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楚彬，男，汉族，1973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亮，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友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上坑村上坑工业区上坑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UH9M9U。法定代表人：刘小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碧云，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楚彬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友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通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上诉人何楚彬、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碧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楚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友通公司退回所有运费；3.改判友通公司赔偿何楚彬各种损失人民币274,120元（币种下同）；4.由友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罔顾事实，偏袒友通公司。一审审理期间，友通公司对何楚彬的反诉提出了没有事实依据的答辩理由，原审法官提示友通公司庭后5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否则要承担不利后果。友通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而是原审法院主动发函给海关调取了部分与本案无关的资料，大部分证据与案件无关，即使是报关单其数字与交货的两批数字都对不上，且报关单上的每一种货物报关时都显示正常。二、原审法院枉法裁判，有据不认、有法不依。根据何楚彬与友通公司签订的《进口货物运输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之约定，迟延交货要扣减运费。如果按约定扣减，全部运费都减完也不足以扣减。原审法院也认定了友通公司违约，可为何不按合同约定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本案事实及其清楚，协议及相关法律明确。但原审法院却未依法判决，将何楚彬置于不平等地位。友通公司答辩称：一、友通公司已完成货物运输服务，何楚彬应当支付运费，一审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4月18日友通公司将第一车货物合计7610KG的麻布运输至深圳交货给何楚彬；2019年6月5日，友通公司将该合计10000KG的麻布运至深圳布吉交货给何楚彬。案涉运费132075元加上香港提货费5188元，合计137893元。何楚彬资金周转不足向友通公司借款，友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海在2019年5月13日向何楚彬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2万元，并微信告知等货回来结清运费和该2万元。何楚彬至今还拖欠77263元未支付。何楚彬主张退回运费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二、何楚彬未能举证证明其产生实际损失2741200元，一审驳回其该诉请是正确的。三、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审判公正。何楚彬所称调取海关单据一事，案涉的货物海关单据、检验资料等存于黄埔海关，何楚彬无法自行向海关调取该证据。友通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协助调查该证据，原审法院予以批准后调取，程序合法。友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楚彬向友通公司支付剩余运费人民币77263元及利息（以772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楚彬承担。何楚彬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友通公司返还何楚彬运费6万元；2.判令友通公司按合同总额20%支付违约金22502元；3.判令友通公司支付何楚彬经济损失274120元，其中：定金损失5万元，仓租损失54120元，未出售的货物贬值损失17万元；4.判令友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反诉费。原审法院查明：友通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9月9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国内货运代理等。2019年4月15日，何楚彬作为委托方（甲方），友通公司作为承运方（乙方）签订《东莞市友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货物运输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为提高货物运输质量，明确承运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实施细则》和国家有关运输管理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货物名称麻布，件数1057件，重量17660KG（重量按实际过磅重量，要求装货前吉车过磅，装货后重车过磅；深圳交货时重车过磅，卸货时吉车过磅，深圳香港两个地点货过磅重量误差要在两百KG内）；体积30立方米；甲方和乙方双方执行协商统一的价格（此价格包括乙方代办进出口报关、报检、关税等一切通关手续的费用，包含相关的提货费和深圳布吉的送货费）人民币7.5元/KG。若货物以及重量件数与实际不符，则以实际情况为准（含香港的提货费和深圳布吉的送货费，不包含装卸货费）。二、付款方式：货送到深圳布吉，深圳到货跟相关交货货物对板，核对重量没问题后付款。三、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责任：（1）甲方委托乙方运输前，应以书面形式传真通知乙方，而且数据清楚，如因甲方提供装箱资料、货值与实际验货情况不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2）甲方所委托的货物，必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若有国家禁运的货物，乙方有权拒绝运输。乙方责任：（1）乙方应提供符合运输要求的标准运输工具；（2）乙方按承运之日算起，含承运日七天内送货到深圳布吉，如没能按协议时间送货到达，从承运日（含承运日）起到第八天开始每天按总运费用8%扣减运费。（3）乙方在承运甲方货物时，应保证货物的安全，如因乙方在运输过程中丢失货物，在承运日起20天内未能交货给甲方，按总运费的五倍赔偿给甲方；发生不可抗拒的原因（如战争、、地震洪水等）除外。乙方代办进口报关、报检、关税等一切通关手续，并保证顺利通关。四、甲乙双方在协议执行中发生争执，应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对争议要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可以向法院起诉。五、甲方本次委托乙方所运货物：由香港运到深圳布吉交货。上述协议签订后，友通公司安排人员至何楚彬指定的案涉货物在香港的存放地址提货，因仓库提货时的特殊要求，友通公司额外支出5188元。友通公司将案涉17610KG货物安排分为两车运输，一车货物重量为7610KG，另一车货物重量为10000KG。两车货物均于2019年4月18日起运。在通关时，其中载货7610KG的车辆较快通过了海关部门检查并办理了各项清关手续，于2019年4月19日运抵何楚彬指定收货地点。何楚彬收到第一批货物后支付了3万元运费。2019年5月13日，刘小海又向何楚彬指定的收款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转款前刘小海向何楚彬发送微信：“钱等下转给你，预付二万给你，等货回来结清上次的运费和本次的运费还有加上这次预付的二万一起结清方可交货。”对于该笔2万元款项，友通公司主张系因何楚彬资金周转困难而向其出借的借款，何楚彬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2万元款项系友通公司向其退还的运费。第二批10000KG的货物于2019年6月5日送抵何楚彬指定收货地点。友通公司主张该批货物延迟到达的原因系货物被海关部门抽检，因怀疑案涉货物系固体废物故进行抽样检验。对此，友通公司提交友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海与何楚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小海曾于2019年4月25日向何楚彬发送布料货物被卸货的现场照片。何楚彬于2019年6月4日发送微信指示将该批货物送至“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科技园路美宜佳何楚彬收”。友通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交货后，刘小海向何楚彬发送微信“17610*7.5=132075+5188香港提货费-10000=127263元”。此后，何楚彬又向友通公司支付5万元款项。除上述付款外，何楚彬未再向友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何楚彬主张友通公司延迟送货为其造成定金损失5万元、仓租损失54120元及货物贬值损失17万元。何楚彬提交由其开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陈朝壮购香港麻布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定于2019年4月30日前交货。逾期双倍退还定金。”何楚彬提交2019年6月6日深圳市信泰利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入库单，载明麻布数量33板，仓租单价为264元/天。何楚彬提交深圳市信泰利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何楚彬仓租5412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运输合同的部分履行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纠纷具有涉港因素。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东莞市友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货物运输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诉争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东莞市友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货物运输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关于何楚彬是否应当向友通公司继续支付运费以及友通公司是否应当向何楚彬返还已经收取的6万元运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友通公司将第一批货物按时送达，第二批货物虽未按约定的时间送达，但友通公司已经将货物实际送达何楚彬指定的收货地点，何楚彬的行为亦能够证明其接受了友通公司的履约行为，因此应当对此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从双方付款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知，何楚彬已实际支付友通公司6万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友通公司实际运送的货物重量以及提货时额外产生的费用数额，经计算，何楚彬尚余77263元未予支付，友通公司主张何楚彬应向其支付该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楚彬在接受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运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楚彬主张友通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2502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友通公司作为经营货物进出口和货运代理业务的公司，对案涉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包括海关检查、检验等原因造成的拖延运输时间的因素应当有所预见，但案涉《东莞市友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货物运输合作协议》从合同名称能够看出在双方签订时系友通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该合同中并未对因海关检查、检验等原因造成的延迟送达在违约责任的承担方面予以排除，同时，友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延迟送达系何楚彬造成的，在此情况下，友通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将货物送达，应认定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何楚彬主张的违约金数额22502元，友通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运输合同的约定内容、履行情况、友通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何楚彬可能遭受的各项损失，认为何楚彬主张的该项违约金数额合理，应予支持。关于何楚彬主张友通公司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其定金损失5万元，仓租损失54120元，未出售的货物贬值损失17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何楚彬提交的定金收据由其单方出具，其虽主张已经依照收据内容向案外人支付了双倍定金，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何楚彬主张的定金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何楚彬针对仓租损失提交的入库单和收款收据，虽然能够证明仓租费用的计费标准和实际发生，但对于何楚彬因友通公司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合理期间内货物积压的损失，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述违约金数额时已经予以考虑，何楚彬主张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仓租费用均系因友通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认可。此外，何楚彬未就货物贬值损失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友通公司主张何楚彬应向其支付运费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友通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亦由此引发本案纠纷，故友通公司对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楚彬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友通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77263元；二、友通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何楚彬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2502元；三、驳回友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楚彬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2元，由友通公司负担人民币52元，由何楚彬负担人民币1700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5元，由何楚彬负担人民币2962元，由友通公司负担人民币363元。友通公司已预交人民币1752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由原审法院退回1337元；何楚彬已预交人民币3325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再向原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7元，拒不缴纳的，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友通公司是否应退回所有运费，并赔偿何楚彬损失274120元。本案友通公司向何楚彬提供了运输服务，何楚彬在知道第二批货物迟延的情况下，在2019年6月5日接收了货物。友通公司已经履行了运输合同项下义务。在交货后友通公司刘小海发送微信给何楚彬计算了两批货物应付全部运费127263元。何楚彬收到后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又向友通公司支付5万元，应认为其对应支付运费总额予以确认。现何楚彬请求返还运费没有法律依据。何楚彬主张按《进口货物运输合作协议》约定，如未能按协议时间送货到达，从承运日到第八天开始每天按总运费8%扣减运费，本案运费已经全部扣减完。本院认为，双方的格式条款约定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何楚彬应举证自己因迟延交货造成的损失，按实际损失请求赔偿。何楚彬主张定金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赔付了双倍定金给案外人。何楚彬主张仓租损失，其提供的收款收据载明仓租54120元但不能证明系因本案货物迟延运输导致不能售出而产生的损失。何楚彬主张货物贬值损失但未提供证据涉案货物在市场上贬值的证据。综上，何楚彬主张的损失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何楚彬因友通公司迟延交付货物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已经予以考虑并支持何楚彬主张的20%违约金，其额外请求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属重复请求且无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此外，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海关相关材料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上诉人何楚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连塘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海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静雅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