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新亮，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佑，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希望，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文，女，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彭新亮因与被上诉人谭希望、刘成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新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即判决谭希望、刘成文支付彭新亮饲料款17万元）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谭希望、刘成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生猪价格存在较大差异、记录不符合常理和记载的明细不符认定出入账明细顶部用黑体字记载的数字为2019年的业务往来，纯属错误，缺乏证据。1、关于生猪价格差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该规定，谭希望、刘成文应当就出入账明细顶部记载的数字为2019年3月1日结算后的业务往来举证证明。本案中谭希望、刘成文虽然提交了四张明细，但四张明细均不能证明彭新亮在出入账顶部记载的数字为2019年的业务往来。其中有一张明细，虽由彭新亮书写，且与彭新亮在出入账顶部记载的数字一致，但仅只能证明双方在2月27日和3月13日两天进行过结算，具体是哪一年不能确定。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的一张明细，虽然彭强的名字系彭新亮书写，但其他的数字和日期均不是彭新亮书写，谭希望也认可上面的数字和日期均系彭新亮雇请拉猪的唐某书写，究竟是否为唐某书写，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谭希望也没有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而且彭新亮对该份明细的内容也不认可，故对该份明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既然该份明细内容没有得到求证，就不能认定该份明细上的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生猪价格为7.5元∕公斤，也就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有生猪价格的对比性。2、关于记载不符合常理问题。彭新亮在出入账明细顶部用黑体字记载的属于2018年1—5份双方已核对没有当即付款的记录，从谭希望后来提交2018年2月20日和3月初5的记录来看，当场结清的都写有个“清”字。所以彭新亮把没有当场结清已核对的生猪款等就写在出入账明细上，加上后来发生的业务往来一起于2018年12月20日进行了结算，谭希望尚欠彭新亮饲料款208000元。3、关于记载明细不符的问题。首先暂不考虑谭希望提交的部分记录是否真实不谈，但从谭希望提交的部分记录时间与彭新亮在出入账明细上记载的时间没有一天是相同的，既然都不是同一时间，那么各方其记载的内容怎么会相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彭新亮在出入账明细上记载的时间未明确区分农历和公历时间明显错误，且自相矛盾。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出入账明细上记载的时间部分为农历时间，然后又认定彭新亮在出入账明细上记载的时间未明确区分农历和公历时间，明显自相矛盾。而事实上彭新亮用农历记载时间的都有文字表示，比如：正月、初1等，那些没有用文字而是以阿拉伯数字记载时间的都是公历时间。从彭新亮提供的出入账明细和谭希望提交且由彭新亮书写的记录明细中便可以证实。三、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出入账顶部记载的数字为2019年的业务往来，也不应当将结算之前的业务往来纳入未结算的金额。一审法院由于错误认定彭新亮在出入账明细上未明确区分农历和公历时间，导致认定未结算的金额也错误。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定未结算的120497元里面应减除2月27日那笔11991元往来，那笔11991元往来已由双方于2019年3月1日进行了结算，所以双方实际未结算的金额应为108506元。四、从出入账顶部用黑体字记载的内容来看，其中有一笔补差价12000元，便能反应出入账顶部用黑体字记载的内容为2018年1—5份的业务往来。彭新亮介于当时没有与谭希望结清生猪款，到2018年12月20日双方结算时由于生猪涨价，所以彭新亮才补谭希望生猪差价12000元。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失公正，明显偏袒谭希望。从出入账记载的内容来看，除了出入账顶部有记载外，在出入账的右边也有记录，右边清楚记载了购买饲料的日期、规格、数量、单价。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出入账顶部的记录，那么也应当把右边谭希望赊购的饲料款一并纳入2019年的业务往来。谭希望辩称，1、从谭希望提交的2019年2月27日的单据中显示“×7.5”，当时2018年的价格只有5.5元-5.8元每斤，出入账明显不可能以7.5元作为单价。２、彭新亮的饲料导致谭希望的生猪死亡，应当在本案货款中抵扣。３、2月27日的明细记载的是2019年的往来，通过当时的生猪单价价格可以确定。刘成文未予辩称。彭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谭希望、刘成文立即支付饲料款1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希望、刘成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新亮经营饲料生意，谭希望系生猪养殖户。双方一直有往来，即由彭新亮提供饲料给谭希望，同时谭希望再将生猪卖给彭新亮。2018年12月20日，双方对账结算，谭希望尚欠彭新亮货款208000元。对账后，双方又继续发生业务往来。2019年阴历正月25日（2019年3月1日），双方再次对账，谭希望欠彭新亮货款170000元，并由谭希望在出入账明细上签字确认。对账时，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彭新亮在出入账明细顶部用黑色签字笔载记以下内容：“2月27称猪119913月13称猪234825月15称猪40105月16称猪158815月17称猪27425月18称猪29655月19称猪42055月20称猪2861来现金3月初1付200005月14付13000付18160补差价1200”。另查明：1.谭希望与刘成文系夫妻关系。2.出入账明细上记载的时间部分为阴历时间，彭新亮在记载时未明确区分阴历和阳历时间。诉讼中：1.彭新亮称以上出入账明细上记录的内容系其与谭希望2018年的往来，其中部分是向谭希望购买生猪的记录，部分是谭希望支付的现金，但该金额已经在2018年12月20日双方对账时进行了核减。谭希望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如果已经扣减则无需再记录下来，且彭新亮签字的明细上记载的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同时谭希望提出2018年1-5月份的生猪价格仅为5.6-5.8元／斤，而2019年1-5月份的生猪价格为7.5元／斤，彭新亮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谭希望提交4张明细，拟证明在2019年农历正月25日对账后，谭希望共计用生猪和现金抵付货款120497元，应当予以扣除。其中第1张系彭新亮书写的明细，12行数字“1199123482…1200”与出入账明细上的一致。第3张：“2019年2月27日①118.4②151.8③128.2①149.2②129.4③122.4彭强×7.5谭希望”。彭新亮对该份明细上彭强的签名予以认可，但认为日期系谭希望自己加的，谭希望则称带有序号的数字及日期系由彭新亮请来拖猪的唐某书写，数字是代表生猪的重量（公斤），×7.5代表每斤生猪的价格。第4张：“2019.3.13彭强7.5①154②161③151.2④147⑤170①152②141.6③149.5④184⑤155.21565.5×15＝23482.5”。3.谭希望提交了2018年2月20日、3月初5、6月14日、11月初八、12月初九等时间由唐某经手向其购买生猪的记录，其中2018年上半年的生猪价格为5.6-5.8元／斤，下半年的价格为7.5元／斤左右。4.谭希望称彭新亮将出现非洲猪瘟猪场未用完的饲料卖给谭希望的猪场，导致谭希望养的137头生猪死亡，已死亡的生猪都在2019年4月-5月间被埋掉或做无公害化处理。在双方进行调解时，彭新亮提出按130头猪算，3000元／头猪，共计损失39万元左右，故要求彭新亮先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法的买卖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谭希望在彭新亮处购买饲料，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谭希望应当及时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出入账明细上记录的谭希望用生猪和现金抵付货款的120497元系2018年的往来还是2019年的往来。彭新亮与谭希望于2018年12月20日进行过一次结算，即谭希望尚欠彭新亮货款208000元，之后双方继续往来。彭新亮陈述其记载的内容系2018年的往来，已经在2018年12月20日结算时予以核减，但谭希望不予认可，称双方每年会进行3-4次结算，其提交的彭新亮签字的明细上明确记载了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且2019年1-5月份的生猪价格为7.5元/斤，而2018年1-5月的生猪价格为5.6-5.8元/斤，存在较大差异。彭新亮于2018年5月份之后也向谭希望购买了生猪，而2019年5月份之后，双方就再无经济往来，从双方的往来习惯可知，在2018年度上半年和下半年均有往来的情况下，仅在出入账明细上记载2018年1-5月份的记录不符合常理，且谭希望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往来的部分记录，与彭新亮记载的明细不符。同时，经网上查询显示，湖南省浏阳市生猪价格如下：2018年2月28日11.7元/公斤，2018年4月12日10.6元/公斤，2019年3月15日14.8元/公斤，2019年3月22日15.8元/公斤，2019年4月25日14.8元/公斤，谭希望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故上述120497元应为2019年的往来，应在谭希望所欠货款170000元中进行扣除。综上，对彭新亮要求谭希望支付货款495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谭希望要求彭新亮赔偿其生猪死亡造成的损失问题。谭希望提交录音光盘证明其生猪死亡系由于彭新亮向其提供的猪饲料存在非洲猪瘟引起，但彭新亮不予认可。从现有证据无法分析出其生猪死亡的原因，即使真的是因为非洲猪瘟死亡，亦无法得出系由于彭新亮提供的猪饲料导致其生猪死亡的结论，且谭希望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谭希望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彭新亮要求刘成文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本案债务发生在谭希望与刘成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希望、刘成文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应当认定谭希望因经营猪场而获得的财产收益归其与刘成文夫妻共同所有，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刘成文与谭希望的夫妻共同债务。审理中，刘成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辩驳等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谭希望、刘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彭新亮货款49503元；二、驳回彭新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合计3220元，由彭新亮负担2220元，由谭希望、刘成文共同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出入账明细上记录的谭希望用生猪和现金抵付货款的120497元系2018年的往来还是2019年的往来。本案中，彭新亮主张出入账明细顶部记载内容系2018年的往来，已经在2018年12月20日结算时予以核减，谭希望应支付货款170000元。谭希望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四张明细以证明上述出入账记录的系2019年的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本院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谭希望提交的第1张明细系彭新亮书写，而且12行数字与涉案出入账顶部明细一致，谭希望提交的第3张明细上有彭强的签名，彭新亮对此予以认可，该明细上载明的生猪价格与谭希望提交的2018年部分时间由唐某经手向其购买生猪的记录中的价格较为接近，而且，对比一审法院通过网络查询的湖南省浏阳市生猪价格情况，谭希望主张出入账明细记载的生猪款项更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综合出入账明细以及谭希望提交的4张明细、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当时生猪价格市场行情等因素，本院认为谭希望的陈述更符合实际情况，宜将上述120497元认定为2019年的往来。彭新亮上诉主张出入账明细顶部2月27日11991元应予扣减，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在双方2019年3月1日对账时予以结算，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彭新亮还上诉主张谭希望应支付出入账明细右部黑体字记载的货款。本院认为，彭新亮在起诉时仅主张谭希望支付货款170000元，出入账明细右部黑体字记载的货款并不属于该主张范围，因此彭新亮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彭新亮要求谭希望支付货款495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新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彭新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