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再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罗坎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成全忠，镇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泽兵（顾泽斌），男，彝族，1960年7月9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镇雄县，家住云南省镇雄县，现租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罗坎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顾泽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雄县罗坎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云0627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再审中提举的《借条》《领条》《付款凭证》共8张，载明从1999年5月22日至2004年4月26日共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共有8笔，金额合计138506.4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这8份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这8份证据均予以采信，但判决中只罗列了7笔，漏列了2004年4月26日原李子乡人民政府用以借代付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000元，也就是说，应认定原李子乡人民政府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38506.40元。2.一审法院认定“2001年8月6日，原李子乡政府出具欠条给原审原告欠修建乡政府办公楼工程款100943.17元，定于2001年、2002年分期付清”，并以100943.17元为基数，减去原李子乡人民政府在2001年8月6日后支付被上诉人89898.40元，还差欠11044.77元为由作出判决，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忽略了原李子乡人民政府在2001年8月6日之前已支付被上诉人48608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已经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加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实际上多支付了被上诉人3220.18元，对此，上诉人将保留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顾泽兵未提出答辩意见。顾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4月5日，原审原告顾泽兵诉称，原李子乡人民政府差欠我修建寨上村办公楼工程款25010.55元，并向我出具《关于寨上村修建办公楼差顾泽兵修建款的处理决定》；差欠我修建乡政府办公楼的工程款100943.17元，并向我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从2001年8月6日起按信用社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李子乡人民政府并入罗坎镇人民政府后，罗坎镇人民政府与我于2008年9月4日达成了欠我修建政府办公楼及寨上村办公房工程款123553.15元的债务合同。但至今仍未给付，故，诉求罗坎镇人民政府给付欠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未经工商登记自行组建寨上村大山建筑队。自1990年以来，原审原告承建了原李子乡政府所涉及的卫生、教育、政府办公大楼等多项工程。工程完工后，原李子乡政府欠原审原告部分工程款，待原李子乡撤并给原审被告后，原审被告仍未与原审原告结清工程款。1994年原审原告承包修建寨上村办公楼，总造价69976.34元，修建过程中支付部分款项后，1996年3月27日通过结算，寨上村公所欠原审原告修建款12510.55元，定于1997年内全部付清。之后，原审原告先后九次从寨上村公所领取修建款共计16027.50元，分别是：1996年9月13日领款2000元、500元，1996年10月22日领款1500元、5000元，1998年11月5日领款1732.50元，1999年6月8日领款295元、3700元、300元，1999年12月1日领款1000元。原审原告多领取修建款3516.95元（16027.50-12510.55）。1999年4月2日原李子乡人民政府与原审原告自行组建的寨上村大山建筑队签订修建合同，将原李子乡政府办公楼以每平方米285元承包给原审原告修建，合同约定开工时间1999年4月10日，完工时间2000年2月10日，工程款于完工后两年内付清。李子乡政府办公楼造价计算明细中包含会议室基脚、外边基脚、外边基脚正墙、后阳沟塌方处理、厕所保坎、圈梁、打地皮等项目，总造价138803.17元。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修建过程中，原李子乡政府支付了原审原告部分修建款。经结算，2001年8月6日原李子乡政府出具欠条给原审原告欠修建乡政府办公楼工程款100943.17元，定于2001年、2002年分期付清。欠条出具后，原审原告从原李子乡政府领取四笔款合计89898.40元，分别是：2002年6月9日领乡政府装修车库和厕所款5000元、2002年7月10日领乡政府修建款10000元、2002年12月14日领乡政府修建款25000元、2003年5月19日领乡政府修建款49898.40元。原李子乡政府实际欠原审原告修建乡政府工程款款11044.77元（100943.17-89898.40）。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修建的上列工程自工程竣工至今从来没有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发生过纠纷。2006年原李子乡政府撤并入原审被告后，仍未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原审原告多次向原审被告讨要未果，又向有关部门反映，但均未得到解决，于是原审原告在原审中伪造了“2001年10月8日原李子乡人民政府出具给顾泽兵的《欠条》和《关于寨上村修建办公楼差顾泽兵修建款的处理决定》”二份证据向镇雄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遂作出（2011）镇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在执行（2011）镇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及其关联的另外四个案件过程中，2013年1月6日罗坎镇政府自动给付顾泽兵执行款70000元。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签订修建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修建义务，工程完工后，原审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应当及时支付所欠工程款。针对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再审的诉辨观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原审原告以未经工商登记自行组建寨上村大山建筑队名称签订合同，并由原审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原李子乡政府寨上村公所以及李子乡政府又出具欠条给原审原告，并向原审原告实际履行部分工程款支付义务，证明了实际上寨上村大山建筑队并没有法律规定的个体工商户的法律地位，故，原李子乡政府及其寨上村公所对欠下的修建款，对原审原告有支付义务，原审原告有诉讼主体资格。原李子乡政府并入原审被告，其所负债务已经进行移交，本案债务应由原审被告履行。故，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给付差欠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审被告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问题。原审原告修建的寨上村办公楼的工程款，原审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并超额支付3516.95元；原审原告修建的原李子乡政府工程款，原审被告实际欠款11044.77元。原审原告超额领取的3516.95元，应当在原审被告实际欠款11044.77元扣除，即原审被告实际应付原审原告原李子乡政府工程款7527.82元（11044.77-3516.95），应付工程款时间按原李子乡政府2001年8月6日出具的欠条确定为2003年1月1日起。本案所涉款项是工程款，原审原告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举证据证明与原审被告有按农村信用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的约定。所以，原审原告诉求原审被告给付修建寨上村办公楼的工程款25010.55元、修建李子乡政府办公楼的工程款100943.17元并按农村信用社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原审被告应当从200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7527.82元为基数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原审被告已经履行的执行款70000元，在本案及关联的四个案件执行时一并结算。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原李子乡政府撤并入原审被告后，原审被告一直拖欠应付原审原告的工程款，原审原告为此多次向原审被告讨要未果，又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原审原告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的主张，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由于原审原告用伪造的二份证据，即“2001年10月8日原李子乡人民政府出具给顾泽兵的《欠条》和《关于寨上村修建办公楼差顾泽兵修建款的处理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导致原审（2011）镇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支付工程款事实及金额错误，再审中应予纠正。为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依法纠正错误裁判，实现司法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2011）镇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罗坎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审原告顾泽兵工程款人民币7527.82元，并以人民币752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3年1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审原告顾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0元，变更为由原审被告罗坎镇人民政府交纳人民币380元，原审原告顾泽兵负担人民币5880元。针对二审诉讼中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判决罗坎镇人民政府给付顾泽兵的工程款是否于法有据。本案诉讼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除对6000元一笔是否漏列及多支付的3516.95元是否扣减外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针对二审诉讼中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判决罗坎镇人民政府给付顾泽兵的工程款是否于法有据。针对焦点问题，评判意见如下：2001年8月6日，原李子乡人民政府出具欠条，欠顾泽兵修建乡政府办公楼工程款100943.17元，此欠条在这里有结算的性质，上诉人所称的2004年4月26日以借代付的6000元借条未予扣减，但因借条上注明“在乡政府欠的修建款中扣除”，其内容并没有明确是在修建乡政府办公楼的欠款中予以扣除，客观上诉讼当事人之间又存在多笔工程欠款纠纷，故上诉人认为此6000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同时认定，顾泽兵从寨上村公所领取修建款中多领修建款3516.95元，原判对此已作扣减。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罗坎镇人民政府负担。审判长  周应彪审判员  王 碧审判员  李 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肖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