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09行赔初58号原告谷同杰，男，195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代理人冯爱坤，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法定代表人孙庆伟，县长。委托代理人黄春峰，濮阳县信息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国行，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谷同杰诉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濮阳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同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冯爱坤，被告濮阳县政府委托代理人黄春峰、李国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谷同杰诉称：2017年11月17日，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17年12月26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9行初36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8月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122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6日，被告作出濮县政赔决〔2019〕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总计5045832.4元。庭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为：1.墙面乳胶漆692.4平方米，单价每平米30元，总计20772元；2.卫生间顶仿瓷涂料46.4平方米，每平方米20元，总计928元；3.厨卫瓷砖139.2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总计6960元；4.厨卫坐便器，浴盆，洗脸池共三套，每套3400元，总计10200元；5.水磨石地面292平方米，每平方米90元，总计26280元；6.楼梯大理石台阶、不锈钢扶手共30米，每平方米400元，总计12000元；7.二至四层窗下不锈钢杆9.36平方米，每平方米1902元，总计1778.4元；8.外墙瓷砖，护栏550元；9.水井，井房，楼顶水池房20000元；10.变压器、电缆线5000元；11.一层68.79平方米，每平方米250.00元，总计1719750元；12.二层75.86平方米，每平方米15000元，总计1137900元；13.三层75.86平方米，每平方米4800元，总计364128元；14.四层75.86平方米，每平方米4800元，总计364128元；15.土地160.2平方米，每平方米7000元，总计1121400元；16.房屋租金（4年7个月）每年50000元，总计229100元。以上共计5045832.4元。被告濮阳县政府辩称：1.原告未提供损失明细表中绝大部分受损物品的相关证据材料，且原告的估价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2.被告在实施拆迁和法院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前，已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房屋以及屋内财产进行了评估，作出了濮众信房估〔2015〕字第PXZ327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后被告参照该评估报告作出赔偿决定，被告同意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范围内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谷同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2017）豫09行初363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豫行终122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第二组：房屋照片8张，证明被告违法强拆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以及原告房屋被强拆前的状况。第三组：财产损失明细表，证明原告的财产损失及损失标准。第四组：濮县政赔决〔2019〕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事实不清，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五组：《购房合同》、涉案房屋与邻近楼盘位置的截图，证明涉案房屋周边的商业用房第四层市场价已经达到10709元，第一层已经达到35000元。第六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七组：租房协议，证明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为每年50000元。被告濮阳县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一份；2.《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一份；3.《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一份。证明：谷同杰的房产位于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拆迁范围内，该土地现已建设成公共绿地。《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系依法制定，应当作为谷同杰财产损失的补偿标准。第二组：4.濮阳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两份；5.租赁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6.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表一份；7.保证书一份；8.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9.租赁户刘蕴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0.濮阳县房屋调查记录表一份；11.谷同杰提起国家赔偿期间提交的赔偿明细清单一份；12.对谷同杰的询问笔录一份；13.濮阳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14.濮阳县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一份。证明：濮阳县政府依据谷同杰提交的赔偿清单，参照濮阳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依法作出赔偿决定。原告提交的赔偿清单中的部分附属物、装饰物系租户所有，该部分补偿款项已由租户领取。谷同杰主张的房屋价值、附属物、装饰物数量及价值系个人主观估价，无事实依据，应当依照濮阳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本院调取了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濮阳县红旗路南阳寨酒店、张喜成诉濮阳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涉及的濮阳县红旗路南阳寨酒店《追溯资产评估报告》。原告质证意见为：不同意参照南阳寨酒店一案的评估报告价格，应当按照附近的房地产综合价格每平方米14000元进行赔偿。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南阳寨酒店一案的评估报告价格偏高，应按照政府的赔偿决定对原告进行赔偿。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该证据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以及原告因房屋被拆除而遭受损失，但无法证明具体的损失情况；对第三组证据，该证据系原告单方所列的损失清单，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的财产损失情况，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原告的财产损失予以详述；对第四组证据，该证据可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赔偿决定；对第五组证据，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房屋的价值关系，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第七组证据，该证据系租房协议，但无租赁双方的签字、捺印，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房产在拆迁范围内，本案系强拆而引起的赔偿案件，争议双方并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因此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仅可作为确定本案原告损失的参考。对第二组证据，原告虽不认可该组证据中的两份评估报告，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两份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不能证明该赔偿决定足以弥补原告损失；租赁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与本案确定财产损失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可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本院调取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濮阳县红旗路南阳寨酒店、张喜成诉濮阳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涉及的濮阳县红旗路南阳寨酒店《追溯资产评估报告》，该证据经双方质证，因证据反映的南阳寨酒店与原告涉案房屋相邻，评估价格对确定本案赔偿价格有参考意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7日，被告组织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豫09行初36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濮阳县政府、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2017年11月17日强制拆除原告谷同杰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8月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122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6日，被告作出濮县政赔决〔2019〕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被告提交的《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载明了房屋产权调换为临街门面房屋的面积调换计算标准，第一层按1:1调换第一层安置房建筑面积；第二层按1:1调换第二层安置房建筑面积；三层及以上的部分按照评估价值货币补偿。被告委托的评估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日和2015年3月16日出具了关于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报告对案涉原告的四层结构的房屋进行了实测，第一、二、三、四层的面积分别是：68.79平方米、75.86平方米、75.86平方米、75.86平方米，合计296.37平方米，被告委托出具的评估报告依据以上各层的面积评估了案涉房屋在2013年9月25日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5950元，总价1763402元，房屋之外的其他财产价值为2749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向濮阳神州资产评估事务所、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濮阳市濮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河南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濮阳市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的评估、鉴定等事宜进行了委托，以上五个评估机构向本院答复称因评估对象已不复存在，无法确定房屋及附属物价值，退回本院委托。本院调取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濮阳县红旗路南阳寨酒店、张喜成诉濮阳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涉及的濮阳县红旗路南阳寨酒店《追溯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评估的对象位于濮阳县红旗路，临街楼是一幢砖混结构，建筑面积是414.75平方米的三层建筑，该临街楼经评估，在2018年5月22日评估基准日评估价值为3192502.1元，原告涉案房屋是该评估对象临街三层楼的近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行为，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濮阳县政府、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濮阳县政府和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原告仅对濮阳县政府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濮阳县政府在本案中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原告不得再向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主张赔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尽快实质解决本案，本案中不再列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当事人。濮阳县政府如认为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可通过其内部管理程序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依照法律规定及濮阳县政府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实际情况，针对原告的赔偿诉讼请求，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房屋赔偿问题首先，关于原告房屋面积的认定，被告辩称应按照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的290.46平方米计算损失。案涉原告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为砖混四层结构，用途为商住。按照被告提交的《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载明的房屋产权调换为临街门面房屋的面积调换计算标准，第一层按1:1调换第一层安置房建筑面积；第二层按1:1调换第二层安置房建筑面积；三层及以上的部分按照评估价值货币补偿。被告委托评估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日和2015年3月16日出具关于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显示对案涉原告的四层结构的房屋进行了实测，第一、二、三、四层的面积分别是：68.79平方米、75.86平方米、75.86平方米、75.86平方米，合计296.37平方米，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依据以上各层的面积评估了相应的价值。鉴于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与评估公司实测面积不一致，为充分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应按照评估报告确认的296.37平方米计算案涉原告房屋的损失价值。其次，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价值认定。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第一层按照每平方米25000元计算，二层按照每平方米15000元计算，三、四层按照每平方米4800元计算，原告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19年10月16日依据2015年3月16日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作出的案涉房屋赔偿决定，采用的房屋价格是2013年9月25日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明显过低，也超出了该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且只有一层按照商业用房对待，与被告提交的《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不符，不应直接作为确定原告房屋损失价值的依据。本院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提出申请委托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鉴定，先后有五家评估机构均答复“评估对象已经不存在，无法进行现场勘查和测量，故受此限制所以无法确定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致使通过第三方评估确定案涉房屋价值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登记时间是2001年9月28日，砖混，四层商住。因案涉原告房屋紧邻濮阳县红旗路南阳寨酒店三层临街楼，为此，本院调取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南阳寨酒店、张喜成诉濮阳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关于南阳寨酒店的《追溯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对象临街楼是一幢砖混结构，建筑面积是414.75平方米的三层建筑，在2018年5月22日评估基准日评估价值为3192502.1元，一至三层的综合价格合每平方米7697.41元。南阳寨酒店的《追溯资产评估报告》对一、二层按商业性质，对三层按住宅性质进行评估，评估出的是综合价值，并未区分单层每平方米的价格。南阳寨酒店是三层临街楼，面积、楼层与本案原告房屋不同，该评估价值不能作为本案房屋赔偿的依据，但作为近邻的建筑，其一至三层的综合价格对处理本案赔偿具有很重要的参考意义。立足本案实际，为切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应结合原告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赔偿款长时间未支付、房屋市场的价格波动情况综合认定原告房屋损失的价值。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较为客观地反映案涉房屋实际情况的只有被告委托评估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的关于案涉房屋价值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结论是2013年9月25日价值时点原告临街四层商住房屋一至四层的综合市场价值为1763402元，合每平方米5950元。综合本案情况，原告房屋为临街四层建筑，南阳寨酒店为三层临街建筑，可以在考虑原告房屋三层及以下部分参考南阳寨酒店综合价格每平方米7697.41元的基础上，同时考虑以原告房屋2015年3月16日委托评估价值为基数，考虑原告房屋四层建筑的每平方米综合价格应低于南阳寨酒店每平方米综合价格，是符合常理的。本院酌情对原告房屋损失价值在2015年3月16日评估价值1763402元的基础上提高15%的比例，来确定原告涉案房屋损失总价值为2026412.3元（1763402元+1763402元×15%）。该赔偿价值已明显高于按照《马颊河综合治理工程濮阳县段(I)及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明确的原告可得补偿利益，且与原告房屋近邻南阳寨酒店的损失评估价格相当，足以弥补原告涉案房屋的价值损失。二、关于原告房屋之外其他财产的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为：1.墙面乳胶漆；2.卫生间顶仿瓷涂料；3.厨卫瓷砖；4.水磨石地面；5.楼梯大理石台阶；6.不锈钢扶手；7.二至四层窗下不锈钢栏杆；8厨卫坐便器、浴盆、洗脸池；9.水井、井房、楼顶水池房；10.变压器、电缆线；以上10项合计价值109418.4元。因原告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财产数量和价值计算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2015年3月16日对案涉房屋价值的评估报告中对房屋之外的财产评估范围确定为：1.灶台；2.仓库内墙砖；3.卫生间地砖；4.室内地砖；5.水磨石地面；6.楼梯花岗石踏步；7.不锈钢楼梯扶手；8.坐便；9.楼梯间木隔断；10.大玻璃窗；11.瓷砖踢脚线；共计11项，合计27499元。双方对房屋本身的其他财产主张项目各有不同，原告主张的房屋之外的财产损失项目没有证据支持，但考虑本案评估为被告单方评估，不能排除有漏评财产的情形，且本案评估价值时点距赔偿时间相差较长，为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实质化解争议，本院酌情在2015年3月16日评估价值27499元的基础上，增加原告房屋外其他财产损失20000元，对原告房屋之外其他财产损失共计赔偿47499元。原告主张的土地价值损失，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土地价值应包含在房屋价值之内，不再单独予以赔偿，在本院对案涉房屋进行市场价赔偿后不予另行支持。原告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濮阳县政府应赔偿因违法拆除给谷同杰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2073911.73元（2026412.3元+47499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谷同杰财产损失2073911.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谷同杰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贾向阳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晨书记员栗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