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2民再17号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翁源县新江镇太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新江镇太坪村。法定代表人：丘国平，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兴，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松安，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翁源县新江镇太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坪村委会）与原审被上诉人郭松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2016）粤02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粤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太坪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平、邓文兴、原审被上诉人郭松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坪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源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5）韶翁法民一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和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的（2016）粤02民终17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郭松安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郭松安向太坪村委会退回多收款项382071.79元；并支付占用该款项利息，以382071.79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占用款项还清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1日止为45239.02元；4.判令郭松安赔偿太坪村委会律师费30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松安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2020年1月15日翁源法院（2019）粤0229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和2020年3月30日韶关中院（2020）粤02刑终67号刑事裁定（以下简称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原审判依据事实错误:（一）郭松安承建太坪村饮水安全工程附属工程，签订的《建造安装自来水合同》因违反招标规定及主体问题而无效。1.太坪村自来水工程的附属工程属于依法必须招标的工程而没有招标。本案自来水工程的项目性质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工程项目，且本案附属工程施工结算金额在国家规定必须招标的范围和规模内，是依法必须招标事项，但双方当事人实际并没有通过招标投标程序订立合同，违反了招标投标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2.涉案饮水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须由具备资质单位而非自然人承包建设。郭松安个人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格依法应当重新进行核算。（二）一、二审以涉案2013年4月《安装自来水附属工程结算清单》及2014年1月29日《证明》确定的工程款3005320.00元作为结算依据是错误的。根据上述生效刑事判决查明：该工程结算书的签订是建立在郭松安为获取非法利益，向发包的太坪村委会经办人员袁某、卢某、马某行贿恶意串通所为；鉴定部门对项目结算审核结果也证实，本案附属工程与郭松安挂靠韶关建筑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存在大量内容重复现象。因此一、二审认定的工程造价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损害了集体利益，郭松安据此诉请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三）根据翁源水务局委托湖南天昊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新江镇太坪村饮水安全工程竣工结算书》（以下筒称审计结算书），该审计结算书是饮水工程的质量监督单位翁源水务局，通过网上抽签选定的合法评估机构所作鉴定，合法有效。该审计结算书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关于太坪村委会拖欠郭松安工程款2074310.00元的事实。该审计结算书显示：涉案工程附属部分造价共计949818.72元。太坪村委会截至一审判决前已向郭松安累计支付附属工程款931010元，佘款18808.72元。2017年9月22日，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两案扣划款包括立案费执行费利息等694000元，按照比例本案306880.51元[694000元+(3791110.48+3005320)元×3005320元]。2018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扣划款94000元，截至本再审提出日止，太坪村委会向郭松安累计支付工程附属部分1331890.51元（931010+306880.51+94000元），扣除审计结算书核定造价949818.72元，累计超付382071.79元，郭松安应予以退回，并赔偿该超付款项利息至还清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1日为45239.02元。（四）太坪村委会聘请律师应诉，支付律师费30000元，应由郭松安赔偿。综上，因翁源法院（2019）粤0229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和韶关中院（2020）粤02刑终67号刑事裁定在本案终审判决之后作出，属于新的证据，上述刑事裁判查明的事实足以推翻终审判决，郭松安诉请太坪村委会支付拖欠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郭松安的请求应予驳回。郭松安辩称，首先，太坪村委会的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作出的民事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郭松安被翁源法院和韶关中院判处两年有期徒刑，但根据关联刑事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郭松安是为了能顺利承接工程，没有按照图纸施工而向当时的村委会组成人员行贿，此处并没有认定郭松安在本案涉案工程中有虚增工程量或双方勾结、虚高单位成本造价的相关事实，双方的建设施工合同是在2011年1月3日，而双方结算是在2013年4月结算，关联刑事案件中法院认定郭松安输送的款项共7笔，第一个目的是为了承接工程，第二个目的是为了尽快取得工程款，该刑事部分的审理查明并不能证明郭松安与原村委会组成人员有互相勾结、虚增工程量导致工程造价虚高的情形。其次，原审上诉人利用刑事案件中湖南天昊项目管理公司韶关分公司出具的一份《结算评审成果文件》来证明本案的实际工程造价，无论是程序还是实体上，该成果文件都不应当被人民法院采纳。理由如下：1.该文件为评审文件，并不具有民诉法证据规则中关于鉴定结论报告的规范性要求；2.该文件既没有评审单位的鉴定资质附表，也没有两个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人员的签名以及该人员的鉴定资质证书等附件，按照民诉法关于鉴定结论要求，形式上不符合这两个要求的鉴定意见，人民法院应当一律不予采纳；3.按照鉴定意见的规范性要求，应当对其所委托的项目有一个专项服务的说明要求，原审上诉人提交的该文件，只有委托单位的委托，并没有审核目的的说明。综上，原审上诉人既不能证明郭松安在原涉案工程中有行贿导致工程造价虚高的行为，也没有相应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实际造价作出相应鉴定，其现在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针对原审上诉人再审申请的改判、驳回郭松安的全部诉讼请求，这与其第三点要求返还多收款项的请求相矛盾，即使最后认定该工程实际造价与最后结算的工程款有差额部分也只是针对该差额部分减少郭松安的诉讼请求，而不是全部驳回郭松安的原一审、二审诉讼请求。关于原审上诉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理由与前述一致，在不能推翻原一审、二审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郭松安多收取了原审上诉人的款项，且该多收部分的计算方式，按原审上诉人的计算方式也无法明了是如何计算所得的。至于律师费的诉求，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和结算合同中都没有律师费的约定承担条款，因此即使对方有律师费的支出也应该由其自行承担，而非判令郭松安承担。本院再审认为，翁源法院（2019）粤0229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20）粤02刑终67号刑事裁定认定太坪村委会主任袁某等人与郭松安相互勾结，违规增加工程量，造成工程造价骤升，给太坪村委会造成巨大损失，导致案涉饮水安全工程的附属工程款认定的基本事实发生变化，因此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附属工程中违规增加工程量的款项是多少以及能否以第三方评审结果作为工程结算标准。因郭松安并无施工资质，案涉《建造安装自来水合同》无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郭松安的行贿事实是否影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能否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作为结算依据，第三方对饮水安全工程的结算评审文件能否采用，案涉合同是否给太坪村委会造成损失以及该损失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清。因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本案属基本事实不清，故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02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民一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3元，由本院退回翁源县新江镇太坪村村民委员会。审 判 长 王华明审 判 员 李应富审 判 员 钟素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慧书 记 员 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