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49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冉志伟，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灵璧县经济开发区。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2月9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7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0月13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商统，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冉志伟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皖1323刑初1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冉志伟服判，未提出上诉。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彦龙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冉志伟及其辩护人刘商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间，王灵龙以核工业赣州工程勘察院的名义，获得了灵璧县灵城镇平山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王灵龙、程伦江、徐从龙等人未按照平山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设计方案要求，而采用大型机械和爆破的方式，盗采平山上的石头销售获利。王灵龙、程伦江、张文刚、贺晓光、焦成、张凤伟、陈贝、徐从龙（以上八人均已判刑）共同非法开采石料价值860余万元。为赚取毛石差价，张文刚安排贺晓光联系车辆将开采平山上的毛石外运销售。贺晓光找被告人冉志伟联系车辆到平山上装运石料销往泗县姚云龙经营的元龙石料场及灰山料场。冉志伟明知是平山上非法开采的石料仍帮助贺晓光联系车辆外运销售，并负责管理车队，且从中获取销售石料每吨一元的利润分成。张文刚、贺晓光销售盗采平山的石料价值为227万元，冉志伟从中获利3.6728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冉志伟于2010年2月9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9年6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冉志伟的基本情况。 （二）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冉志伟曾因犯罪被判刑的情况。 （三）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冉志伟到案情况。 （四）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人冉志伟与贺晓光、罗此亮等人银行转账交易等情况。 （五）贺晓光账本统计表证明，张文刚、贺晓光车队在平山外运销售石料的时间、数额及冉志伟获得提成等情况。 （六）《灵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灵璧县矿山治理项目整改工作方案的通知》、《灵璧县矿山治理项目整改工作方案》、《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对灵城镇相关地质环境治理项目加强监管的函》及会议纪要等相关文件证明，灵璧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对坐落在灵城镇山西村的平山等矿山进行整治及加强监管等情况。 （七）灵璧县灵城镇平山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施工合同证明，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与核工业赣州勘察院签订合同等情况。 （八）灵璧县灵城镇平山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平面布置图、工程量测算表等证明，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地质队对平山地质环境治理工作设计情况。 （九）《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灵城镇平山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使用炸药的请示》、爆破申请书、爆破工程手续申报书等证明，平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中存在使用炸药爆破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罗此亮证明，他是皖Ｌ×××××货车的司机，冉志伟让他到平山拉石头，每吨运费10元，正常一车1000余元，冉志伟共给他转了30560元的车费。他都在晚上将石头运到长沟料场，是冉志伟通过微信通知他出车。 （二）赵飞证明，他是皖Ｌ×××××货车司机，每次都是冉志伟通过微信通知他到平山拉石头，他运了约10车石头，运费10元一吨，正常一车1000余元，冉志伟共给他转了10380元运费。基本是在晚上将石头运到长沟的几家料场。 （三）朱守良证明，他是皖Ｌ×××××货车司机，是冉志伟通过微信通知他到平山拉石头，运费标准及运输石头数量都回忆不清了，冉志伟共给他转了38430元的运费。基本是在晚上将石头运到长沟的几个料场。 （四）程伟证明，他是皖Ｌ×××××货车司机。2017年12月间，冉志伟打电话让他到平山上拉石头。冉志伟管理十几辆车，基本是在晚上将石头运到长沟的几个料场。需要出车时，冉志伟通过微信或电话通知，他们傍晚到山上装车，然后车辆编队行驶，每次到长沟的路线都不同，都是冉志伟临时告诉他们，以防止路上有人查车。他在平山上拉了六七车石头，运费是10元一吨，冉志伟共给他转了7140元的运费。 （五）李军证明，2017年12月间，他从平山上拉石头运到长沟的两个料场，共拉五车，冉志伟通过微信转给他运费。每次都是冉志伟通过微信联系他，其车队每晚有十几辆车运石料，一般是傍晚六点到凌晨四五点时间段装车，路上有人查车时冉志伟会通过微信告诉他们，行车路线都是冉志伟安排的。 （六）朱守军证明，2017年底，冉志伟安排他从平山运石头，共给他转了两万多元运费。他们基本是在晚上将石头拉到泗县长沟的几个料场，出车由冉志伟通过微信通知，行车路线也由其安排，如果路上有人查车，冉志伟在微信里通知他们。 （七）娄永光证明，2017年底，冉志伟安排他从平山运石头，共给他转了一万多元运费。基本是在晚上将石头运到泗县长沟的几个料场。冉志伟通过微信通知出车，行车路线也是其安排，如果路上有人查车，冉志伟在微信里通知他们。 （八）陈义证明，2017年底，冉志伟安排他从平山运石头，运费都是微信转账，他得到几千元运费。基本是在晚上运送，冉志伟给打电话出车，行车路线都是冉志伟定好的。 （九）武振强证明，2017年底，冉志伟安排他从平山运石头，他运送约10趟，运费是12元一吨，他得到七八千元运费，都是微信转账。基本是接冉志伟电话通知，他们在晚上将石头运到泗县长沟的几家料场，路线都是冉志伟安排的。 （十）贺子翰证明，2017年底，贺晓光让他去找冉志伟运送石头，具体运多少石头他忘了。运费是7元到10元一吨，冉志伟通过支付宝共给他转5490元运费。他们将石料运到泗县长沟的几个料场，基本是在晚上运送，冉志伟通过微信通知他出车，路线也是冉志伟安排的，如路上有人查车，冉志伟在微信里通知他们。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一）冉志伟供述，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贺晓光先让他联系货运车到平山上装运毛石，后王灵龙、贺晓光又安排他在山上维持秩序，组织车辆按秩序装载毛石。他为贺晓光的车队联系了三辆货运汽车。都是晚上在平山装毛石，由王灵龙指挥，其不在时安排程伦江负责。车队从钟馗园南门上山装车，小尹负责登记车数，车队仍从钟馗园南门下山，上迎宾大道。白天不敢装车，只有夜间偷偷往外运。一次天快黑时，检查人员在平山上发现已装满毛石准备外运的车辆，当场就让卸车，并强调毛石不能外运。他当时就知道山上的毛石不能对外销售，但认为自己只是帮忙的，出了事也与他没关系。贺晓光先将车辆运费转账给他，他根据各车运载量计算好后再通过微信发给驾驶员。他在平山帮助管理一个多月的时间，获利七八千元，贺晓光给他发工资。 （二）张文刚供述，王灵龙在灵璧××隧道北侧，灵璧钟馗文化园南500米处盗采平山的石料。给他运输毛石的车辆都是冉志伟联系的。冉志伟是贺晓光找来的，负责管理车队，平均每天有十五六辆车参与运输，运费是10元一吨，他们给冉志伟按11元一吨计算，其每吨赚1元。冉志伟的车队运费由贺晓光结账。贺晓光让冉志伟找车到山上拉毛石，拉到泗县那两个石料场，过磅计数后，料场把每天的账目交给贺晓光。王灵龙在复垦期间产生的毛石对外销售违法，他参与销售就是想挣点钱。为避开相关部门检查，他们晚上将毛石装车后先在山上等候，王灵龙让他开车去路上查看是否有检查人员，发现无检查人员，他及时给王灵龙打电话，然后让车下山向泗县送毛石，从平山到泗县只需要20分钟。贺晓光知道毛石是盗采的，他们的车曾被非煤矿山执法组查获，是贺晓光带驾驶员去处理的。 （三）贺晓光供述，2017年12月开始，他在平山白天用挖机掘出石头，晚上卖石料。他用自卸车将毛石送往泗县长沟的“元龙石料场”和“灰山石料场”。他的笔记本上记载每天运输石料数量、购买人及应得货款。他自己联系了几辆车，冉志伟也帮他找了两三辆车从事石料运输。到平山上拉毛石的自卸车是冉志伟帮他找的，一般有七八辆，多时有十余辆车。他们从山上买石料48元每吨，卖到料场每吨62元，运费是每吨10元，每吨他们赚取4元。每吨他给冉志伟1元，后来共赚了20多万元，他又给冉志伟1万多元。 （四）徐从龙供述，2017年11月前后，王灵龙让他统计焦成拉走石料的数量，他一直在山上记账。贺晓光的带车人叫志伟，焦成车队带车人的名字忘记了。盗采石料是从2017年11月前后开始的，持续一月时间，他账本上有记录。他们用挖掘机加破碎锤把山上石头捣下，然后用挖掘机装车，运送到料场过磅销售。刚开始他只知是荒山治理，后上级部门来人不让施工，就不敢公开向外运毛石，他感觉有问题。后运送石料都是晚上，石料主要是销给泗县草沟、长沟的料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冉志伟与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利用环境治理项目进行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冉志伟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其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冉志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冉志伟与张文刚、贺晓光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二十七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被告人冉志伟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组织车辆向石料场运输盗采的石料，获取分成，以此非法获利，原判认定其系从犯并给予减轻处罚错误。2、原判对冉志伟追缴违法所得数额错误，应对其追缴违法所得五百六十万余元。3、冉志伟曾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因系过失犯罪，原判以此对其酌情从重处罚错误。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1、原审被告人冉志伟所犯交通肇事罪属过失犯罪，其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的时间在本起作案之后，原判以冉志伟有犯罪前科对其酌情从重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冉志伟追缴违法所得数额错误，其只应对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2日间销售的184.97万元盗采石料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人冉志伟对检察机关支持抗诉意见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冉志伟系从犯正确，对检察机关支持抗诉意见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冉志伟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评述如下： 一、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冉志伟有犯罪前科，对其酌情从重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冉志伟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2月9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检察机关认为原判以冉志伟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错误，无法律依据。故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冉志伟追缴违法所得二百二十七万元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冉志伟供述，其按照贺晓光要求，组织多辆货运机动车帮助销售盗采的石料，并按照王灵龙、贺晓光安排负责在平山上组织车辆装载盗采的石料以便夜间外运。冉志伟与贺晓光、张文刚构成共同犯罪，应对出售的价值227万元盗采石料与同案人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并追缴该违法所得数额。检察机关认为冉志伟应对贺晓光记载的冉志伟参与销售的盗采石料价值184.97万元承担刑事责任，并追缴该违法所得数额，此意见并不能准确评价冉志伟帮助贺晓光联系并管理运送盗采石料车辆、负责在平山上组织车辆装载盗采石料等全部犯罪行为。故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冉志伟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参与他人利用环境治理项目进行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在共同犯罪中，冉志伟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