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和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00121967461F。   法定代表人：解佳飞，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芒康县纳西民族乡加油站，，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纳西民族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328MA6T24NP7N。   经营者：杨世文，男，汉族，1971年2月23日出生，四川省邛崃市人，身份证号码：×××，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纳西民族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武，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局二公司）与被上诉人芒康县纳西民族乡加油站（以下简称纳西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十九局二公司不服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九局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被上诉人纳西加油站经营者杨世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九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变更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油料款2,056,627.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油料款5,056,647.08元，是违反法律规定，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1.上诉人在2018年5月至6月支付被上诉人纳西加油站5,999,62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已经作出自认，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对这一事实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对此无需举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作出自认，但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所做自认，认定“被上诉人已在庭审中充分说明系表述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因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当庭没有申请撤回自认在2018年5月、6月内支付5,999,62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裁定被上诉人当庭撤回自认，在判决中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系表述错误是违反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认上诉人支付5,999,620.00元中，有3,000,000.00元并没有实际支付的事实。即：（1）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银行凭证仅仅能证明上诉人已付款总额，并不能证明是全部付款金额。（2）《分期付款谅解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为：其一，谅解书本身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已付款5,999,620.00元中有3,000,000.00元未实际支付的事实；其二，谅解书的签订当时负责人已经变更，对于此前的付款情况并不了解，如果存在已经计入已付款总额，但是并没有实际支付款项，应当在谅解书中直接予以明确，而谅解书中并没有注明；其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做出的自认，而且被上诉人自认的不仅仅是已付款5,999,620.00元的事实，同时认定第一次结算尚欠3,560,886.00元的事实。且从形成时间来说，是谅解书在前、起诉状在后，应起诉状为依据认定案涉欠款总额。其四，因上诉人案涉项目部在2018年12月以前的所有会计记账册，在2019年3月6日全部被辽阳市公安局封存，无法就被上诉人所诉油款的支付进行核实，经办人高大彬因涉嫌与职务有关的经济犯罪被羁押，无法查明高大彬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000,000.00元是以何种方式支付。但是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亲历合同履行整个过程，所做出的自认符合案件的基本事实，所以本案应当以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起诉日前的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在合同、谅解书中均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日期，所以应当自被上诉人起诉立案之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2.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是计算依据错误，因为判决时已经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油料款2,056,627.00元，自起诉立案之日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   纳西加油站答辩称，第一，关于自认的问题，上诉人没有全面去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自认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充分的阐述，纳西加油站在庭审中充分说明系表述错误不能因此免除十九局二公司的举证责任。因此，并不存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的情形。第二，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起诉日前的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对此，双方在《分期付款谅解书》第2条及第3条中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根据合同法和买卖合同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支持逾期付款损失，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该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0日，原告纳西加油站与十九局二公司国道317线丁斜公路工程第四标段项目部签订了《油料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依约履行合同。2018年5月21日，十九局二公司国道317线丁斜公路工程第四标段项目部向原告纳西加油站出示了《欠条》，共计拖欠原告油料款9,560,506.00元。2018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谅解书》，该谅解书就6,560,866.00元柴油欠款达成一致意向：“1，十九局二公司国道317线第四标段项目部在2018年11月工程计价款到位后支付纳西加油站300万元；2,2019年春节前工程计价款到位后支付200多万元，剩余100万元；3,2019年5月份工程计价款到位后支付100万元尾款……”。在被告十九局二公司国道317线第四标段项目部继续支付300万元后，原告纳西加油站又向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提供共计3,995,741.08元的油料。被告十九局二公司国道317线第四标段项目部先后支付原告纳西加油站油料款8,999,620.00元。后因拖欠原告纳西加油站油料款，双方遂发生争议。另查明，十九局二公司国道317线丁斜公路工程第四标段项目部系被告十九局二公司项目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拖欠原告纳西加油站油料款具体是多少；2，原告纳西加油站主张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油料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双方对原告纳西加油站向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提供了共计13,556,247.08元（9560506+3,995,741.08元）的油料无异议，对于付款金额，应由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纳西加油站自认收到8,999,620.0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依法认定被告十九局二公司的付款金额为8,999,620.00元，故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欠付油料款金额为5,056,627.08元，原告纳西加油站要求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支付油料款5,056,627.08元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十九局二公司关于原告纳西加油站在起诉书中自认2018年5、6月收到5,999,620.00元、构成自认的辩称，原告纳西加油站已在庭审中充分说明系表述错误，不能因此而免除被告十九局二公司的举证责任，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时，原告纳西加油站将违约金103,318.13元变更为按照两笔油料欠款时间起算利息损失。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虽然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根据该条规定，被告十九局二公司仍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此，原告纳西加油站要求被告十九局二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纳西加油站的诉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芒康县纳西民族乡加油站支付油料款5,056,627.08元；二、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芒康县纳西民族乡加油站支付自2019年2月6日起，以2,560,886.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6月1日起，以2,495,741.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十九局二公司是否应向纳西加油站支付油料款5,056,627.08元；二、一审判决十九局二公司向纳西加油站支付起诉日前的逾期付款损失是否适当。   一、关于十九局二公司是否应向纳西加油站支付油料款5,056,627.08元的问题。   十九局二公司上诉称，纳西加油站在一审起诉书中陈述十九局二公司在2018年5月至6月向其支付5,999,620.00元的事实构成自认。本院认为，首先，纳西加油站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已明确表示十九局二公司自2018年5月、6月、11月分三次共支付油料款5,999,620.00元，在起诉书中写成2018年5月至6月系因纳西加油站负责人杨世文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沟通不畅所导致的，对该陈述纳西加油站在庭审中已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和更正，不存在明确承认对己不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纳西加油站的上述陈述并不构成自认。其次，纳西加油站向十九局二公司提供共计13,556,247.08元的油料，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十九局二公司对于尚欠油料款5,056,627.08元中2,056,627.08元予以认可，对剩余的300万元不予认可。根据纳西加油站提供的银行流水凭证可以证明十九局二公司向纳西加油站支付油料款具体为：1.2018年5月24日支付1,500,000.00元；2.2018年6月11日支付1,499,620.00元；3.2018年11月19日支付3,000,000.00元；4.2019年1月29日支付1,000,000.00元；5.2019年3月20日支付500,000.00元；6.2019年5月10日支付1,000,000.00元。以上油料款共计8,999,620.00元，纳西加油站承认收到上述油料款。结合2018年5月21日十九局二公司出具《欠条》中载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共欠纳西加油站油料款9,560,506.00元。2018年10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期付款谅解书》中载明：“双方负责人就6,560,866.00元柴油欠款付款情况达成一致意向”。可以看出，2018年5月21日十九局二公司出具《欠条》时欠付的油料款9,560,506.00元，截止2018年10月27日前已付油料款为2,999,620.00元，剩余款项为6,560,886.00元；2018年10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分期付款谅解书》对欠付的油料款6,560,866.00元进行约定。因此，纳西加油站提供银行流水凭证与《欠条》《分期付款谅解书》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十九局二公司对于已支付了300万元的事实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十九局二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一审判决十九局二公司向纳西加油站支付起诉日前的逾期付款损失是否适当。   首先，对于是否约定付款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针对2,560,886.00元的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期付款谅解书》第二条约定十九局二公司在2019年春节前工程价款到位后支付给纳西加油站200多万元。2019年春节为2019年2月5日，纳西加油站主张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第二，针对2,495,741.00元的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分期付款谅解书》第三条约定十九局二公司在2019年5月份工程价款到位后支付给纳西加油站剩余100万元尾款。纳西加油站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付款的时间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纳西加油站主张按约定付款时间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其次，对于十九局二公司提出计算依据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本案中纳西加油站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时间从2019年2月6日直至付清本金之日止，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时间跨越了2019年8月20日，应当予以区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区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芒康县纳西民族乡加油站支付以2,560,88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495,7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2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7,197.00元，均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玛旺姆   审  判  员   洛桑尼玛   审  判  员   何 锐 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色吉白姆   书  记  员   尼玛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