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02刑初337号公诉机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别名张某），男，1972年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户籍所在地为泰安市泰山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住泰安市泰山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3月6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9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戚桂花，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泰山检一部诉［2020］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戚桂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被告人张某某以2013年冬天曾经帮助被害人刘某开房门、占房子为由，采取威胁、辱骂等方式向刘某索要7000元。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的量刑建议。被告人张某某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同意量刑建议，签署具结书。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就本案而言，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进行威胁或者要挟。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具体理由如下：1、从本案发生、发展的过程来看，被告人的行为性质没有超出民事纠纷的范畴。2013年刘某抢占债务人房屋时，被告人提供了很大帮助，刘某曾对被告人承诺给予一定好处，刘某与被告人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刘某违反诚实守信原则，一直没有兑现支付酬劳的承诺，被告人向其索要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被告人通过中间人协调处理与刘某之间的纠纷，可能存在语言过激的情况，但这些行为均未超出民事纠纷的范畴。2、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2013年事情发生后，被告人从未向刘某索要酬劳费用，2016年被告人偶然碰见刘某，刘某装作不认识被告人，被告人感到有点气愤，认为刘某当初许诺的好处费应该要回来，不能放弃，于是引发本案。被告人基于向刘某提供了帮助而向其索要好处费，即被告人是基于一定的民事权利，事出有因，而非无中生有。另外被告人一再表示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一口气，后来刘某将7000元钱交给中间人金某1，被告人也没有向金某1索取，而是作为感谢金某1的一顿饭钱。可见被告人并非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3、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实施敲诈勒索罪意义上的“威胁和要挟”行为。敲诈勒索罪所要求的“威胁和要挟”，不仅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必须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而且必须要求达到相当严重的程度。否则，就无法区分刑法上的“威胁和要挟”与民法上的“胁迫”。在民法上，因“胁迫”而订立的合同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仅需承担民事责任。敲诈勒索罪所要求的“威胁或要挟”，应具备以下特征：一是具有非法性，即缺乏法律依据；二是具有强制性，迫使对方不得不接受其条件。如果不具有非法性和强制性，就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所要求的“威胁或要挟”而仅构成民法上的“胁迫”。本案中，被告人基于为刘某提供帮助，刘某承诺支付一定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合理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作为债权人向刘某提出主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人与刘某之间的通话语气平和，是刘某提出的见面协商，见面地点由刘某确定在艾某1家中。因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人及刘某各找了一个中间人进行调解，之后刘某根据调解协议支付了7000元，在此过程中，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对刘某实施了“威胁或要挟”行为，刘某支付7000元更不是因为受到被告人的威胁或者要挟而产生恐惧心理。刘某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也陈述“举报艾某1不是我的真实想法，一万多元钱的损失，我没当回事……”。被告人在与刘某的通话中，也没有威胁的意思，顶多就是骂了刘某几句，说的最厉害的话无非是你等着，咱走着瞧，该语言对任何人都不会构成威胁。4、双方均遵守协议，被告人再也没有联系过刘某的情况下，刘某在签订和解协议一年之后举报被告人敲诈勒索，不符合常理。结合刘某的陈述，可以看出举报艾某1是受他人指使，举报被告人不是其真实意思。（二）退一步讲，如果法庭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被告人存在如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是由办案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陈述了案件事实，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2、被告人已经与刘某达成和解，退还刘某7000元，取得谅解，刘某在谅解书中明确表示不希望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3、被告人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应当对被告人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综上，希望法庭能够依法对被告人做出无罪判决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被告人张某某以2013年冬天曾经帮助被害人刘某开房门、占房子为由，采取威胁、辱骂等方式向刘某索要7000元。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本地常住人口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出生于1972年8月17日，实施犯罪行为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报案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1月20日，被害人刘某报警称在2016年10月，艾某1、张某2等人敲诈勒索其10600元。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受理案件后，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侦查。3、抓获证明证实：2019年1月14日，办案民警假借被告人张某某身份证有问题，通知其到泰安市公安局岱庙派出所核实，后在岱庙派出所将被告人张某某当场抓获，并依法传唤至泰安市公安局岱宗坊派出所。4、传唤证、提讯提解证、被告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证实：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依法传唤、提审张某某的情况。5、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张某某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3月6日被监视居住。6、接受证据清单、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结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1月20日，泰安市公安局接受刘某提交的通话录音、房屋租赁协议、协议书、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结案决定书各一份。协议书内容显示：甲方刘某与乙方张某2签订该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7000元，并放弃艾某1曾代甲方收取的半年房租3600元。见证人为金某1、田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显示：2015年12月22日，刘某与李某签署该执行和解协议，李士国以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水牛埠村圣水庄苑1号楼西头北侧小门头房、2号楼西头北侧小门头房、2号楼西头南侧门头房、3号楼西头北侧小门头房、3号楼楼下西数第一个车库、2号楼1单元7楼东西户阁楼、3号楼中单元6楼西户、3号楼中单元7楼西户阁楼、5号楼南地下车库抵顶对刘某的全部债务。结案决定书内容显示：因刘某与被申请人李某自愿达成房产抵顶协议，执行完毕结案。房屋租赁协议内容显示：2015年7月1日，刘某与徐某签订该协议，将位于水牛埠村圣水庄苑3号楼中单元6楼西户的房屋租赁给徐某，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每年租金为7200元。7、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9年2月13日，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向刘某发还张某某退赔款7000元。2019年2月11日，刘某对张某某表示谅解，请求不再追究张某某的刑事责任。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某某因阻碍泰山景区工商局工作人员执行职务，于2012年7月5日被泰安市公安局岱宗坊派出所罚款200元。9、人员信息证实：杨某于2015年10月16日死亡。10、工作说明、人员信息证实：证人田某的个人信息。侦查机关经多方查找，未找到本案证人“老宝”。（二）证人证言1、证人艾某1的证言证实：2013或2014年，刘某到圣水庄苑小区3号楼2单元6楼西户换锁。艾某1、张某某到该房子门口站了站。刘某找来开锁公司换了锁，当时一个叫张某3太的人也在场。当天刘某请艾某1、张某某吃饭。刘某没有承诺给张某某好处费，换完锁的时候张某某没向刘某索要好处费。大约2016年10月，张某某因刘某遇到张某某装不认识，很生气，开始向刘某索要好处费。艾某1是中间人，只是向刘某传达张某某的话。刘某、张某某双方曾在艾某1家协商好处费的事情，协商未果、不欢而散。事后，听张某某说双方达成协议，刘某给张某某7000元，钱给金某1了，张某某不图钱，只为出口气。艾某1没有指使张某某向刘某索要好处费，也没有威胁刘某。艾某1认为张某某不该跟刘某索要7000元。2、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张某2向金某1说张某2帮一女子换锁，该女子不执情，张某2要向该女子要钱，委托金某1从中协调。在水牛埠村一姓艾某3家中，金某1、张某2、姓艾某3及对方刘姓女子、其女儿和另外一男子在场，张某2要求对方向其支付30000元，刘姓女子不同意，双方没谈成，刘姓女子及其女儿要走，张某2和金某1跟出大门。后经金某1、田某、老宝从中协调，刘某与张某某达成协议，刘姓女子的给张某27000元现金，双方签了书面合同，刘姓女子与张某2签字，金某1和田某作为见证人签字。张某2没有给金某1好处。3、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张某某帮刘某把房门打开后，大约2016年10月，段某听其母亲刘某说张某某、艾某1要当年帮忙换锁的好处费，张某某在电话里骂刘某。艾某1一直当和事佬，没直接辱骂、威胁刘某。之后，刘某和张某某在艾某1家协商。刘某带去了段某、田某，张某某叫去了一个回民妇女。张某某和回民妇女骂刘某等人，张某某提出让刘某给其10万元，并让刘某写欠条。刘某等人不同意，便跑出艾某1家。张某某阻拦并与回民妇女追出来骂刘某等人。之后，刘某为了息事宁人，找田某的舅舅当中间人说和。几天后，双方协商由刘某给张某某7000元钱，放弃艾某1代收的3600元房租，并在花园路巨鼎生态园对面田某的办公室里，签了协议书。刘某从来没有承诺过给张某某等人好处费，张某某之前也没要过好处费。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的一天，张某1与张某某在一起，张某某接过一个电话后，与张某1一同前往水牛埠村，一名妇女让张某某给她帮忙换锁，该妇女承诺帮完忙后请张某某喝酒、给张某某两个钱，但没有明说给张某某多少钱。张某1不认识刘某、艾某1等人，对其他事情不知情。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先租了位于刘某房子对门的艾某1的房子，并支付了半年3600元房租。因艾某1将该房产出售，艾某1帮徐某联系刘某以每月600元的价格承租了刘某的房产。刘某向徐某索要房租，徐某称已将半年房租支付艾某1，艾某1称过几天把房租给刘某。之后，徐某多次向艾某1催要，艾某1表示直接与刘某联系。徐某听刘某说艾某1一直未将房租交给刘某。（三）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冬天的一天下午，张某某、艾某1帮刘某占房子换锁，刘某请张某某等人吃饭。2016年的一天，艾某1给刘某打电话称刘某遇到张某某后装不认识，没有理张某某，并提及张某某给刘某帮忙，刘某需要给好处费的问题。张某某也打电话给刘某向刘某索要好处费10万元。之后，双方约在艾某1家协商未成，张某某及其叫去的回族妇女辱骂刘某。大约五六天后，在花园路南端一个写字楼上田某的办公室内，刘某与张某某协商，当时在场的有一名回族妇女，刘某给了张某某7000元，放弃了与艾某1有关的六个月房租3600元，张某某把钱拿走。（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冬，经艾某1联系，张某某与张某1、艾某1帮刘某占房子，并由张某某介绍杨某（已故）帮刘某与先占房子的人协商。当时，刘某许诺要给张某某一定的好处，但未说明具体数额。2016年因张某某遇到刘某，刘某未理睬张某某，张某某气愤之下便开始要求刘某兑现当初许诺的好处费，并向艾某1说明情况。之后，张某某与刘某联系在艾某1家协商，因未达成协议，张某某与其叫去的回民妇女辱骂刘某及其女儿。后经刘某所托田某、“老宝”与张某某所托金某1从中协调，刘某与张某某达成协议，由刘某向张某某支付7000元，一并放弃艾某1代刘某所收房租3600元。（五）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刘某辨认出张某某；段某辨认出张某某。（六）视听资料接受证据清单、光盘证实：经向张某某核对，刘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录音，是其与刘某通话电话录音。录音内容包括：张某某向刘某要帮刘某占房子的好处费，张某某第一次提出按房价的30%要求刘某给好处费，双方协商未成，后期张某某辱骂刘某，让刘某“等着，走着瞧”。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被告人张某某以帮助被害人刘某开房门、占房子为由，向被害人索取报酬，首先，被害人在询问笔录中否认曾许诺给予被告人一定的费用，且直至案发前，被害人始终未主动提出支付被告人好处费，在被告人向其索取费用后，被害人也非情愿支付，可见被害人主观上并没有支付报酬的意愿；其次，被告人所主张的所谓债权，并非民法意义上的合法债权；再次，被告人向被害人索取好处费时，曾对被害人进行辱骂，且使用了具有威胁、恐吓性质的语言，迫使被害人基于恐惧心理做出处分财产的决定；最后，被告人供述其只是为了出口气，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被害人支付的7000元也给了中间人，但其所谓出口气的方式，是让被害人支付费用，至于获取该费用如何支配不影响本案的定性。综上，被告人使用威胁方式，迫使被害人支付7000元好处费，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正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后，侦查机关以其他事由通知其到侦查机关，继而将其抓获，客观上被告人虽有物理空间的移动，即从他处到了侦查机关，但其主观上并没有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意见不正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已退赔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加之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正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经泰安市泰山区司法局调查评估，对被告人张某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其社会危险性较小。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百吉人民陪审员  崔启利人民陪审员  冯正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