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资源钢铁有限公司（ResourceSteel(s）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三泰克大厦淡马锡大道**新城达**#14-02（7TemasekBoulevard#14-02SuntecTowerOneSingapore）。代表人：王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河北唐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迅来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和平路**外运大院********。法定代表人：谢俊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雄，男。上诉人资源钢铁有限公司（ResourceSteel(s）Pte.Ltd.)（以下简称资源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迅来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来通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资源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迅来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俊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源钢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迅来通公司向资源钢铁公司交付21个小柜货物提单并赔偿堆存费、滞箱费、货物价差等费用损失暂计45万元人民币（最终以实际损失为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由迅来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证据认定错误。1.《进口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代理服务合同》）为确认资源钢铁公司与迅来通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关键证据，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定，导致整个案件的错误走向及错判结果。其一，迅来通公司当庭申请对《代理服务合同》、形式发票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庭后未履行相应手续。其二，迅来通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经合法备案的公章。其三，一审法院审判人员仅凭肉眼认定《代理服务合同》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进而否定其证明力，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对证明内容却未能客观认定，存在严重偏袒。（二）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的事实认定错误。1.资源钢铁公司与迅来通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资源钢铁公司提交9组证据的部分关键证据认定明显错误，资源钢铁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迅来通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迅来通公司提交证据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迅来通公司接受ChinaCongoMachinerie（以下简称CCM公司）委托向资源钢铁公司代收运费及代签提单的真实性与合法性。2.一审判决对资源钢铁公司不是实际托运人的认定错误，迅来通公司应向资源钢铁公司交付提单，并赔偿损失。其一，资源钢铁公司与迅来通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迅来通公司作为代理人应当向委托人资源钢铁公司履行交付提单的义务。其二，资源钢铁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有权要求迅来通公司交付提单。3.迅来通公司应当承担未交付提单给资源钢铁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三）本案事实应为，资源钢铁公司与迅来通公司签订《代理服务合同》，并将海运费、换单费全额支付至迅来通公司指定账户。迅来通公司与CCM公司存在紧密的业务合作关系，迅来通公司委托CCM公司在刚果帮其办理该批货物的有关事宜。其后，CCM公司与龙威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行公司）因陆运货物代理费发生纠纷，迅来通公司将本该交给资源钢铁公司的提单交给了CCM公司，作为CCM公司向龙威行公司索要代理费的筹码。涉案货物买卖交付过程中，存在两个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及一个委托关系，即CCM公司与龙威行公司的陆运代理合同关系，资源钢铁公司与迅来通公司的海运代理合同关系，资源钢铁公司委托CCM公司在黑角帮其办理该批货物有关事宜的委托关系。资源钢铁公司与CCM公司没有直接发生任何法律关系，更没有委托CCM公司办理该批货物的海运事宜。迅来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资源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仅凭肉眼即可辨别《代理服务合同》加盖公章与迅来通公司备案公章的明显不一致之处，一审法院有权决定是否需要鉴定。如果资源钢铁公司坚持要求鉴定，二审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迅来通公司可予配合。（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迅来通公司仅系接受CCM公司委托向资源钢铁公司收款，并非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或货运代理人，亦未持有提单，故不负有交付提单的义务。（三）资源钢铁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迅来通公司持有提单，不能仅依据其向迅来通公司支付海运费的事实主张与迅来通公司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资源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来通公司向资源钢铁公司交付21个集装箱货物的提单，如迅来通公司无法交付应向资源钢铁公司赔偿货值187000美元；2.判令迅来通公司向资源钢铁公司赔偿因其违约导致的堆存费、滞箱费、货物价差等损失暂计60万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迅来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CCM公司注册于刚果共和国黑角,该公司受发货人JAPANMETALINDUSTRIE委托就一批钢坯由黑角运往中国新港向太平船务有限公司订舱。货物装于21个20英尺集装箱，于2019年2月18日装船，经CMACGMFIGARO04F20E1MA航次由黑角运往新港。迅来通公司受CCM公司委托，就涉案货物向资源钢铁公司收取运费及相关人民币费用。2019年3月6日，资源钢铁公司向迅来通公司支付了涉案货物的海运费14280美元，文件费、换单费1100元人民币。迅来通公司向案外人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深圳分公司）支付了运费。太平深圳分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出具提单，提单载明托运人为资源钢铁公司，收货人为唐山泽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运人为太平船务有限公司，货物重量548305千克，运费于深圳到付。太平深圳分公司依CCM公司指示将提单交付迅来通公司。迅来通公司将提单转交给CCM公司。CCM公司因与发货人之间的代理费用争议，未将提单交付发货人。货物于2019年3月27日到达新港，因资源钢铁公司及收货人未持有提单而无法办理提货手续。资源钢铁公司认为，其是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与迅来通公司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迅来通公司自太平深圳分公司取得提单后未将提单交付资源钢铁公司系违约行为，迅来通公司应向资源钢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遂成讼。另查明，2019年1月2日，资源钢铁公司与龙威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涉案钢坯，合同约定货物重量550公吨，价格条款FOB黑角，总金额187000美元，付款方式电汇。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29日，资源钢铁公司共计向龙威行公司支付150000美元。2019年1月28日，龙威行公司向资源钢铁公司出具了资源钢铁公司对装载于21个集装箱内的涉案货物拥有所有权的通知函。资源钢铁公司称，龙威行公司是从JAPANMETALINDUSTRIE采购涉案货物后再销售给了资源钢铁公司。又查明，CCM公司办理了货物装船前的货运代理业务，向承运人在起运港的代理人支付了起运港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资源钢铁公司为外国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本案为涉外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资源钢铁公司、迅来通公司均当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资源钢铁公司、迅来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迅来通公司是否应当将提单交付资源钢铁公司。关于合同关系。资源钢铁公司提交的盖有迅来通公司印章的《进口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合同》，如认证意见中所述，该印章与迅来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文件上迅来通公司的公章不一致。资源钢铁公司称该合同是为了财务审计后补的合同，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合同补签的过程或做出合理解释，资源钢铁公司的说法缺乏依据及合理性，一审法院对该说法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由此，资源钢铁公司、迅来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资源钢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之间除涉案业务外，还对其他业务进行多次沟通，从对话内容无法认定资源钢铁公司是委托迅来通公司安排涉案货物运输的人。对于资源钢铁公司向迅来通公司支付涉案运费的行为，迅来通公司解释为其是受CCM公司的委托代收运费、转交提单。该说法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CCM公司安排涉案货物的订舱发货以及发货人拖欠CCM公司代理费用、CCM公司留置涉案提单等内容相符。迅来通公司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由此，仅凭资源钢铁公司向迅来通公司支付运费的行为不能证明其与迅来通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资源钢铁公司主张与迅来通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其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资源钢铁公司对此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因此，该主张不成立。关于提单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契约托运人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务，同时接受实际托运人的委托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其取得的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资源钢铁公司认为龙威行公司向其出具涉案货物所有权的通知书，证明资源钢铁公司在货物装船前即取得了货物的所有权，因此资源钢铁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托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涉案货物装船前的货运代理业务是发货人委托CCM公司办理的，资源钢铁公司并未办理涉案货物的装船前的发货事务，其不是将货物交给承运人的人，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因此，本案中承运人签发的提单应当通过CCM公司交付给发货人。资源钢铁公司应当通过买卖合同的履行取得提单。资源钢铁公司要求迅来通公司向其交付提单或赔偿货值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资源钢铁公司也未产生其主张的堆存费、滞箱费、货物价差等损失，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资源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资源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人民币、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人民币，由资源钢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资源钢铁公司系在新加坡共和国注册的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资源钢铁公司、迅来通公司均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资源钢铁公司与迅来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迅来通公司应否向资源钢铁公司交付提单、赔偿损失。一、资源钢铁公司与迅来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资源钢铁公司主张双方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主要证据有《代理服务合同》，付款账户通知函，海运费、换单费付款凭证，迅来通公司出具的形式发票及微信聊天记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资源钢铁公司提交《代理服务合同》加盖的迅来通公司“公章”编码为12位数字，迅来通公司工商备案公章编码为13位数字编号，因此仅凭外观即可确认《代理服务合同》加盖“公章”并非迅来通公司备案公章，故而无法认定该合同系迅来通公司签署，进而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第二，资源钢铁公司提交的海运费、换单费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向迅来通公司指定账户交纳了海运费、换单费。然而，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充分证明双方针对委托迅来通公司安排涉案货物运输事宜进行磋商的事实。反之，迅来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CCM公司出具的说明及一审法院向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调取的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CCM公司为涉案货物向太平船务有限公司订舱，迅来通公司系CCM公司国内代理的事实。故而，仅依据迅来通公司收取海运费、换单费的事实，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据此，资源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迅来通公司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资源钢铁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进行公章鉴定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当事人申请鉴定的事项应属于专门性问题，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是否准许鉴定。如前所述，《代理服务合同》加盖“公章”经一般人肉眼即可辨别与备案公章的区别，无需具有专门知识的人通过技术手段分析。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准许迅来通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迅来通公司应否向资源钢铁公司交付提单、赔偿损失依据在案证据可知，迅来通公司收到太平深圳分公司按照CCM公司指示交付的提单之后，已将提单转交CCM公司。在资源钢铁公司未能证明其与迅来通公司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其要求迅来通公司交付提单、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资源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人民币，由资源钢铁有限公司（ResourceSteel(s）Pte.Lt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善川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唐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阳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