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华英，女，汉族，1968年5月22日生，住址：湖北省秭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佳，江西青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南大道**凯旋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3147981747。 法定代表人：李凤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柳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屈华英与被上诉人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特莎服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屈华英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华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佳、被上诉人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柳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屈华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赣0104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归还屈华英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截至2020年6月7日的利息25999元。判决被上诉人以10万元为基数，以1%的月利率标准支付从2020年6月8日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法院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部分无争议事实梳理如下：2017年5月16日，屈华英账号（62×××23）向何亚东账号（62×××02）转账五万元。2017年8月31日，何亚东账号（62×××02）向何亚东账号（62×××19）转账五万元，客户摘要：还ａｎｄｙ妈妈款。2017年9月26日，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向屈华英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借屈华英50000元（伍万元整），利息500元每月（伍佰元整），借款人：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李凤娟，何亚东。”2018年2月13日，屈华英账号（62×××19）转账五万元至何亚东账号（62×××12），何亚东随即转入本人另一个账号（62×××02）。2018年4月16日，何亚东账号（62×××02）转出3500元至何亚东账号（62×××19），转账附言：何亚东5219屈华英利息还款7个月。2019年12月17日何亚东账号（62×××02）转出1000元至何亚东账号（62×××19），转账附言：屈华英11月利息。2019年9月9日、2019年11月6日，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凤娟微信中认可欠屈华英10万元。何亚东账号（62×××02）由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使用。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具体理由如下：1.屈华英起诉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之前，多次催促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凤娟归还10万元借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认可借款10万元属实，但因李凤娟认为与股东何亚东之间有其他债务纠纷未解决，故暂不同意偿还，并告知屈华英直接起诉公司，沟通过程中，李凤娟逻辑分析严谨、条理清楚，并不存在对实际欠款金额存在错误认知。2.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对借款金额的确认对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法律并未规定公司的借款必须以书面形式加盖公章的形式方为有效，原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错误。公司只有两位股东，另一位股东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询问时也表示，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仍欠屈华英10万元未归还。3.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共支付过两次利息，从两次利息的支付金额、附言信息也能反映出借款本金为10万元，利息标准为月息1分。2018年4月16日支付7个月利息3500元，通过计算，从借条出具后至支付利息当月为7个月，500元每月。2019年12月17日支付11月利息1000元，按10万元的本金，月息一分计算为1000元每月。4.2017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何亚东频繁向公司使用的账号转款，如：2017年7月28日，何亚东账号（62×××76）向何亚东账号（62×××02）转账5万元，2017年9月26日何亚东账号（62×××12）向何亚东账号（62×××02）转账5万元（找到转账凭证后，二审补充提交）。2017年8月31日，何亚东账号（62×××02）向何亚东账号（62×××19）转账五万元，摘要：还ａｎｄｙ妈妈款，该笔支出并非偿还屈华英的借款，且屈华英账号当天并无该笔还款的收款记录，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企图通过利用其他转账行为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5.2017年8月31日，产生“还ａｎｄｙ妈妈款”的交易记录，2017年9月26日，公司向屈华英出具借条，所有股东同时签字确认，如果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可能还款后又出具借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关于借款事实，被上诉人2017年5月16日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2017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已经归还5万元，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对应。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上诉人没有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2018年2月13日屈华英转账给何亚东系屈华英和何亚东之间的交易往来，和被上诉人无关且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从没有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条等资料，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钱款的性质，2018年4月16日以及2019年12月17日何亚东账户支付给屈华英的借款利息系因何亚东和屈华英之间存在母子关系，何亚东单方进行的支付，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公司无关，但该支付钱款实际是公司所有，公司有权向何亚东追回。2.关于上诉人提供的李凤娟微信聊天记录，因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的财务由何亚东控制，李凤娟对于何亚东与屈华英之间的交易往来不了解，甚至何亚东通过公司账户向屈华英已经还款的事实李凤娟也是在第一次开庭前审查证据才了解，李凤娟在微信中的认可不构成法律上的自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且李凤娟在当时微信聊天时系双方之间存在诸多债务纠纷，在不理解事实情况下做出了错误认可。3.强调一下，2018年2月的钱款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条，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主张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对应的借款本金是2018年2月屈华英账户转至何亚东账户的钱款，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对应2018年2月13日屈华英向何亚东转账钱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认定相关事实。 屈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衣特莎服装公司归还屈华英借款本金10万元；2.判决衣特莎服装公司支付拖欠屈华英的截至2020年6月11日的利息26133元并判决衣特莎服装公司以10万元为基数，以1%的月利率标准，支付从2020年6月8日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衣特莎服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衣特莎服装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为本案证人何亚东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凤娟。屈华英与何亚东系母子关系。2017年5月16日，衣特莎服装公司向屈华英借款5万元，屈华英将5万元借款转账至何亚东的账户。2017年8月31日，衣特莎服装公司通过何亚东的账户转款5万元给屈华英，注明“还andy妈妈款何亚东”。2017年9月26日，衣特莎服装公司的股东李凤娟、何亚东向屈华英出具借条，载明：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借屈华英50000元（伍万元整），利息500元每月（伍佰元整），借款人：李凤娟，何亚东，并加盖衣特莎服装公司的公章。2018年2月13日，衣特莎服装公司又向屈华英借款5万元，屈华英再次将5万元借款转账至何亚东的账户。衣特莎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凤娟在2019年9月9日、11月6日与屈华英通过微信聊天时，认可衣特莎服装公司欠屈华英10万元。另查明，衣特莎服装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通过何亚东的账户支付屈华英利息3500元；衣特莎服装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通过何亚东的账户支付了屈华英借款利息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屈华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供了向衣特莎服装公司股东何亚东转账的银行明细以及衣特莎服装公司出具的借条。银行明细显示屈华英先后两次向衣特莎服装公司的股东何亚东转款各5万元，衣特莎服装公司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与屈华英所转的款项金额不符，但也表明衣特莎服装公司确认向屈华英借款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屈华英已经依法完成了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衣特莎服装公司向屈华英借款本金的数额。从屈华英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看，其先后于2017年5月16日、2018年2月13日分别向衣特莎服装公司的股东何亚东转款5万元，合计10万元，但衣特莎服装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表明衣特莎服装公司仅确认向屈华英借款5万元，屈华英向衣特莎服装公司的股东何亚东转款的合计金额与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不符。那么，衣特莎服装公司借条中所指的5万元借款是哪一笔钱需要进一步从证据中进行查明。从衣特莎服装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看，何亚东于2017年8月31日曾向屈华英转款5万元，且转款备注为“还andy妈妈款何亚东”，由于衣特莎服装公司出具的借条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在何亚东向屈华英转还5万元之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亚东于2017年8月31日向屈华英所转的5万元应为归还屈华英于2017年5月16日向何亚东的转款，进而认定借条中所指的5万元借款应是指双方约定借款5万元，屈华英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向何亚东转款5万元的方式履行了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衣特莎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凤娟在2019年9月9日与屈华英微信聊天过程中确认的衣特莎服装公司所欠屈华英债务金额与一审法院通过银行明细和借条等书面证据查明的情况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衣特莎服装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李凤娟作为被告衣特莎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以衣特莎服装公司名义确认债务亦应经衣特莎服装公司以书面形式加盖公章进行确认方为有效，否则不应视为衣特莎服装公司对债务进行了确认，故衣特莎服装公司欠屈华英的债务金额应以一审法院通过银行明细和借条等书面证据所查证的事实为准。综上，衣特莎服装公司向屈华英借款的本金为5万元。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衣特莎服装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内容看，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应为月息1%，该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通过2018年4月16日的银行转款回执上的备注“何亚东5219屈华英利息还款7个月”可推断出，衣特莎服装公司通过何亚东的账户向屈华英支付的利息3500元应是自屈华英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借条时起算，但是此时屈华英尚未履行出借借款本金的义务，故利息应自2018年2月13日屈华英履行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时起算。截至2020年6月7日，衣特莎服装公司合计应支付借款利息13866.6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500元，还应支付9366.67元并应自2020年6月8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支付利息。综上，判决：一、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屈华英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9366.67元，并自2020年6月8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归还利息；二、驳回屈华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3元，减半收取1411.5元，由屈华英承担525元，由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承担886.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屈华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银行转账流水明细2张、转账说明一张、信用卡交易明细6张（户名：屈华英，账号：51×××96）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屈华英没有收到被上诉人2017年8月31日的还款；2.被上诉人二审开庭后补充提交银行流水系用于偿还屈华英尾号0896的信用卡；3.信用卡的消费主体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其提交的流水指向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4.被上诉人并未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 被上诉人衣特莎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银行流水三张，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大量的交易往来，且被上诉人已经归还上诉人借款，2018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归还5万元通过转账转给屈华英，2018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向屈华英转款5万元用于还款，2019年3月9日被上诉人向屈华英转款3万元用于还款。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被上诉人衣特莎服装公司使用卡62×××02转账50000元转至何亚东卡62×××19上,随后该笔钱转至何亚东卡62×××12上。2017年9月26日，何亚东卡62×××12转账50000元至被上诉人衣特莎服装公司使用卡62×××02。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衣特莎公司尚欠屈华英的借款金额是10万元还是5万元。从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经济往来较多，且衣特莎公司系屈华英儿子何亚东与李凤娟经营，衣特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将何亚东个人银行卡作为公司公账使用的情形，也存在2018-2019年期间使用屈华英个人信用卡的情形。从上诉人屈华英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何亚东关于2017年8月31日转账说明及被上诉人衣特莎服装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来看，上诉人屈华英先后于2017年5月16日、2017年9月26日、2018年2月1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衣特莎服装公司转款5万元，合计15万元。虽然衣特莎公司在一审举证其已归还2017年5月16日的5万元，但屈华英在二审已补充提交2017年9月26日借条出具当日何亚东代为转款的银行流水，证明其确已履行借款的交付义务。衣特莎公司另向本院提交2018年8月10日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给屈华英、2018年12月11日转款5万元给屈华英，2019年3月9日被上诉人转款3万元给屈华英，经核实，上述款项均系归还屈华英信用卡欠款，且衣特莎公司承认在2018-2019年期间，屈华英该信用卡由衣特莎公司及何亚东使用，故本院对衣特莎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银行转账流水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另依据衣特莎公司李凤娟与屈华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屈华英提交），其明确表示10万元借款已收到，且衣特莎公司尚欠屈华英10万元，该微信聊天记录形成时间是2019年11月，李凤娟作为衣特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衣特莎公司作出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应对衣特莎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综上所述，本院确认衣特莎公司尚欠屈华英借款10万元。衣特莎公司两股东之间或者与屈华英若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主张。经计算，截至2020年6月7日，衣特莎公司尚欠屈华英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25582.2元，自2020年6月8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据此，上诉人屈华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屈华英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5582.2元（截至2020年6月7日），并自2020年6月8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归还利息； 三、驳回屈华英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3元，减半收取1411.5元，由屈华英承担50元，由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承担13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屈华英承担50元，江西衣特莎服装有限公司承担1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万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