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逢，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青青，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容，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创中，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佳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村景山大街**。法定代表人：张银松，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伟逢与上诉人庄创中、被上诉人广州市佳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杜伟逢、庄创中均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6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伟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佳乐公司就庄创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庄创中、佳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8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1日，庄创中分别向杜伟逢借款5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借款用于佳乐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建设，庄创中为佳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此后，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两份《楼宇认购书》，并出具《收据》，承诺将涉案两房屋转让予杜伟逢用于协助清偿涉案借款，但房屋至今未交楼、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借款事实。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明确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并要求杜伟逢撤回解除涉案两份楼宇认购书的诉讼请求。现一审判决又认定佳乐公司无须承担责任，杜伟逢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与法律适用错误之处。一、涉案《楼宇认购书》客观上已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杜伟逢不再要求佳乐公司履行过户手续不代表放弃向佳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杜伟逢表示不再向佳乐公司主张继续履行上述两份认购书，明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从而认定杜伟逢不要求佳乐公司履行认购书中的义务，故其无须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楼宇认购书》客观上已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20日，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两份《楼宇认购书》，约定将涉案的1202房、802房出让予杜伟逢，并于《楼宇认购书》中承诺短期内尽快涂销上述两房屋上的抵押权后与杜伟逢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过户手续。但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佳乐公司仍未将房屋过户予杜伟逢，且至今无法确定过户时间。而且，涉案房屋存在大额抵押权，无法涂销抵押。最重要的是，佳乐公司违反诚信原则，将涉案802房屋出卖予案外人，案外人已经装修入住涉案802房，杜伟逢曾告知、劝阻案外人入住802房，一审时该案外人亦参与庭审旁听并表示不放弃权利。即佳乐公司一房二卖，《楼宇认购书》客观上已无法履行。佳乐公司违反双方关于签订《楼宇认购书》以实现清偿借款之意思表示与目的，杜伟逢解除合同并要求其在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却认为杜伟逢不再继续主张涉案房屋过户，则佳乐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实质上强迫杜伟逢放弃对佳乐公司的债权权益，这显然曲解了杜伟逢的真实意思。无论《楼宇认购书》在法律性质上如何认定，均不影响佳乐公司自愿承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以清偿涉案借款的事实，佳乐公司长达五年的时间无法履行承诺，甚至已将涉案房屋转售他人，佳乐公司应当就其违反承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佳乐公司已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涉案《楼宇认购书》，已根本违反以涉案房屋清偿借款之约定，应当在约定的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1.佳乐公司长时间不履行涂销抵押、办理过户手续，经杜伟逢多次催告无果，以至于包括杜伟逢在内的多名房屋受让人向公安局、住建局等有关部门寻找协助，且住建局已书面答复佳乐公司的确存在违法违规销售楼房之嫌疑。结合佳乐公司一房二卖的行为，足见佳乐公司以其行为根本违约之情形。2.一审中佳乐公司明确答辩，因为佳乐公司没有收到购房款项，所以才没有办理涂销手续、无法过户，故杜伟逢不能以没有办理涂销抵押为由解除合同，由此可知，佳乐公司已明确不履行《楼宇认购书》涂销抵押、过户之义务。庄创中与佳乐公司委托同一代理人，一边以庄创中答辩涉案借款已经被买卖关系取代，一边又以佳乐公司答辩未收到购房款项而不办理过户手续，庄创中、佳乐公司根本违约、恶意逃避债务。综上，杜伟逢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佳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楼宇认购书》为以物抵债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从债的主体构成要素上看，不同于担保法律关系可单独发生债权人与担保之间，以物抵债协议因涉及原债权债务的处分或变更，应当以形成债权人与债务人、第三人之间三方的共同合意为要件。具体至本案，《楼宇认购书》的签约主体只有杜伟逢与佳乐公司，且认购书签订前、签订中、签订后杜伟逢与庄创中之间均无任何变更原借款之债的合意，《楼宇认购书》仅是佳乐公司自愿、主动与杜伟逢协商清偿债务的约定，不符合债权人与债务人、第三人共同合意以物抵债的情形。（二）从债的内容要素上看，债的内容是财产性权利义务的创设，直接体现为财产利益的请求权。本案中，《楼宇认购书》之目的在于清偿涉案借款，直观权利表现为杜伟逢有权要求佳乐公司实现过户义务以达到涉案借款在认购书约定金额范围内的相应清减。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杜伟逢放弃除两份《楼宇认购书》约定金额外的借款债权利益或放弃自《楼宇认购书》签订后至过户时的利息期限利益，故此，本案不符合以房屋抵偿全部债权的规定。（三）从债的客体要素上看，《楼宇认购书》是佳乐公司自愿在房屋约定价值范围内负担债务清偿责任的承诺，旨在增加借款的责任财产范围与实现途径。涉案802、1202房的价值分别为4005157元、3790343元，该价格是按房屋市场价值而定，而非按签约时借款债务总额而定，不符合以物抵债情形下的以借款核计金额之债本位性质。佳乐公司向杜伟逢出具《收据》明确房屋价值与金额，即是表明其承诺在嗣后不履行过户义务时应负担之还款责任范围，该行为所指向的客体即为佳乐公司承担涉案借款担保责任的范围。（四）从债的设立时间上看，以物抵债协议的设立以借款期限届满为前提条件，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的规定，第三人以物抵债协议是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诺成性合同。而本案中，涉案借款尚未到期，不符合债权到期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代原借款法律关系的性质。1.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庄创中按月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17日，杜伟逢催讨拖欠利息亦是合情合理，无论是杜伟逢与庄创中，或杜伟逢与佳乐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均没有明确具体借款期限或变动物权以抵债的期限，杜伟逢也没有明确放弃任何时候的债权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已经届满，缺乏事实基础。2.涉案两份《楼宇认购书》没有明确以房屋买卖取代涉案借款全部本金、利息的金额，庄创中也没有参与确认、清算借款金额，而是佳乐公司通知包括杜伟逢在内的相同性质之债权人签订《楼宇认购书》，签订时间均为同一时期，故一审法院推定签订《楼宇认购书》时借款期限已届满，属认定事实错误。3.反向论之，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楼宇认购书》系在借款到期后才签订的，《楼宇认购书》为诺成性合同，则旧借款债务被房屋买卖之新债务所取代已成既定事实，事实不可逆的情况下，则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审理与事实、法律关系相矛盾。而事实上，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杜伟逢向庄创中结算债权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庄创中将债务转让予佳乐公司，更不论杜伟逢从未放弃对庄创中的债权。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借款到期后新债务取代旧债务的事实，间接佐证杜伟逢与庄创中、佳乐公司虽有协商沟通的过程，但三方均未明确过债务期限，债权一直处于期限不明的状态中。（五）从债权保护与利益平衡角度上看，《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首次明文确认以物抵债协议的概念，并采用诺成性观点与新债清偿观点，该观点的出发点是旧债权已厘清、确定，抵债物价值适当性地保护了旧债务的实现。但具体至本案，杜伟逢与庄创中从未对账、从未确定债权金额，且涉案《楼宇认购书》上所载金额是按房屋彼时的实际价值而定，而非按借款债权金额而定，涉案借款从未停息、减免等，借款未到期。因此，认定《楼宇认购书》为以物抵债协议违反债权保护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三、涉案《楼宇认购书》应属后让与担保法律性质，佳乐公司应在约定的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涉案《楼宇认购书》是佳乐公司让渡物权期待权的行为，是非典型担保行为。1.佳乐公司签订《楼宇认购书》并承诺在短期内办理网签过户手续，即是佳乐公司让渡物权期待权的行为。在无证据证实杜伟逢与庄创中对账、厘清借款债务并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将借款债务转化为购房款的情况下，《楼宇认购书》仅发生在杜伟逢与佳乐公司之间，是佳乐公司自愿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2.房屋买卖不是佳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佳乐公司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未办理涂销手续。而且，佳乐公司已将涉案802房出售予案外人可推知，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楼宇认购书》的真实意思并非将涉案房屋出卖于杜伟逢。3．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杜伟逢签订前没有对账行为、签订后没有放弃期限利益的意思表示，杜伟逢签订《楼宇认购书》只是为了多一份责任财产保障借款债权的实现，过户与否只是债权实现的方式。因此，《楼宇认购书》应为后让与担保性质。（二）佳乐公司应当在《楼宇认购书》载明的房屋价值总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佳乐公司在《楼宇认购书》中载明房屋价值总额并出具《收据》，是其为自己设定未来应履行而未履行时负担的债务范围，是其主动、自愿承担涉案借款债务的确认。四、佳乐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与受益人，承担借款清偿责任不会损害佳乐公司的利益，符合公平原则。1.一审庭审过程中，庄创中、佳乐公司自认涉案借款系用于佳乐公司关于涉案房屋所在楼盘的开发建设。因此，佳乐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与受益人，这也是佳乐公司以涉案房屋提供担保的最大缘由。2.借款发生时，庄创中通过其投资的一人公司广州市天德置地投资有限公司持有佳乐公司95％的股权，通过其司机张银松持股5％，即庄创中为佳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截至目前为止，庄创中仍通过其妻子、兄弟等人间接持股控制佳乐公司，仍为佳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庄创中向杜伟逢借款用于佳乐公司的房地产项目，佳乐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以涉案房屋担保还款、承担还款责任符合公平原则。3.借款发生时，庄创中通过广州市天德置地投资有限公司、张银松名义收购佳乐公司全部股权，收购股权后，因佳乐公司建设项目资金短缺，在此时段，除本案纠纷外，佳乐公司通过庄创中以与本案相同的方式向多达几十名老乡借款用于佳乐公司项目的建设，嗣后签订《楼宇认购书》担保借款清偿，为佳乐公司融资上亿元资金。上亿元的资金使用不符合个人消费之需，而且庄创中在此期间亦没有其他项目需投资。因此，佳乐公司作为涉案借款活动的利益享受人，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杜伟逢与佳乐公司签订涉案《楼宇认购书》时，双方并未就合同性质、佳乐公司的责任范围作明确约定，彼时双方的共同目的都旨在未来清偿债权，彼时既没有具体对账、没有具体结算、更没有具体的债权债务转让等其他意思表示。因此，涉案《楼宇认购书》的法律性质应当结合签订时的背景、人物关系、目的、公平正义原则等综合因素进行认定。杜伟逢坚持认为，一审民事起诉状中阐述佳乐公司签订《楼宇认购书》的行为属债务加入，实质上更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若债务加入不成立也至少应认定为后让与担保。（一）从借款发生背景上看，涉案借款发生于庄创中入股佳乐公司并大规模开发涉案楼盘时期，借款实际用于佳乐公司的楼宇开发，佳乐公司与庄创中及涉案借款具有直接利益关联性，嗣后签订《楼宇认购书》并非偶然，而是理所当然。2013年11月6日，庄创中独资的一人公司广州市天德置地投资有限公司通过股权受让方式取得佳乐公司95％的股权，另安排其司机张银松受让取得5％的股权，庄创中实际全资控制佳乐公司。庄创中入股佳乐公司后，即大规模开发涉案项目楼盘，庄创中除向杜伟逢借款外，同时期还以相同模式向其他十几名朋友、老乡借款，借款金额合计高达几亿元，借款时间亦集中在20l3年、2014年间，庄创中个人或家庭生活消费根本无须如此巨额资金，其向杜伟逢借款实际是为佳乐公司开发涉案楼盘筹措资金，一审中，佳乐公司亦自认涉案借款用于佳乐公司楼盘开发，佳乐公司与涉案借款有直接的利益关联性。2015年底，因庄创中资金全部投入佳乐公司楼盘建设而暂时无法变现，佳乐公司才承诺以房屋抵偿债务。于普通民众而言，庄创中作为佳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人司一体，杜伟逢也清楚庄创中为佳乐公司楼盘开发而借款，故佳乐公司作为借款实际使用人、受益人承诺以房屋抵偿借款的行为极为正常，庄创中或佳乐公司任一方以任一方式偿还借款于各方而言并无二致。若非如此，表面上毫无关系的佳乐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为自己设定债务负担。故此，佳乐公司以签订《楼宇认购书》的方式承诺在未来清偿债务并非偶然，相反，该行为既符合一般人情常理，具有合理性，也符合朴素公平正义原则，是受益人实质承担债务的行为，更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二）从《楼宇认购书》签订的背景上看，涉案《楼宇认购书》签订时杜伟逢与庄创中没有进行对账结算、没有约定债权债务转让、没有约定房屋过户期限，佳乐公司与杜伟逢均清楚《楼宇认购书》的签订目的在于未来清偿借款，更符合债务加入的性质。1．《楼宇认购书》签订时，庄创中并没有与杜伟逢进行对账与结算，也没有转让债务，庄创中的责任与范围并不因佳乐公司签订《楼字认购书》而消减，且不论佳乐公司以何方式或责任承担债务，至少说明在签订《楼宇认购书》当时，各方均清楚佳乐公司的债务负担行为与庄创中的债务清偿责任是同等的、并行的，佳乐公司没有实际清偿债务前，庄创中的债务负担范围丝毫不减。因此，各方签订涉案《楼宇认购书》的本意只是增加债务清偿方式，不存在新债与旧债之说。2.涉案《楼宇认购书》没有约定具体的过户期限，也没有实际交付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其承诺涂销抵押后过户实际只是给予杜伟逢一种物权期待权，与此同时，佳乐公司在没有收到购房款前即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全额购房款，本身是其自身愿意承担债务范围的确认。具结《收据》即是双方明确佳乐公司债务范围的目的之体现，对此佳乐公司在出具《收据》时是应知且明知的。因此，佳乐公司是自愿在一定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3.从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利益原则出发，本案不应因《楼宇认购书》的标的为房屋而否定其债务加入属性。判断第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不应拘泥于承担债务的方式是否为金钱给付，只要原债不消灭，第三人有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即构成债务加入，第三人金钱给付、实物抵债、债券或其他债权抵债均可构成债务加入，其偿债的形式可在所不问。如上文所述，本案庄创中的债务并未因《楼宇认购书》的签订而免除，两债务并存，且共同的目的是为了向杜伟逢清偿同一债务，因此，佳乐公司签订《楼宇认购书》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不容置疑，其应与庄创中共同承担清偿债务责任。（三）佳乐公司在房屋约定总价范围内的债务加入，不会加重佳乐公司或庄创中任一方的债务责任，不违反任一方对债务承担的预期，不会利益失衡。1.佳乐公司在房屋约定总价范围内的债务加入不会加重佳乐公司的责任。虽然双方签订《楼宇认购书》时房屋上存在抵押债权，房屋权利受限，甚至房产价值不足额，但佳乐公司在《楼宇认购书》中手写明确以自有资金涂销抵押后再履行过户义务，并且，佳乐公司以《收据》方式确认收到房屋总价，故此，佳乐公司在签订《楼宇认购书》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即是约定的房屋总价。结合《楼宇认购书》签订时并未减免庄创中的债务，佳乐公司的加入只是增加一种债的清偿方式，即佳乐公司是在约定合同总价范围内承担债务加入的责任，判令佳乐公司在合同总价范围承担责任不会超出其签约时的预期，也不会加重其责任，不会引致利益失衡。2.从一般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常识上看，佳乐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当知道，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并由财务出具购房款《收据》所可能产生直接后果要么交房，要么退款。因此，佳乐公司在与杜伟逢签订《楼宇认购书》时，其主观上是知道且自愿承担债务的，故佳乐公司在其《收据》确认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没有超出其预期，也没有加重其责任，符合利益平衡的原则。3.从债务承担方式上，庄创中或佳乐公司任一方清偿债务的效力都及于另一方，佳乐公司承担责任不会加重庄创中的责任，不会产生杜伟逢重复获利的情形。相反，一审法院在佳乐公司恶意逃避债务、长期拖延涂销且一房二卖的情况下，仍认定佳乐公司独立于庄创中的债务承担方式，认定佳乐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实质上纵容了佳乐公司恶意拖延过户、肆意违约、逃避债务的行为，只要佳乐公司一直拖延过户而庄创中一直拒不还款，涉案《楼宇认购书》或《借据》就永远都无法兑现，实在有悖契约精神与利益平衡。上诉人庄创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庄创中向杜伟逢返还本金568.94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伟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自相矛盾，既认定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署的《楼宇认购书》属于第三人代物清偿，但又在未解除商品房预售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判决支持了杜伟逢与庄创中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中，杜伟逢的起诉状、证据和庭审陈述都主张“因庄创中无力偿还借款，佳乐公司分别以其名下不动产抵偿涉案借款”。而“抵偿”属于债的履行，即杜伟逢也认可其与庄创中及佳乐公司协商约定用佳乐公司的房产来取代杜伟逢与庄创中的债务，即“第三人以房抵债”。且一审判决已确认杜伟逢与佳乐公司签订了《楼宇认购书》并收取了《收据》的行为，符合第三人以物抵债的形式代为清偿。也就是说，一审判决已确认杜伟逢与佳乐公司已形成新的“第三人以房抵债”法律关系。鉴于此，本案中作为旧债的民间借贷关系已被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所取代，杜伟逢主张返还借款已丧失权利基础，在新的法律关系没有依法解除之前，杜伟逢无权直接要求债务已经抵偿完毕的庄创中再承担民间借贷的清偿责任，亦无权直接要求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直接解除商品房预售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即便一审判决认为杜伟逢在新债、旧债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中有选择的权利，但因两种法律关系为替代关系，则选择其中一种必然要终止另一种。故既然一审判决认可了杜伟逢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又允许新的商品房买卖关系继续有效，显然自相矛盾。二、佳乐公司在商品房预售法律关系中并未违约，涉案《楼宇认购书》能够继续履行，故杜伟逢突破新债径直主张旧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佳乐公司在向杜伟逢进行抵偿行为，即签署《楼宇认购书》时，已经明确告知其所认购的商品房已经抵押给金融机构，属于已抵押财产，《楼宇认购书》最后的手写部分已经强调“甲方承诺办妥该物业的抵押涂销手续后通知签约”，双方并未对“办妥该物业的抵押涂销手续”的时间进行约定，而佳乐公司最近几年一直在与金融机构协商办理债务重组事项。基于佳乐公司在履行商品房预售合同过程中并未违约，即便有履行瑕疵也不应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认定。显然，杜伟逢诉请的《楼宇认购书》与民间借贷法律分别属于新债和旧债的两种不同履行方式，杜伟逢应当选择其中一种进行主张。在《楼宇认购书》未解除的情况下，新债仍应有效，此时杜伟逢无权主张旧债。三、一审判决庄创中自2015年2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杜伟逢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即使按民间借贷关系，因庄创中与杜伟逢签署的《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杜伟逢主张的每月2.4%、2.6%的利息，实则是其通过后发生的转账流水进行的倒推及单方解释，没有任何依据。结合一审判决已查明的借款及还款明细表与银行转账流水，杜伟逢在2014年8月18日到2019年9月1日期间总共向庄创中转款三笔合计1200万元，而庄创中总共向杜伟逢转账18笔合计631.06万元，故未还差额仅为568.94万元。退一步讲，即使认可之前庄创中的转账行为部分属于支付利息，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案的利息仅仅属于庄创中自愿的支付行为，并非双方合意约定，在庄创中明确表示不愿意再行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杜伟逢无权再行主张高额利息。更何况佳乐公司根本没有向杜伟逢支付高额利息的意思表示，连自愿行为都无法构成。2.房屋抵偿债务期间，不应当再计算高额利息。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及杜伟逢的陈述，佳乐公司用房屋抵偿了庄创中拖欠杜伟逢的债务，那么，杜伟逢与庄创中的旧债了结，杜伟逢就更不应该再向庄创中主张债务本金和利息。即便新债履行不能，杜伟逢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向庄创中主张违约责任，也不应当主张高额利息，因为债务已经达成抵偿而无需支付本金和利息。若在杜伟逢选择解除商品房预售关系后，庄创中仍需要承担抵偿期间的高额债务利息，这对于庄创中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也违反了合同真实、自愿的基本原则。综上，涉案借款仅剩余568.94万元，杜伟逢与庄创中之间的民间借贷债务关系原本已由杜伟逢与佳乐公司的商品房预售法律关系取代，在新债没有解除的情况下，杜伟逢无权直接主张旧债。同时，即使佳乐公司新债履行存在瑕疵，但并非履行不能，且即使杜伟逢要求履行旧债，也无法要求庄创中支付高额利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佳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佳乐公司无需对庄创中与杜伟逢的民间借贷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论证充分，杜伟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予以全部驳回。一、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且杜伟逢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多次确认放弃以房抵债，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等事实，涉案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关系已因杜伟逢选择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终止，杜伟逢无权再就涉案《楼宇认购书》要求佳乐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杜伟逢的上诉状与一审的起诉状的事实理由明显前后矛盾。根据杜伟逢一审的起诉状、证据中皆明确陈述佳乐公司已无力完成涉案房屋的涂销抵押手续，以房抵债涉案借款之目的无法实现，且一审法院明确释明，杜伟逢确认不再向佳乐公司主张继续履行两份认购书，明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也即是说，杜伟逢一审中已经多次确认《楼宇认购书》的签订属于第三人以房抵债。然而，其在一审主张佳乐公司对其与庄创中的民间借贷承担连带责任被驳回后，二审却将一审主张的以房抵债强行解释为债的加入或后让与担保，属于歪曲事实，有违诚信，应当驳回。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杜伟逢与庄创中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佳乐公司无关，在佳乐公司并没有任何债的加入或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或合意的情况下，不应对杜伟逢与庄创中的民间借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论杜伟逢主张的债的加入还是后让与担保，都要求第三人或担保方有明确的加入原债权债务关系成为共同债务人或有担保原债权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显然没有任何相关事实或证据可以作证。更何况杜伟逢一审起诉状及证据中已明确确认签署《楼宇认购书》真实目的是以物抵债，即其已充分确认双方不存在债的加入或担保债务的意思表示或合意。针对杜伟逢的上诉，庄创中辩称，杜伟逢上诉主要涉及的并非庄创中的责任承担问题，而是佳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存在的旧债民间借贷关系已被新债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关系所替代，杜伟逢提起民间借贷没有任何依据，应予以驳回。针对庄创中的上诉，杜伟逢辩称，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庄创中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其每月的还款金额是确认的，庄创中每月规律性还款均能对应固定的利率，以此可以证明双方是按照约定利率来收取利息的，这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常理。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是有口头约定，并事实上有履行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对涉案借款关于利息的约定。二、涉案借款发生的背景，是庄创中大规模建设佳乐公司地产项目的时候，除了向杜伟逢集资以外，还向多达二十几名的老乡朋友筹钱，金额高达1亿以上，涉案借款用于佳乐公司地产建设，杜伟逢也是看中了其借款用途是佳乐公司的地产项目，才敢放心出借这么多借款。结合庄创中是佳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庄创中投入到佳乐公司的资金无法及时回笼时，由佳乐公司以其名下房产协助偿还涉案借款，符合一般大众朴素的公平正义的看法。杜伟逢从来没有免除过庄创中的还款义务，也没有将涉案借款转让给佳乐公司的意思表示，无论是庄创中以现金还款，还是佳乐公司以房屋抵偿借款，对于杜伟逢来讲没有区别，都是债权实现的方式。在本案诉讼之前，佳乐公司已经将涉案的802房屋一房二卖给案外人，很明显佳乐公司一方面承诺以房屋协助偿还借款的同时，却又将房屋转卖于他人，根本不想履行涉案的认购书，是恶意逃避债务，而非无力涂销抵押。杜伟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创中向杜伟逢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其利息8306667元（以本金700万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2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日）；2.佳乐公司对庄创中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庄创中、佳乐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伟逢提供《借据》，内容为“今借款人庄创新于2014年8月18日收到出借人杜伟逢出借的短期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整”，借款人（签名）处为庄创新，日期：2014年8月18日。并提供其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实当日杜伟逢将50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给庄创中指定的人“杨丽玲”。杜伟逢提供《借据》，内容为“今借款人庄创新于2014年8月25日收到出借人杜伟逢出借的短期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整”，借款人（签名）处为庄创新，日期：2014年8月25日。并于当日杜伟逢将40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给庄创中指定的人“许爱顺”。杜伟逢提供《借据》，内容为“今借款人庄创新于2014年9月1日收到出借人杜伟逢出借的短期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整”，借款人（签名）处为庄创新，日期：2014年9月1日。并于当日杜伟逢将30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给庄创中指定的人“庄建青”。庄创中承认“庄创新”是其习惯用名，同时确认收取上述三笔借款。杜伟逢提供其民生银行个人账户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对账单，证明庄创中在此段期间分别通过“庄舜伟”“张银松”账户偿还款项631.06万元，并制作了《还款明细表》，内容如下：            时间              支付金额（元）              收款金额（元）              对应本金（元）              付（收）款人              备注                  2014.8.18              5000000                                          杨丽玲              月利率2.4%                  2014.8.25              4000000                                          许爱顺              月利率2.6%                  2014.9.1              3000000                                          庄建青              月利率2.6%                  2014.9.17                            120000              500万              庄舜伟                                2014.9.24                            106000              400万              庄舜伟                                2014.9.30                            78000              300万              庄舜伟                                2014.10.17                            120000              500万              庄舜伟                                2014.10.24                            104000              400万              庄舜伟                                2014.10.31                            78000              300万              张银松                                2014.11.13                            2040000              原本金500万              庄舜伟              还本金200万，累计欠本金1000万                  2014.11.17                            72000              原本金500万，现结欠该笔本金300万              庄舜伟                                2014.11.24                            104000              400万              庄舜伟                                2014.12.1                            78000              300万              庄舜伟                                2014.12.5                            2000000              原本金300万                            还本金200万，累计欠本金800万                  2014.12.17                            72000              原本金500万，现300万              庄舜伟                                2014.12.25                            104000              400万              张银松                                2014.12.31                            26000              原本金300万              庄舜伟              100万31天利息                  2014.12.31                            8600              原本金300万              庄舜伟              200万5天利息                  2015.1.28                            1000000              原本金300万                            至此还清300万，累计欠700万                  2015.2.3                            96000              原500万本金所结欠的300万+300万元所结欠的100万              庄舜伟                                2015.2.17                            104000              400万                                  庄创中对上述表格中相应的还款情况予以认可，并确认从2015年2月17日后再无还款，但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上述款项均为偿还杜伟逢本金。2015年11月13日，佳乐公司（甲方）与杜伟逢（乙方）签订《楼宇认购书》，约定认购物业的位置为运通半山国际中心1座（自编座）1202房，购房价为一口价3790343元，房款于当日付清，乙方已知悉该物业现为抵押状态，甲方承诺办妥该物业的抵押涂销手续后通知签约，等内容。当日，佳乐公司给杜伟逢出具该房房款收据，金额为3790343元。2015年11月20日，佳乐公司（甲方）与杜伟逢（乙方）签订《楼宇认购书》，约定认购物业的位置为运通半山国际中心5座（自编座）802房，购房价为一口价4005157元，房款于当日付清，乙方已知悉该物业现为抵押状态，甲方承诺办妥该物业的抵押涂销手续后通知签约，等内容。当日，佳乐公司给杜伟逢出具该房房款收据，金额为4005157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上述认购书中的两套房屋均处于抵押状态，所涉及的债务仍未清偿，暂不具备履行条件，双方未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过户手续。杜伟逢表示不再向佳乐公司主张继续履行上述两份认购书，明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认为佳乐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或者后让与担保，并要求佳乐公司对庄创中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庄创中、佳乐公司抗辩称佳乐公司的行为属于第三人以物抵债，并非让与担保或债的加入，不应当对庄创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根据佳乐公司的股东为广州市天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5%）和张银松（持股比例5%），广州市天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庄创中（持股比例100%），2017年1月20日后股东变为杨丽玲（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杜伟逢分三次出借1200万元给庄创中，庄创中已偿还631.06万元，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两份购房款总额为779.55万元的楼宇认购书及该两份认购书未实际履行的事实，有借据、银行流水及楼宇认购书等作为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借款是否应计付利息？2.现庄创中拖欠借款本金数额？3.佳乐公司对庄创中所欠杜伟逢的债务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焦点问题1。杜伟逢与庄创中之间虽然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利息与利率，但从三笔借款后至2015年2月17日前银行流水反映庄创中的还款情况来看，2014年8月18日借款款项为500万元，在其后每月17日还款金额中庄创中按照月利率2.4%偿还12万元，2014年8月25日借款款项为500万元，在其后每月24日还款金额中庄创中按照月利率2.6%偿还10.4万元，2014年9月1日借款款项为300万元，在其后每月30日或31日还款金额中庄创中按照月利率2.6%偿还7.8万元（由于庄创中在此期间有三笔大额还款，所对应的利息由杜伟逢自行解释及调整，具体本金扣减数额一审法院在后文中进行论述）。从上述还款金额和日期来看具有规律性，结合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佳乐公司在与杜伟逢签订的楼宇认购书中确认的购房款总额为779.55万元已超过杜伟逢出借的本金，可证明杜伟逢与庄创中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利率分别为月利率2.4%和2.6%，由于上述利率约定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款项属于庄创中偿还杜伟逢借款利息，对于庄创中辩称双方无约定利息及上述还款属于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述利率约定均超过年利率24%，利率应调整为月利率2%计付，双方均确认从2015年2月17日后均未再还款，故对于杜伟逢诉讼请求中要求庄创中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2。庄创中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偿还款项204万元、2014年12月5日偿还款项200万元、2015年1月28日偿还款项10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对应偿还本金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杜伟逢主张2014年11月13日偿还款项204万元对应偿还第一笔即2014年8月18日借款500万元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剩余4万元属于200万元按照月利率2.4%支付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3日共计25日的利息（200万元×2.4%÷30天×25天），而剩余的300万元对应的利息7.2万元（300万元×2.4%）在2014年11月17日偿还，该计算方式合理且与之前还款比例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杜伟逢主张2014年12月5日偿还款项200万元对应偿还第三笔即2014年9月1日借款300万元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为2014年12月31日分别支付了26000元（100万元×2.6%，属于支付一个月利息）、8600元（200万元×2.6%÷30天×5天，属于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5日共5天的利息），该计算方式合理且与之前还款比例基本对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杜伟逢主张2015年1月28日偿还款项100万元对应偿还第三笔即2014年9月1日借款300万元中仍欠的本金100万元，均属偿还本金，并未损害庄创中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庄创中已经偿还杜伟逢借款本金500万元，尚欠杜伟逢借款本金共计700万元，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杜伟逢亦从2015年2月17日起多次要求庄创中还款，故对杜伟逢现要求庄创中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问题3。杜伟逢主张佳乐公司与其签订两份楼宇认购书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或后让与担保，而佳乐公司予以否认并辩称属于第三人以物抵债，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债务加入，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的《楼宇认购书》中只约定了认购房屋、价款及涂销抵押等义务，并没有涉及佳乐公司加入庄创中所欠杜伟逢债务的意思表示，佳乐公司作为庄创中与杜伟逢民间借贷关系的第三方，并没有与作为债权人的杜伟逢或作为债务人的庄创中达成承担债务的协议，故杜伟逢认为佳乐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后让与担保。让与担保的目的在于为主债务提供担保，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的《楼宇认购书》中并未明确佳乐公司作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同时杜伟逢与庄创中在三笔借款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杜伟逢有权要求庄创中履行还款义务，而根据杜伟逢陈述，杜伟逢多次向庄创中追讨债务未果，视为庄创中履行债务的期限届满且未清偿债务，在此情况下，佳乐公司才与杜伟逢签订《楼宇认购书》，该认购书中既没有约定如主债务人即庄创中履行债务后让与行为可予以撤销，也没有约定如认购协议不能履行佳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不符合为了保证主债务履行的让与担保性质。最后，在借款到期后，由于庄创中未履行还款义务，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的《楼宇认购书》中根据庄创中拖欠的本息金额将认购房屋作价出售，同时考虑到了认购房屋存在抵押情形，更符合第三人以物抵债的形式代为清偿，杜伟逢明确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表示不要求佳乐公司履行该认购书中的义务，现要求佳乐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杜伟逢要求佳乐公司对庄创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庄创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伟逢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杜伟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18640元（受理费11364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庄创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伟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796号案传票，证据2.（2020）粤0113民初8796号案民事起诉状，证据3.（2020）粤0113民初8796号案证据材料，拟证明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涉案802号房的《楼宇认购书》后，又与案外人签订买卖该房屋的认购书并收取案外人的购房款，佳乐公司明显一房二卖，以其实际行为表示其不履行涉案《楼宇认购书》的涂销抵押及过户义务，恶意逃避债务。庄创中、佳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佳乐公司虽然与杜伟逢签订了涉案《楼宇认购书》及《收据》，但并没有收到相应的购房款，双方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并未成立或者已经终止，本案中根据杜伟逢的诉讼请求，以及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后杜伟逢明确表示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故不论涉案《楼宇认购书》的效力如何，上述证据与本案显然没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杜伟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载明：“截至2015年11月20日止，庄创中已累计拖欠杜伟逢本息8288000元。因庄创中无力偿还借款，佳乐公司以其名下两套不动产（总价合计7795500元）抵偿涉案借款，并与杜伟逢签订《楼宇认购书》。……但鉴于两份《楼宇认购书》签订至今已近四年，佳乐公司却仍未能办理涂销抵押手续，且涉案房产上的抵押债权金额之高，远超涉案房屋价值，故杜伟逢有理由相信，佳乐公司已无力完成涉案房屋的涂销抵押手续，以房抵偿涉案借款之目的已无法实现。”杜伟逢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杜伟逢有电话、当面向庄创中追偿，也去过佳乐公司。庄创中安排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涉案的两份楼宇认购书，以该两套房产抵偿借款，但因至今未过户，抵偿目的不能实现。……两套房的款项偿还了本金及利息，其中本金是700万元，剩余部分795500元是预付的利息。……楼宇认购书中没有确认这个房子是佳乐公司用于抵偿庄创中的借款，但是双方口头约定是这样的意思。……收据上明确写明今收到杜伟逢交来的房款，所以我方认为这两份认购时实际上是佳乐公司以房抵偿涉案借款的行为，无需实际支付款项。……我们现在要求解除两份认购书，以后也不会要求佳乐公司履行认购书中的义务。”本院认为，杜伟逢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是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庄创中是否应向杜伟逢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二、佳乐公司是否应对庄创中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杜伟逢提交的证据证实庄创中于2014年8月18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1日分别出具《借据》确认收到杜伟逢短期借款5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庄创中在本案中也确认收取上述三笔借款。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庄创中在收到上述借款后的还款情况包括2014年9月17日还款120000元、2014年9月24日还款106000元、2014年9月30日还款78000元、2014年10月17日还款120000元、2014年10月24日还款104000元、2014年10月31日还款78000元、2014年11月17日还款72000元、2014年11月24日还款104000元、2014年12月1日还款78000元等，上述还款日期、数额存在规律性，且与杜伟逢主张上述5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4%、4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6%、3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6%相吻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杜伟逢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存在并对庄创中主张双方无约定利息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在此前提下，基于庄创中在本案中的还款共计631.06万元以及杜伟逢确认其中50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庄创中尚欠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持杜伟逢要求庄创中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庄创中主张涉案借款仅剩余568.94万元未还，不予支持。最后，庄创中主张其与杜伟逢的民间借贷关系已被佳乐公司与杜伟逢签订《楼宇认购书》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所取代，但庄创中、佳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佳乐公司已履行涉案《楼宇认购书》，故杜伟逢有权要求庄创中偿还涉案借款，本院对庄创中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庄创中向杜伟逢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杜伟逢提交的涉案《借据》中并无以佳乐公司名义借款的内容，杜伟逢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庄创中是佳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伟逢与佳乐公司签订的涉案《楼宇认购书》中也没有佳乐公司加入庄创中的涉案债务或佳乐公司愿意为庄创中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内容。其次，涉案《楼宇认购书》没有佳乐公司为庄创中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内容，而且《楼宇认购书》项下的房屋至今未过户登记至杜伟逢名下。况且，杜伟逢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陈述“佳乐公司已无力完成涉案房屋的涂销抵押手续，以房抵偿涉案借款之目的已无法实现”，其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这两份认购时实际上是佳乐公司以房抵偿涉案借款的行为”，表明杜伟逢签订涉案《楼宇认购书》时的真实意思并非为庄创中的涉案债务设定担保。再次，涉案《借据》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庄创中可以随时返还，杜伟逢也可以催告庄创中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杜伟逢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陈述“截至2015年11月20日止，庄创中已累计拖欠杜伟逢本息8288000元。因庄创中无力偿还借款，佳乐公司以其名下两套不动产（总价合计7795500元）抵偿涉案借款，并与杜伟逢签订《楼宇认购书》”，杜伟逢也确认其有向庄创中追偿借款，结合本案中庄创中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是在2015年2月17日而涉案《楼宇认购书》的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11月，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判决认定庄创中履行债务的期限届满且未清偿债务、在此情况下佳乐公司才与杜伟逢签订《楼宇认购书》，并无不当。最后，杜伟逢在本案中表示不要求佳乐公司履行《楼宇认购书》中的义务。综上，杜伟逢主张佳乐公司签订涉案《楼宇认购书》的行为是债的加入或后让与担保、并要求佳乐公司对庄创中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伟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杜伟逢、庄创中的上诉请求，均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95.4元，由杜伟逢负担60800元，庄创中负担165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