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藏民申1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藏琉璃桥文化创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宇拓路琉璃桥。   法定代表人：王**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革，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革，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华草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北京中路区粮食局商品房。   法定代表人：曹兆禄，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华草堂药业有限公司中药经营部，营业场所拉萨市宇拓路琉璃桥。   负责人：曹兆禄，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兆禄。   再审申请人西藏琉璃桥文化创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琉璃桥公司）、王**毅因与被申请人西藏华草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草堂公司）、西藏华草堂药业有限公司中药经营部（以下简称华草堂经营部）、曹兆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终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琉璃桥公司、王**毅申请再审称，一、两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事实历史沿革清晰：拉萨市文物局向法院提供的关于拉萨仙足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报告文件》、拉萨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阿奴签订的《关于宇拓路琉璃桥商品房转让费和产权归属合同》等文件，是证明申请人管理、使用琉璃桥及其周边房产的权利来源之一。从2002年转让行为发生至今，琉璃桥的实际管理者承担了对琉璃桥进行经营管理并用相关收益进行维护的责任。上述事实历史沿革清楚，但两审法院却未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本案涉及的三份合同，确定了与琉璃桥维护管理有关的经济秩序。一是原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阿奴于2002年签订的《关于宇拓路琉璃桥商品房转让费和产权归属合同》，确定了阿奴成为琉璃桥的投资人和实际管理人；二是申请人与阿奴的后人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了申请人成为琉璃桥的投资人和实际管理人；三是申请人根据市文物局〔2019〕53号文件，与其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琉璃桥文物保护和利用协议》，该协议明确了申请人维护管理的义务和合理利用的权利，因此申请人有权要求被申请人腾房的诉权。这些合同形成的契约自由及经济秩序应得到法院的维护，当事人的信赖利益应得到保护。3、法院应维护诚实信用原则，保护公平交易。2012年1月1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琉璃桥文化创意园”商铺租赁与管理合同》，合同明确了对琉璃桥的各项保护措施，该合同的直接依据是申请人与阿奴后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2年1月10日所签合同约定事项没有超出申请人的权利范围，没有对琉璃桥及其产权人、国家的利益造成任何损害。2012年1月10日所签合同在该年度已履行完毕，两审法院现否认上述合同效力，是对公平原则的损害和对正常交易秩序的干扰。二、申请人的主诉是腾房，两审法院本可解决而未解决。法院在本案中认定琉璃桥无所有权人，这意味着被申请人的非法占有将长期持续，会将简单问题复杂化。本案中，申请人的诉权产生的依据包括2012年的《“琉璃桥文化创意园”商铺租赁与管理合同》，以出租人身份让因合同到期形成的腾房诉权；以及2019年签订的《琉璃桥文物保护和利用协议》，以管理人身份让非法占用人提出的腾房请求。但法院却在否定租赁合同的效力后，却不考虑申请人的合法管理人身份，将琉璃桥的非法占用问题悬置不裁。三、两审法院支持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1、反诉时效已过。在庭审中，根据被申请人陈述已经明确了该反诉请求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即应从“入住商铺后”起算，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2012年12月3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合同已履行完毕，被申请人却无权占有使用了近八年之久，至今拒不搬离，不当得利收益巨大，法院放任被申请人的这一非法行为，却判令申请人返回2012年一年的使用费，有违公平公正。四、两审判决的其他错误。1、法院认为无法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错误的。我国《文物保护法》第五条规定，不可移动的文物归国家所有，琉璃桥即为此类应归国家所有。另外，文物局在2019年与申请人签订的《琉璃桥文物保护和利用协议》第六条第一款声明，其为“琉璃桥的所有方”，两审法院认定错误并导致以后的判定错误。2、一审判决说理混乱。法院认为文物局否认自己是所有权人，否认自己有处分权，法院应进一步厘清前后顺序，查清相应权利关系，法院却未如此做而否认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两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华草堂公司、华草堂经营部及曹兆禄提交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对案涉琉璃桥历史渊源及所有权限问题认定清楚，申请人对案涉琉璃桥并无出租权，其无权要求被申请人腾离琉璃桥。且案涉房屋于2020年9月9日由被申请人交付给文物局，不存在被申请人无权占有房屋的事实。案涉琉璃桥作为文物，从一审中可知，拉萨市文物局仅有管理权而无处分权，因此申请人与拉萨市文物局签订的《琉璃桥文物保护和利用协议》不能赋予申请人出租的权利，也未得到拉萨市文物局的追认，其出租行为必然无效。申请人所称对案涉琉璃桥享有管理职责，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反而是被申请人一直在积极处理琉璃桥的修缮和保护工作，因而也无权要求被申请人腾离琉璃桥。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认定清楚，判定申请人无出租权，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琉璃桥文化创意园”商铺租赁与管理合同》是否有效，是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腾退房屋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申请人作为出租方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对外出租的权利，亦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管理职责，因此也不具有占有房屋的合法依据。且根据申请人自述，申请人在起诉时具有现如今被申请人非法占有的事实，申请人即应用《侵权法》起诉而非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故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及申请人不享有出租权认定正确。三、被申请人在本案中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一、五十八条提起反诉于法有据，是基于无效合同要求申请人返还30万元房屋租金，但被申请人知道申请人无权出租时已到了2019年，此时反诉申请人返回租金仍在诉讼时效内。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一份《拉萨市文物局关于琉璃桥保护、管理、利用的相关情况说明》的文件作为证据，意欲证明申请人在2013年5月31日至2020年8月17日期间是琉璃桥的保护、管理、利用人，有对外出租权。被申请人出具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文件第一条关于“2002年原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城关区巴扎公司负责人阿奴签订《关于修建宇拓路琉璃桥商品房及其转让费和产权归属合同》，2002年至2013年6月以前琉璃桥的实际管理人为巴扎公司负责人阿奴及其继承人索朗旦增。”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根据拉萨仙足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仙房开字（2011）第25号《关于解决原市房地产公司重修琉璃桥和修建转让琉璃桥周边房屋遗留问题的报告》，以及2011年12月21日拉国资发〔2011〕58号《关于解决原房地产公司重建琉璃桥和修建转让琉璃桥周边房屋遗留问题的建议》，上述两文件证明2011年底琉璃桥的管理人就不再是巴扎公司。该文件第二条说拉萨市文物局口头授权王**毅“管理、保护琉璃桥”，该内容与前述两文件内容矛盾，对文物管理、保护的授权岂能口头授权，更不用说琉璃桥的保护一直由华草堂经营部在具体实施。另外，申请人将管理权与使用权、出租权混为一谈，且在明知不具有出租权的情况下，与被申请人签订《租赁合同》，具有主观恶性，该租赁合同当属无效合同。综上，被申请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不具证明力。本院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但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琉璃桥和周围房屋的所有权问题，以及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根据案卷材料可知，琉璃桥现为自治区级文物，但在1993年之前只剩下桥基和瓦砾，原拉萨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经审批，投资高规格重建琉璃桥，并以周边土地上建成的部分房屋租金用以维修管理，但未办理权属证明。2002年，原拉萨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城关区巴扎公司负责人阿奴签订合同，转让了琉璃桥周边房屋，但不包括琉璃桥，同样未办理权属证明。2012年申请人与阿奴的后人索朗旦增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2012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琉璃桥文化创意园”商铺租赁与管理合同》，上述两个合同中都没有把琉璃桥作为协议相关权益的对象，因此琉璃桥本身不成为争议的内容。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法》第五条之规定，琉璃桥属不可移动文物，其所有权归国家所有没有任何异议。申请人多次提交拉萨市文物局的文件，主张琉璃桥已经拉萨市文物局授权，申请人享有管理权。本院认为案涉琉璃桥从其建设源头可知，一直没有办理过权属证明，即使相关部门授权拉萨市文物局管理，仍没有权属证明，且本案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琉璃桥属于文物，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无关，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   其次，对于琉璃桥周围房屋的所有权争议才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周围的部分房屋是为了琉璃桥的维修经费而被修建，与其他房屋一起形成一个近乎封闭的建筑单元，并借助琉璃桥的名气而保值增值，房屋与琉璃桥虽关系密切但是可以分离，在本案案卷的地形图上可以明确这一点，因此不能将周围房屋与琉璃桥混为一谈，二者的产权归属和转让规则是不同的。由于前述原因，琉璃桥周围房屋一直没有明确地办理产权，也没有产权合法转移的手续，属于在国家改革过程中对于产权的疏忽造成的历史性复杂问题。因此在琉璃桥周围房屋的产权问题上，至今没有任何一方能够拿出相应的所有权权属证明，而附属于所有权上的其他权益也就无从谈起，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琉璃桥周围房屋权属不明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申请人依据的相关合同由于没有权属证书的证明，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从法律上讲是无效的，据此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最后，对于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其时效的起算点是从确认被申请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三年内。申请人认为起算时间应从庭审中被申请人承认从“入住商铺”之日起算，但二审法院认为应从“本案合同效力确认之日”起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确认无效或者被撤回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一、二审法院的起算点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由此可知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00000元租金应当返还给被申请人。至于申请人请求的腾房和不当得利返还的权利，由于没有法律认可的权利作为理由，其请求只能驳回，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申请人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藏琉璃桥文化创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成  艺  审  判  员   慕 艳 梅  审  判  员   白玛央宗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王 晓 俊  书  记  员   邱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