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亿，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东，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征，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诺诚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水西路**。法定代表人：吴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琦，湖南金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先亿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诺诚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诺诚光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先亿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内容，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未区分合作关系和买卖关系。一是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是合作费，非一审所称取得代理权资格的费用。上诉人要求返还10万元是基于合同未实际履行，非完全归责于发电量，相关费用应当返还。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显示贵州和四川两省光照不足不适合该产品，产品推广存在较大障碍，其也是合作不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二是上诉人支付14000元购买光伏发电产品，发电量有问题，是产品的质量问题，只与14000元有关。但是发电量问题确实影响了上诉人代理产品开业的信心。二、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处购进货物，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利益损失，10万元进货款应当退还。合同明确10万元包含技术服务、专用工具等费用，但又明确合作费的唯一返还途径为进货，二者自相矛盾，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且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在本次合作中并无实际损失。三、根据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判例，类似案件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同案同判。湖南诺诚光伏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赠送样品工程一套，该系统已经并网发电产生效益，持续至今仍旧正常运行，同时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提供了宣传册等开业工具，上诉人是因为自身原因未积极开拓市场，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根据法定或约定解除或者协商一致的情形解除了本合同。上诉人称合同未实际履行，又称存在违约行为，这是矛盾的。其称光伏产品是花1万多元买的，是没有依据，我们赠送了等价的10万的发电系统，上诉人为了增大装机容量增加了一万多元的费用，10万中也包括了代理费。合同中也约定了10万元返还的方式，合作费用可以抵扣后续进货货款，性质上不属于违约金。该工程已经产生几万元的效益，而且可以持续发电25年，合同的目的，其盈利模式，是取得被上诉人方的经销权，销售产品获取销售价与进货价的差价盈利。贵州的资源条件比其他地区稍差一点，但光伏系统作为一种清洁能源具有可持续性的优势，不能说发电量低于其他地区，合同目的就无法实现。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诺诚光伏返还合作费1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日起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到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决湖南诺诚光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湖南诺诚光伏（甲方）与李先亿（乙方）签订《诺诚光伏合同书》，约定：1、乙方自愿加入“诺诚光伏”系列产品经销体系，甲方向乙方提供产品及技术服务，供乙方在约定的区域内零售产品和服务，并授权乙方经销甲方产品，允许乙方获得经销权，乙方经营地址建立在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本合同有效期满时自然终止；2、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合作费100000元（含技术服务费、专用工具、相关价值的产品及开业用品等费用），作为乙方取得所在区域旗舰型经销商的经营资格，甲方负责提供相关价值的产品、技术、专用工具及开业用品和广告支持。乙方必须在一个月内积极组织实施“诺诚光伏”的市场运营及产品销售工作，并于两个月内第二次从甲方购货销售，从第二次购货起，乙方享有该级别的相关优惠政策，销售“诺诚光伏”产品的一切利润归乙方所有。从第二次进货起按进货额8%向乙方返还合作费，累计10万以上进行返还结算，直到返完全部合作费为止，合作费的唯一返还途径为进货返还。乙方从甲方的进货方式为货款到甲方指定账户10日内发货；3、合同中另手写注：（1）甲方光伏板质保25年，逆变器保10年；（2）甲方配送8KW样板工程给乙方后期多晶进货3.8KW（含1米内支架）；（3）乙方已付定金贰万元整，勘察完补捌万元整，余款货到甲方物流公司，乙方验货补余款方可提货，否则终止合同；（4）甲方包并网成功（乙方须出具相关手续），否则全额退款。2018年7月19日、7月20日、7月21日、7月28日，李先亿先后向湖南诺诚光伏支付合作款项20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元及货款11400元（加装费用）。2018年7月24日，湖南诺诚光伏向李先亿发送13.78W光伏发电系统，后湖南诺诚光伏为李先亿安装完毕光伏发电系统，并与当地国家电网并网成功。李先亿认为该套光伏发电系统发电量不够，导致李先亿未开业经营，也未从湖南诺诚光伏进货光伏产品进行销售，逐酿成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李先亿提交的《诺诚光伏合同书》、收款收据等证据，湖南诺诚光伏提交的发货单、光伏发电APP截图等证据，结合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经审查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先亿与湖南诺诚光伏签订的《诺诚光伏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涉案《诺诚光伏合同书》中，约定李先亿向湖南诺诚光伏交纳合作费100000元的目的实质是让李先亿取得所在区域经销“诺诚光伏”产品的经营资格，约定湖南诺诚光伏向李先亿配送样板工程，包并网成功以及光伏板、逆变器的质保期。在《诺诚光伏合同书》履行过程中，湖南诺诚光伏已实际向李先亿供应了13.78KW的光伏发电系统产品，为李先亿安装完毕后，并与当地国家电网并网成功，湖南诺诚光伏已完成了涉案《诺诚光伏合同书》所约定的义务。李先亿主张湖南诺诚光伏提供的光伏发电系统产品发电量不够，导致李先亿未开业经营，也未从湖南诺诚光伏进货光伏产品进行销售，湖南诺诚光伏应退还合作费100000元，但涉案《诺诚光伏合同书》并未就光伏发电系统产品的发电量进行约定，李先亿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湖南诺诚光伏曾向其承诺过光伏发电系统产品发电量标准的证据，现涉案《诺诚光伏合同书》期限已届满，李先亿一直继续使用湖南诺诚光伏提供的13.78KW的光伏发电系统产品至今，且获得了相应的发电收益，故对李先亿要求湖南诺诚光伏退还合作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先亿要求湖南诺诚光伏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系基于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湖南诺诚光伏退还李先亿合作费而衍生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未判决湖南诺诚光伏退还李先亿合作费，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并驳回。判决：驳回李先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先亿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全国太阳能资源分布情况》显示，全国按接收太阳能辐射量的大小，大致可分为五类地区，四川大部分地区、贵州属于第五类地区，为全国太阳能资源最差地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已解除；2.合作费性质的问题；3.上诉人要求退赔款项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诺成光伏合同书》约定的相关义务，上诉人并不享有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双方也未就解除合同协商达成一致，故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案涉合同已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作费性质的问题。《诺成光伏合同书》第一章第一条“本合同目的”中明确了上诉人自愿加入“诺诚光伏”系列产品经销体系，被上诉人提供产品及技术服务，并授权上诉人经销被上诉人产品等相关事宜。合同第二章第三条第一项载明，“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合作费壹拾万元（含技术服务费、专用工具、相关价值的产品及开业用品等费用），作为乙方取得所在区域旗舰型经销商的经营资格……。”故合作费涵盖的内容，既包括技术服务费、专用工具、相关价值的产品及开业用品等费用，也包括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产品经销权的费用。故对于上诉人称10万元合作费仅为技术服务费、专用工具、相关价值的产品及开业用品等费用，不包含授权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退赔部分款项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信缔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缔约过失责任是当事人违反先合同义务应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其中，先合同义务可归纳为四种类型：诚信缔约义务、告知义务、保密义务、其他先合同义务。本案中，地，地区太阳能资源丰富与否对于光伏发电系统产品的推广售、使用至关重要，上诉人所在地区为贵州省,系全国太阳能资源最匮乏的地区之一，故对于产品的相关关键信息，被上诉人在缔约时负有充分告知说明义务。上诉人称安装设备后，因其发现发电量不足，故未进一步从被上诉人处进货并推广、销售该产品，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除上诉人处设备外，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所在地区其他人家安装过该发电系统。故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被上诉人在缔约时未充分履行告知说明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诺成光伏合同书》期限虽为一年，但10万元合作费中所包含的技术服务、授权经销等费用部分，是对上诉人取得后续经销权一次性支付的款项，如后续双方续约，其授权及服务期限并不限于一年，依行业惯例，上诉人也并不需要另行再支付该部分费用。但因光伏发电系统在贵州发电量不足，致使上诉人后续未推广、经销该产品。被上诉人违反先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酌情减少价款。综合双方履约情况及光伏发电系统后续可产生的收益等情况，本院酌情判令被上诉人减少价款4万元，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4万元。综上所述，李先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诺诚光伏发电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李先亿4万元；三、驳回李先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共计2300元，由上诉人李先亿负担1150元，湖南诺诚光伏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