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再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纪梅，女，195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风祥，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霞，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朝阳北大街****。 负责人：韩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友谊南大街**中环商务**＃div> 负责人：张文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添，男。 二审被上诉人：张禄群，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 —2— 族，住河北省定兴县。 二审被上诉人：王井彬，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高碑店市人，现在石家庄出监监狱服刑。 二审被上诉人：张大川，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望都县。 再审申请人张纪梅、吴风祥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张禄群、王井彬、张大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冀06民终738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冀民申44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霞、被申请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添、二审被上诉人王井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纪梅、吴风祥申请再审称，（2019）冀06民终7389号民事判决在未查实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吴丽丽户籍为农村居民，在福德寺出家，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后，福德寺于2020年4月1日出具证明，证明吴丽丽未在该寺出家，只是在该寺偶尔参加法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被申请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辩称，二审法院依照其户籍性质,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申请人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同意平安财险保定支 —3— 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被上诉人王井彬述称，同意二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张纪梅、吴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五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69289.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9日22时34分许，被告王井彬驾驶被告张禄群所有的冀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望都县（京深线192公里＋1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行人吴丽丽相撞，事故发生后王井彬驾车逃逸。2019年4月19日22时44分许，被告张大川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望都县事故现场处时，又与倒地吴丽丽和其行李箱相撞，后张大川驾车逃逸。本起事故造成吴丽丽死亡、冀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和冀Ｆ×××××号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望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306311201900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井彬、张大川共同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丽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张禄群、张大川各给付了原告30000元的丧葬费。被告王井彬驾驶被告张禄群所有的冀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第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率。被告张大川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在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有不计免赔率。被告王井彬是被告张禄群雇佣的司机。被告张大川就保险公司赔偿款之外，与原告张纪梅、吴风祥达成了补偿协议，并已经 —4— 自动履行，取得了二原告的谅解。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井彬驾驶被告张禄群所有的冀Ｆ×××××号货车，与行人吴丽丽相撞，事故发生后王井彬驾车逃逸。被告张大川驾驶冀Ｆ×××××号轿车，又与倒地的吴丽丽和其行李箱相撞，后张大川驾车逃逸。本起事故造成吴丽丽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井彬、张大川共同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丽丽无责任。被告王井彬、张大川应当共同赔偿二原告相应的损失。因冀Ｆ×××××号货车和冀Ｆ×××××号轿车分别在被告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和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二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井彬、张禄群、张大川按责任比例承担。 关于二被告保险公司共同提出的因王井彬、张大川存在肇事逃逸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的关键在于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法律告知义务。被告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虽然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但投保日期为空白，无法证明是何 —5— 时、何次的声明，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法庭上各被告均对免责条款不知情，因此，保险公司关于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是无效的，故对其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的居民性质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二原告及其女吴丽丽在石家庄市长安区消费已近十年，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数据。关于赔偿数额，经核实认定如下：吴丽丽死亡时年仅31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659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张纪梅应计算17年为188078元、吴风祥应计算19年为210207元，丧葬费应为35817元，以上合计1144042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462021元；由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462021元。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被告王井彬、张大川、张禄群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462021元，合计572021元；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462021元，合计572021元。被告王井彬、张大川、张禄群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 —6—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纪梅、吴风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572,0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纪梅、吴风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572,0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王井彬、张大川、张禄群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24元，减半收取7,6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662元，由原告张纪梅、吴风祥负担166元（已交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6,248元，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6,248元。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提交冀Ｆ×××××号货车投保人李中秋投保系统中的影像照片，证明保险是李中秋本人投保并签字，针对肇事逃逸商业险免赔，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张纪梅的合理损失，应该由直接侵权人、肇事逃逸的王井彬承担。王井彬的肇事逃逸行为，也属于交通肇事罪的加重情形，属于法律禁止行为。 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7— 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质证称，李中秋不是车主，我针对的是车主，车主投保，另一个人签字也不生效。 被上诉人张禄群质证称，不能证明是在我买这份保险的时候提供的影像，我认为没有法律效力。 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提交的李中秋影像照片，并不能证实投保单、投保提示及投保人声明系李中秋本人签字，故对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尚需履行相关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商业险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平安财险河北分公司一审虽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及投保条款，但上述材料投保人签名处均无具体日期，且无法核实是否为投保人李中秋本人签字。其二审提交的李中秋影像照片并不足以证实系其本人签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 受害人吴丽丽户籍信息显示其为农村居民，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一审虽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石家庄市长安区义堂小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其生前在城镇居住。但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陈述吴丽丽于2017年在无极县福德寺出家，故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为28062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禄群、张大川各给付丧葬费30000 —8— 元，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对此并无异议，且一审中其并未主张丧葬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35,817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80,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张纪梅为188,078元、吴风祥为210,207元，以上合计728,905元。上述损失由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4,452.5元，合计364,452.5元；由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4,452.5元，合计364,452.5元。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损失364,452.5元；三、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损失364,452.5元；四、被上诉人王井彬、张大川、张禄群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6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662 —9— 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3,947元、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3,947元、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负担4,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预交的6,83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4,352元，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负担2,478元；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预交的6,83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4,352元，被上诉人张纪梅、吴风祥负担2,478元。 本院再审时，申请人提交盖有无极县福德寺章、负责人释开宗手章的证明一份，内容：“本寺经核对查询，吴丽丽（身份证号：3713271988××××××××）从未在福德寺出家修行，其生前只是和其母亲张纪梅偶尔参加本寺的法会，每次参加法会的时间为一两天。”被申请人申请本院予以核实。经本院核实，该寺只有大僧即男人出家，吴丽丽只是一个信佛的居士，与其母亲张纪梅参加该寺的法会。居士可以在开法会时在寺居住一到两天。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吴丽丽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申请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二申请人及其女吴丽丽在石家庄市长安区消费已近十年，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数据。原二审依据庭审中申请人张纪梅、吴风祥陈述吴丽丽于2017年在无极县福德寺出家，故而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属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事故发生后，二审被上诉人张禄 —10— 群、张大川各给付丧葬费30,000元，申请人张纪梅、吴风祥对此并无异议，且一审中其并未主张丧葬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35,817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张纪梅、吴风祥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9,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张纪梅为188,078元、吴风祥为210,207元，以上合计1，108，225元。 综上所述，本院（2019）冀06民终73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6民终7389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张纪梅、吴风祥损失554,112.5元； 三、被申请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张纪梅、吴风祥损失554,112.5元； 四、二审被上诉人王井彬、张大川、张禄群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再审申请人张纪梅、吴风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6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 —11— 5,000元，合计12,6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6，014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6，014元、张纪梅、吴风祥负担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预交的6,8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6，83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预交的6,830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6，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芳 审判员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靳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