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1，男，汉族，1993年9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0。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文某1。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凤，广东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元，男，土家族，1969年10月3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桑植县****************，公民身份号码：430************112。上诉人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兴元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302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工程款102004元及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考量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的影响，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背离了法律公平的价值。上诉人承租大楼用于经营酒店及承租约二百户商铺用于转租。2020年3月收到起诉材料时，正是新冠肺炎在国内肆虐的时候，全国禁止聚餐、聚集，酒店业、实体商铺顿时陷入停滞状态。上诉人经营的酒店没有旅客入住，疫情发生前出租的商铺要么与上诉人一样没有收入无法交租，要么经营不下去要求与上诉人解除租赁。上诉人没有收入，收不到租金，几百户一手业主仍然要上诉人按时交租，上诉人一边与各一手业主协商缓交租金一边筹集资金，为此忙的应接不暇、心力交瘁，行政人员因为上诉人发不出工资处于自愿偶尔来上班的状态，因此忘记处理这个案件。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第二天立刻书面请求一审人民法院考虑这场疫情对上诉人的冲击及影响，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未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八条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上诉人申请第二次开庭，虽然增加了法官的工作量，但是可以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充分保证上诉人诉讼权利，且不会对被上诉人不公，另外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或属于过分及不合理的要求，应当获得允许。这场疫情是不可抗力，酒店业、实体商铺也受到波及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疲于应对疫情忘记开庭时间，非故意缺席或藐视法庭，是可以体恤的处境。法律最高的原则和价值应当是实质的公平，在全国、整个行业协会号召、呼吁整个社会减轻民营企业负担，帮助民营企业渡过疫情的难关的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对申请人的困难视若无睹，对待特殊情况未变通处理，在程序上僵硬机械的快速结案，造成实质的不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无需承担支付装修款义务。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上诉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总经理，在欠条上签字盖章是履行职务行为，后果由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装修装饰的义务。综上，上诉人不是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人，无需承担支付装修款的义务，一审人民法院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未充分保护上诉人诉讼权利，二审人民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302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只需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12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考量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的影响，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背离了法律公平的价值。上诉人承租大楼用于经营酒店及承租约二百户商铺用于转租。2020年3月收到起诉材料时，正是新冠肺炎在国内肆虐的时候，全国禁止聚餐、聚集，酒店业、实体商铺顿时陷入停滞状态。上诉人经营的酒店没有旅客入住，疫情发生前出租的商铺要么与上诉人一样没有收入无法交租，要么经营不下去要求与上诉人解除租赁。上诉人没有收入，收不到租金，几百户一手业主仍然要上诉人按时交租，上诉人一边与各一手业主协商缓交租金一边筹集资金，为此忙的应接不暇、心力交瘁，行政人员因为上诉人发不出工资处于自愿偶尔来上班的状态，因此忘记处理这个案件。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第二天立刻书面请求一审人民法院考虑这场疫情对上诉人的冲击及影响，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未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八条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上诉人申请第二次开庭，虽然增加了法官的工作量，但是可以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充分保证上诉人诉讼权利，且不会对被上诉人不公，另外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或属于过分及不合理的要求，应当获得允许。这场疫情是不可抗力，酒店业、实体商铺也受到波及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疲于应对疫情忘记开庭时间，非故意缺席或藐视法庭，是可以体恤的处境。法律最高的原则和价值应当是实质的公平，在全国、整个行业协会号召、呼吁整个社会减轻民营企业负担，帮助民营企业渡过疫情的难关的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对申请人的困难视若无睹，对待特殊情况未变通处理，在程序上僵硬机械的快速结案，造成实质的不公。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绝大部分装修款，尚欠8128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0日在“胡兴元装修工程合同款2019年1月对账单”签名确认上诉人未付的款项为87904元，随后上诉人已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或抵扣了1876元、3万元、8900元、1万元、2.5万元、1000元、3000元，共计支付了79776元，尚欠8128元。因双方存在其他纠纷，上诉人才未支付该笔欠款。综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绝大部分欠款，一审人民法院违反公平公正的员额，未充分保护上诉人诉讼权利，二审人民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工程款8128元。两上诉人上诉意见共同补充两点：第一点，被上诉人装饰装修合同是被上诉人与隆泰金都的控股股东的前法定代表人约定的。第二点，根据一审判决书第二页显示，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页显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欠条、还款计划表、工程收款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上诉人只从一审法院收到了欠条与还款计划表，这说明收款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是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法院应重新确定举证期，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所以，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兴元答辩称：我们在2018年10月之前我们的账单是清清楚楚的，包括还款记录，所以在最后对方没有按时间进行支付，所以我才去一直找对方付款，对方不理，电话不接，这样我才到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我这里有原件欠条和还款计划表。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人工工资款合计124000元及利息34656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工程人工工资余款102004元，利息按照人工工资余款为基数，按欠条约定从被告最后一笔还款2019年12月4日起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被告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向原告胡兴元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胡兴元关于胜高国际酒店装修工程人工费共计228004元，此款项包含铁皮门楼、18楼铁皮、地下室宿舍、杂工余下的所有费用。定于2018年春节前支付60000元，剩下余款168004元，按每月20000分期支付，直至支付完毕。如未能按期还款，则按月利率千分之八计算利息。上述欠条附表《胡兴元工程款还款计划表》，载明被告应还工程款228004元，自2019年2月5日起第一个月还款60000元，此后按每月20000元分期还款，共分10个月还清。上述《欠条》及《胡兴元工程款还款计划表》有被告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盖章签字确认。另查明，原告当庭确认被告在出具《欠条》后，向原告偿还工程款126000元，剩余工程款102004元。被告在2019年12月4日偿还最后一笔工程款后再无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将被告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纠纷。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明、欠条、还款计划表、工程收款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兴元与被告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之间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的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在原告完成工程后，未按双方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文某1支付剩余工程款102004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未能按期还款，则按月利率千分之八计算利息。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故工程款利息应以未偿还工程款为基数，自被告最后一次偿还工程款之日起按月利率千分之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被告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兴元工程款102004元及利息（利息应以未偿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千分之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73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文某1提交了证据：1.（2020）粤1302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身份证；2.欠条、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诉人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提交了证据：1.（2020）粤1302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身份证；2.胡兴元装修合同款2019年1月对账单；3.2019年1月31日、2019年9月份转账凭证，2019年2月2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22日、2019年6月21日、2019年12月份费用报销单；4.再次开庭审理申请书、延期举证申请书、代理人身份证、邮政快递单、快递单查询；5.上诉人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股东深圳市辉煌太子实业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信息、前法定代表人文广华身份证、死亡医学证明书、文广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部分工程款、费用报销单、员工黄锦华工行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记录；6.费用报销单、承诺书、工行转账电子回单；7.上诉人文某1于2019年4月4日再次向被上诉人雇佣的杂工张文桥微信转账5000元用于抵扣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微信转账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一份《胡兴元装修工程合同款2019年1月对账单》，该对账单有部分圈划和涂改，显示未付87904.00元，有被上诉人胡兴元的确认签名，但被上诉人不认可该对账单。另查二，2019年2月2日被上诉人在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收到酒店装修工程人工费3万元的收据，同日，被上诉人作为报销人在载明酒店装修工程款30000元（现金￥20000，银行￥10000）的《费用报销单》签名。另查三，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在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收到胜高酒店尾款捌仟玖佰元；2019年4月15日的《费用报销单》载明付3月28日胡兴元装修工程款8900元，该《费用报销单》上无被上诉人的签名；附言为“付3月28日胡兴元装修工程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付款人为陈艳芬、收款人为文某1。另查四，2019年5月22日的《费用报销单》载明付胡兴元铁皮工程款10000元，被上诉人作为报销人签名，同日，有被上诉人签名的收据载明胜高酒店铁棚工程人工费壹万元整；2019年5月24日陈艳芬转账汇款10000元给被上诉人并附言“付胡兴元铁皮工程款”。另查五，2019年6月21日的《费用报销单》载明胡兴元装修工程款25000元，无被上诉人的签名，同日，被上诉人在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收到胜高国际酒店装修工程款￥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元）。另查六，载明胡兴元工程款月饼款1000元的转账凭证无被上诉人签名。另查七，2019年12月的《费用报销单》载明付2018年装修款胡兴元3000元，无被上诉人的签名；2019年12月4日，文某1智能转账给胡兴元3000元并附言“2018年装修款”。另查八，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明确认可两上诉人已付款项共计59000元（30000元+25000元+1000元+3000元=59000元），其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其中的28000元（25000元+3000元）已予以了认可，一审法院已予以扣减。本院认为，程序方面，一审法院已合法传唤两上诉人，两上诉人仅是因为自身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而且，两上诉人除出庭应诉以外亦可以通过书面表达意见及庭后提交相关证据等方式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故两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有误，本院不予采纳。实体方面，综合两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文某1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两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是多少。对此，作如下分析：关于焦点一的问题。从上诉人文某1、被上诉人均认可的2019年12月4日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可知，上诉人文某1作为上诉人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户并不独立于公司账户，也就是说，上诉人文某1与上诉人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的财产存在混同，故上诉人文某1主张其签署欠条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的问题。首先，双方对于扣减基础存在争议，两上诉人认为扣减基础应为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胡兴元装修工程合同款2019年1月对账单》上载明的87904元，被上诉人认为扣减基础应为2018年11月10日加盖有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公章且有文某1签名的《欠条》上载明的228004元。本院认为，对账单存在部分涂改及圈划，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对账单不应被采信。而《欠条》有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且有文某1签名，且两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未否认，故本院认定扣减基础应为《欠条》上载明的228004元。其次，双方对于扣减金额亦存在争议。对于被上诉人一、二审认可的两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上诉人一、二审不予认可的款项，因两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且收据上载明的酒店并非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对这几笔款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两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71004元（228004元-126000元-59000元+28000元=71004元）。综上所述，因两上诉人一审期间怠于行使权利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部分案件事实，由此产生的二审上诉费用由两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胡兴元工程款71004元及利息（利息应以未偿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千分之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上诉人文某1、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08元，由上诉人文某1负担2340.08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隆泰金都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