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湘煤大厦****。负责人：田丽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丽，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伶，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思，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法定代表人：陆要武。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李军、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10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8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返还刘建、李军67.5万元，驳回刘建、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建、李军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26日的《补充协议》是对《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主合同《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亦为无效协议，理由如下：（一）《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就保证金的返还约定不明或未约定。（二）2018年7月26日《补充协议》是对《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补充；二、一审判决认定熊胜明于2019年5月1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2015年6月18日《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2015年9月28日《借据》上均无熊胜明作为签约代表签字，熊胜明无代理表象。（二）有熊胜明签字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与该《补充协议》均应为无效。上诉人加盖公章应仅视为基于《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对变更和补充保证金返还一事，熊胜明作为签约代表有签字的权利。（三）熊胜明2018年8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的付款行为是代付，而并非代理行为。（四）熊胜明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并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对熊胜明签订该《补充协议》的行为并未追认，熊胜明签订2019年5月13日《补充协议》时并无上诉人的授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亦未以实际履行行为对此予以追认。（五）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无施工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且在已收到上诉人退还的293.5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仍然与熊胜明签订2019年5月13日的《补充协议》，以期获得更大利益，主观上趋利避害的恶意明显，主观目的不正当。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熊胜明构成表见代理，事实依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13日的《补充协议》是就不当得利返还的独立结算协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刘建、李军辩称：一、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实为对各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均合法有效，均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补充协议，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尚欠本金2630433.24元，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4条的规定，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系法人黑龙江建工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法人黑龙江建工公司应对其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即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状，驳回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建、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向刘建、李军支付借款本金2630433.242元；2、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按月息2%的标准向刘建、李军支付截止至2019年10月21日的利息1156607.67元，并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2630433.212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及先息后本的顺序向刘建、李军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4、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作为甲方，李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株洲市农副产品贸易物流中心一期开发土石方工程，工程内容为土石方的开挖、运弃、平整，第一期预计开工面积380亩。承包方式为开挖、包运、平整、夯实不得转包。承包价格为开挖、运输土方16元/m3，石方包爆破、炸药、装运、平整、人工等,单价32元/m3，具体工程量按实结算（不含税）。工期要求，按图纸要求尺寸进行开挖，自2015年8月28日开始施工，有效工作日150天内完成基地土方的挖、运、填土方均需按图纸要求整平，如遇气候及不可抗力因素，工期相应顺延。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信誉保证金300万元，在甲乙双方约定时间内，乙方机械设备进场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300万元。如在约定开工期内不能按期开工，甲方全额退还保证金，合同继续有效，工期顺延。结算方式为采用现金支付形式，施工中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机械所需油料供应，并按所完成工程量每10天办理一次工程款支付，按进度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付工程款同时扣除甲方所垫付油料费。开挖完成验收合格、办理工程结算后15天内付清工程款。双方签字予以确认，且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7月26日，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作为甲方，李军、刘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载明：1、甲方在保证余款合同保证金80万元在2018年7月30日退还；2、甲方承诺从缴纳保证金之日起到2018年6月30日止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共计人民币239万元；3、甲方保证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有项目安排进场施工，如不能安排进场施工，此利息甲方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完毕；4、如甲方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有项目安排乙方进场施工，乙方承诺免除甲方239万元利息，工程量在1亿元人民币以内。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5月13日，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作为甲方，李军、刘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与甲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株洲市农副产品贸易物流中心一期开发”工程的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乙方，后乙方依该合同按甲方指示将37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湖南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南浩视农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浩达公司)及李三明账户，其中李三明账户收50万元，浩达公司收320万元，但该工程至今尚来开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因土石方工程至今未开工，上述乙方向浩达公司及李三明支付的370万元作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甲方自每一笔款项付至浩达公司或李三明账户之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甲方所付款项，按先息后本的顺序结算。二、按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5月12日，甲方共计向乙方支付290万元，甲方付款先息后本的顺序。2019年5月12日以后甲方仍以借款本金余额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向乙方先息后本付清所有本息之日止。甲方承诺按如下时间偿还乙方借款本息1、2019年6月7日前支付40万元2、2019年9月17日前支付50万元。3、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借款本息。甲方所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结算。如甲方未按期足额履行任一期支付义务，则视为所有借款本息均于逾期之日起已到期。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员工熊胜明在协议上签字，但未加盖公章。刘建、李军在协议上签字。2015年7月28日，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向李军出具《收据》一张，主要载明：今收到李军交来株洲市农副产品贸易物流中心一期开发土石方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底部加盖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9月28日，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出具《借据》一张，主要载明：今向刘建借到人民币现金700000元。并加盖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公章。另查明，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共通过各种方式向刘建、李军付款302.5万元，其中1.5万元系熊胜明2018年8月15日通过微信付款给李军。截止2019年10月21日止，尚欠本金2630433.24元。一审法院认为：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与刘建、李军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应该予以返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是对收取的保证金的返还以及借款的清偿约定给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在性质上，它可以脱离于《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而独立存在，在《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的情况下，应该被解释为双方关于合同无效后不当得利返还范围、期限和违约责任以及借款清偿期限、违约责任等的约定，尽管其产生是基于法律规定及无效合同的履行，但并不妨碍当事人在该债务产生后，对其履行期限以及违约责任另行作出约定。换言之，不当得利返还之债独立与无效合同。建筑法调整的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要求，但针对返还保证金以及清偿借款的数额、给付期限以及违约责任的补充协议，显然超出了建筑法的调整范围，在性质上独立于《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不受《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的影响，应认定为有效。此外，关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没有盖章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因在第一份补充协议上熊胜明作为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的代表签字，且2018年8月15日，熊胜明海通过微信向刘建、李军付款，因此二人有理由相信熊胜明有代理权的，熊胜明在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签字，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应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严格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双方补充协议，黑龙江建工公司尚欠本金2630433.24元，应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关于黑龙江建工公司的责任问题。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因此，黑龙江建工公司应该承担责任。刘建、李军二人要求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李军、刘建保证金及借款本金2630433.24元；二、限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李军、刘建截止2019年10月21日的利息1121607.67元，并从2019年10月22日起以2630433.24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军、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96元，减半收取185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548元，由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建、李军之间签订的二份《补充协议》是对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及清偿借款的数额、给付期限所做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其在性质上脱离于《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而独立存在，故并不受《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书》效力的影响，该二份《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2018年7月26日的《补充协议》已就尚未返还的保证金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及返还方式进行的约定，2019年5月13日的《补充协议》系对保证金本息的数额进行了再次确认及对返还方式进行变更，代表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在该二份《补充协议》签字的均系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员工熊胜明，且在该二份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起诉前，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并未对该协议提出过异议，并已实际返还了部分保证金本息。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对该二份《补充协议》是认可的。故虽然2019年5月13日的《补充协议》上没有加盖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的公章，但可以认定熊胜明构成表见代理，2019年5月13日的《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黑龙江建工公司应该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黑龙江建工湖南分公司提出2019年5月13日的《补充协议》无效，其已足额返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7096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