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金碧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盘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金越路**。 法定代表人：王树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盛泰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盘山县太平镇。 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盘锦辽河油田井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友谊街。 法定代表人：张跃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盘锦金碧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山盛泰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原审第三人盘锦辽河油田井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原审第三人井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金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盛泰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碧公司与井下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不属营运性车辆为借口排除涉案小型客车挂靠事实是错误的。金碧公司持有涉案车辆行车执照、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汇款单、投保单等证据证明金碧公司系车辆实际所有人，并实际占有使用。由于金碧公司与井下公司形成了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经盘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122民初446号民事调解书，依法解除挂靠关系，井下公司应协助金碧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忽视调解书效力，在未撤销的前提下，否认金碧公司的挂靠关系是错误的。2．盛泰公司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善意第三人必须与井下公司具有案涉车辆物权关系，而非债权关系。盛泰公司申请执行查封案涉车辆实属不当，其不具有物权关系，不构成善意第三人的法律要件，其债权不能对抗物权。3．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8月13日第二次庭审转入简易程序，原合议庭组成人员人民陪审员未到庭参加认证，庭审不规范，违反民诉法的规定，程序违法。 盛泰公司辩称，盘山县人民法院调解书并未认定挂靠协议的真实性，只是双方自愿的调解，不排除双方债务的纠纷。挂靠合同纸张的印章印迹与签订时间不符。车辆发票不全，保险单不连续，投保人不是金碧公司，案涉车辆应属于井下公司。 井下公司述称，同意金碧公司的意见。 金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辽Ｌ×××××号和辽Ｌ×××××号埃尔法车辆的执行；2．依法确认辽Ｌ×××××号和辽Ｌ×××××号埃尔法车辆所有权归金碧公司所有，立即解除对上述两台车辆的查封；3．由盛泰公司与井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河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书。因被执行人（井下公司）不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盛泰公司）向辽河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辽河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辽7401执2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查封被执行人井下公司名下的辽Ｌ×××××帕萨特车辆的车籍，期限为二年；查封被执行人井下公司名下的辽Ｌ×××××奥迪车辆的车籍，期限为二年；查封被执行人井下公司名下的辽Ｌ×××××三机牌车辆的车籍，期限为二年；查封被执行人井下公司名下的辽Ｌ×××××三机牌车辆的车籍，期限为二年；查封被执行人井下公司名下的辽Ｌ×××××江铃牌车辆的车籍，期限为二年；查封被执行人井下公司名下的辽Ｌ×××××环利牌车辆的车籍，期限为二年；查封被执行人井下公司名下的辽Ｌ×××××埃尔法3456CC牌车辆的车籍，期限为二年；查封被执行人井下公司名下的辽Ｌ×××××埃尔法3456CC牌车辆的车籍，期限为二年。后金碧公司对该执行措施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辽河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辽740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金碧公司的异议请求。另查，2020年3月31日金碧公司与井下公司经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122民初44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解除金碧公司与井下公司签订的两台车辆的《车辆挂靠协议》，由井下公司协助金碧公司办理上述两台车辆的过户手续，过户到金碧公司的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碧公司购买车辆是否属实；2．金碧公司作为主张权利人能否对抗善意第三人，能否排除本次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是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结合本案，金碧公司提供的行车执照、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购车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牌照为辽Ｌ×××××埃尔法3456CCJTEGS21H（金碧公司未提供另一台车辆的购车发票）实际出资购买人为井下公司，销售单位为盘锦星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该车并非金碧公司所称购自于山东济南，金碧公司提供的购车证据自相矛盾，而且原始的购车发票及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均显示真正的车主为井下公司。金碧公司提供的几张保险单，最早的时间为2014年，未提供2011年至2013年的保险单，虽然保险单上的被保险人为金碧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但仅凭被保险人的名字无法证明金碧公司就是车辆的所有权人。金碧公司声称两台车辆为挂靠车辆，由于该两台车辆不属于营运性车辆，金碧公司将车辆无偿挂靠于井下公司名下，不符合商事主体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特点，金碧公司无法解释其挂靠的合理性。因此，对于金碧公司有关挂靠的解释，不予采信。金碧公司与井下公司在辽河人民法院查封车辆以后，于2020年3月25日在盘山县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除挂靠关系，显然不能对抗执行查封。故金碧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实际车主，金碧公司的主张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排除本次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盘锦金碧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盘锦金碧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碧公司提供：1.2011年8月10日和2011年8月15日分别向盘锦星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00,000元和570,800元的银行卡消费小票，用以证明金碧公司出资购买辽Ｌ×××××号埃尔法车辆。2．辽Ｌ×××××号和LL0015号车辆从2011年至2020年的车辆保险单，用以证明金碧公司从购买车辆至今一直为车辆交付保险。金碧公司申请本院到盘锦市车辆管理所调取辽Ｌ×××××号埃尔法车辆发票，用以证明金碧公司出资购买辽Ｌ×××××号埃尔法车辆。井下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无异议。盛泰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车辆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保险单及银行卡消费小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均不同。银行卡消费小票的付款人不是金碧公司。本院认为，井下公司与盛泰公司对车辆发票无异议，予以采信。保险单均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承保单业务专用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专用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保单专用章，盛泰公司对公章真伪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银行卡消费小票载明收款方为盘锦星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辽Ｌ×××××号埃尔法车辆发票的销货单位名称一致，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碧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金碧公司提供的银行消费小票载明收款方为盘锦星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盘锦星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也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JTEGS21HXB8050381，与辽Ｌ×××××号埃尔法车辆的行驶证信息一致。金碧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账单载明收款方为济南福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济南福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也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JTEGS21H7B8051553，与辽Ｌ×××××号埃尔法车辆的行驶证信息一致。虽然金碧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的被保险人不同，但均为金碧公司的关联企业。结合（2020）辽1122民初446号民事调解书可证明辽Ｌ×××××号与辽Ｌ×××××号埃尔法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金碧公司，且由金碧公司使用，金碧公司对两台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 综上所述，金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辽Ｌ×××××号和辽Ｌ×××××号埃尔法车辆； 三、确认辽Ｌ×××××号和辽Ｌ×××××号埃尔法车辆归金碧公司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盘锦盛泰燃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盘锦盛泰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赵 进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艳波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