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7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24061910702H。法定代表人：冯随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君，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4743897330E。法定代表人：李宏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千，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禄，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塞北公司）因与上诉人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塞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的第三项和第六项诉讼请求(即22辆提车运费22000元和3819100元购车款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蒙驰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塞北公司与蒙驰公司按交易习惯共达成7627076元车辆购销业务，但蒙驰公司却以其高管涉嫌职务侵占为由拒绝交付22辆车的合格证和30辆现代车。对此违约行为，塞北公司多次电话和书面催告蒙驰公司履行合同的交付义务，但蒙驰公司明确表示拒不履行交付义务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蒙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塞北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蒙驰公司拒不交付已售车辆合格证书的违约行为，导致大量购车人要求赔款退车，给塞北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的间接损失，但因受限于举证和急需周转资金的需要，塞北公司只请求了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此外，塞北公司因提取该22辆车实际支出每车1000元提车费完全属于正常的价格范畴。蒙驰公司辩称，对一审判项全部不认可，对于塞北公司的上诉理由也不认可，我方已将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情形。蒙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令我方向塞北公司返还22辆轿车于法于理无据，塞北公司诉称的22辆轿车中9辆系我方员工李飞偷盗后交付给塞北公司，对于偷盗车辆，我方无法向塞北公司开具发票并交付车辆合格证，对于李飞职务侵占行为，我方已报案至青山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塞北公司应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向李飞主张损失。剩余13辆汽车，李飞向塞北公司承诺的优惠金额低于我方优惠政策所规定的优惠金额，如果塞北公司认可我方的优惠金额，我方也可以向塞北公司交付上述13辆车的合格证并开具发票。二、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未交付30辆汽车的情形。双方交易流程是塞北公司员工个人账户打款至我方账户中，然后出具代垫付款项证明，实际购车人与塞北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后，带着其身份证及代垫证明到我方处开走车辆，我方交付合格证并开具发票。至起诉前，我方已开具发票金额为7484222元，我方已按塞北公司主张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以及代垫证明全额开具了发票并交付了全部车辆，我方并不存在未交付车辆的情形。三、塞北公司客户贺治兰和郝宏志共计12万元的贷款已经由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审批完毕，目前上述二人的贷款合同已经生效并开始还款，塞北公司所述12万元已包含在其给付全部货款中，并要求我方退还12万元的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塞北公司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是我方与蒙驰公司。1.我方将涉诉本案车辆的款项均打入蒙驰公司对公账号，而非李飞个人账户；2.李飞系蒙驰公司的副总经理，我方与蒙驰公司总价高达7627076元的车辆买卖都是通过与李飞对接完成交易的，因此我方完全有理由相信李飞可以代表蒙驰公司实施销售行为；3.即使李飞存在职务侵占也是侵占的蒙驰公司的财产，而非我方财产，我方不需要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李飞作为蒙驰公司的高管，加之蒙驰公司以自己名义收取了我方支付的车款，再以李飞涉嫌职务侵占以及个人行为来提出抗辩，明显不能成立，所有损失应由蒙驰公司自己承担选聘和管理不到位的法律后果。二、内部管理不是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有效理由。蒙驰公司以李飞盗用以及低于内部定价销售作为一审和二审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在市场经济和企业自主经营的情况下，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子公司以低于内部价格而不予我方提供已交付的22辆车的合格证书，于情于理都不能成立。三、卖方有义务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我方的每次打款凭证都备注清楚车辆型号、数量和金额，已经完成了作为买方的付款义务，反而蒙驰公司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交付凭证。且作为蒙驰公司高管的李飞无论在案前还是诉讼中接受法院询问时也都是明确表示我方购买的30辆车未交付。四、客户贷款不涉及车辆价款支付问题。我方付款凭证已经清楚载明上述情况，蒙驰公司只是单方认为售价低于公司内部定价而扣的差价。除此之外，蒙驰公司对该款不持任何异议。塞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所达成的52辆北京现代车销售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2辆未交付合格证的退车款17785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提取22辆车款所支付的运输费用22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辆未交付车辆的退车款1898600元；5.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20000元贷款本金；6.被告支付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退还原告购车款之日止的3819100元银行同期利息及实际违约损失（暂计4394元）以上五项共计3823494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塞北公司与被告蒙驰公司自2019年9月开始发生买卖车辆的购销业务关系，自发生业务以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塞北公司与蒙驰公司发生的业务均通过蒙驰公司的二网销售经理李飞完成。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1月20日，塞北公司通过其公司对公账户及公司工作人员徐小凡、冯随荣、冯阳个人账户向蒙驰公司对公账户转账共计7627076元，从蒙驰公司购买116辆北京现代车。蒙驰公司收到塞北公司上述购车款后通过其销售经理李飞陆续给塞北公司交付部分车辆，交付方式为塞北公司自提。庭审中，塞北公司提供的在蒙驰公司购车及转款明细载明，已交付的车辆中其中22辆车，蒙驰公司未给其出具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车型分别为悦动8辆（成交单价为64900元）、领动3辆（成交单价为89800元）、现代ix35车7辆（成交单价分别为116400元、116900元两辆、114900元两辆、115900元、117900元）、瑞纳4辆（成交单价为43900元），共计车款为1778500元。蒙驰公司认可收到塞北公司购车款7627076元，未提供车辆合格证及发票的22辆车中，其中9辆车系其销售经理李飞涉嫌偷盗将车辆交付塞北公司，剩余13辆车的价格系李飞以未经过公司同意的优惠价格向塞北公司出售，故不同意给塞北公司出具合格证及发票。庭审中，塞北公司提出其全部支付购车款后，蒙驰公司另有30辆车未履行交付义务，车型分别为悦动12辆、现代ix35车3辆、瑞纳11辆、悦纳2辆、领动2辆，共计车款为1898600元。蒙驰公司提出其已履行交付义务，并给塞北公司出具了7484222元的发票。另查明，2019年11月、12月，塞北公司将其从蒙驰公司购买的北京现代车，分别向客户贺治兰、郝宏智出售，车型为北京悦动和现代ix35，该客户向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办理了汽车消费贷款，贷款金额分别为40000元和80000元。后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履行完毕审核手续将上述120000元贷款已汇至蒙驰公司，蒙驰公司未将该贷款返还给塞北公司。庭审中，蒙驰汽公司认可收到该120000元，但提出该120000元已包含在塞北公司交纳的购车款中。诉讼期间，一审法院通过对蒙驰公司销售经理李飞的谈话查明，李飞自2017年5月至2020年1月间在蒙驰公司担任二级网点的销售经理，职责范围负责销售北京现代车系列，同时也负责销售过程中融资。李飞认可与塞北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期间，塞北公司已支付全部购车款，但其中有30辆车未向塞北公司履行交付义务。李飞陈述其与塞北公司发生买卖行为的交易流程为：塞北公司通过电话沟通的方式，向其了解所购车辆车型及价格，协商一致后塞北公司将购车款一次性支付至蒙驰公司账户，蒙驰公司向塞北公司交付车辆。塞北公司收到车辆后，一经售出，蒙驰公司即根据塞北公司提供的实际购车人的身份信息向塞北公司提供购车发票及合格证。另，李飞提出其向塞北公司出售的车辆价格均是与蒙驰公司沟通协商后价格，但没有书面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塞北公司与被告蒙驰公司发生的汽车买卖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但通过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及原、被告间的车辆交付行为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发生了实际的交易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能否解除双方争议的52辆车之间的买卖协议。蒙驰公司抗辩已经按塞北公司实际交纳的购车款全部履行了开具发票及交付车辆的义务，但通过其提交的发票及委托提车函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蒙驰公司针对的客户不仅是塞北公司，还存在其他销售客户，其提供的发票不能排除给其他客户出具的发票。另通过对蒙驰公司销售经理李飞的谈话内容可以确认塞北公司已向蒙驰公司履行了支付全部购车款的义务，尚有30辆车未交付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蒙驰公司未向塞北公司交付30辆北京现代系列车；其次蒙驰公司虽认可已经履行交付义务的22辆车尚未给塞北公司出具车辆发票及合格证，但提出其中的9辆车系李飞私自向塞北公司交付，其余向塞北公司交付的13辆车的价格与蒙驰公司提供给销售经理的优惠价格不符，故不同意给塞北公司出具发票及合格证。对蒙驰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李飞系蒙驰公司的销售经理，其与塞北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行为均代表蒙驰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塞北公司通过前期与李飞发生的买卖行为亦有理由相信李飞向其出售车辆的行为代表蒙驰公司，故蒙驰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该52辆车的购车金额，根据塞北公司提供的向蒙驰公司的购车总明细及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塞北公司每次转款金额均非单辆购车金额，是以批量购买的方式支付蒙驰公司购车款，且蒙驰公司对塞北公司已支付的总购车款7627076元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塞北公司提供的购车明细中载明的车辆单价金额予以采信。因蒙驰公司明确表示对22辆已交付车辆的交易价格存在争议，拒绝履行出具发票及合格证的义务，又根据蒙驰公司提供的发票等证据认定其不同意继续履行交付剩余30辆车的买卖协议，故对塞北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口头达成的52辆车的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塞北公司退还蒙驰限公司22辆现代车，蒙驰公司返还其购车款1778500元；蒙驰公司还应返还塞北公司另外未履行交付义务的30辆车的购车款1898600元。塞北公司要求蒙驰公司支付提取22辆现代车的运费22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蒙驰公司认可已收到塞北公司客户贺治兰和郝宏智贷款120000元，按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塞北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塞北公司从蒙驰公司处购车系全款支付，蒙驰公司收到购车款后向塞北公司履行交付车辆义务。故蒙驰公司占有该120000元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返还塞北公司。塞北公司要求蒙驰公司支付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退还塞北公司购车款之日止的3819100元银行同期利息及实际违约损失4394元，因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对违约责任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52辆北京现代车的买卖协议；二、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2辆车购车款1778500元，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2辆现代汽车；三、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剩余30辆现代车购车款1898600元；四、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客户贷款120000元；五、驳回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88元，由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6856元，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双方达成的口头购车买卖合同能否解除。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达成购车的合意，且塞北公司作为买受人已经履行了付款的主要义务，蒙驰公司作为出卖人亦接受了塞北公司支付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双方口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据双方口头约定及交易习惯、行业惯例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经审理查明可知，本案双方合作期间，与塞北公司对接买卖车辆具体事宜的一直是蒙驰公司的员工李飞，因此可以认定李飞在蒙驰公司与塞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现塞北公司已经交付了案涉52辆车的购车款，履行了作为买受人的主要义务，但作为出卖人的蒙驰公司却以其员工李飞涉嫌存在职务侵占行为为由拒绝向善意的塞北公司交付案涉22辆车的合格证及发票，导致塞北公司转卖已交付的22辆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蒙驰公司并未交付案涉剩余30辆汽车，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互返购车款及已交付车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为蒙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塞北公司因提车而产生的运费及塞北公司已交付至蒙驰公司账户的案涉购车款的利息问题。本案双方是口头买卖合同，塞北公司虽然依法主张了22000元的提车运费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对违约利息等均未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本案实际情况驳回塞北公司关于提车运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另，双方交易过程中塞北公司一直是全款向蒙驰公司购买辆车，因此塞北公司的客户申请批下来的购车金融贷款应支付至为客户垫付资金的塞北公司，故蒙驰公司主张的12万元购车金融贷款不应支付给塞北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塞北公司与上诉人蒙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0元，由上诉人榆林市塞北明珠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2元，由上诉人包头市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尚清审判员 张连云审判员 莎日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冯木林书记员 袁 帅 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