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大令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滦河路许慎中学向北5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孙爽。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爽，男，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芷驿，女，2012年8月15日出生，侗族，住漯河市召陵区。法定代理人：李林杰（系刘芷驿母亲），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高见，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果岭，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红鹃，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漯河大令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令山公司）、孙爽因与被上诉人刘芷驿、谢高见、原审被告张红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令山公司、孙爽（大令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刘芷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被上诉人谢高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果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红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令山公司、孙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芷驿对大令山公司和孙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芷驿、谢高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大令山公司为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所依据的“事实”缺乏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原审在另查明部分“该地点只是挂了大山外语的牌子，和大令山公司实为同一办公场所、同一班工作人员”(判决书第七页第一段)、在本院认为部分“大山外语和大令山公司实为同一办公场所、同一班工作人员，大令山公司只是挂了大山外语的牌子，对外以大山外语的名义进行招生”(判决书第8页中部)，原审所谓的经法庭核实确认的前述内容缺乏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其引用的前述内容均来自谢高见的虚假陈述——“谢高见任职的是大令山公司，只是挂着大山外语的牌子，是为了方便招生”(庭审笔录第8页)，原审仅凭谢高见的个人陈述，无视事实基础及大令山公司、孙爽的抗辩意见，直接引用为“经法庭核实”的事实，明显有失公允，故原审认定的前述事实缺乏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大令山公司、孙爽均与涉案侵权行为无任何关联性，涉案侵权责任应由谢高见承担。1、《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现实生活中存在的“非法人组织”的类别多种多样，无证办学的培训机构数不胜数，刘芷驿所上的“大山外语”辅导班就属于《民法总则》所规定的“非法人组织”，原审在纠结于该辅导班属无证办学，无法明确确定负责人的情况下，直接推定与该辅导班同一地址的大令山公司为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明显不当。2、刘芷驿向谢高见支付培训费用，在侵权行为发生时，负有监护责任的对象也为谢高见，谢高见应就其所辩称的“谢高见任职的是大令山公司，只是挂着大山外语的牌子，是为了方便招生”承担举证责任，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承担因监护不当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刘芷驿对大令山公司、孙爽的诉讼请求。刘芷驿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令山公司未尽到照看监管义务，造成刘芷驿受侵害，应由大令山公司与孙爽承担连带责任。大山外语的实际经营地点就是大令山公司的地址，学费转给了孙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令山公司、孙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谢高见二审答辩称：刘芷驿接受教育培训的地点正是在大令山公司的经营场所。如果大令山公司、孙爽认为谢高见是在大令山公司的经营场所内经营大山外语，应当举证证明将经营场所出租或者出售给了谢高见。一审中谢高见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谢高见是大令山公司的普通员工，孙爽负责经营管理。刘芷驿是在大令山公司接受培训期间受第三人侵权发生的交通事故，大令山公司应当在未尽安全管理职责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孙爽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令山公司、孙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芷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鹃、孙爽、谢高见、大令山公司支付刘芷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8562.80元，张红鹃、孙爽、谢高见、大令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张红鹃、孙爽、谢高见、大令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17时许，张红鹃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滦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许慎中学门口东约100米处，与横过马路的行人刘芷驿发生碰撞，造成刘芷驿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后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红鹃负事故同等责任，刘芷驿负事故同等责任。刘芷驿受伤后，被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面部裂伤，花费医疗费750元。后刘芷驿于2019年6月24日到漯河市中心医院复诊，经诊断为下颌混合牙列缺损，建议观察待成年后行牙列修复。经刘芷驿申请，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6月18日对刘芷驿的后续治疗费用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刘芷驿后续共需牙齿种植费用22000元左右，花费鉴定费700元。张红鹃称其在事故发生后为刘芷驿垫付医疗费2682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支付凭证；刘芷驿称张红鹃提供的支付凭证都是事故发生当天2019年5月28日花费的，这些刘芷驿都没有主张，本案刘芷驿仅主张了2019年6月4日在医院门诊部的花费。刘芷驿的母亲于2019年3月28日向谢高见微信支付1700元，为刘芷驿报名参加了大令山公司的午晚托班教育培训。培训方式为，学生中午或者下午放学时，由大令山公司指派人员在许慎中学门口接学生，接到学生后，将学生安全护送至位于许慎中学对面的大令山公司教育培训场地，由大令山公司的老师负责照看、辅导学生完成作业，培训结束后将学生安全交付给监护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系谢高见负责接学生，根据谢高见当庭陈述，事故发生时谢高见尚未到达许慎中学门口，谢高见在许慎中学对面路边，还没有接到刘芷驿，刘芷驿自己横穿马路时被张红鹃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撞倒发生交通事故。经法庭询问，谢高见称其任职机构为大令山公司，而非大山外语，大山外语是全国连锁，需要加盟并注册公司，门槛较高，大令山公司门口挂着大山外语的牌子只是为了便于招生，实际经营者仍是大令山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孙爽，谢高见只是大令山公司的一名普通老师。孙爽辩称其于2018年3月12日和谢高见、崔帅兵、丁润科四人合伙在许慎中学向北100米路西开办了大山外语培训班，但已经于2019年1月退出了经营，大山外语和大令山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机构，两者没有任何关联，大山外语的实际负责人是谢高见。经法庭在河南省市场监督局企业信息登记公示系统查询，大令山公司的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孙爽，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为漯河市召陵区滦河路许慎中学向北50米路西，孙爽辩称的位于漯河市召陵区滦河路许慎中学向北100米路西的大山外语培训班的工商登记信息不存在，该地点只是挂了大山外语的牌子，和大令山公司实为同一办公场所、同一班工作人员。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天桥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后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红鹃负事故同等责任，刘芷驿负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内容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信。张红鹃应当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对刘芷驿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芷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亲为刘芷驿报名参加了大令山公司的午晚托班教育培训，按照午晚托班行业的通常培训方式习惯，学生中午或者下午放学时，应当由大令山公司指派人员在许慎中学门口接学生，接到学生后，将学生安全护送至位于许慎中学对面的大令山公司教育培训场地，由大令山公司的老师负责照看、辅导学生完成作业，培训结束后将学生安全交付给监护人，故大令山公司在培训期间对刘芷驿负有照看、监管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谢高见作为受大令山公司指派负责接送学生的老师，未按时在许慎中学门口等候接送刘芷驿，导致刘芷驿放学后自行穿越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对刘芷驿未尽到安全照看义务，存在过错，应当由大令山公司对刘芷驿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法庭核实，大令山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孙爽，而孙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本案大令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爽辩称刘芷驿报名的是大山外语培训班，其已经于2019年1月退出大山外语，大山外语的实际负责人是谢高见，大山外语和大令山外语是两个不同机构，但经法庭核实，孙爽辩称的大山外语培训班工商登记信息不存在，大山外语和大令山公司实为同一办公场所、同一班工作人员，大令山公司只是挂了大山外语的牌子，对外以大山外语的名义进行招生，故一审法院认为，孙爽的抗辩理由属于大令山公司的内部管理经营问题，大令山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仍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如果大令山公司内部的管理经营及债务分担确有协议约定，可另案起诉处理。根据刘芷驿的赔偿清单要求，一审法院支持刘芷驿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可获得赔偿的范围及数额为：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正规发票为准，为750元；2.误工费，刘芷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刘芷驿因事故受伤经诊断为面部裂伤、下颌混合牙列缺损，要求护理期限15天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为1877.14元（45677元/年÷365天×15天）；4.营养费，根据刘芷驿伤情，要求营养期15天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为300元（20元/天×15天）；5.后续治疗费，参考鉴定机构评估意见，酌情支持22000元；6.鉴定费，以鉴定费票据为准，为700元；7.交通费，刘芷驿未住院治疗，考虑到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系合理必要性支出，酌情支持100元。以上各项共计为25727.14元，由张红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承担50%，为12863.57元；大令山公司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为12863.57元，孙爽对大令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红鹃垫付的医疗费2682元，因本案刘芷驿没有起诉，故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红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芷驿12863.57元。二、大令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芷驿12863.57元。三、孙爽对上述第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芷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元，由张红鹃承担130元；大令山公司承担130元，张爽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令山公司、孙爽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刘芷驿在放学后前往大令山公司教育培训场地途中穿越马路时，张红鹃驾驶电动自行车与之发生碰撞，造成刘芷驿受伤，经交警认定张红鹃、刘芷驿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查明，谢高见为大令山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受大令山公司指派负责接送学生，因未按时在约定地点等候接送刘芷驿致刘芷驿自行穿越马路发生交通事故，谢高见未尽安全照看义务，其行为与刘芷驿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由大令山公司对刘芷驿所受损害承担补充责任。大令山公司、孙爽上诉请求应由谢高见承担侵权责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证明谢高见接送刘芷驿是出于其个人行为而非从事工作的行为。经一审法院查询河南省市场监督局企业信息登记公示系统，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大令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爽，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为漯河市召陵区滦河路许慎中学向北50米路西。对漯河市召陵区滦河路许慎中学向北100米路西的大山外语培训班的工商登记经查询，信息不存在。大令山公司与大山外语培训班实际经营地址、人员等混同。大令山公司、孙爽主张大令山公司与大山外语各自独立、彼此并无关联，对这一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孙爽上诉称其并非大令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的变化，未经登记，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按照大令山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判令大令山公司对刘芷驿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法定代表人孙爽对大令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释明如大令山公司内部管理经营及债务分担确有协议约定可另案起诉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大令山公司、孙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元，由孙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瑞珺书记员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