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侯马市上马街道办事处上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景茂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学，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刚，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翼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沛瑶，山西弘韬（翼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世文，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以下简称军海侯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刚、原审第三人秦世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海侯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49072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6月5日至还款之日占用原告款项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一、2016年4月21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张卫刚将翼城县南寿城村康宁小区工程承包给原告公司，承包方式为大包、包工包料，主体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200元，地，地下室单价每平方米600元款方式为以卖房款支付工程款，如有预售房和卖房款的情况下由原告先行收取作为工程款，收完本项目的工程款后，交给被告收卖房款，原告也可按每平米1600元的价格售房抵工程款。二、2017年12月12日，原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景茂智、工程施工人秦世文、张卫刚三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景茂智所欠秦世文工程款3263350元，在秦世文优先付工人工资款的情况下，景茂智给秦世文开所欠款的50%的房子给秦世文付工人工资款即1620000元，秦世文在接到景茂智房票后所卖出的房款优先保证工人工资，秦世文保证不再有工人上访，景茂智给秦世文开出的房票由张卫刚监督所卖的房款优先给工人工资。余下的50%计1640000元，张卫刚保证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给景茂智500000元现金给秦世文付工资款，余下的1140000元整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在张卫刚的监督下交付给秦世文9套房屋及8套地下室，抵付工程款1761550元。三、2018年6月5日，张卫刚与景茂智签订《康宁小区工程结算协议》一份，双方认可工程款合计12852000元，张卫刚支付原告现金4次，合计2878130元，支付单元楼6次，合计6211150元，原告未完成工程款829235元，张卫刚暂扣原告工程质保金（未填写）万元，截止目前张卫刚欠原告工程款2933512元。依据2016年4月21日的施工协议，张卫刚可以用单元楼支付原告工程款，每平米1600元，张卫刚再付给原告本工程住宅楼14套，作价2933512元，原告在得到14套单元楼后，双方不再有经济纠纷。本工程所涉及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工程款等款项和张卫刚不再有任何关系，如有将由原告负完全责任。原告称对当时下欠秦世文的工程款数额并不清楚，同时认可之后其再未支付秦世文工程款。四、秦世文因工资问题未得到解决持续上访，经劳动部门、公安部门、住建部门协调，2018年11月7日，在翼城县公安局，秦世文与张卫刚（由张志仁代理）达成协议，秦世文认可工程款总计3263350元，已付1761550元，下欠1501800元，其中曹某某（木工）工资款215000元、王某某（抹灰工）90000元、蒋某某（钢筋工）185000元，闫某某（技术员）工资9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99000元和30000元及电梯井罚款70000元，张卫刚需要支付秦世文工资款716800元。结算后，被告张卫刚通过现金支付、转账及以地下室抵债的方式，向第三人秦世文支付了工程款716800元，第三人秦世文于2019年5月28日向公安机关出具了承诺书，表示张卫刚已将劳务工资款全部结清，不会再因此事到各级部门进行上访。另外，曹某某、王某某、蒋某某均认可分别收到了张卫刚支付的工资款215000元、90000元和185000元。2018年6月6日张卫刚给付景茂智工程款196000元，并注明老闫工资，同时，秦世文向景茂智出具了收到工资款96000元的收据。五、张某系康宁小区安装水电暖的工人，原告认可与张某之间按每平米70元进行结算，同时称对双方结算总面积并不清楚，并称2017年年底，已通过以房抵债和由张卫刚支付现金的方式将所欠张某工程款付清，在2018年6月5日双方的结算协议中已将张某的工资款计算在内。张某出庭作证称工程总面积为11520平米，工程款共计843800元，其中2017年12月份原告以抵顶两套单元楼的方式给付工程款384000元，余款459800元由张卫刚自2018年8月11日起通过多次现金支付267800元和2019年8月29日抵顶一套单元楼折价192000元的方式支付完毕。六、原告认可结算后，被告张卫刚于2018年6月10日给付其30000元、10月27日给付10000元、12月8日和12月10日分别抵顶单元楼一套共计折价444440元，共计给付其4844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因案涉房地产开发并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案涉工程未经验收，被告张卫刚已经使用，应视为质量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1.2018年6月5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张卫刚时欠原告工程款2933512元，后被告张卫刚分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84440元，该工程款应在所欠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原告对被告张卫刚向第三人秦世文支付工程款1501800元不予认可，但其称对所欠秦世文工程款数额并不清楚，且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12月12日三方协议后至2018年6月5日与被告张卫刚达成协议时给付秦世文工程款的情况，而秦世文在2018年11月7日结算工程款时其主张的数额仍为1501800元，故对被告张卫刚向第三人秦世文支付工程款15018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该工程款应在所欠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张某系康宁小区安装水电暖的工人，其认可被告张卫刚2018年8月11日后陆续向其支付工程款459800元，该款项支付时间在2018年6月5日原、被告结算之后，应在所欠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张卫刚现欠原告工程款487472元（2933512元－484440元－1501800元－459800元），其应当予以支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卫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工程款487472元。二、驳回原告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93元，由原告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负担17781元，被告张卫刚负担8612元。判后，军海侯马分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张卫刚给付上诉人军海侯马分公司工程款244907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6月6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卫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第三人秦世文款项情况。我公司认为，原判认为应从欠款数额293.3512万元中减去张卫刚支付给第三人秦世文的150.1800万元错误。理由：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卫刚在2018年6月5日确定结算额时，就已经减去了自2017年12月12日三方签订《付款协议》到结算日被上诉人张卫刚支付给第三人秦世文的款项。因款项是张卫刚支付的，而其又拒绝提供该期间向秦世文付款的情况，因此我公司对该段时间支付给秦世文的款项不清楚。我公司再三要求法庭责令被上诉人张卫刚提供，但法庭不予理睬。如果不弄清楚该期间张卫刚向秦世文付款情况，鉴于双方决算时已扣减该期间张卫刚所有付款款项，就会造成让我公司重复承担付款义务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张卫刚支付证人张某459800元水电安装工程款。我公司认为，证人张某系被上诉人张卫刚本家兄弟，是在做假证。在双方于2018年6月5日结算时，已经扣除了我公司所有应支付的款项，不存在另行支付证人张某459800元水电安装工程款的问题。且依据2017年12月12日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我公司除了同意被上诉人张卫刚向第三人支付约定款项外，没有委托张卫刚支付其他任何款项。张卫刚声称向其兄弟张某的付款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况且是虚假付款情况，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判在应付款中扣减被上诉人张卫刚支付给第三人秦世文的工程款及所谓的证人张某459800元水电安装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张卫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在我应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减我已支付给秦世文、张某等人的工程款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2018年6月5日上诉人与我进行结算前，我未向秦世文和张某支付工程款。实际上在2018年6月5日上诉人与我进行结算前，我对秦世文和张某既无法定付款义务，也无约定付款义务，更未实际向二人支付工程款，故在结算时并未扣除该两项款项。首先，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在结算时已扣除其应向秦世文和张某支付的工程款。其次，2017年12月12日景茂智、秦世文与我三方签订《付款协议》时，只约定了“景茂智所欠秦世文工程款3263350元…景茂智给秦世文开所欠款的50%的房子给秦世文付工人工资款即1620000元…余下的50%计1640000元，张卫刚保证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给景茂智500000元现金给秦世文付工资款，余下的1140000元整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即该协议仅约定了景茂智对秦世文的欠款该如何支付以及我该如何向上诉人付工程款，并未约定我应向秦世文、张某支付工程款，故我无合同给付义务。再次，我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将劳务工程和水电暖工程发包给秦世文和张某，在出现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该二人应向上诉人追索工程款，我对该二人并无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所以，在我无义务向秦世文和张某支付工程款，也未实际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称在2018年6月5日结算时已经扣除我在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期间支付给秦世文和张某的款项，明显不符合逻辑。二、我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是在2018年6月5日结算后才向秦世文、张某等人支付的工程款。2018年6月5日上诉人与我结算后，确定我尚欠上诉人工程款2933512元，并约定“张卫刚可以用单元楼支付原告工程款，每平米1600元，张卫刚再付给原告本工程住宅楼14套，作价2933512元，原告在得到14套单元楼后，双方不再有经济纠纷。本工程所涉及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工程款等款项和张卫刚不再有任何关系”。因我未能按约给付工程款，秦世文向上诉人索要无果，便开始上访向我索要工程款，且与上诉人的结算款项中也包含了上诉人所欠的应付款项，至此，我才对秦世文和张某负有付款义务。而我提供的相关证据也足以证明付款时间2018年6月5日之后，符合真实情况。2018年6月6日我给秦世文雇佣的技术员闫某某工款96000元，2018年11月7日与秦世文在劳动部门、公安部门、住建部门协调下达成协议，主张的数额仍为1501800元，2019年5月28日秦世文向公安机关出具我将其劳务工资结清的承诺书，以及其他雇佣工人曹某某、王某某、蒋某某都均认可收到我支付的工资款，这些充分证明我是在2018年6月5日之后才向秦世文支付的工程款，故上诉人所述“在确定结算额时，就已经减去了自2017年2月12日三方签订《付款协议》到结算日被上诉人张卫刚支付给第三人秦世文的款项”明显是虚假的。对于张某的欠款，张某出庭作证我于2018年8月11日通过多次现金支付267800元和2019年8月29日抵顶一套单元楼折价19200元向其支付工程款完毕，从支付时间在2018年6月5日之后来看，同样证明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张卫刚向原审第三人秦世文支付的工程款1501800元以及向案外人张某支付的工程款459800元应否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军海侯马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焦点1，就案涉工程，上诉人军海侯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卫刚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施工协议书》，军海侯马分公司进行了总承包。后军海侯马分公司就其中劳务部分转包给第三人秦世文，就其中水电暖安装工程分包给张某，因此就该部分工程，军海侯马分公司与秦世文、张某分别系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张卫刚与秦世文、张某之间并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从2017年12月12日军海侯马分公司负责人景茂智、秦世文与张卫刚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景茂智所欠秦世文工程款3263350元…景茂智给秦世文开所欠款的50%的房子给秦世文付工人工资款即1620000元…余下的50%计1640000元，张卫刚保证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给景茂智500000元现金给秦世文付工资款，余下的1140000元整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的内容约定，对上述权利义务关系亦有印证。2018年6月5日，张卫刚与军海侯马分公司负责人景茂智签订《康宁小区工程结算协议》一份，双方确认张卫刚欠军海侯马分公司工程款2933512元。上诉人军海侯马分公司主张该结算款中已扣除了其欠付秦世文、张某的工程款，但对其主张的该项积极事实，军海侯马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并结合上述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的论述，本院对该主张难以采纳。张卫刚与军海侯马分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后，在相关行政机关的协调下，被上诉人张卫刚代军海侯马分公司向原审第三人秦世文支付欠付工程款1501800元，另向案外人张某代为支付欠付工程款459800元，该款项自然应从张卫刚欠付军海侯马分公司的工程款2933512元中予以扣除。关于焦点2，因上诉人军海侯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卫刚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且军海侯马分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对其提出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军海侯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3元，由上诉人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侯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云审判员 申 龙审判员 曹泰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