘满生及其亲属签订的分家协议有效，原、被告受该生效合同约束。本案分家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东两间归原告所有，西两间归被告所有，且后原、被告双方确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在相应房屋内居住，证明双方认可该分家协议及协议当中的析产之意。分家协议虽约定“分三股居住”，但根据分家协议相关条款、分家的性质和目的、习惯并结合公序良俗原则，应当认定协议签订人在分家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分配财产。至于不动产是否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原告刘满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东二间归原告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要求确认附属设施和院落归属的请求不具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兴隆镇××土地××登记编号为××号四间房屋中的东两间房归原告刘满财所有。二、驳回原告刘满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刘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证明刘文的承包地在协议中约定是分割的，但实际上并没有分割，1988年的分家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证据二、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分家时候分割的房屋是于常青和刘满生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质证：证据 8 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1985年，刘满财、刘满生的父母与刘满生共同兴建位于兴隆镇××甸子村房屋四间。1988年11月3日，刘文主持，经共同协商，订立分家单（协议）。协议约定“自分家之日起，各守各业，不许反悔，口说无评（凭），立字为证。”该分家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在未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前当属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同。刘满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刘满生与刘满财为兄弟关系，因农村自建房屋归属产生争议，双方应珍惜手足亲情，互谅互让解决矛盾，营造和谐的家庭氛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刘满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向京 审判员  白 云 审判员  陈晶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伟佳 9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