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4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安街**。法定代表人：席栓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路生，男，汉族，汉族，长治市人，住长治市，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安街**负责人：房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瑶，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领，男，汉族，河南封丘县人，自由职业，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兴，男，汉族，河南新乡市人，自由职业，住长治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跃林，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公司”）、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以下简称“市建装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自领、王振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路生、上诉人市建装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瑶、被上诉人王振兴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跃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市建公司、市建装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次工程长钢公司向市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454863.81元不符合事实。市建公司、市建分公司与长钢公司合作已经十余年，双方的合作习惯并非每次工程结束后便进行结算支付，到现在为止，长钢公司仍欠付市建公司与分公司885万元。需要注意的是，二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要求支付的1758779.8元包含在其主张的已经开具发票的2454863.81元中。且一审已经认定二被上诉人借用了有资质的河南佳兴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揽项目，既有资质，属于其的工程款自然不会进入市建公司的账户。2.一审法院认定长钢公司将工程分为两部分交由市建公司和二被上诉人分别施工。实际上，长钢公司将上述工程全部交由分公司施工，并与分公司签订了《首钢长钢填平补齐项目炼钢等工程外围配套项目施工合同》，分公司在签订本合同后，全部工程由己方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未进行过转包分包。3.本案中，市建公司与分公司不应作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二被上诉人承揽工程是受长钢公司委托，并未受市建公司、分公司委托，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短信截屏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2.一审法院依据长钢公司与分公司签订的在炼钢厂调度室制作安装电视监控墙的《安装协议》上，被上诉人王振兴在分公司下方经办人处签名，以及有明显涂改痕迹的汇总表，就推论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该《安装协议》明显约定工程款为40000元，本案争议标的额为1758779.8元，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王自领、王振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维持原判。一审调取上诉人炼钢工程后期完善项目原件与被上诉人举证完全一致，且长钢代表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工程是按合同支付的，发票上有合同名称，地，地点都有/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领、王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58779.8元及利息（以1758779.8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8月19日，发包人长钢公司与承包人被告市建装饰分公司签订《首钢长钢填平补齐项目炼钢等工程外围配套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4320000元，被告市建公司与市建装饰分公司签章确认。2013年6月4日，长钢公司与被告市建公司签订《首钢长钢填平补齐外围配套项目炼钢工程配套设施完善工程合同补充（二）》，约定增补承包范围为a、工程现场材料备件搬迁；b、8#转炉配套设施完善施工；c、8#连铸机配套设施完善施工；d、运转系统设施改造。增补合同价款为2690000元，开工日期2010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30日前，承包人市建公司盖章确认，委托代理人段富增签字。该工程业已验收合格，段富增作为施工单位即被告市建装饰分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郭红兵作为工地负责人签字确认。长钢公司已向被告市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454863.81元，并于2015年12月15日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二原告系父子关系，二人长期以河南佳兴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在长钢公司从事劳务工程施工。郭红兵系长钢公司的工地代表。张永华系原告王自领的雇员。长钢公司因产钢量较大，需要维修的工程较多，时间要求严格，遂将上述工程分为两部分交由市建公司和二原告分别施工。段富增作为市建公司的代表在其所做工程上签字加盖手章，原告王自领在其所做工程上签字加盖手章，此二人相互知情。工程完毕后，长钢公司工地负责人郭红兵确认并加盖公章给付施工人。其中二原告依据使用单位首钢集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炼钢厂确认的炼钢厂2010年填平补齐完善工程签证记载的完成了三项工程，2013年3月15日第一项工程结算额为574359.15元，核减水电费1686元，应付款为572673.15元；2013年3月20日第二项工程结算额为1208937.59元，核减水电费46057元，应付款为1162880.59元；2013年3月20日第三项工程结算额为109017.01元，核减水电费229元，应付款为108788.01元。上述三项工程应付款总计1844341.75元，最后审计核减86436.95元，增加电费875元，最终应付工程款为1758779.8元。该施工项目由原告的聘用人员张永华编制首钢长治填平补齐工程施工图预算书，经建设单位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建设指挥部与承建单位被告市建公司加盖长钢项目部印章，及由张永华和段富增共同签字后确认。但因长钢公司系与市建公司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并将全部工程款已经结算，包括二原告施工部分，致二原告不能取得相应工程款，以致诉讼在案。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长钢公司与被告市建装饰分公司签订《首钢长钢填平补齐项目炼钢等工程外围配套项目施工合同》、与被告市建公司签订《首钢长钢填平补齐外围配套项目炼钢工程配套设施完善工程合同补充（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就该合同效力予以认可，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及工程价款的支付均已履行完毕。就被告市建公司辩称理由，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二被告所提举的炼钢工程后期完善项目与原告举证一致，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并且，对于民事合同主体的审查，在签字主体和履行主体不一致时，不能仅依据载明的签字人，特别是签字人具有多重身份时，应当结合合同内容及履行合同情况来判断。本案中，段富增既是被告市建公司的案涉合同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又是时任市建装饰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再依据时任案涉工程发包方代表证人郭红兵的证言能够确认二原告为合同施工过程中部分工程的实际履行人，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法律诉讼，符合原告主体条件。由于二原告并无资质，系借用其他有资质的公司名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故长钢公司与二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该工程已验收合格，现二原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长钢公司已向被告市建公司支付全部案涉工程款项，而被告市建装饰分公司系被告市建公司的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被告市建公司应当向二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1758779.8元。关于被告市建装饰分公司辩称该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由，根据原告提供的短信截屏显示及诉讼主张权利，均说明二原告作为权利人向被告提出了履行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原告与被告就工程款的给付并无约定，亦未签订相应的合同，存在缔约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主张利息损失应当从主张权利诉讼之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王自领、原告王振兴工程款共计1758779.8元，并承担以1758779.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3日起的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王自领、原告王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30元（原告已经预交10315元），由被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市建公司和市建装饰分公司与王自领、王振兴没有书面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市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王自领、王振兴工程款共计1758779.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来看，一审认定长钢公司将涉案工程分为两部分，交由市建公司和二被上诉人分别施工，即表明长钢公司与市建公司、二被上诉人分别建立了两个互相独立的合同关系，而上诉人市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自领、王振兴之间并不存在转包、分包等合同关系，上诉人市建公司不是被上诉人王自领、王振兴的转包人或分包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王自领、王振兴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被上诉人王自领、王振兴以河南佳兴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在长钢公司从事劳务工程施工，更加表明二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是完全独立的主体，两者分别施工，亦应当分别结算，一审认定发包人长钢公司已向市建公司支付全部案涉工程款项，既不符合常理，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长钢公司、市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与王自领、王振兴的工程款并无法律关联。基此，二被上诉人起诉二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主体不适格，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长钢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中包容了二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如二被上诉人认为其确实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自领、王振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630元（王自领、王振兴已经预交10315元），退还王自领、王振兴；上诉人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和上诉人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闫明先审判员 张建兵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