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25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冶小苏，女，回族，住陕西省武功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咸阳武功恒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武功县。 法定代表人：冶小苏，该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凯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冶强，男，回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一审第三人：冶玉萍，女，回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再审申请人冶小苏、咸阳武功恒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工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冶强、一审第三人冶玉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4民终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冶小苏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涉案门面房的房产证系冶玉萍任职法人期间办理至恒丰工贸公司名下，且2004年11月冶玉萍已经将恒丰大厦整体有偿转让给冶小苏，冶强根本无权向冶小苏主张权利。2003年，治玉萍筹集资金，与徐某某、谭某某共同通过投标，购得武功县五金公司营业大楼，后三人于2003年7月25日书面协议约定大楼的东四至东九间1层至4层，含东六至东八层5层及东二、东三间2-4层（共1494.02㎡)归冶玉萍所有。2004年2月23日，冶玉萍注册成立了恒丰工贸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2004年7月，冶玉萍作为恒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所有的1494.02㎡门面房的房产证均办理在公司名下，冶强以及冶玉萍陈述房产证是冶小苏办理不符合客观事实。1.在办理房产证之前，门面房均属于冶玉萍所有；2.房产证办至公司名下，需要法定代表人亲自办理相关手续还要加盖公司公章。所以冶小苏个人根本客观上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二）2004年11月，冶小苏与冶玉萍签订了《关于恒丰大厦几个问题协商解决的决定》。1.《决定》中约定冶玉萍自签订该决定之日起将恒丰大厦的相关手续一次交给冶小苏（包括房产证），由此可知，在《决定》签署之前，恒丰大厦的所有手续均是冶玉萍保管，其在庭审中关于办房产证自己不知情的陈述均是虚假的；2.在整个《决定》中，冶玉萍将恒丰大厦建成后的投资、货款、借款、外欠款均进行了详细完整的罗列，整体有偿转让给冶小苏，明确约定冶玉萍与恒丰大厦无任何关系，恒丰大厦权属归冶小苏所有，绝不反悔。决定中丝毫未提及恒丰大厦中还存在冶强的投资款或者门面房中还有两间属于冶强，因此，冶小苏出于信赖利益已经善意受让了恒丰大厦。冶强无权主张任何权利，即使其权利被侵害，侵权人也是冶玉萍，绝对并非冶小苏。 二、原审判决剥夺了冶小苏申请鉴定的权利，属程序错误，依法应当被撤销。在一审庭审中，冶小苏明确对冶强提供的2003年7月1日、2003年7月22日产生的两份《收条》以及冶强与冶玉萍之间签订的分房《协议》真实性表示不认可，并且庭审中冶小苏申请对该两份证据的产生时间以及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判决违反程序性规定，对于冶小苏的鉴定申请置之不理，而二审判决无视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冶小苏代理人关于质证的上述记录，断章取义的以一审卷宗124页倒数第六行的文字认为冶小苏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进而剥夺冶小苏申请鉴定的权利，属程序错误。 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即冶强是否对两间门面房享有所有权、该两间房是否系东八至东九两间的1-4楼均缺乏证据证明，冶小苏对冶强提供的证据中《收条》以及分房《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具有充分的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证据认定方面显失公平，本案与冶玉萍诉冶小苏合同纠纷一案一、二审均是同一合议庭审理，在合同纠纷中，法院对于冶玉萍提供的一组产生于冶玉萍和其母亲申凤兰之间的录音证据予以采纳，但是在本案中，却对申凤兰当庭作出的证言不予采纳，理由是申凤兰并非案件亲历者，原审法院如此明显的偏袒对方，对冶小苏显然不公平。（二）假如冶强和冶玉萍之间真实存在委托买房事实，也形成了书面的分房协议，那么，1.二人不能提供38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冶玉萍在取得所有门面房之初就已经具备了分房条件，其在房产证办理之前近半年不协助冶强办理房产证，甚至冶玉萍2006年8月份将房产证交付给冶小苏之前（即冶玉萍自己保管房产证的两年多时间内），也从未提起变更产权证事宜，冶强及其母亲金某某也未曾去公司向冶玉萍主张权利。3.根据《决定》的约定，冶玉萍要将恒丰大厦的房产证交给冶小苏，在交接房产证之时，其对冶强享有部分门面房权利的事情也只字不提。4.假如冶玉萍投资恒丰大厦的款项中有冶强38万元，在签订的《决定》中，包括合同纠纷案件中，治玉萍仍然要求冶小苏向其个人支付投资款116万元，而未扣除38万元，冶玉萍向冶小苏主张其私自处分冶强门面房的转让款的同时又和冶强相互串通主张要回门面房的所有权。这充分说明本案系冶强及冶玉萍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但最令冶小苏无法理解的是原两审法院的同一合议庭在审理案件时，割裂审查存在关联的两个案件，完全一边倒的支持了冶强的无理请求。（三）再审程序中，冶小苏继续申请法院对前述证据产生的时间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若鉴定结果显示证据系伪造而成，请求法院将该部分案件资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四、2007年4月24日，案外人冶桂萍、冶玉萍、冶小苏之间形成书面材料，内容为确认冶强委托冶玉萍购房一事，2013年5月以及2019年2月形成的《房屋租赁协议》，所有行为发生的初衷是：冶强是冶小苏哥哥的儿子，冶小苏的哥哥99年去世，因冶小苏相对而言经济条件较好，于是其在资金方面对治强给予更多帮助，并非认可冶强享有门面房所有权，这就解释了2004年冶玉萍为什么没有将房产证办至冶强名下，而将其享有所有权的门面房全部办理到恒丰工贸公司名下，也解释了为什么冶小苏宁愿签订租赁协议也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行为。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指令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冶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冶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冶强提交意见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恒丰大厦东八至东九两间一至四层系冶强之母金某某委托冶玉萍代为为其子冶强购买，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冶强。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冶强在一审时提交了《武功县企业改制综合办公室关于县五金公司整体出售方案的批复》（武企改办发［2002]10号）、《武功县五金公司竞买营业大楼中标确认书》、《武功县五金公司营业大楼交接协议》、武功县五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了冶玉萍与武功县五金公司原职工谭某某及徐某某组成了竞标联合体，共同出资140万元，对外以谭某某的名义，于2003年7月18日成功中标武功县五金公司营业大楼；另提交了冶玉萍于2003年7月1日向冶强之母金某某出具的《收条》，以及冶玉萍于2003年7月22日就同一笔款项向冶强之母金某某再次出具的《收条》，证明了冶强之母金某某已代冶强向冶玉萍支付了武功县五金公司营业大楼两间门面房的购房款；又提交了冶玉萍与谭某某、徐某某签订的分房《协议书》，以及冶玉萍与冶强签订的分房《协议》，证明了在2003年7月25日冶玉萍与冶强已经以书面形式明确武功县五金公司营业大楼“东八至东九两间一至四层归冶强所有…房产证由双方各自独立办理”，以及冶小苏与冶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密切相连，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恒丰大厦东八、东九两间一至四层物权归冶强所有。这也是被陕04**民初750号和陕04民终209号民事判决书先后判决认定的。 （二）案涉房屋虽然被冶小苏有意地错误登记在了恒丰公司名下，但无论是冶玉萍还是冶小苏对案涉房屋属于冶强所有的事实都是认可的。冶强在得知上述情况后，向冶小苏及冶玉萍主张权利，要求归还属于自己的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但冶小苏一直推脱。在此情况下，冶玉萍于2007年4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2003年7月，由我（冶玉萍）经手给冶强、冶琳买五金大楼两间房，这两间房现在由恒丰大厦租用，房租每年8月1日按时支付，我2003年7月收冶强38万元整。”同时，冶小苏在该情况说明上写明“情况属实”字样，并签字。该《情况说明》形成于冶小苏与冶玉萍法人转让（2004年）之后，且有本案两位当事人的亲笔签名确认，另有冶强的大姑在场见证签字，明白无误地说明了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于冶强，使用方式是由“恒丰大厦租用”，其真实性不容质疑，亦为一、二审法院所认定。另一方面，冶小苏虽然一直推脱，拒不配合冶强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却一直以租赁的方式租赁案涉房屋作为冶小苏公司的经营场所，并一直按照年租金8万元的标准向冶强支付案涉房屋的租金至今。冶小苏在一、二审时，向法庭声称冶强的房屋是她口头赠予的，被两审法院驳回后，又在再审申请书中诡辩称以自己的房屋向冶强每年以支付房屋租金的形式予以资助，前后矛盾。恳请贵院秉持公道，依法驳回冶小苏及恒丰工贸公司的再审申请，以维护冶强的合法利益。 冶玉萍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依法认定清楚、正确，依法审清并还原了冶强所属房产的真实事实过程。对冶小苏在再审申请书中所指，“冶玉萍作为恒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所有的门面房的房产证办理在公司名下…”的说法，做如下说明：冶小苏所说的上述房产证是冶小苏在没有冶玉萍和冶强的授权和委托的情况下私自违法办理的。冶玉萍已向武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法院审查后已受理，现定于2020年12月8日开庭审理。对于冶小苏的再审申请恳请给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恒丰大厦于2003年7月18日由谭某某出面通过公开竞价购得。2003年7月25日谭某某、徐某某和冶玉萍就恒丰大厦在该三人内部进行分割达成协议。冶强提交的冶玉萍与其母金某某于2003年7月25日达成的协议，约定上述三方协议载明恒丰大厦归属冶玉萍所有的部分中东八至东九两间一至四层归冶强所有，由金某某预交给冶玉萍的38万元按实际购房价结算。冶强还提交了有冶小苏签字的冶玉萍于2007年4月24日出具的由冶玉萍经手给冶强、冶琳买五金大楼贰间，这两间房现由恒丰大厦租用的说明，以及冶强将该房产租赁给冶小苏的租赁协议。但该诉争房产未登记在冶强名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本案诉争的恒丰大厦房产系登记在恒丰工贸公司名下，故案涉恒丰大厦房产系恒丰工贸公司股东作为出资登记在该公司名下还是恒丰工贸公司以自有资金购得，恒丰工贸公司是否已依法取得案涉恒丰大厦房产所有权，恒丰工贸公司股权结构及股权变更登记情况，冶玉萍与金某某于2003年7月25日达成协议时恒丰工贸公司是否已经成立，冶玉萍签订该协议的效力是否可及于恒丰工贸公司等事实均系判断案涉恒丰大厦房产物权归属的重要依据。一、二审法院在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认定的情况下，仅依冶玉萍与金某某达成的协议、冶小苏在冶玉萍于2007年4月24日出具的说明中签字及其与冶强就案涉房产签订租赁协议径行判决案涉恒丰大厦房产所有权及所附着土地使用权归冶强所有应属不当。 另，案涉恒丰大厦系登记在恒丰工贸公司名下，从到案证据来看，冶小苏仅与冶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且该租赁协议中未明确“两间一至四楼”的具体位置，一、二审法院判决冶小苏配合冶强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亦属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逄 东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 骋 书 记 员  樊云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