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保全案外人)：爱思开综合化学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英伦路******。法定代表人：李台根(LEETAEKEU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保全人)：国泰君安风险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iv>法定代表人：姜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坤。一审第三人(被保全人)：中石化化工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iv>法定代表人：秦智勇，执行董事。上诉人爱思开综合化学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泰君安风险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一审第三人中石化化工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上海公司)执行异某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爱思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国泰君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寅、刘颖坤到庭参加诉讼，中石化上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思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沪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爱思开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30万元(以下简称涉案存款)，并非爱思开公司错误汇款，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货币虽为种类物，并非完全无法特定化或区分，在涉案款项错汇之前，由于中石化上海公司银行账号XXXXXXXXXXX********(以下简称涉案账户)已被法院冻结，不存在频繁转入或转出的情况，每笔转入款项均指向明确、来源特定，故错汇的530万元应为爱思开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某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某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认定即使存在错误汇款，仅形成一般债权，不能排除执行措施，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司法解释只能适用于执行异某和复议案件，而不能用于案外人执行异某之诉案件。国泰君安辩称,爱思开公司对涉案530万元仅享有不当得利的债权请求权，不享有物权，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措施。爱思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保全冻结登记为中石化上海公司涉案账户内存款530万元；2.确认爱思开公司对涉案存款享有所有权。事实与理由：涉案存款是爱思开公司错误汇款所致。爱思开公司与中石化上海公司于2019年1月签订《化工产品销售合同(液体)》，爱思开公司向中石化上海公司采购工业用乙二醇，该合同履行至2019年7月，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8月终止交易。之后，爱思开公司与中国石化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江苏分公司)签订工业用乙二醇销售合同。2020年1月2日，由于爱思开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将应汇款至中石化江苏分公司的涉案存款，错误汇入中石化上海公司名下涉案账户。因爱思开公司与中石化上海公司交易关系已经终止，且货款已结清，双方无支付和接受上述款项的意思表示，故爱思开公司是涉案存款的实际权利人；涉案账户已被采取保全冻结措施，中石化上海分公司无资力返还，请求本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一中院查明如下事实：涉案账户户名为中石化上海公司，截止2020年1月31日，该账户存款余额为6,493,768.17元。2019年8月9日，一中院立案受理(2019)沪01民初249号国泰君安诉中石化上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国泰君安诉请中石化上海公司返还货款156,799,920元等。国泰君安诉请理由为因中石化上海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双方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化工产品销售合同》供货义务，其公司已于2019年8月1日向中石化上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等。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国泰君安向一中院申请保全中石化上海公司的财产，一中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沪01民初249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中石化上海公司银行存款164,296,980.57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一中院立案(2019)沪01执保319号执行保全，于2019年9月6日冻结了中石化上海公司名下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涉案账户。爱思开公司对保全冻结涉案账户内存款530万元主张所有权，向一中院提起案外人异某，一中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沪01执异3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爱思开公司的异某请求。爱思开公司对该异某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某之诉。2019年1月，爱思开公司与中石化上海公司签订了《化工产品销售合同(液体)》(合同编号：XXXXXXXX-19-MY0799-0051)，该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工业用乙二醇；货款支付方式为款到发货，现款支付，爱思开公司将货款以现金方式汇入中石化上海公司指定的涉案账户；合同有效期从2019年2月1日起到2020年1月31日，每月各2500吨。2020年1月2日，爱思开公司通过银行汇付方式，向中石化上海公司名下涉案账户付款530万元，注明摘要：付中石化XXXXXXXX-19-MY0799-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2019)沪01民初24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爱思开公司以错误汇款为由，对诉讼保全冻结的涉案存款主张排除财产保全措施的所有权，而提起案外人执行异某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参照《执行异某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依照在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查证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爱思开公司对涉案存款享有何种民事权益；该权益是否足以排除财产保全措施，分析如下：一、爱思开公司作为保全案外人对错误汇款事实负有证明责任。依爱思开公司对涉案存款主张权益之缘由，即错误汇款，本案先行审查该款项支付是否存在错误汇款之事实，而依照货币属性通常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及其执行异某之诉中保全案外人的证明责任，爱思开公司对错误汇款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从爱思开公司提供的其公司与中石化上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来看，该合同在履行期内，双方之间存在交付货物及支付货款的履约义务。虽爱思开公司主张该销售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但其提供的在案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终止协议，且货款已经结清。其次，爱思开公司举证的中石化江苏分公司与其公司的销售关系，以此佐证爱思开公司与中石化上海公司履约终止。然，根据合同独立性及法律约束力的相对性特征，爱思开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明与涉案存款错误支付的关联性。最后，爱思开公司举证的付款回单，除了记录付款人和收款人之外，摘要备注指向爱思开公司与中石化上海公司的销售合同编号，爱思开公司对该款项支付主张错误认知也欠缺合理性。据上所述，爱思开公司对其错误汇款之主张举证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支付涉案存款缺乏付款合意、支付行为源自错误认知之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从爱思开公司与中石化上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尚在约定履行期内，合同指定涉案账户收款，涉案存款支付摘要备注合同编号等情形综合考量，国泰君安依此认为涉案存款系属对中石化上海公司货款交付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纳。二、所有权返还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即使存在“错误汇款”之情形，爱思开公司对涉案存款主张实体权益归错误付款人“所有”，实则请求权基础为原物返还请求权。然货币作为种类物，缺乏特定化表征，与返还“原物”所具有特定之物特征相悖。货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属于指示性交付行为。银行因付款人之汇款指示完成款项交付，收款人因此对汇入银行取得存款债权。付款人主张错误付款，系属指示性行为的错误意思表示。无论付款人通过选择撤销权，亦或不当得利等权利，对收款人的存款债权行使返还请求权，请求权基础始终属于债权性救济。故爱思开公司“所有权”请求权基础缺乏法律依据，该公司对涉案存款不享有排他性物权效力。三、一般金钱债权不具有排除其他债权的法律效力。本案财产保全措施是国泰君安作为保全申请人对其提请的给付之诉案件，为保证将来的生效判决得以执行，而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强制性措施，国泰君安对被保全财产，即涉案存款享有预期债权实现权益。依上所述，即使涉案存款属错误支付，爱思开公司对此也仅享有债权返还请求权，而根据“债权平等”基本原则，普通金钱债权不享有对抗其他债权的优先性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爱思开公司对涉案存款不享有足以排除财产保全强制性措施的实体权益，爱思开公司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中院判决驳回爱思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阶段，爱思开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2276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中爱思开公司就涉案的530万元，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中石化上海公司主张返还，获得法院支持，该案判决证明确实存在错误汇款530万元的事实。国泰君安在庭审中对该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并认定爱思开公司将涉案的530万元错汇至中石化上海公司涉案账户内。一审法院对错汇事实未予认定，与现有新证据不符，在此予以纠正，除此之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爱思开公司将款项错汇至中石化上海公司涉案账户内，但结合货币资金占有即所有的一般原则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爱思开公司享有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系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与此相关的理由，一审法院已予以详细阐述，本院认同不另赘述。故爱思开公司提出不得保全冻结中石化上海公司涉案账户内存款530万元、确认该涉案存款为其所有的主张，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爱思开公司相关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爱思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00元，由爱思开综合化学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马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