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1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志臣，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恒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靖贻（与高志臣系兄妹关系），女，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政，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慧丽，女，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深，黑龙江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志臣因与被上诉人谢慧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志臣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靖贻、张宏政，谢慧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臣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由谢慧丽承担475万元还款责任，并承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264万元自2016年1月10日计算，60万元自2016年3月22日计算，128万元及23万元自2016年4月8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已经支付利息予以扣减）；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慧丽负担。事实和理由：1.高志臣举示的书证可以证实，借款以现金形式发生是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四次借款、一次对账总结累计完成，完全是出于当事人之间的自愿。借款、还款发生时间相互交替，可以用书证来证明，且无争议。否定借款事实与提交书证证明谢慧丽向高志臣还款事实两者间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本案的程序较多，经历时间较长，应全面审查案件证据。2.通过谢慧丽庭审辩称可以得出，谢慧完全与事行为能力人，出具五份借据并不否认其真实性，现金形式是在借据上体现也是真实的。其自称作为介绍人给他人写借据，一写就是五份，明显与事实和常规不相符合。3.一审判决存在臆断的主观性，一审审判长采用嫁接的手法，将两个条款的司法解释合并，独创个人解释，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264万元包含本金160万元，104万元利息，128万元包含本金100万元，利息28万元，60万元全是本金，23万元中有14万元是借款本金，9万元是利息。谢慧丽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慧丽与高志臣之间没有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案涉借款系高靖贻与隋××形成的借贷，谢慧丽为了缓和高靖贻夫妻间矛盾，按照高靖贻的要求出具了借据，借据中所体现的借款高志臣并未支付给谢慧丽，双方的借贷关系未生效。高志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慧丽立即偿还高志臣借款4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5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其中264万元自2016年1月10日起，60万元自2016年3月22日起，151万元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减去已支付的8万元，截至2018年6月4日立案时本息合计7310400元；2.诉讼费用由谢慧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志臣持有谢慧丽出具的标注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2016年3月22日、2016年4月8日两笔4份借据及标注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的欠据，合计总金额为475万元的债权凭证和高志臣任法定代表人或经营者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高靖贻与谢慧丽的微信聊天记录向谢慧丽主张权利。本案争议款项，高志臣主张475万元借款均系在高志臣为经营者的酒行内向谢慧丽以现金的方式交付，该借款都是自家的、亲属的，没有在银行支取过。谢慧丽否认高志臣陈述的交付借款的事实。审理中，本院询问高志臣讼争的475万元借款中是否包含2014年1月2日高靖贻向谢慧丽转款100万元及2014年1月16日刘晓成向谢慧丽转款的50万元在内，高志臣回答不包含该150万元。高志臣与高靖贻系兄妹关系，高靖贻与谢慧丽系朋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志臣与谢慧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为成立要件，以出借人交付借款款项为生效要件。本案中，高志臣持有谢慧丽出具的标注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2016年3月22日、2016年4月8日两笔4份借据及标注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的欠据，合计总金额为475万元，上述证据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在谢慧丽否认收到讼争的475万元款项的情况下，高志臣应当就交付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高志臣主张讼争的475万元借款均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且未在银行提款，该借款具有金额较大、出借时间间隔短的特点，均以现金交付且不能证实资金的来源及流向，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能证实诉争的475万元的借款事实已经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高志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26元，由高志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志臣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1月2日案外人高靖贻向谢慧丽汇款100万元凭证、2014年1月17日取款15万元凭证（原件）。拟证明：2014年1月17日取款中的10万元、高靖贻向谢慧丽汇款100万元，是谢慧丽出具264万元借款本金；证据二、2019年5月17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民申127号案件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谢慧丽在该笔录中陈述高靖贻指定的刘晓成于2014年1月16日向其汇款50万元；证据三汤某2荣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原件）。拟证明汤某2荣的银行卡是高志臣及高靖贻为方便商行及个人使用，汤某2荣的名义申办，2016年3月22日出具借据的60万元的资金来源系2016年3月13汤某2荣卡内55万元加上5万元现金；证据四、高志臣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流水及取款明细（原件）。拟证明：高志臣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16日共计取款1014900元，共中100万元由高靖贻交储谢慧丽，系谢慧丽出具的128万元借款中的本金；证据五、高靖贻2012年3月20日、2015年10月16日通过哈尔滨银行向黄阳转款10万、4万元凭证（原件）。拟证明：该两笔款项系谢慧丽出具的23万借据中的本金14万元；证据六、证汤某1蓉证言。拟证明：汤某2荣名义开的银行卡是归高靖贻、高志臣使用；证据七、证杨某臣证言。拟证明：5、6年前高靖贻将100万元存放杨某臣经营的仓买中，后该现金被谢慧丽取走。谢慧丽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为缓解高靖贻的家庭矛盾，通过谢慧丽卡周转，此款已经转给隋××支付汇丰农化公司材料款，不是借款本金。10万元取款并不能证明是给付2016年1月10日借款的本金。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庭审笔录不属于证据种类，不是新证据。高志臣主张160万元借款本金与一审所陈述的内容明显相悖，高志臣明确表示150万元转款不包含在475万元借款当中。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无法证实将现金交给谢慧丽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取款时间早于借款时间，不符合逻辑。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2015年9月、10月取现金，为了2016年4月8日出借，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未证明此款交付给谢慧丽。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高志臣用高靖贻于2012年向案外人的转款来证明其2016年4月8日交付了14万元现金，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完全是为了拼凑转款记录或取现金记录，证实其具备借款能力。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汤某2荣对其开立银行卡的信息不了解，陈述开卡行、开卡时间有误，不符合事实。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杨某臣没有证实高靖贻放在仓买的包裹里是100万元现金，且将100万元现金放在仓买也不告知是什么东西，由仓买人员转给谢慧丽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逻辑。谢慧丽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高志臣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中案外人高靖贻向谢慧丽转款100万元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高志臣在一审对此款性质的陈述与其举证拟证明问题相互矛盾，无法确定待证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至证据六谢慧丽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七证杨某臣陈述高靖贻在其仓买存放贵重物品，贵重物品的名称、数量均系由高靖贻告知并非其对客观事实的了解，且谢慧丽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的成立。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高志臣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案涉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内容为“2016年1月10日在酒行交付264万、2016年3月22日在酒行交付60万、2016年4月8日上、下午两次在酒行交付151万。每次都是高志臣、谢慧丽、高靖贻三人在场，以现金方式交付，没到银行提过款。2014年1月2号高靖贻向谢慧丽转100万，2014年1月16日刘晓成向谢慧丽转款50万元，不包含在本案475万元借款本金中。”高志臣在二审庭审中关于案涉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内容为“2014年1月2日高靖贻向谢慧丽转账100万元，2014年1月16日通过刘晓成向谢慧丽转账50万元，2014年10月17日高靖贻取回现金后，拿出10万元交付给谢慧丽，双方对该期间的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2016年1月10日谢慧丽与高靖贻在高靖贻家里为高志臣出具264万元借据。2016年3月13日，高靖贻、高志臣取款55万元，加上现金5万元于2016年3月22日在酒行给谢慧丽。2015年9月底高志臣陆续取款100多万元，谢慧丽想借款。2015年10月18日高靖贻拿这笔钱到楼，因谢慧丽没有按约定时间到，所以就将此款放到仓买，给付的是128万元的借款。2012年3月20日高靖贻向谢慧丽的爱人黄阳银行卡转账14万元，加上利息谢慧丽出具了23万元的借据。”本院认为，高志臣依据谢慧丽向其出具借据及欠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与谢慧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慧丽对借据及欠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其为借款主体，并未收到案涉款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成立，高志臣是否履行了借款给付义务。民间借贷应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给付二个基本要素。关于双方是否具备借贷合意的问题。本案中，谢慧丽认可案涉债权凭证的真实性，但其辩称该款是案外人隋××通过其向高靖贻借款，谢慧丽并未收到案涉款项，并提供了其与高靖贻、隋××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聊天记录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款项往来，但并不能明确的反映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隋××。故结合借据、欠据中记载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款项是否给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案涉款项存在数额巨大，数次借款期间间隔时间较短，款项交付方式单一等区别于日常借贷行为的特征，且谢慧丽对款项交付提出抗辩并予以相应说明，故高志臣应就其主张款项的交付尽到说明义务并举证予以证实。为维护诉讼程序的系统性和连续性，诉讼行为的成立和生效，以表示主义为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行为负有真实陈述、禁止反言、禁止诉讼权利滥用、积极促进诉讼程序的诚信义务，当事人在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已经作出的意思表示，在一审诉讼中已经发生法律效果，在二审中，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高志臣于一审中陈述涉案款项支付情况与其二审中陈述的事实存在多处矛盾，诸如：2016年4月8日23万借据记载借款方式为现金，高志臣二审陈述为向案外人黄阳转账支付。2016年4月8日128万借据中100万元的履行地点先是表述为酒行交付，后又陈述为案外杨某臣经营的仓买。且给付方式高文臣表述为100万现金放置于仓买委托仓买经营者代为保管后由谢慧丽取走。高志臣并未对其前后事实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及有违大众交易习惯的给付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并举证予以证实。故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的“禁止反言规则”，高志臣不得随意撤销自己的陈述，禁止违反先前的言论，对其在二审程序中与一审程序中相互矛盾的陈述不予采信。高志臣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案涉款项的交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高志臣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其请求谢慧丽给付案涉借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高志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26元，由上诉人高志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杨大为审判员  王振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薛甜书记员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