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2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玲，女，193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标（与李文玲之间系祖孙关系），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学标，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敏，女，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小敏，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环城北路**。 负责人：张强，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泽宇，男，199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一审被告：李梅，女，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再审申请人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一审被告王泽宇、李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20）皖民申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及李文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标，被申请人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泽宇、李梅经本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876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二审认定被害人陈光怀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错误。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莲池社区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沙河路派出所证明结合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能够证明，被害人陈光怀发生交通事故前多年与其子陈学标在莲池社区居住。被申请人工作人员虽然对被害人的邻居张某以及李文玲做了录像视频，但该录像视频是在被录像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的，该行为涉嫌侵犯公民的隐私权。况且被申请人在调查时并没有告知调查的目的和用意，被调查人误解为陈光怀如果不照料其母亲李文玲，保险公司将不会支付相应的抚养费用，因此才做出了违背事实的表述。张某在一审出庭作证，当庭否认上述视频内容的真实性，并证明陈光怀生前多年居住在其儿子陈学标家，陈光怀只是有时回老家照顾年迈的母亲。因此，该视频不能作为二审改判的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辩称，其提供的视听资料虽未取得被录音录像人的同意，但真实客观地反映受害人陈光怀生前居住和生活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人张某系被录音人，与受害人陈光怀系邻里关系，作为再审申请人一方的证人，在出庭作证前系知晓视听资料的用途，其当庭否认视听资料的内容，显然有失公允，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认定本案受害人陈光怀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泽宇、李梅、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赔偿施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684610.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21时22分许，王泽宇驾驶李梅所有的皖Ｋ×××××号小轿车，沿202省道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王店镇宁小村路段时，将由东向西过路行人陈光怀撞倒，致陈光怀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泽宇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光怀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另查明，皖Ｋ×××××号轿车在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投保有12.2万元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者陈光怀发生交通事故前多年与其子陈学标在莲池社区居住，有社区和派出所出具证明佐证，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虽然有录音，但被被录音人否认，且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故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王泽宇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刑事责任，其垫付3万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王泽宇主张车损17700元，因未提起反诉，应另案处理。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2515.62元。2.死亡赔偿金31640元×18年=569520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4.丧葬费32575元。合计664610.62元。本案的交强险12.2万元，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王泽宇垫付3万元。本起事故王泽宇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机动车与行人的责任比例按主次责任80％和20％比例划分，故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2515.62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6万元，赔偿死亡赔偿金5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441676元[（664610.62元-2515.62元-110000元）×8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赔偿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各项损失554191.62元；二、驳回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6元，减半收取5323元，由王泽宇负担。 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依法改判，并由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有关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及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提供的视频中居住在陈光怀户籍所在地的邻居孙文举陈述陈光怀生前长期居住在户籍所在地，与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提供社区证明、派出所证明所说明的陈光怀生前随其子陈学标在城镇居住多年的情况相互矛盾。加之，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陈光怀生前在城镇居住予以佐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光怀生前有收入来源于城镇，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因陈光怀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院予以纠正。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2515.62元。2、死亡赔偿金12758元×18年=229644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4、丧葬费32575元，合计324734.62元。本案的交强险12.2万元，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王泽宇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机动车与行人的责任比例按主次责任80％和20％比例划分，故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2515.62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赔偿死亡赔偿金50000元，超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69775.2元[（324734.62元-2515.62元-110000元）×80％]。即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应赔偿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各项损失合计282290.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二、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赔偿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各项损失282290.82元；三、驳回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元，合计10068元，由王泽宇负担5323元，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3796元；由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负担949元。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庭审中，陈学标陈述：其父亲陈光怀生前与母亲一直在北京打工，2014年8月母亲去世后，陈光怀就与其一起居住和生活，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文峰街道莲花社区住户登记表》中陈光怀的相关信息系补录。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认可二审判决后，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已按该判决向其支付了各项损失赔偿282290.82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陈光怀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中，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为证明受害人陈光怀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陈学标的房产证及《文峰街道莲花社区住户登记表》。此表载明填表时间为2009年3月24日，家庭成员栏中登记有“陈光怀，男，汉，342121195607207519（身份证号），丧偶，2014.9”字样。阜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在该登记表的空白处签署“经调查走访邻居，情况属实”并有经办人签名，阜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加盖了公章。由此可以认定，陈学标关于其父陈光怀在其母死亡后即与其共同生活的陈述属实。而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仅属于证人证言，原审中该证人张某出庭否认其在视频资料中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且阜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属于国家机关，其出具的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二审将本案进一步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给李文玲等人不当，原审中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阜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具证明的反证。故对李文玲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受害人陈光怀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审仅依据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所举视频资料改判受害人陈光怀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一审认定受害人陈光怀的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判令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向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赔偿各项损失554191.6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一审判决主文没有明确履行期间，且二审判决后平安财保阜南支公司已向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支付赔偿金282290.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876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赔偿各项损失554191.62元（已付282290.82元在执行中扣除）； 三、驳回李文玲、陈学标、陈敏、陈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6元，减半收取5323元，由王泽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冬梅 审判员  沈光明 审判员  台 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郝俊杰 书记员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