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23刑初818号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正权，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2************99X，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忠县*******组65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惠东县公安局决定，于2020年5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15日被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叶东强，广东粤惠律师事务所律师。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惠东检诉刑诉〔2020〕Z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正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正权、辩护人叶东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2日8时许，被告人许正权因冰糖被父亲许某福撒落地板而与许某福发生争吵，并在争吵过程中用手推了许某福胸口一下，导致许某福仰面摔倒在地，许某福倒地后还在继续骂许正权，许正权担心许某福的骂声会被邻居听见，便顺势骑在许某福腹部，并用双手分别压住许某福胸膛和捂住其口鼻，致许某福窒息而死亡。同日11时许，许正权的妹妹许某英来到许家探望时，发现许某福已经死亡，遂拨打110报警。当日18时许，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许正权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许某福符合生前被他人徒手捂压口鼻并压迫胸腹部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许正权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向法庭递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许正权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正权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许正权辩称，我没有捂死我父亲。辩护人叶东强辩称，被告人许正权归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系限定行为能力人，家属谅解被告人许正权，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正权。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日8时许，被告人许正权因冰糖被父亲许某福撒落地板而与许某福发生争吵，并在争吵过程中用手推了许某福胸口一下，导致许某福仰面摔倒在地，许某福倒地后还在继续骂许正权，许正权担心许某福的骂声会被邻居听见，便顺势骑在许某福腹部，并用双手分别压住许某福胸膛和捂住其口鼻，致许某福窒息而死亡。同日11时许，许正权的妹妹许某英来到许家探望时，发现许某福已经死亡，遂拨打110报警。当日18时许，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许正权抓获归案。经惠东县*********鉴定，死者许某福符合生前被他人徒手捂压口鼻并压迫胸腹部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经广东中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被鉴定人许正权目前及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残留型),评定被鉴定人许正权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以上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递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依法启动本案的侦查程序。2、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5月2日，被告人许正权被抓获。3、被告人许正权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许正权的户籍身份信息情况。4、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许正权的哥哥、母亲、妹妹等申请谅解被告人许正权。5、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1）证人唐某芳的证言和辨认，证实当时是我老公到我上班的厂里找我，说他爸爸去世了，叫我回他家，我就跟他回他家了，到家后我就问我老公他爸爸怎么会去世的，我老公就说他刚才精神病发作，把他爸爸打死了。当天早上8点我去莱斯特厂上班，我老公也出门去找厂上班，我家公就留在家里。上午10点25分左右，我老公过来莱斯特鞋厂找我和我说，不要上班了。他爸爸去世了，我就请假跟他回家了。当时我老公在前面跑，我跟在后面。我们来到我们家的第一道门的时候，我老公踩着我的肩膀翻过围墙，然后我老公开门给我进。然后我老公又自己翻过了第二道门，然后开门给我进，当时我家公家房门没关，我就看到我家公倒在客厅地上，上身穿着衣服，但是下身的裤子被脱到膝盖以下的位置了，手上拿着砖头，砖头上还有血迹，嘴角流血，左手背也有血迹，后脑勺也流血。我老公就和我说他刚才发神经，把他爸爸打死了，我就问他是怎么打死的，我老公就说他刚才发病了，他老爸把冰糖弄了一地，他老爸又骂了他，他就碰了他老爸两下把他爸碰死了。我就和我老公帮他爸爸穿上裤子，我们帮他爸爸穿上裤子后就把他爸爸抬到床上去，我还用纸巾把家公嘴角的血擦干净，擦的纸巾被我丢到门外的垃圾桶了。然后我就拿扫把和垃圾斗把屋子扫了一遍，并把我家公手上的砖头放进垃圾斗，然后把那个垃圾斗放在家门口了，然后我去上厕所，我就看到老公的手机（老人机，电话号码158*****165）也烂掉了，丢在厕所的垃圾桶里。因为我老公的妹妹许某英和我儿子许某军本来当天要过来看望我家公的，我就打电话给我儿子，告诉许某英和许某军我家公死亡的事情。他们就和我说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后来许某英来到了我家公家里，我就和许某英说她爸爸死了。许某英就问她爸爸怎么就去世了，我就和她说刚才我老公精神病发作了，不小心把他爸爸打死了。然后我就打了120，120的告诉我们应该打110，许某英就打了110，后来我们就到派出所反映情况了。老公是如何打死我家公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问我老公，我老公就说碰了两下碰死了。当时我家公仰躺在地上。我不知道家公的裤子为什么被脱到膝盖以下的位置。老公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什么病名我不记得了。几年前被诊断出来的，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是在重庆市宁康（同音）医院诊断的。我老公发病没有固定性的，随时都可能发作的，要长期吃药的，但是最近我老公觉得病好转了，就把药停了。我家公有老年痴呆症、高血压、支气管炎、肠胃病等疾病。老公和家公的关系很好的，就是因为我老公的精神疾病，容易不受控制。辨认笔录：唐某芳辨认出5号男子（许正权）就是其老公许正权，许正权在吉隆镇平政村的家里伤害其父亲许某福致死。（2）证人许某英（许正权妹妹）的证言和辨认，证实我当时不在吉隆，在惠州淡水往吉隆前来探望父亲，家里就哥哥跟我嫂子在照顾父亲，当时我嫂子在上班，我哥哥在买菜，9时30分左右，就回到了家，然后就看见父亲躺在房间地下，我哥哥就急忙的喊父亲，父亲始终没反映，发现时就已经死亡了，接着哥哥就通知家里人，后来才报警的。因为“五一”放假，5月2日上午9点左右的时候，我和我哥哥许正权的儿子许某军从惠阳上班的玩具厂过来吉隆看望我爸爸，在来的路上童垫子唐某芳打电话给许某军，当时她边哭边说，所以没听清是我爸爸还是我哥哥叫不答应了，我就说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我们到了再看什么情况。我们到了我爸爸家的时候．我就看到我爸爸躺在床上，已经没气了，我就慌了，我嫂子打了120，120的回答说人已经死了，打110吧，于是我就打了110，然后我们就跟警察到派出所反映情况了。我哥哥叫许正权，54岁，重庆市忠县官坝镇人，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具体病名我不记得了。我哥哥的精神疾病是于前几年的时候（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在重庆市忠县宁康（音译）医院诊断出来的。他这个病是间歇性发病的，发病的时候会随意砸东西，胡言乱语，一直说别人欺负他，还会殴打他人、咬人，每当他发病打人的时候我们就会把他的手脚绑起来；他不发病的时候就很正常。他遇到刺激到他的情况就会发病。平时也没有特别的规律，就是遇到刺激到他的情况时就容易发病。2020年4月下旬的时候，我哥哥来惠阳我上班的玩具厂做事，因为他视力不好，做事不利索，于是就被我工友说了，后来他回到我们住房的时候就发病了，他在房间里来回跑，还不停地说要回去要回去，然后我就叫了一部车送他回吉隆了。其他时候我没有接触他，他有没有发病我就不清楚了。我哥哥发病时打过人，但是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都没有人受伤。我爸爸有支气管炎和老人痴呆症。我哥哥和我爸爸的关系很好，我和我哥哥都会拿钱给我爸爸，他们都是一起生活的，平时相处得也很好。当时我爸爸躺在他房间床上，身上穿着衣服，其它情况我就没留意，当时在我眼里也就只有我爸爸躺着的那一张床，周围的情况我都没在意了。我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去世的。我打了110之后，我们在那里等警察过来，等警察的时候，我就说老人怎么就这么走了，他们也没回答我，我也就没有接着问了。我和哥哥许正权的关系还可以，因为我和我哥哥许正权从小生活一起，他和我嫂子结婚后的家里劳务大部分都是我帮忙做的。他最近这几天没有上班，在2020年4月21日去了我惠阳的玩具工作，但是工作了3天他就与同厂员工发生矛盾后就辞职回来了。因为我哥哥做工的手脚不是很利索。加上他患有精神疾病，个人性格比较偏激，爱钻牛角尖，脾气也很大，被一些工友讲了一下后就辞职了。他患有精神分裂症，患病的时候见人就打，力气很大，脾气暴躁。具体是何时患有这个精神疾病的我就不太记得，大约是他40多岁的时候。大约在3-4年前，我们将他送到宁康（同音字）精神医院治疗一个月后就好转了，最近1、2年还送过他去治疗，这次治疗出来后他就把药停了，没有继续服用。哥哥身体有残疾，在他20多岁的时候，他在老家刷墙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来，造成了现在右脚走路有的瘸脚，平时有人叫他瘸子。我嫂子的精神也是有问题的．但是她没有去医院确诊，平常人跟她接触后都会觉得她头脑不是很好。就是反应比较慢、讲话、表达不是很清晰等问题。平时父亲出去外面就不懂得回家，经常要外出找他回来。他生活不能自理，平时洗澡、穿衣服都要人帮忙才可以，经常大小便会失禁。因为3年前我还在吉隆工作的时候，我和我父亲、哥哥、嫂子住在一起，那时候我就经常帮我父亲洗裤子，因为他大小便总是会拉在裤子里面。辨认笔录：许某英辨认出8号（许正权）就是我哥哥许正权，他在吉隆镇平政村的家里伤害我父亲许某福致死。（3）证人许某均（许正权儿子）的证言，证实许正权是我父亲，许某福是我爷爷。2020年5月2日早上11时许在吉隆镇平政村罗屋村44号见到我爷爷许某福的。那天我跟我姑姑开着我的传棋小车从惠阳淡水开车过来，我到达之后，将小车停好之后，我父母就在家门口等我们回家，我提着一箱纯牛奶进去客厅，我姑姑就去我爷爷的房间找我爷爷，我放东西的同时，就听到我姑姑在哭，于是我就从客厅出来走到我姑姑的哭声，我从房间就看到我爷爷躺在床上，我确认是我爷爷之后，我就走出门口抽烟了，我父母和我姑姑就在我爷爷的房间里面，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我就看到警车过来了，那时候我也没有进去，情况就是这样子的。6、被告人许正权的供述，证实当天我买菜回来的时候，我的钥匙不见了，于是我敲了一下铁门，我父亲因为耳聋就听不清楚，我没有再敲门了，所以我就自己翻墙爬进去。我进门之后，我就看到地上都是冰糖，我父亲就站在那里，当时想着是父亲想拿冰糖吃的时候，把冰糖全部倒在客厅地上。我看到冰糖倒在客厅地上之后，我就觉得冰糖浪费了，所以我就骂我父亲为什么把冰糖倒在地上，我父亲就骂回我，我把冰糖弄在地上怎么了，接着我跟我父亲就在吵架几句。吵着吵着我一生气就用我的右手推了我父亲胸口一把，我父亲就顺势就倒地，仰面摔倒在地躺着。我父亲在地上还在骂着我，说推我做什么，我看到他还在骂着我。我由于担心父亲大声骂我会被邻居听见，我就想着过去捂住他嘴巴。我骑在他腹部用右手压住他胸膛。左手正面捂住他嘴巴（左手拇指朝下），父亲就用左手抓住我压住他胸口的右手（我现在的右手前臂内侧有被父亲当时抓伤的新伤痕），父亲的嘴巴还在“鸣呜呜”出声。我就这样按住我父亲两分钟左右，我看到我父亲没有声息，他抓我的左手也松掉之后，我才松开了我的手。我就喊了几句“老爸！老爸！”父亲没有回答，当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当时我就慌慌张张的，我就觉得这件事我做错了。我想把父亲抬到他的睡房，但是我一个人就抬不动，我就抓着父亲的双脚拖到客厅门口，因为父亲的睡房在院子的另一边，我自己一个人拖就比较困难，所以我就想着去找我妻子唐某芳回家帮忙。我记得好像他右手没有反抗，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按压住了，我当时没有注意到。我没有去故意脱我父亲的裤子，是因为我抓他双脚的时候，裤子被扯到脚踝处。出门去找妻子回来的时候，当时出门的时候是开门出去的，我离开的时候有把门关上。离开现场的时候，我没有去探他气息，不知道他有没有死亡。我想把他拖到床上去睡着。让别人看见父亲躺在床上睡着死了，别人就不会怀疑是我将父亲打死了。我考虑到父亲已经死了，就没有打120求救了。7、鉴定结论，证实经惠东县*********鉴定，死者许某福符合生前被他人徒手捂压口鼻并压迫胸腹部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经广东中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被鉴定人许正权目前及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残留型),评定被鉴定人许正权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8、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许正权曾因患精神分裂症接受治疗。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此外还有指认现场视频等在卷，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人许正权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许正权在公安机关审讯时交代：我父亲在地上还在骂着我，说推我做什么，我看到他还在骂着我。我由于担心父亲大声骂我会被邻居听见，我就想着过去捂住他嘴巴。我骑在他腹部用右手压住他胸膛。左手正面捂住他嘴巴（左手拇指朝下），父亲就左用手抓住我压住他胸口的右手（我现在的右手前臂内侧有被父亲当时抓伤的新伤痕），父亲的嘴巴还在“鸣呜呜”出声。我就这样按住我父亲两分钟左右，我看到我父亲没有声息，他抓我的左手也松掉之后，我才松开了我的手。我就喊了几句“老爸！老爸！”父亲没有回答，当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证人唐某芳证言证实其听被告人许正权说其将父亲打死了。法医鉴定证实：死者许某福符合生前被他人徒手捂压口鼻并压迫胸腹部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归案后，被告人许正权带公安民警指认现场并比划如何捂死父亲的过程。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许正权用手捂许某福的口鼻导致被害人许某福死亡，对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正权采用暴力手段，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较轻，经查，双方系父子关系，本案被告人许正权在其父亲被害人许某福骂其后用手捂被害人的口鼻，导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在案件发生过程中没有明显过错，被告人许正权不属于因防卫过当、义愤杀人等原因故意杀人，不属于情节较轻。鉴于被告人许正权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残留型)”，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许正权的兄弟、姐妹、母亲均申请对被告人许正权从轻处罚，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许正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日起至2024年5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许小龙人民陪审员  张小勇人民陪审员  林亮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林志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