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长江，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郑晓华，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晨洁，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长海，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商志浩，赤峰市红山区桥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夏立冬，女，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原审被告：夏立秋，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上诉人夏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夏长海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6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长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61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长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始房屋、村委会所建房屋中的20平方米为双方父母的遗产，由兄弟姐妹四人共同所有平均分割，属认定事实错误，对夏长江明显不公平。因为2013年时该房屋已基础沉陷、房屋倒塌，剩下半截墙体，经鉴定为危房D级，如不进行翻建，该房屋已不能居住。由于夏长江的翻建，才保住了房屋的财产权利，故即便将该部分拆迁补偿款做为父母的遗产继承，夏长江也应多分，不应平均分割。二、一审法院认定此次拆迁政策是按照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面积给予补偿，是对拆迁政策的错误理解、适用。此次拆迁政策为有证房屋建筑面积不超过土地使用权证记载面积60％的，按照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60％给予补偿，超过60％，按照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给予补偿。这一拆迁政策只是对认证房屋面积的限制性规定，其基础补偿条件仍然根据房屋建筑面积补偿，而非根据土地证记载面积补偿，而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的补偿情况也可知，所有的补偿均是对房屋的拆迁补偿，而不是对土地价值的补偿。三、一审法院认定宅基地的共同使用人即为拆迁补偿款的共同所有人，并据此认定除原始房屋58.3平方米及村委会所建的40平方米外的其他拆迁款2138872元均由夏长江与夏长海共同所有，该认定错误。涉案的争议标的是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是对所拆迁房屋的补偿，也就是房屋是谁建设、房屋归谁所有补偿款就归谁所有，涉案房屋全部由夏长江所建，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故夏长江是房屋的建设者、所有人，是被拆迁房屋补偿款的享有人。虽然涉案房屋属于涉案宅基地上的附属物，但该附属物不是天然孳息，需投资建设。故虽然经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宅基地由夏长江与夏长海共同使用，但夏长海并未实际使用宅基地，没有建设房屋，不应取得该拆迁补偿款。四、一审法院认定按每平方米800元计算夏长江翻建的487.78平方米房屋的翻建成本为390224元。该认定与拆迁政策相悖，对夏长江显失公平。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认证面积为294.78平方米，评估单价为6700元，补偿总价为1975026元，加之未建部分无证房屋及棚厦、附属物、装修费用等合计评估作价为2170552元。该评估就是对夏长江所翻建房屋价值的评估认定，夏长江应按照该评估标准获得补偿。一审将价值6700元／平方米的房屋认定为800元，而夏长海未建设房屋却得到每平方米2950元的补偿，显失公平。五、原审判决安置补偿款总额中的1401781.5元归夏长海所有，1395700.5元归夏长江所有错误。从判决数额可见，未建房的夏长海得到的补偿款要多于建房的夏长江，而从补偿协议看，所有的补偿都是对房屋面积的补偿，而无宅基地价值的补偿。原审判决安置补偿款中的1401781.5元归夏长海所有明显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夏长江的上诉请求。夏长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一审法院认定老宅原始房屋及村委会为夏长海和其母亲所建的20平方米房屋为父母所留遗产并无不当，其是否属于危房或是否翻建均不导致其作为遗产的财产权利消灭。《继承法》第13条规定：同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时，一般情况下，应当按继承人的人数均等分配遗产数额，对于夏长江翻修发生的费用已经参照类似房屋的评估价值酌情（高于夏长江翻建房屋成本）予以扣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其姐弟四人平均分割正确。二、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政府赤红政发〔2016〕112号文件中认定办法规定：对于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房屋所有权证的住宅房屋，最高认定合法土地使用面积的60%为有证面积。本案中，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91.3平方米，翻建房屋均为无证房屋，最终认定有证房屋面积为294.78平方米(491.3×60%=294.78)，因此夏长江无论是否将老宅和村委会所建房屋进行翻建，不影响最终补偿时按有证房屋面积294.78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所以无论其是否翻建重修，都不影响各继承人取得对认证为有证房屋面积的补偿款数额。认证房屋的补偿款是各继承人通过继承得到的，其财产性质自始存在，不存在夏长江所述因其翻建才保住房屋财产权利的情形。三、夏长江翻建房屋是在未经过其它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翻建的，本身就侵犯了其它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是一种侵权行为，法律不应保护非法权益。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酌情折价单独补偿了夏长江，其认为6700元就是房屋本身的评估价值不正确，认证为有证房屋的补偿单价6700元每平方米，是包含土地使用权补偿的。赤峰市红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房屋征收须知》第四条中特别标注为：不管国有土地上的有证房屋还是集体土地上的有证房屋，上述补偿方式已包含了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所以，每平方米6700元的补偿款包含了两部分，即房屋重置价格补偿和土地用权补偿，本案中的所谓的翻建房屋就是用铁棍支起的铁皮棚子，不具有任何居住和使用功能，完全是夏长江为获取额外补偿利益所建的临时棚厦而非房屋。四、因村委会曾经为夏长海与其母亲单独建设了40平方米的房子，其独享其中的20平方米的补偿款，而且夏长海的两个姐姐明确将自己继承的份额赠予夏长海，所以最终补偿款中的1401781.5元归夏长海所有，1395700.5元归夏长江所有是一审法院综合计算得出的，夏长海所得是三个人共计的份额，夏长江所得是其一个人的份额，所以不能得出未建房屋的人获得的补偿款高于建房人的结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夏立冬、夏立秋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夏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红山区桥北镇XXX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装饰装修、各种奖励等拆迁安置补偿款予以分割，其中1205462元归夏长海所有。拆迁安置补偿款总金额为2797482元，扣除夏长江建房成本386558元（其中，认证房屋294.78㎡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为294780元、认证房屋剩余部分8.96㎡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为8960元、彩钢瓦棚184.04㎡按照每平方米450元计算为82818元）后平均分配；2．诉讼费由夏长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长海与夏长江、夏立冬、夏立秋系亲兄弟姐妹关系，夏长江、夏长海、夏立秋、夏立冬的父亲夏某于1987年去世，母亲梁某于2006年去世。夏长海父母于1966年向村委会申请了宅基地一处，土地面积491.3㎡，位于赤峰市××区，房屋面积为58.3㎡的土瓦平房。夏长江、夏长海、夏立秋、夏立冬父夏某、母梁某及兄弟姐妹六人共同居住在该宅基地内。1999年11月份该宅基地登记在夏长江名下，赤峰市红山区土地管理局为其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红集建（91）字第03312号。1999年村委会在该块宅基地上为夏长海及其母亲梁某修建门面房两间，约40㎡。两处房屋于2013年4月被红山区建设工程专家组鉴定为房屋危险性等级为D级。夏长江于2013年将上述房屋拆除后翻建成487.78㎡内外清水墙体、彩钢瓦屋顶的房屋。赤峰市红山区桥北棚户区（哈达和硕片区）改造，夏长江于2018年7月30日作为被征收人与赤峰市红山区桥北街道办事处、赤峰市红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记载，土地使用面积为491.3㎡，认定有证房屋面积为294.78㎡，按照每平方米6700元计算补偿金额为1975026元；剩余部分8.96㎡，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补偿金额为8960元；彩钢瓦棚184.04㎡，按照每平方米450元计算补偿金额为82818元；附属物补偿、装修、奖励、搬迁费、未建部分补偿、团签奖等补偿金额为730678元。以上合计2797482元。此次拆迁政策为有证房屋建筑面积不超过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60％的，按照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60％给予以补偿；超过60％的，按照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给予补偿。诉讼中，夏长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拆迁补偿款进行保全，支付保全费3020元。夏长海因共有纠纷诉夏长江于一审法院，要求确认红山区XXX宅基地中夏长海有90％的份额，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内0402民初8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夏长海的起诉。夏长海不服，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内04民终25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87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内0402民初672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宅基地以户为单位。涉案宅基地虽登记在夏长江名下，但应由家庭成员不分份额共同使用。夏某、梁某均已去世，夏立冬、夏立秋因结婚搬离涉案宅基地居住，现户内成员为夏长江、夏长海，故涉案宅基地应由夏长海、夏长江共同使用。夏长海请求享有90％使用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判决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由夏长海、夏长江共有。后夏长江不服，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中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内04民终19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2018）内0402民初7609号民事案件中，委托赤峰悦城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哈达和硕村三组的房屋重置价格进行鉴定，该房屋为外墙瓷砖、内墙刮白、地板砖地面，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作出赤悦评估字［2019］第0046号估价报告，评估上述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宅基地上建造的原始房屋系夏长江、夏长海、夏立秋、夏立冬父母的遗产，虽被夏长江拆除翻建，但其财产权利并未消灭，其权利形式转变为拆迁补偿款。原始房屋58.3㎡按照每平方米6700元计算补偿金额为390610元，由夏长江、夏长海、夏立秋、夏立冬兄弟姐妹四人共同所有，每人所占份额为97652.5元。村委会为夏长海及其母亲所建门面房两间约40㎡，按照每平方米6700元计算补偿金额为268000元，由夏长海单独享有20㎡补偿金额为134000元及夏长江、夏长海、夏立秋、夏立冬四人共同享有20㎡补偿金额134000元，即每人按份分别享有33500元。因夏立春和夏立冬均将自己继承的份额给付夏长海，故上述两处房屋拆迁补偿款由夏长海享有527457.5元，由夏长江享有131152.5元。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经生效判决确认，由夏长海和夏长江共同所有，此次拆迁补偿政策是按照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给予补偿，故除上述补偿款外，其他拆迁补偿款即2138872元均由夏长海和夏长江二人共同所有。夏长江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应在补偿款数额中扣除翻建成本后再行分配。翻建的房屋面积为487.78㎡，结构为内外清水墙体、彩钢瓦屋顶，参照拆迁补偿标准中彩钢瓦棚每平方米450元，及与其同时期、同村的房屋重置价格为每平方米1000元，因该房屋为外墙瓷砖、内墙刮白、地板砖地面，标准高于夏长江翻建后的房屋，故法院酌情按照每平方米800元计算翻建成本为390224元。综上，拆迁补偿款的1401781.5元由夏长海所有、1395700.5元由夏长江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XXX宅基地上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装饰装修、各种奖励等拆迁安置补偿款总额2797482元中的1401781.5元归夏长海所有；二、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XXX宅基地上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装饰装修、各种奖励等拆迁安置补偿款总额2797482元中的1395700.5元归夏长江所有；三、驳回夏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房屋被征收后，一般有两种补偿方式，即调产安置和货币补偿。基于房地一体的原则，农村房屋拆迁安置时，补偿方案有三种方式，一是仅对房屋进行补偿；二是对房屋和土地分别补偿；三是不区分房屋和土地，确定一定的方案进行补偿。本案中，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政府印发《红山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哈达和硕村征地工作实施方案》（赤红政发〔2016〕112号）文件，按《红山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哈达和硕村征地补偿安置标准》规定，对于有土地使用权证而无房屋所有权证的住宅房屋最高认定合法土地使用面积的60%为有证房屋，超过60%的，按照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给予补偿。而本案原有房屋面积为58.3平方米及村委会后盖的40平方米，虽然夏长江将上述房屋拆除后翻建成487.78平方米的彩钢瓦房屋，但根据涉案房屋补偿协议显示，房屋征占时并未按照翻建后的房屋面积487.78平方米进行拆迁补偿，而是按照合法土地（宅基地）面积的60%即294.78平方米进行补偿，符合上述补偿方案的要求，故夏长江上诉称涉案补偿是对房屋的拆迁补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补偿款应是对房屋、宅基地的一体补偿。原有房屋虽然被夏长江拆除并翻建，但其权利义务并未消灭，根据补偿协议首先应保障原房屋权利人的权益，且一审分配原则并无不当。虽然夏长江上诉称，原有房屋系其翻建才保住房屋的财产权利，故应该多分配给夏长江。但根据补偿方案及补偿标准看，原有房屋的拆迁补偿价值并未因夏长江的翻建而使其增值，且对于其翻建的费用，已经单独予以补偿，故对夏长江要求多分父母遗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夏长江上诉称，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认证房屋评估单价6700元，加之无证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及装修费等合计评估作价2170552元，该评估就是对夏长江所翻建房屋价值的评估认定，本案无须另行评估，更无须酌情认定，对此原审显失公平。但如前所述，涉案补偿款不是单独对房屋的补偿，而是房地一体的补偿，故对于夏长江翻建房屋成本补偿应从总补偿款中单独予以核定，需对夏长江翻建房屋成本进行评估。根据补偿标准彩钢瓦棚450元每平方米，并结合同期、同村其他拆迁户房屋重置价格作为参考，酌定按照每平方米800元计算翻建成本并无不当。故对夏长江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夏长江称应该先扣除其房屋翻建成本，然后再进行分配。因原有房屋已经被夏长江投资翻建，现有房屋翻建成本理应由夏长江获得，在分配补偿款费用时应首先扣除夏长江的翻建成本，然后再对其他补偿款费用进行分配，对此原审分配原则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本案补偿款分配夏长江应得翻修成本390224元、原始房屋取得部分5900元/平方米×58.3平方米/4=85992.5元、村委会建房部分5900元/平方米×20平方米/4=29500元、剩余与夏长海共同分割部分1827288元/2=913644元，以上合计1419360.5元，剩余的1378121.5元归夏长海所有。综上，对夏长江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法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6171号民事判决；二、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XXX宅基地上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装饰装修、各种奖励等拆迁安置补偿款总额2797482元中的1378121.5元归夏长海所有；三、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XXX宅基地上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装饰装修、各种奖励等拆迁安置补偿款总额2797482元中的1419360.5元归夏长江所有；四、驳回夏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32200元，由夏长海负担16337元，由夏长江负担15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6元，由夏长江负担17122元，由夏长海负担294元，多收取的5384元予以退还夏长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辉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记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