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王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 负责人张亚林，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大玮，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明，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英强，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王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曲街办）因与被上诉人田英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17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田英强之父田某某（已故）在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XX组有宅基地一处。2009年原告在祖遗宅基地上建盖两间平房。2017年11月20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长政告字〔2017〕22号《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王曲街道贾里村房屋征收工作的通告》，主要内容为：一、王曲街道贾里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范围：东邻西安财经学院，南邻滈河，西邻西安美院，北邻神禾二路（具体范围以规划范围及测量成果为准）。二、王曲街道贾里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组织实施部门是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和常宁新区管理委员会开发建设局。征收安置工作由王曲街道办事处具体负责，对征收范围内的单位和住宅户进行安置补偿。原告田英强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20年6月22日，原告认为被告未予以安置补偿即将其房屋的门窗拆除，认为该拆除行为违法，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截止起诉时，原告尚不清楚房屋是否被全部拆除，原告就安置补偿也未与被告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房屋门窗被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被告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房屋门窗被拆除的前后对比的照片，可以证明房屋有被破坏的事实。一般对于被告的确认应当根据“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确定，但是在因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所引发的行政争议中，对无主体对拆除行为负责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征收通告及举证规则进行推定。本案中，虽然原告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实施该破坏行为的主体,但原告提交的照片已经尽到了初步的证明责任，被告作为贾里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具体征收工作的负责单位，本案所涉及的是非正常状态下的行政行为,属于被告王曲街办主导的权限范围，在被告王曲街办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行政行为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组织或个人违法实施的情况下,被告王曲街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结合房屋已经被破坏的事实，该院推定被告王曲街办实施了拆除房屋门窗的行为，对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门窗被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情形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二部分第十五项规定：“加强对征地实施过程监管。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根据以上规定，对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须以落实安置补偿为前提和基础。本案中，原告房屋位于西安市长安区王曲街道贾里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之内,原告与被告王曲街办就安置补偿未达成协议。作为该项目征收工作的具体负责单位，被告王曲街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户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而直接拆除房屋门窗，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该行为程序违法。但因该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原告的诉请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西安市长安区王曲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6月22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XX组宅基地上房屋门窗的行为的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安市长安区王曲街道办事处承担。 上诉人王曲街办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所在村组的拆迁主体，故不是原审案件中的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所在村组的征收主体，本案中，西安市长安区政府《关于实施王曲街道鱼包头村改造项目拆迁工作的通知》（长政告字[2017]22号）通告第二条：XX街道XX村房屋征收工作的组织实施部门为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和常宁新区管理委员会开发建设局，征收安置工作由王曲街办具体负责”，王曲街办只是按照长安区政府的安排负责拆除房屋这一环节中的协调、核查、被拆迁人的安抚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房屋拆迁征收的主体不是上诉人。故上诉人依法不是本案设个被告，应当变更被告或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二、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在本次拆除中拥有合法房屋且被拆除，XX村XX村委会及土地部门进行具体认定。因此在该事实被认定前，其所诉行政行为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贾里村拥有合法宅基地，故被上诉人主张未对其进行补偿就对其房屋进行了拆除属于程序违法与事实严重不符，故请求：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初1784号行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田英强辩称，上诉人王曲街办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户籍档案、迁移证、早该基地登记表、房屋门窗被拆除照片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合法，是人民法院独立审判原则的体现，是以事实为根据的体现。XX街XX层部门综合认定为审判前提无法律依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田英强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被上诉人房屋所载院落拆迁34-50照片；2.西安市政府门户网站中公布的《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关于王曲街道贾里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的网站截图。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以及被上诉人房屋门窗被拆除的事实。上诉人王曲街办对证据一的照片内显示房屋是涉诉房屋无异议，但认为照片无标注、记录，没有村委会人员在场，证明不完整；对于证据二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显示的是涉案房屋没有异议，对西安市政府门户网站中关于涉案征收决定亦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上诉人王曲街办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所在村组的拆迁主体，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是经一、二审审查，涉案房屋在王曲街道贾里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且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后的照片、宅基地登记表、户籍档案、户籍迁移证及涉案《征收决定》等证据，以证实上诉人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亦穷尽了举证手段。同时，根据在案的西安市长安区政府《关于实施王曲街道鱼包头村改造项目拆迁工作的通知》及《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关于王曲街道贾里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该XX街道XX村房屋征收工作的组织实施部门为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和常宁新区管理委员会开发建设局，征收安置工作由王曲街办具体负责”以及“征收实施单位：西安市长安区王曲街道办事处。”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实施征收行为职权依据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其免责的举证责任，即应当提供证明其是否对实施了涉诉强制拆除行为以及由谁实施了该行为的证据，否则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在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以支持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之主张的情形下，一审依据在案证据推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系由其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履行的程序有明确规定，如在签订补偿协议并履行到位后实施拆除行为以及在被征收人无正当理由拒不交出土地时，应依法履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作出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相应的程序，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强制拆除程序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王曲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博 审 判 员  蒋蒙蒙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段茗琪 书 记 员  王茗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