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陆奉鹤。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清宇，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蕾，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校中，女，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校中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根据法律和事实作出合乎法理并具备可行性的二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只对本案进行了表面审理，没有对案件进行深入调查。工商机关备案的陆奉鹤为建筑公司经理并非真实情况，实际上该公司总经理并非陆奉鹤，对此张校中知晓且并无异议；二、建筑公司内部的真实任职情况，并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相关决议应属有效；三、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又接受了张校中的变更诉请申请书，并安排了开庭，违反了诉讼程序性规定。张校中未予答辩。张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建筑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第二十一次股东会决议中做出的关于选举陆奉鹤为建筑公司第六届公司监事的决议事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筑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张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确认建筑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第二十一次股东会决议中做出的关于选举陆奉鹤为建筑公司第六届公司监事的决议事项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8日，建筑公司章程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张洪星等46人共同出资，设立建筑公司，特制定本章程。本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经理具有约束力……第一条公司名称：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第四条公司注册资本：8，500万元……第五条股东编号姓名、金额及持股比例：……8．张校中，持股比例为2.5110％……10．陆奉鹤，持股比例为2.5110％……第六条股东的权利……(五)选举或被选举为公司董事、监事……第十六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报酬事项；(三)选举和更换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第十七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提前15天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应对所涉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部股权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第十八条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5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其中董事长1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及董事长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股东会不得无故提前解除其职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九)聘任或者解聘公司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根据总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第二十条公司设监事一人。由股东大会选择产生。监事任期每届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五)监事列席董事会决议。董事、经理、财务负责人不得兼任监事。第二十一条公司设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或者解聘……第二十二条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三十三条公司章程的解释权属于董事会。第三十四条公司登记事项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的为准。同日，建筑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建筑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载明：由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审议通过，同意张洪星同志不再担任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经理，聘任陆奉鹤同志为集团公司经理。2020年1月8日，建筑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第二十一次股东大会决议，载明：会议时间：2020年1月8日上午9：00……会议决议事项如下：1．选举产生公司第六届董事会成员为：张洪星、潘正权、王继海、钟惠明、姚镇华。张校中不再担任公司董事。2．选举产生公司第六届监事为：陆奉鹤。姚镇华不再担任公司监事。本决议经股东会审议、举手表决、由全部股份三分之二以上股份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生效。另查明，2018年12月14日，建筑公司内部作出沪建饰集限(2018)第9号《关于冯蕾、芦琳同志任职的通知》，载明：各单位、公司各部门：经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届董事会酝酿讨论后决定：聘任冯蕾同志为集团公司总经理；聘任芦琳同志为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聘期为3年，自发文起至二○二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特此通知。上述通知刊载于建筑公司内部刊物《建筑装饰报》。2020年1月17日，建筑公司内部作出沪建饰集限(2020)第3号《关于集团公司总经理任职的通知》，载明：各单位、公司各部门：由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洪星同志提名，经集团董事会召开会议讨论通过后，聘任冯蕾同志为集团公司总经理。总经理聘期为三年，以沪建饰集限(2020)第3号文为准，自发文起至二○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特此通知。2020年1月19日，建筑公司内部作出沪建饰集限(2020)第4号《关于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任职的通知》，载明：各单位、公司各部门：经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酝酿名单，公司经营三人核心团队商讨一致后，报送集团董事会同意通过……张校中、建筑公司双方一致确认：上述三人核心团队是指陆奉鹤、芦琳、冯蕾。一审审理中，一、建筑公司先是陈述涉案决议形成之前，陆奉鹤担任建筑公司部门经理的职务；后又陈述陆奉鹤为建筑公司副总经理至2019年1月8日，但无免职程序。二、建筑公司陈述：章程的解释权在于董事会，经理不得兼任监事的规定仅适用于高管，总经理、副总经理是高管，而部门经理不是高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同时，《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本案中，陆奉鹤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建筑公司章程的规定，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故陆奉鹤即为建筑公司经理，该经理身份亦可由建筑公司向工商登记备案的董事会决议中得到印证。根据建筑公司章程的规定，经理不得兼任监事，而涉案股东会决议关于选举陆奉鹤为建筑公司监事的事项不符合建筑公司章程的规定。另外，《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经理”、“副经理”等，而并无“总经理”、“副总经理”之表述，结合《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法律实际上明确规定了作为高级管理人员的经理不得兼任监事，故张校中主张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建筑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建筑公司对于陆奉鹤于建筑公司处的任职前后表述不一，且庭审中存在回避真实情况之嫌，故其所陈述内容的可信度大大降低。第二，建筑公司提供的有关总经理、副总经理的任命通知系建筑公司内部做出，且建筑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登记事项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的为准，故无法推翻登记备案的董事会决议中载明的陆奉鹤为建筑公司经理的事实。第三，即便建筑公司的公司章程存在“总经理”之表述，但对于“经理不得担任监事”的规定，并未明确仅适用于“总经理”，故陆奉鹤无论是建筑公司所称的副总经理还是经理，都属于“经理”之范畴。第四，建筑公司还称陆奉鹤为部门经理，但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相反，建筑公司承认陆奉鹤为副总经理，且认为副总经理是高管，而“经理不得担任监事”的规定适用于高管，故按建筑公司逻辑，在建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陆奉鹤于2020年1月8日已被免除副总经理的情况下，陆奉鹤也不得担任监事。综上，建筑公司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建筑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第二十一次股东会决议中做出的关于选举陆奉鹤为建筑公司第六届公司监事的决议事项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张校中已预交)，由建筑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在市场监管部门的备案信息对外公示，对市场秩序的形成和维护具有重要作用，公司备案的信息应当如实反映公司内部的真实情况。现建筑公司以陆奉鹤只是工商备案的经理而非公司实际的总经理，主张内部决议的任命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院难以采纳。关于陆奉鹤在有经理身份的情况下能否担任公司监事，一审法院已有充分说明，本院不再赘述。建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接受张校中的变更诉请申请，有违程序性规定。本院认为，张校中在诉讼程序中变更诉请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在张校中变更诉请后也再次开庭，围绕变更后的诉请进行了审理，建筑公司的诉讼权利并未受到影响，故建筑公司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综上，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