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有金，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巧，女，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富，男，200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法定代理人：邓有金（系陈志富母亲），女，住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红，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曹敬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贤，男，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仁化县盛悦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法定代表人：段维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红，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仁化县盛悦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悦建筑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向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给付保险金2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盛悦建筑公司投保时，保险人就本案人身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义务。本案系网络投保订立的保险合同，盛悦建筑公司在投保过程中，没有接收到任何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导，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也没有就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盛悦建筑公司进行明确提示。一审法院仅依据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供的模拟“E企赢”投保流程，便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就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是一种主观臆想的推理认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对于案件事实必须有充分合法的直接证据证明，才能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作出合法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所谓“E企赢”投保流程，是其单方制作、模拟的投保流程，并非盛悦建筑公司在投保案涉保险合同过程中的投保流程。一审法院关于足以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订约之时已将免责条款以合理的方式提示给了投保人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当严格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在投保时便已及时提示投保人的情况下，不能依据虚拟的、单方制作的网络投保流程推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明本案并改判。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辩称，一、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E企赢”投保流程是通用流程，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二、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一审庭审时已打印完整的保险合同，但是并未将整份保险合同作为证据提交，而是只提交前面几页，只想证明陈小东是被保险人，却隐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就是不想帮助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证明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三、在交通事故中，陈小东有两个违法且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情形的行为，一是无证驾驶，二是酒后驾驶。这两个行为都是法律所禁止的，两个行为叠加，使得陈小东的违法行为社会危害性大增，法律不应该保护这样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盛悦建筑公司对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的上诉未提出异议。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00元；2．诉讼费由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陈小东系盛悦建筑公司的员工。2019年5月30日，盛悦建筑公司通过“E企赢”网上自助投保为陈小东等12名公司人员购买了意外医疗和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200000元/人，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29日。2019年8月18日，陈小东驾驶无号码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建设路往董塘镇方向行驶，行至仁化县*********路口路段时，与朱柏健驾驶的粤K*****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陈小东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0*************7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柏健驾驶机动车在驶入道路时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一方面的原因；陈小东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饮酒后且未戴头盔的情况下在道路超速行驶，在行驶过程中未按规定在最右侧车道行驶，是造成事故另一方面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二十二条、四十二条、五十一条以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朱柏健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小东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认为，盛悦建筑公司已为陈小东在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即赔偿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保险金200000元。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提交相关资料向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理赔，但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以陈小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而拒绝赔偿。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盛悦建筑公司是通过“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购买的保险。根据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购买“E企赢”保险的网上操作流程，先由投保人申请开通“E企赢”自助服务系统，在网络上填写申请书后初始页面弹出“投保须知”，投保人阅读并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以上投保须知”后点击“下一步”，进入第三步“保障方案”，在该页面上阅读保险条款是必经程序，如不点击“保险条款”，下载并阅读，且不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以上投保说明和保险条款”的，则无法继续下一步流程的操作（“下一步”字体为反白）。……盛悦建筑公司按照上述流程操作完成后，于2019年5月31日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签订了电子《保险合同》，平安养老保险公司通过“E企赢”网上自助投保系统点击签收了该合同。再查明，根据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须知》第1点约定：“……经保险人明确说明，在确认已充分理解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解除条款等内容后再做投保决定……”根据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的《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用黑色字体突出和区别）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保险合同“释义”解释：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未取得行驶证。酒后驾驶，指经检测或鉴定……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认定为饮酒后驾驶或醉酒后驾驶。再查明，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于2020年5月29日申请追加盛悦建筑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6月2日通知盛悦建筑公司参加诉讼。邓有金系陈小东之妻，陈秀巧为陈小东之母，陈志富系陈小东之子。陈小东之父已于2004年6月6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盛悦建筑公司为被保险人陈小东在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购买了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伤害现金补贴团体医疗保险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盛悦建筑公司作为投保人支付了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件争议的焦点：一、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做到了明确说明、提示的义务；二、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是否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200000元的保险金给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一、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做到了明确提示、说明的义务。盛悦建筑公司是通过“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为包括陈小东在内的其他12名员工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根据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须知》第1点约定：“……经保险人明确说明，在确认已充分理解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解除条款等内容后再做投保决定……”而“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则将阅读保险条款设置为必经程序，如不点击“保险条款”，下载并阅读，且不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以上投保说明和保险条款”的，则无法继续下一步流程的操作（“下一步”字体为反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足以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订约之时已将免责条款以合理的方式提示给了投保人（盛悦建筑公司）；二、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是否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200000元的保险金给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根据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的《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用黑色字体突出和区别）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而被保险人陈小东经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0*************7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小东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饮酒后且未戴头盔的情况下在道路超速行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符合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与盛悦建筑公司关于“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且无证驾驶不仅为法律所禁止的严重违法行为，而且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故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按约定支付保险金200000元，理由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作为证据提交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团体保单号码：GP040********810，投保单位名称：盛悦建筑公司）中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页脚处显示，共41页，该页为第1页。二、盛悦建筑公司投保案涉保险产品时填写了《“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申请书》，在该申请书中，盛悦建筑公司明确其联系人为匡认真，联系人手机号码为189*****488。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了“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后台系统数据及短信记录，从中显示，盛悦建筑公司在“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提交投保申请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予以审核通过，并于2019年5月31日向手机号码189*****488发送短信，内容为：“尊敬的匡认真，您好!您的企业仁化县盛悦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在平安养老险所投保的产品已签发了电子保险合同GP0408******6810，为确保贵单位员工权益，请您及时登录e企赢进行查询，核实保单信息。如有疑问，请及时联系您的业务员。【中国平安】”。本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在本案保险事故中能否免除保险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负提示义务。本案中，盛悦建筑公司是通过“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为包括陈小东在内的12名员工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根据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的“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后台系统数据及短信内容显示，盛悦建筑公司在“e企赢”网上自助服务系统提交投保申请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予以审核通过，并于2019年5月31日向盛悦建筑公司确认的联系人手机号码189*****488发送短信告知盛悦建筑公司其所投保的产品已签发了电子保险合同GP0408******6810，并要求其及时登录e企赢核实保单信息，如有疑问及时联系业务员。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显示，该合同包括《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回执》、《致客户书》等共计41页内容，而在《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五条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该部分内容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现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亦提交一份盛悦建筑公司收到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内含《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层级信息表》、《团体人身保险清单（短期险）》3页内容。虽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提交的保险合同并无保险条款，但从其提交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页脚处显示，共41页，该页为第1页，即盛悦建筑公司收到并确认的保险合同，除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提交的前述3页内容外，还应包括38页内容。盛悦建筑公司如未收到相应页数的保险合同时，可及时联系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予以处理，但盛悦建筑公司收到前述保险单后，并未将其没有收到相应页数的保险合同的事宜通知过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结合双方提交的保险合同的内容及页数，本院对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予以采信。据此，应认定盛悦建筑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并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前述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因陈小东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酒后驾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免责条款发生效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陈小东的身故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邓有金、陈秀巧、陈志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