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文钟镇黑沟门村****。法定代表人王海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珊，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贺，男，1991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术海，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柏松，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将案涉门框安装工作交由崔术海承揽，李贺从事该工作是基于崔术海的雇佣。原审法院认定李贺与上诉人成立雇佣关系，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根据一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贺与崔术海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中，李贺称其从事案涉门框安装工作是崔术海联系的，工作由崔术海进行指示，使用的射钉枪由崔术海提供，工钱为240元/天，一天一结，由崔术海支付。根据该陈述，李贺与崔术海之间系雇佣关系。虽然崔术海辩称其是应上诉人要求帮忙找几个干零活的人，与上诉人约定每人每天240元，由上诉人支付给崔术海后再由崔术海支付给李贺等人。但该说法于理不通，上诉人交由崔术海完成的工作量是一定的，报酬标准应根据工作量确定，不是长期雇佣，不会按照工作天数计算报酬，更何况对找几个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约定每人每天多少钱，相当于没有约定，报酬最终多少完全取决于崔术海找多少人，由崔术海说了算。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9月26日的录音，针对祖文慧（上诉人工作人员）关于报酬支付标准为7元/平方米的说法，崔术海并没有否认，只是称“我忘了”，没有提到约定报酬为每人每天240元。若崔术海和上诉人约定的报酬就是每人每天240元，崔术海为何要拿着和别人一样的报酬，干着比别人多的工作（既负责联系、接送干活的人又负责现场指挥和报酬结算），还将自己的工具供大家免费使用。所以，是上诉人按照崔术海完成的工作量向崔术海结算报酬，崔术海预估好利润空间后按照每人每天240元雇佣了李贺等6人。（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明上诉人与崔术海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录音证据，有祖文慧陈述崔术海与上诉人是承揽关系，与李贺是雇佣关系，崔术海表示认同的录音；也有崔术海直接承认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的录音。综上，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充分，且能够与李贺陈述相佐证，足以证明李贺受雇于崔术海，崔术海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与个人劳务关系，原审判决仅适用雇主责任进行责任划分，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将案涉门框安装工作承揽给崔术海，对崔术海及其雇员承担定作人的责任。因案涉门框安装工作技术含量低，不需要资质，上诉人没有对李贺安装门框进行任何指示，故对李贺所受伤害不存在定作、选任、指示的过失，无需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贺从事案涉门框安装工作系受雇于崔术海，实施安装遵从崔术海的指示，使用崔术海提供的射钉枪，因此，其受伤应当探究受伤是因为射钉器故障还是李贺操作不当，再根据崔术海、李贺各自过错划分责任比例。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达到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高度盖然性，甚至可以排除合理怀疑，能够与李贺陈述相吻合，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李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崔术海立即赔偿李贺医药费65828.08元、误工费5258.47元、护理费5575.81元、伙食补助费43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暂定81962.36元，待伤残等级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2.判令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崔术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诉讼过程中，李贺明确诉讼请求为1.医药费65828.08元；2.误工费210天×151.24元/天=31760.40元；3.护理费120天×137.40元/天=16488元：4.伙食补助费43天×100元/天=4300元；5.营养费90天×100元/天=9000元；6.伤残赔偿金40782元/年×20年×30%=244692元；7.精神抚慰金9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7604.37元（女儿李欣蕊4.68周岁，13816元/年×13.32年×30%÷2）；9.鉴定费、鉴定检查费2115元；10.交通费500元，合计41128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海艳，王海艳与祖文慧系夫妻关系。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自赤峰市中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揽了位于赤峰市平庄镇宝山大酒店的门窗安装工程。2019年9月24日，李贺在宝山大酒店安装门窗时因为射钉枪中的射钉折断反弹将李贺击伤。受伤后，李贺到赤峰宝山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心脏穿刺伤、心包填塞、纵膈血肿，花费899元。当日，李贺转院至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25日，实际住院31天，花费88684.48元。2019年11月6日，李贺因心脏手术后切口感染到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花费4055.34元。2019年12月17日，李贺因心脏手术后切口感染再次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3天，花费1784.26元。2019年12月27日，李贺进行复查，花费检查费405元，以上合计花费95828.08元，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垫付了其中的30000元。李贺称，崔术海联系其到宝山大酒店安装门窗，到达宝山大酒店现场后，崔术海告知系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干活，当时祖文慧也在场；李贺是按照崔术海的指示干活，工钱为每天240元，一天一结，由崔术海支付。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称，其将承揽的部分门窗安装工作以每平方米7元的价格承揽给崔术海完成，崔术海雇佣李贺干活，工具由崔术海提供，李贺的报酬亦由崔术海支付，李贺工作过程中受崔术海指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与李贺之间无任何关系。崔术海称，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的祖文慧让崔术海联系人员到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承包的宝山大酒店安装门窗，崔术海联系了包括李贺在内的6人于2019年9月24日到达宝山大酒店，小工具由崔术海及工作人员提供，大型工具及材料由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提供，约定每人每天240元，因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联系的崔术海，故由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将工钱支付给崔术海，再由崔术海支付给李贺等人。崔术海不认可其与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系承揽关系，称其与李贺均是受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的雇佣。一审中，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提交了祖文慧与崔术海的多份录音，录音中崔术海未明确表示其与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存在承揽关系。一审诉讼过程中，李贺申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起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贺的损伤应评定为八级伤残；被鉴定人损伤的误工期为210日左右，护理期为120日左右，营养期为90日左右。此次鉴定李贺支出鉴定费用2115元。另查明，李贺有婚生子女李欣蕊，于2015年1月1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李贺提供劳务的宝山大酒店门窗安装工程系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承揽，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辩称其将承揽的部分门窗工程另行承揽给崔术海完成，但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仅提供录音证据，且录音中崔术海并未认可其与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系承揽关系，故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录音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与崔术海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李贺的雇主应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应对李贺所受伤害予以赔偿。李贺主张崔术海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贺在使用射钉枪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及防护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该院酌定李贺自行承担10%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李贺庭审提交的票据及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李贺的医疗费95828.08元、护理费16488元（120天×137.4元/天）、误工费31760.4元（210天×151.24元/天）、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100元/天×43天）、伤残赔偿金244692元（40782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604.3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贺主张交通费500元，李贺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李贺主张的鉴定相关费用，因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李贺的损失合计为440787.85元，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应赔偿李贺396709.07元，扣除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已垫付30000元，应赔偿366709.07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66709.07元；二、驳回李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5元（李贺已预交），由李贺负担335元，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1.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和李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雇佣关系。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和崔术海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2.李贺是与崔术海存在雇佣关系还是与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自赤峰市中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揽了位于赤峰市平庄镇宝山大酒店的门窗安装工程。被上诉人李贺系经被上诉人崔术海介绍为宝山大酒店门窗安装工程提供劳务。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将承揽的部分门窗工程另行承包给被上诉人崔术海完成，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录音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录音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崔术海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无法认定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崔术海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故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贺存在直接雇佣关系。对于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00元，由上诉人赤峰市晓伟门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连领波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