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4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治市鹏程顺平办公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红毅，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晋城市公共卫生和计划生育信息中心。法定代表人：秦某，该中心主任。再审申请人长治市鹏程顺平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晋城市公共卫生和计划生育信息中心（以下简称晋城卫计信息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2015年12月31日晋市编办（2015）69号文件明确，将晋城市人口和计划生育信息中心和晋城市公共信息卫生中心合并组建为晋城市公共卫生和计划生育信息中心。而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与晋城市公共卫生信息中心长治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治办事处）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期5年。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在合同租赁期内如约履行，该租赁期限未满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签订该租赁合同时并没有取缔长治办事处，晋城卫计信息中心也没有证据证明长治办事处不存在的证据。所以根据合同同一性原则，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长治办事处，而非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晋城卫计信息中心主体不适格。原判决认定该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是不客观的、片面的，严重损害了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的合法利益。（二）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7日晋市卫信（2018）25号文件决定自2019年1月1日起该单位管理范围内的长治市延安南路所有房屋不再对外出租、出借。庭审中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并未提供证据原件及复印件，也无人知道该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一审也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8条规定，程序严重违法，虽然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但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剥夺了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质证的权利。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向法庭提供2012年至2018年长治办事处在收取房屋租赁费的同时又向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收取了每年租金17%的税金，合计28560元，并向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出具了加盖其单位公章的收款收据。关于税金双方并未在租赁合同中进行约定。二审认定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对缴纳房屋租赁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由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承担案涉房屋租赁税已经成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故房屋租赁税由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承担不予采纳。该认定不符合《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在本案中长治办事处在收取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的租赁费后即应向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在二审庭审中晋城卫计信息中心称所多收取17%的税金系其代收，已缴纳税务部门。如按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庭审中所述系代收，则其应向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出具加盖税务公章的票据而非本单位加盖公章的收据。所以，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二）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应当返还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电网改造相关费用。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该费用由谁承担，但是根据租赁习惯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要承租房屋需条件达到方才签订合同。在租赁期内电网改造并非属日常房屋维修，所以该费用晋城市卫计中心应予以承担。同时，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为了更好地经营发展，在征得长治办事处同意后将承租房屋进行了装修，从而产生了巨大的费用。一审中以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单方否认即否定了合同双方约定的事实，否定了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的经济损失，损害了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的合法利益。退一步讲，如果在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没有征得晋城卫计信息中心的同意、认可绝不会在租赁合同即将到期之际花费巨资进行店面装修。这是租赁房屋的习惯用法。所以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同样应承担此费用。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晋城市卫计中心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非常正确的判决，理由如下：（一）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要求双方“继续履行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根本不存在，故不存在履行的问题。（二）双方是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是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赁期为二年，该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原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到了租赁期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并认为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确认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到了长治鹏程顺平公司，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应当交还租赁物是正确的，判决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并判决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交还房屋及符合事实及法律，是公正的判决。（三）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称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晋城市公共卫生信息中心长治办事处”，不是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是无任何道理的。第一，由于地市分家，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搬到晋城办公，在长治留有房屋和极少部分人员继续办公。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1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成培瑞系事业单位晋城市公共卫生信息中心的工勤人员，2007年起负责该中心中长治市房产的房屋出租、租金收取、物业管理等工作，系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构成挪用公款罪”，成培瑞在未经单位同意情况下，私自刻用“晋城市公共卫生信息中心长治办事处”章与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办事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与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当是无效的，但是晋城卫计信息中心认可事实上双方的房屋租赁关系；第二，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与长治办事处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租赁的房屋，所有权人是晋城卫计信息中心的，不是长治办事处的，所以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在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完全有理由收回自己的房屋。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称主体不适格是毫无道理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判决根据本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进行判决是正确的，不适用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所称《民法总则》第十条的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三、关于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所称税金的问题，虽然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由谁缴纳，但在房屋租赁期间，经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和成培瑞协商，事实上已被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认可由其支付，由成培瑞代收代缴，具体情况单位并不知情。关于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所称电网改造费的问题，成培瑞私自收取了租户的电网改造费后，并未进行电网改造，最后还是由单位出面协调完成了电网改造工作，期间单位并未收取租户的任何费用。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自己租赁房屋，装修费就应当自己承担，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没有承担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装修费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充分体现了法律的威严、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中，晋城卫计信息中心要求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搬离涉案房屋，支付租金，提供了2016年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11月及2019年3月两次通知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租期到期、搬离房屋的通知，晋市编办字（2015）69号文件。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固定期限租赁合同，租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期届满前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已提前1个月通知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不再出租房屋，要求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在期满后搬离。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要求晋城卫计信息中心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或赔偿损失，主张其早在2013年就与长治办事处签订有租赁合同，但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申请再审时，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提供了2015年12月20日其与长治办事处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虽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但因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是同一处房屋，且晋市编办字（2015）69号文件证明2015年12月31日晋城市人口和计划生育信息中心与晋城市公共卫生信息中心合并为晋城市公共卫生和计划生育信息中心，之后2016年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又与晋城卫计信息中心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即双方对2015年12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主体、租赁期限等内容进行了变更。如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不认可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不认可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是适格的合同主体，没有必要与之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该租赁合同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晋城卫计信息中心与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两年，2018年12月31日租赁期限届满，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已通知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不再出租涉案房屋，即该租赁合同自2018年12月31日因履行期限届满而失效，双方基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应搬离涉案房屋，返还晋城卫计信息中心。2018年12月31日之后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虽未搬离，仍继续使用涉案房屋，但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又于2019年3月再次通知其搬离，即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已经提出了异议，并不能视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变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晋城卫计信息中心要求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搬离日止的租赁费，实际是合同终止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原判决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与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未对装修费用的补偿进行约定，故原判决未支持长治鹏程顺平公司要求赔偿装修费用的主张。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与晋城卫计信息中心在2016年12月的租赁合同中未约定租赁税的负担，但根据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20日与长治办事处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使用该房屋进行商业活动产生的税收及其它的各项费用均由长治鹏程顺平公司缴纳，包括房屋租赁税。而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也自认2012年至2018年，每年的租赁税均由其负担，且其并未向长治办事处或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提出异议。故原判决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长治鹏程顺平公司在事实上已认可自行承担租赁税，未支持其要求晋城卫计信息中心赔偿租赁税的主张。根据双方在2016年12月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正常的房屋大修理费用由晋城卫计信息中心承担，日常的房屋维修费用由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承担。原审中长治鹏程顺平公司提供的收据显示，其主张的电网改造费用1650元中包括电费500元，智能电表押金500元，电网改造费仅为550元，原判决认定该费用不属于房屋大修理费用，由其自行负担并无不当。综上，长治鹏程顺平公司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治市鹏程顺平办公用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程庆华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