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4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衡建新，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瑞（衡建新之妻），女，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十一纬路**。法定代表人：马原，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雨，和平区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国，辽宁申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四马路**法定代表人：万柏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辉，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玉屏二路**法定代表人：丁立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函，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中心。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四马路**/div>法定代表人：刘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衡建新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和平区政府）、沈阳市和平区城市更新局（以下简称和平更新局）、一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浑河湾办事处）、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中心（以下简称和平区土地房屋征补中心）确认强拆违法并赔偿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辽01行初125号行政裁定，驳回衡建新的起诉。衡建新提出上诉，2019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辽行终1608号行政裁定，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125号行政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9）辽01行初461号行政判决。衡建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衡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瑞、鲁琳，和平西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雨、张从国，和平更新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辉、李娜、浑河湾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函、王子健、和平区土地房屋征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建新诉称，其胞兄衡建国系沈阳市和平区环卫局砂山所职工，和平区环卫局砂山所于1992年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砂山路（街）二段三里4-3号一处房屋作为职工福利同时分给衡建国、李春山、刘立军三人，其中分给衡建国房屋面积为22平方米，并办理了公有住房使用权证，后因衡建国工伤生活不能自理，其照顾并一直居住生活在案涉房屋。2017年底，在未征得其同意也未给予补偿的情况下，和平区政府强行拆除案涉房屋。故请求确认和平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承租居住的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暂计50万元，和平区政府承担诉讼费用。和平区政府辨称，衡建新主体不适格，不是涉案房屋产权人，不是征收被补偿主体。本案为棚户区改造项目，浑河湾街道办负责具体补偿工作。衡建新主张物品损失不符合事实，拆迁当时地块上房屋无人居住，均为空置无物品。和平区更新局辨称，其不是适格主体，征收主体依据法律规定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衡建新主体不适格，不是涉案房屋产权人，不是征收被补偿主体。本案为棚户区改造项目，浑河湾街道办负责具体补偿工作。衡建新主张物品损失不符合事实，拆迁当时地块上房屋无人居住，均为空置无物品。浑河湾办事处辩称，衡建新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根据和平区政府和政纪要［2015］62号会议纪要可知，案涉房屋产权单位系和平区城管局，该房屋所在片区的所有房产系城管局发放给职工的内部福利用房。衡建新所述案涉房屋系其哥哥衡建国福利用房不属实，砂山环卫所作为环卫局的派出机构，不具备分配福利用房的权利，所有职工福利用房均需产权单位局内开会研究决定，履行相关手续。在征收工作前，经统计案涉房屋产权人为刘立君，相关部门已经将相关补偿支付给刘立君，衡建新所述22平方米房屋在征收平面图中并未体现。另衡建新非环卫局员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系其所有。浑河湾办事处在本次拆迁过程中作为协调单位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在拆除现场负责引导住户进行房改工作，未参与现场的拆除行为，也不负责拆除现场的总体指挥，非拆除行为的具体实施人。和平区土地房屋征补中心辩称，同意浑河湾办事处的答辩意见，具体拆迁工作并非其实施，不掌握拆迁的具体情况，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衡建新胞兄衡建国，系沈阳市和平区环卫局砂山所职工，1992年10月1日取得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承租位于和平区砂山路二段三里4-3号公房，公房承租证载面积22平方米，承租人衡建国，人口数1人。衡建国于1999年8月21日因病去世。2015年8月11日，和平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和政征决字［2015］13号），衡建国原承租公房在征收范围内。在征收过程中经鉴定，位于河北街**的单位直管公房为D级危房，于2017年11月23日被强制拆除。衡建新称其与妻子因照顾胞兄始终在其胞兄的福利公房中居住直至被拆除，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承租居住的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因确定拆除主体的需要，限期和平区政府提供适格被告的相关证据材料，和平区政府未予提交。本院根据卷宗中存在的《关于河北街14、16、18号棚户区改造地块拆除危楼函》，因其落款为沈阳市和平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盖章单位为浑河湾办事处、和平区土地房屋征补中心，追加了两单位作为本案第三人。第三人到庭后均否认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鉴于沈阳市和平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为和平区政府牵头设立，且被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故推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为和平区政府。本案中，根据和平区更新局以及浑河湾办事处提交的证据材料《关于环卫所平房房改意见》以及房产局做出的《河北街14、16、18号平面图》，在该地块征收过程中以及在原房屋产权单位以及管理单位确定的房改范围中，均不存在衡建新主张的公房房屋。衡建新的胞兄衡建国是公房承租人，虽去世多年，衡建新持有产权单位发放给其胞兄的福利公房租赁证，提交的缴费凭证、社区证明等均可以证明衡建新胞兄衡建国在此有一处平房22平方米，河北社区出具的证明亦能证明衡建新直至拆迁前均居住在此处，故和平区政府、和平更新局以及浑河湾办事处、和平区土地房屋征补中心的证据不能否认该房屋实际存在、衡建新居住于此的事实。和平区政府未在本案行政诉讼程序中提交证据，在征收程序中未查清衡建新居住房屋的现状，未妥善处理衡建新居住的公房及公房内物品，强制拆除其居住的公房，应被确认违法。关于衡建新胞兄承租公房的赔偿问题。据庭审记载衡建新于2015年在本市范围内还另有其他住房，当年虽以合理理由居住在被诉拆除公房内，但其非产权单位工作人员，不能办理更名手续，其未能合法取得公房租赁权，仅为实际居住人，具有提起本次诉讼的主体资格，但对房屋实体权利没有获得补偿的权利，因此也没有获得房屋补偿价值的赔偿权利。对于衡建新要求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物品损失的赔偿。衡建新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该被诉强制拆除公房内实际居住生活，被拆除的公房内存在生活用品，和平区政府在拆除危房的程序中损毁衡建新物品，且保管不当不能归还，给其造成物品损失，酌情应当赔偿4,000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和平区政府还应当支付衡建新物品损失4,000元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综上，和平区政府为被诉强制拆除公房行为的实施主体，在强制拆除房屋的过程中未查清衡建新居住房屋的现状，未妥善处理衡建新居住的公房及公房内物品，强制拆除其居住的公房，且在行政诉讼程序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性，应被确认违法；衡建新主张赔偿的房屋损失，不予支持；和平区政府应当赔偿衡建新物品损失酌定4,000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和平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3日对衡建新居住的位于和平区砂山路二段三里4-3号公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和平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赔偿衡建新物品损失4,000元；三、和平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衡建新给付本判决第二项的利息（自被诉公房被拆除之日2017年11月23日起满六十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衡建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和平区政府承担。衡建新上诉称，一、请求撤销（2019）辽01行初46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确认和平区政府强制拆除其居住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各项损失50万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和平区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于合法承租的案涉公房被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其作为该公房的财产权益继承人及实际居住人没有就房屋补偿价值获得赔偿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前客观存在，和平区政府依据房屋产权单位作出的《关于环卫所平房房改意见》及房产局手绘的《河北街14、16、18号平面图》即否认该房屋客观存在，未将该房屋列入补偿范围即予以违法强制拆除，剥夺了公房承租人应获得房屋征收补偿的权利，应予赔偿。和平区政府在征收程序中未查清案涉房屋现状及屋内物品、实际居住情况，否认该房屋存在，并擅自径行对刘立君进行补偿。对案涉房屋承租人衡建国（上诉人胞兄）未予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对案涉房屋的补偿价值，合法房屋承租人具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屋对应的补偿利益的去向，未支持其获得赔偿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公房承租事实客观存在，其所持《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合法有效，公房基于合法承租即应当获得征收补偿，是否已办理房改手续不是承租人获得征收补偿的必要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办理更名手续”故不支持其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征收执行政府规定租金标准的公有住宅房屋，原租赁关系终止，区、县（市）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征收当时以房改政策计算所有人应得售房款的数额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对房屋承租人按照本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被征收人货币补偿金额与征收当时按照房改政策计算应当交纳的购房款之间的差额给予补偿”，该条款直接规定了公房承租人作为补偿对象，应当对其进行补偿。公房承租权作为一种特殊财产权益经合法取得后，在房屋被征收时，与公房所有权人是否认可无关、与经过房改与否无关，承租人均应依法获得补偿。即公房承租人应当获得扣除房改款（购房款）后的货币补偿，视为已经完成房改，可直接获得补偿。本案中，其胞兄衡建国合法取得案涉公房承租权，应就该房屋被强制拆除获得相应赔偿。二、公房承租权及相应财产权益可继承，其作为法定继承人及案涉房屋实际居住人有权获得该房屋的征收补偿。在未予补偿即强制拆除情形下，其应就房屋补偿价值获得赔偿。公房承租人根据产权单位工作人员身份年龄等综合情况取得产权单位分配的公房后，对该房屋享有包括使用权在内的准物权，亦享有因房屋被征收获得补偿的财产权益。本地区公房政策实施的实践中，公房承租人死亡的，其继承人及同住人继续居住使用该公房，产权单位并不收回。本案中，自1992年承租人衡建国取得该公房承租权至1999年其死亡，衡建新一直与其共同居住并照顾其日常生活（衡建国因工伤致生活不能自理），后至2017年征收时亦在此房屋居住。承租人衡建国去世时无父母、子女、配偶，兄弟姐妹中其他继承人并无异议，衡建新作为继承人及共同居住人有权继承并享有该公房因征收获得补偿的权益。即，在征收过程中，案涉公房在未获得补偿情况下被强制拆除，其基于继承享有对房屋补偿价值获得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的是否为“产权单位工作人员”仅为公房承租权取得时应考量的要素，其胞兄衡建国已经合法取得案涉公房承租权，依法继承基于该承租权的财产权益，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不能办理更名手续，未能合法取得公房租赁权，仅为实际居住人”则“没有获得房屋补偿价值的赔偿权利”。案涉合法承租的公房对应的补偿或赔偿的财产权益，均应基于继承而取得。综上，案涉公房被违法强制拆除，衡建新基于继承享有对房屋补偿价值获得赔偿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和平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平更新局辩称，同意和平区政府意见。浑河湾办事处述称，同意和平区政府意见。和平区土地房屋征补中心述称，同意和平区政府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诉辩双方的主张，可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衡建新对案涉房屋的补偿价值是否应获得赔偿的权利。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经审理查明，衡建新胞兄衡建国，系沈阳市和平区环卫局砂山所职工，1992年10月1日取得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承租位于和平区砂山路二段三里4-3号公房，公房承租证载面积22平方米，承租人衡建国，人口数1人。衡建国持有的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中，“房屋产权单位”一栏空白，“房屋经营管理单位”一栏盖有“沈阳市和平区环卫局砂山环卫所”的公章，“房产行政管理部门鉴证”一栏空白。衡建国于1999年8月21日因病去世。2015年8月11日，和平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和政征决字［2015］13号），衡建国原承租公房在征收范围内，于2017年11月23日被强制拆除。衡建新称其与妻子因照顾胞兄始终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直至被拆除，请求法院确认和平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承租居住的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和平更新局根据案涉房屋产权单位出具的意见，将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补偿给案外人刘立君。由上可知，衡建新是否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应否被确定为被征收人是其能否获得赔偿的前提。和平更新局在征收程序中，经向案涉房屋产权单位和平区环卫局了解，和平区环卫局出具《关于环卫所平房房改意见》，载明的被征收人中不包括衡建国，包括案外人刘立君。即和平更新局经查衡建国并非案涉公有住房承租人，刘立君为案涉公有住房承租人，将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补偿给刘立君。在案涉房屋承租权存在争议且产权单位不认可衡建国公有住房承租人身份的的情形下，衡建新以衡建国继承人的身份主张案涉房屋补偿价值的赔偿款，依据不足。衡建新应先通过其他途径确定案涉房屋的公有住房承租权后再主张上述赔偿款。一审判决对衡建新要求赔偿案涉房屋价值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衡建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衡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席铁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倪弘毅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