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图什市信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天山路西9院**平房**。 法定代表人：陶承，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轩，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德伟，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上诉人阿图什市信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国轩、娄德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信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承、被上诉人彭国轩、被上诉人娄德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300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2．改判彭国轩、娄德伟共同赔偿损失48万元；3．判令彭国轩、娄德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共计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彭国轩、娄德伟在开庭当日提交答辩状，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将答辩状送达给我，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书第12页归纳的争议焦点与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不一致。庭审争议的焦点是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的，判决书上归纳的争议焦点未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一审认定2012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已作废，《承诺书》已不具备履行的条件，但之后又认定“（2017）新30民再15号和12号民事判决书中得以确认和处理，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和证据也都是围绕着信隆公司和彭国轩、娄德伟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和承诺书……作出处理”，故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矛盾。三、彭国轩、娄德伟对我方提交的《滴灌工程合同》予以认可，可以佐证《承诺书》添加的“0”已得到彭国轩、娄德伟的确认，且足以推翻（2017）新30民再15号和12号民事判决认定《承诺书》存在瑕疵的事实。四、我公司不是签订《滴灌工程合同》的相对方，我公司作为见证方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此事实有《承诺书》《情况说明》以及王卫兵出具的《协议书》加以证明。本案与前诉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我公司出从未对2012年7月21日的《土地承包协议》申请过违约金，本诉与前诉无关。五、我公司与彭国轩、娄德伟均同意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作出对我方不利的判决，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彭国轩、娄德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信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彭国轩、娄德伟共同赔偿损失共计48万元；2．判令彭国轩、娄德伟赔偿追偿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1日，彭国轩与娄德伟合伙，以彭国轩的名义与信隆公司签订一份承包200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协议》。因该土地无滴灌设施，彭国轩和其他4位承包户找信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承协商后，彭国轩受陶承委托，与亚心销售部王卫兵取得联系后，经三方协商，于2012年9月1日签订了一份4000亩土地《滴灌工程合同》，甲方签名人为彭国轩、乙方签名人为王卫兵，该合同书上盖有信隆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约定，信隆公司苗木产业繁育基地滴灌安装总施工面积4000亩，由亚心销售部承包施工，包工包料，每亩造价235元，总造价940000元。合同签订后，亚心销售部按约定如期完工。经测量，彭国轩、娄德伟承包的2000亩土地，加上水渠、道路的施工面积，实际工程量为2200亩，按合同约定价计算，应付工程款为517600元。工程完工后，亚心销售部王卫兵实际收到由娄德伟支付滴灌工程款的80%即413000元。2013年1月8日，彭国轩、娄德伟将合伙承包的2000亩土地拆分，与信隆公司重新签订了承包协议，彭国轩承包了其中的448亩，娄德伟承包了1500亩。2013年2月，彭国轩向信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放弃承包，信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承同意解除合同，陶承领取了2014年度棉花补贴款。2014年度信隆公司所属农户土地份额内棉花补贴被足额领取，领取名单里没有彭国轩的名字。2015年信隆公司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彭国轩，要求解除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承担违约金；彭国轩提出反诉要求依法解除2013年1月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支付其垫付的滴灌贷款92496元。同时对娄德伟也进行了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阿民初字第1173号、（2015）阿民初字第139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由彭国轩、娄德伟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彭国轩、娄德伟不服上述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作出撤销（2015）阿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信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2015）阿民初字第1393号民事判决，改判信隆公司向娄德伟支付滴灌工程款320504元，娄德伟向信隆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信隆公司以1．原判决程序违法；2．原判决认定双方于2013年2月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及信隆公司在2014年度耕种涉案土地没有事实依据；3．原判决认定信隆公司应向彭国轩赔偿垫付的滴灌贷款92496元没有依据为由，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原二审法院再审，经再审作出（2017）新30民再12号判决，认定：原二审判决认定信隆公司与彭国轩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已于2013年2月解除并无不当。双方土地承包协议解除后，信隆公司已收回土地自行耕种并领取了2014年的棉花补贴款，彭国轩不应再承担2014年的土地承包费89600元，彭国轩并不构成违约，亦不应承担违约金8万元的违约责任，故信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2012年9月1日，与库车县亚心节水配件销售部签订4000亩土地《滴灌工程合同》时，信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承不仅全程参与协商，而且合同书上加盖有信隆公司合同专用章，工程完工后，经测量，彭国轩、娄德伟承包的2000亩土地实际施工面积为2200亩（包括水渠和道路的施工面积）。按合同约定价计算，实际应付滴灌工程款517600元。亚心节水实际收到娄德伟垫付工程款的80%即413000元，其中彭国轩实际支付了92464元滴灌工程款。信隆公司作为《滴灌工程合同》的主体和实际受益人，应退还彭国轩垫付的滴灌工程款。彭国轩要求信隆公司支付垫付的滴灌款92496元的反诉请求成立。综上，信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彭国轩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2015年，娄德伟起诉信隆公司要求解除与其在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承担其支付垫付的滴灌安装工程款320504元；信隆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娄德伟承担违约金10万元。经一、二审判决后，信隆公司以有新证据为由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原二审法院再审，经再审作出（2017）新30民再15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一、二审判决解除《土地承包协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院再审期间，信隆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用于证明滴灌安装款应由娄德伟自行承担，但该承诺书内容明显有添加数字、涂改的痕迹，彭国轩、娄德伟亦对添加、涂改内容不予认可，信隆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添加、涂改的内容已得到彭国轩、娄德伟的确认，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娄德伟主张的滴灌安装款320504元，一审中，娄德伟提交了亚心销售部王卫兵出具的收条，证实娄德伟支付滴灌安装款413000元。娄德伟仅主张320504元，其余部分由彭国轩另案起诉主张，娄德伟也未提出异议，不予干涉。（2018）新30民再3号生效判决已确认信隆公司是《滴灌工程合同》的一方合同主体，并判决剩余的20%滴灌安装款136300元由信隆公司予以支付，80%的滴灌安装款亦应由信隆公司支付，故本案娄德伟主张垫付的滴灌安装款320504元，应由信隆公司予以偿还。信隆公司提出其不承担滴灌款偿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审理期间，信隆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提出对娄德伟出具的2012年11月8日由亚心节水王卫兵书写的滴灌工程收条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信隆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应否予以采信；2．信隆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及彭国轩、娄德伟是否给信隆公司造成损失。一、关于信隆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应否予以采信的问题信隆公司提出的承诺书是基于2012年7月21日彭国轩、娄德伟以合伙承包形式与信隆公司签订的一份《土地承包协议》而签订的。一审庭审中，彭国轩、娄德伟提出承诺书的亩数和日期都经过涂改，信隆公司在再审及本案的庭审中确认是其修改，结合已生效的再审判决书和庭审查明的情况，2013年1月8日，彭国轩、娄德伟将合伙承包的2000亩土地拆分与信隆公司重新签订了承包协议。因此可以认定彭国轩、娄德伟在2013年1月8日分别与信隆公司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时，2012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已经作废，承诺书已不具备履行的基础和条件；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新30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30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承诺书真实性的均认定：承诺书内容明显有添加数字、涂改的痕迹，彭国轩、娄德伟亦对添加、涂改内容不予认可，信隆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其添加、涂改的内容已得到彭国轩、娄德伟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对承诺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二、信隆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及彭国轩、娄德伟是否给信隆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信隆公司与彭国轩、被告娄德伟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已在生效的（2017）新30民再15号民事判决和（2017）新30民再12号民事判决中得以确认和处理，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和证据也都是围绕着信隆公司和彭国轩、娄德伟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承诺书以及信隆公司与亚心销售部《滴灌工程合同》作出的处理，信隆公司与彭国轩、娄德伟之间基于《土地承包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已作出实质性的处理，（2017）新30民再12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在亚心销售部与信隆公司盖章的《滴灌工程合同》中，信隆公司是作为《滴灌工程合同》的主体和实际受益人，应退还彭国轩垫付的滴灌工程款。因此可以认定彭国轩与信隆公司两者的法律关系是基于《土地承包协议》而形成的承包户与承包人所形成的承包关系；（2017）新30民再15号生效判决中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为：（2018）新30民再3号生效判决已确认信隆公司是《滴灌工程合同》的一方合同主体，并判决剩余的20%滴灌安装款136300元由信隆公司予以支付，80%的滴灌安装款亦应由信隆公司支付，故本案娄德伟主张垫付的滴灌安装款320504元，应由信隆公司予以偿还。因此可以认定娄德伟与信隆公司的法律关系是基于《土地承包协议》而形成的承包户与承包人所形成的承包关系；（2018）新30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滴灌工程合同相对人为信隆公司和亚心销售部。即依据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三份再审判决所查明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可以确认滴灌工程款支付的主体为信隆公司。追偿权纠纷适用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两种情形，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无论是从追偿权主体，还是从责任承担主体来看，信隆公司均不符合可行使追偿权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信隆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信隆公司与彭国轩、娄德伟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第九条约定：一方违约按合同总款的5%赔偿对方损失。鉴于信隆公司与彭国轩、娄德伟已解除合同，信隆公司已收回土地自行耕种，并领取了2014年的棉花补贴款。一审庭审中，彭国轩、娄德伟均提出未给信隆公司带来任何经济损失，彭国轩、娄德伟垫付给亚心销售部的410000元，信隆公司未返还，也未向亚心销售部支付该工程款，结合生效的再审判决和庭审查明的带事实，信隆公司与彭国轩、娄德伟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已经解除，信隆公司提出的损失（违约金）已在（2017）新30民再15号民事判决、（2017）新30民再12号民事判决中得以确认和处理，信隆实业与彭国轩、娄德伟之间基于《土地承包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已作实质性的处理，故一审法院对信隆公司要求彭国轩、伟承担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对信隆公司要求对亚心销售部王卫兵书写的滴灌工程410000元收条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该欠条在再审案件中已经进行了认定，故对信隆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信隆公司向彭国轩、娄德伟行使追偿权的诉求因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判决：驳回信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信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信隆公司是否为《滴灌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否应向亚心支付工程款以及彭国轩、娄德伟是否应向信隆公司赔偿损失。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庭审时总结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承诺书的缘由、承诺书签订的是200亩还是2000亩、彭国轩、娄德伟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损失数额。一审判决书总结的争议焦点为：信隆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应否予以采信、信隆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彭国轩、娄德伟是否给信隆公司造成损失。故，一审庭审时总结的争议焦点与一审民事判决书总结的争议焦点虽然在文字表述上有所不同，但核心内容均为承诺书是否真实及彭国轩、娄德伟是否给信隆公司造成损失。另外，彭国轩、娄德伟在开庭当日宣读了答辩状，虽然一审法院未将该答辩状送达于信隆公司，但并未因此而影响信隆公司的诉讼利益。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对信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信隆公司是否为《滴灌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否应向亚心销售部支付工程款以及彭国轩、娄德伟是否应向信隆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新30民再15号、12号以及（2018）新30民再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以下事实：信隆公司是签订《滴灌工程合同》的主体，信隆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内容明显有添加数字、涂改的痕迹，彭国轩、娄德伟亦对添加、涂改内容不予认可，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未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院对上述事实亦予以认定，即信隆公司应向亚心销售部支付工程款。因此，信隆公司上诉主张彭国轩、娄德伟应依《承诺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48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上诉主张彭国轩、娄德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共计5万元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信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阿图什市信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晓   艳 审判员 巴哈尔古丽太外库 审判员 龚   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龙   有   名 书记员 祖丽皮 亚 亚力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