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5刑初121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余进国，曾用名余敬国，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大专文化，现任浠水县农机局党委委员、工会主席，兼任浠水县农业机械公司党支部书记，住所地浠水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辩护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695909，联系。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浠检公诉刑诉（2019）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进国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鄂1125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余进国犯诈骗罪，依法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控辩双方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院依法报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复核。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11刑他10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刑初97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杰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进国及其辩护人贺国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下半年，湖北名泰农机有限公司销售人员王某1（另案处理）联系农机经销商董某1民（另案处理），告诉董某1民有一外地经销商想便宜购买一批名泰牌水稻插秧机。王某1得知该机型可以在浠水本地办理购机补贴后，表示董某1民处只需要出3500元/台的价格就可以购买该机具；正好农机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余进国和董某1民协商想搞点钱处理农机公司遗留问题，余进国、董某1民二人同意低价购机办理补贴后再将机具倒卖到外地。2016年9月，董某1民以浠水农机公司的名义，从襄阳市立地农机有限公司共计购买名泰牌2ZS-630型水稻插秧机90台（该机出厂价7000元/台、董某1民第一批实际购机价3500元/台，第二批实际购机价7000元/台含山东经销商支付2800元/台。农机公司开具销售发票为20300元/台、国家补贴6750元/台）。在被告人余进国的安排下，董某1民以王某2、李某刚、陈某1等农户的名义办理虚假购机补贴手续，除李某刚真实购买4台外，其中43台被董某1民伙同名泰厂销售人员王某1、梅某（另案处理）以4000元/台的价格（王某1、梅某二人每台提好处费和运费500元）销往山东郯城农机经销商徐某1。后董某1民将余下43台名泰牌2ZS-630型水稻插秧机以2800元/台的价格销售至山东。被告人余进国伙同董某1民等人共计骗取国家补贴580500元。农机公司从中非法所得230000元，其中144000元现金做入农机公司单位财务账，另有86000元董某1民按被告人余进国的安排用于结算农机公司在外餐馆、商店等费用。同案人董某1民非法所得23700元，同案人王某1、梅某非法所得19800元。法庭审理中，被告人余进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贺国兵的辩护意见是：1.董某1民将43台水稻插秧机销售至山东的事实有异议，此事实只有董某1民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缺乏证据支撑。2.被告人的行为只涉及其中43台农机。3.农机公司的法人是董某1民，被告人余进国对农机来历、销售价格等都不清楚，具体的操作过程也不清楚，从事实看，余进国在农机公司并不是实际负责人，也不是直接经办人。依照单位犯罪，应追究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4.假设被告人的行为可以入刑，本案是否构成犯罪，就要看董某1民、余进国二人是否有主观上的故意。从事发时水稻插秧机的销售行情看，销售情况良好；从价格看，水稻插秧机市场售价是16900元/台，实际成本是7000元/台，而销售到山东获利是2000元/台，实际售价已将购机补贴扣减，故农机公司没有占有国家补贴资金的故意。农机公司虽在销售时存在违规行为，但不构成犯罪。5.若被告人余进国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在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系从犯；被告人所在单位浠水县农业机械公司在案发后积极退赃；被告人个人未牟取个人利益，只是为解决公司的人员费用问题，建议对被告人余进国减轻处罚，并依法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进国2008年1月任浠水县农机局工会主任，2014年9月兼任浠水县农业机械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党支部书记，分管农机公司工作；董某1民（另案处理）系农机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和农机公司第一门市部承包人。2016年9月，为解决公司改制遗留问题及运营经费问题，董某1民与被告人余进国商议，采取由余进国联系浠水籍农户或农业生产组织，董某1民采购2ZS-630型名泰牌水稻插秧机（以下简称“水稻插秧机”），虚构交易事实以农民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办理农机购置补贴后，倒卖给山东农机经销商，实际骗取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共计249400元。分述如下：⒈2016年9月，湖北名泰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泰公司”）销售专区经理梅某、销售部经理王某1得知公司生产的2ZS-630型名泰牌水稻插秧机，在浠水地区销售可以享受农机购置补贴，商量采取由王某1联系董某1民，以单台35**元的价格采购43台水稻插秧机，在浠水办理农机购置补贴后，转售给公司在山东联系的经销商，购置补贴由农机公司享有；梅某联系山东省郯城县农机经销商徐某1，以单台40**元的价格采购该43台水稻插秧机，采购价款直接支付给名泰公司。董某1民将前述信息与农机公司实际负责人余进国商量同意后，由被告人余进国联系并请托浠水县惠民农机合作社负责人李某刚、关口佳友农机合作社负责人陈某1在董某1民处办理购置补贴申请资料，以李某刚名义虚构购买30台、以陈某1名义虚构购买32台2**-630型名泰牌水稻插秧机的事实，开具单台203**元的销售发票，并以李某刚、陈某1的名义办理了购置补贴手续，套取农机购置补贴共计418500元（单台补贴标准6750元）。嗣后，董某1民按照与王某1的约定，将其中43台水稻插秧机提交给山东省郯城县农机经销商徐某1，按采购价单台35**元与名泰公司结算货款，实际骗取农机补贴139750元（即：单台补贴6750元减采购价与实付价之差3500元乘以43台）。2.2016年11月，山东省郯城县农机经销商与董某1民联系，商定以单台28**元的价格购进43台2**-630型名泰牌水稻插秧机。董某1民遂自名泰公司以单台70**元价款采购水稻插秧机，经被告人余进国联系，请托浠水县特喜家庭农场王某2以其名义虚构购买24台的事实，开具单台203**元的销售发票，并以王某2的名义办理了购置补贴手续，套取农机购置补贴共计162000元（单台补贴标准6750元）。嗣后，董某1民将前次未转卖的19台和本次采购的24台计43台水稻插秧机，运交山东省郯城县农机经销商，按采购价单台70**元与名泰公司结算，实际骗取农机补贴109650元（即：单台补贴6750元减采购价与实际转让价之差2550元乘以43台）。同时查明，董某1民将利用上述86台水稻插秧机实际骗取的249400元资金，按照与被告人余进国商议的方式，将其中144000元列入农机公司账目，86000元用于公司结算费用，付梅某、王某119400元。经物价评估，名泰公司生产的2ZS-630型水稻插秧机市场销售价单台169**元。2018年5月29日，被告人余进国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暂扣农机公司暂存款144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⒈书证：⑴被告人余进国的户籍证明、任职通知书、浠水县农机局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农机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等证实，被告人余进国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兼任浠水县农业机械公司党支部书记、实际负责人。2018年5月29日，经浠水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⑵李某刚、陈某1、王某2名泰水稻插秧机补贴资料及邮政储蓄卡流水记录及浠水县财政局2014-2016年购机补贴拨付情况表、浠水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出具的2016年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第三、四批汇总表等证实，名泰水稻插秧中央购机补贴6750元/台，李某刚于2016年9月、10月两次购买计34台，购机补贴共计229500元；陈某1于同年9月两次购买名泰水稻插秧计32台，购机补贴共计216000元；王某2于同年12月两次购买泰水稻插秧机共24台，购机补贴共计162000元。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全部拨付到位，发放李某刚、陈某1、王某2邮政储蓄一本通账户。⑶整机出库清单、水稻插秧机明细、襄阳立地公司陈庆才工商银行账号62×××71交易流水、梅永君湖北省南漳县邮政银行账号62×××35交易流水、徐立信山东郯城邮政银行账号62×××29交易流水等证实，被告人董某1民从襄阳市立地农机公司购买名泰水稻插秧机90台，以李某刚、陈某1、王某2名义申领的农机购置补贴均转入董某2(董某1民之子)账户。除李某刚购买4台外，其余86台水稻插秧机被董某1民分两次销往山东，其中徐某1计43台，董某1民按每台35**元与、徐某1按每台40**元与梅某、王某1结算采购款。⑷农机公司书面证明、农机商品销售凭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实，86台水稻插秧非法所得230000元，其中144000元计入农机公司财务账，余下86000元由董某1民代公司结算外欠。案发后，侦查机关于2018年7月12日扣押农机公司缴纳暂存款144000元。⒉证人证言：⑴证人徐某1证实：①2016年9月，徐某1通过梅某购买43台42MT2**-630型号名泰牌水稻插秧机，每台价格4000元，总价172000元，货款通过徐某1账户打款给梅某166000元，余款6000元货到付款给司机。该批水稻插秧机系直接从名泰厂发给徐某1，没有发票。机子到达后徐某1换上久保田铭牌，以5500元/台的价格卖到东北。②在徐某1购买43台水稻插秧机之后一个多月，其在村农机市场看到约43台名泰水稻插秧机被转卖。⑵李某刚、陈某1、王某2证实，被告人董某1民和余进国请李某刚、陈某1、王某2三人帮忙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手续，其与人机合影后，将身份证、一本通等交董某1民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手续，除李某刚真实购机4台外，其余购机事实均为虚构，购机补贴由董某1民领取。⑶证人聂某、朱某、向某、袁某证实，农户购买农机申办购机补贴流程及农机公司收取以公司名义经营农机补贴产品需收取保证金、管理费，农机补贴产品销售以农机公司名义报税。余进国系公司总支书记、实际负责人。⒊鉴定意见：浠水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浠价认定（2019）1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湖北名泰农机有限公司生产的2ZS-630型名泰牌水稻插秧机市场价为16900元。⒋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⑴被告人余进国供述，2014年9月，我不再担任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但农机局党委决定由我分管和负责农机公司工作。农机公司具有经营农机补贴产品的资格但不实际经营农机产品，由各农机销售门店具体经营，农机公司对门店销售的农机按开票对应的补贴额提取8%至10%的管理费。农机公司直接参与经营的农机生意有两笔，一笔是名泰水稻插秧机，一笔是威海欧源杆式喷雾器。当时，董某1民找到我，意思是说以浠水农民的名义办理一款名泰水稻插秧机的补贴手续，再转卖到外地，所得收益归农机公司，用于解决农机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就决定做这笔生意。董某1民说要找农机合作社，办理虚假的购置补贴手续，并让我联系。我就联系了王某2、李某刚、陈某1，让他们找董某1民具体办理。后来，董某1民按照这个意见办理了。对于这些农机销售到哪里去了，我只知道是外省。这笔生意做完后，董某1民告诉我是86台水稻插秧机，共赚了144000元，每台16**元，并向公司上交了144000元。具体的业务费用由多少我不清楚，也就是说董某1民实际赚没赚钱我也不清楚。⑵同案人董某1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①董某1民在名泰农机有限公司购买了共计173台水稻插秧机，将其中86台以3000元/台的价格转卖给山东经销商，每台给浠水农机公司2000元及交10%的管理费675元。②2016年下半年，王某1打电话董某1民，询问浠水是否有农机购机补贴指标，董某1民说有。王某1遂问其是否愿意将43台插秧机以3500元/台的价格买入后在浠水办理购机补贴，再将该批插秧机转卖到山东。董某1民与余进国商量后表示同意。由余进国找来农民负责农机补贴手续审批，董某1民负责进货、发货、帮农民搞人机合影、填补贴表等相关手续。该批农机每台补贴6750元归浠水农机公司和董某1民所有。后董某1民伙同王某1、梅某将该43台插秧机以4000元/台的价格转卖给山东经销商徐某1。③另外43台插秧机董某1民以7000元/台的价格购买，伙同余进国办理农机购置补贴后以2800元/台的价格转卖至山东另一经销商。⑶同案人王某1证实，山东经销商徐某1找到梅某要买插秧机，但嫌价格高，梅某遂联系王某1，要其联系浠水经销商董某1民，让其以3500元/台的价格购买43台插秧机后，在浠水将该批农机办理购机补贴后再转卖给山东经销商徐某1。董某1民支付了150500元货款（收款账户是陈某2才）。王某1、梅某平分介绍费19800元。⑷同案人梅某证实，王某1联系梅某，说浠水经销商董某1民可以办理43台插秧机的购机补贴，办理补贴后可以4000元/台的价格出售，二人每台可收取500元的介绍费。梅某遂联系山东经销商徐某1，徐某1表示愿意购买。王某1遂联系董某1民，先将43台插秧机发至浠水，由董某1民支付货款150500元，董某1民办理好购机补贴后将插秧机发至山东，介绍费19800元由梅某、王某1二人平分。本院认为，被告人余进国为单位谋取不法利益，伙同他人采取虚构农机补贴产品交易的方式，以农民或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名义申报农机购置补贴，骗取农机购置补贴资金为单位所有，数额巨大，按照《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犯罪后，被告人余进国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退回单位所获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为单位谋取不法利益，个人未分得赃款，可以酌情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余进国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进国犯诈骗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浠水县农业机械公司违法所得144000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凌人民陪审员  易峥嵘人民陪审员  王庆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冯坤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