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远，男，汉族，1991年12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啊土（系陈芳远父亲），男，汉族，1969年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莺，福建万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沙县南阳乡大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27680887345E。 法定代表人：林辉辉，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沙县南阳乡大基村。 主要负责人：林乾河，该小组组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芳远因与被上诉人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基村委会）、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二村民小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芳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啊土、王柳莺，被上诉人大基村委会与第二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芳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基村委会与第二村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基村委会与第二村民小组于2016年时已经以实际的行动要求陈芳远停止经营并解除合同。因此，陈芳远无需缴纳2016年以后的相关承包费用。同时，陈芳远于2014年时即发现村委会与各村民小组对合同约定的承包山场存在部分地块重复发包的问题，不断与村委会、各村民小组等相关单位进行沟通、反映，但相关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村委会与各村民小组所交付的承包山场与合同约定的山场不一致，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村委会与村民小组应将合同订立时的押金退回给陈芳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芳远的上诉请求。 大基村委会与第二村民小组辩称，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首先，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陈芳远向法院提供的相关信访材料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中陈芳远对其自身提供的相关信访材料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芳远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中，陈芳远未提供任何新证据对其上诉请求加以证明，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最后，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仅酌情支持了42240元的承包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第二村民小组与陈芳远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大基村山藤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2.判令陈芳远立即向第二村民小组支付尚欠的承包费74400元（截止2020年1月15日）以及支付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陈芳远实际归还第二村民小组该承包山场毛竹林的承包经营权为止；3.判令陈芳远立即将其承包的沙政林证字（2011）第0××0号《林权证》中林班为：17-7，小班1；和林班为：17-7，小班3山场毛竹林的经营权归还第二村民小组；4.判令陈芳远向第二村民小组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上述费用之日止（按被告尚欠的承包费人民币74400元为基数计算）；5.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陈芳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29日，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召开两委扩大会，会议内容：1.关于我村毛竹山的实际面积核对；2.关于分毛竹山：必须上交林地使用费、毛竹山分到各小组。 2.为了充分利用山地资源，提高村民的经济收入，经村两委会议决定和小组村民讨论通过，将毛竹林发包给陈芳远经营。2013年2月6日，大基村第二村民小组作为甲方、陈芳远作为乙方签订《大基村山藤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一、山场地名：旱际山场（土名）林班号：17-7-3；山藤山场（土名）林班号17-7-1；山场实际四至以标记为准。二、承包期限：28年，从2013年2月6日起至2041年6月30日止。三、山藤、旱际毛竹林山场按402人计算承包费，每人每年40元人民币，每年承包费合计16080元（不含村集体林地使用费），村集体林地适用费由乙方负责缴清。四、乙方须在每年1月15日前缴纳当年承包费用，未缴清视为违约，甲方可以收回山场并另行发包。五、乙方缴纳的2万元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作为承包期限最后两年的承包费用，不足的部分由乙方在当年1月15日前补齐。九、违约责任：若甲方违约必须全额退还乙方已交的承包款，并按乙方总投入金额的双倍赔偿违约金。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不给予乙方任何补偿，收回山场并另行发包。该合同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 3.2013年2月6日，陈芳远缴纳毛竹林承包款16080元及押金20000元；2014年1月15日缴纳毛竹林承包款16080元；2015年2月18日缴纳毛竹林承包款16000元（2015年2月18日之后还有补缴纳80元）、2016年12月18日分别缴纳毛竹林承包款6000元。该期间，陈芳远对毛竹林进行经营管理。 4.2013年2月6日，大基村第一村民小组作为甲方、陈芳远作为乙方签订《大基村萌昌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山场地名：萌昌山场（土名）林班号：17-7-2；花岩山场（土名）林班号17-7-5；山场实际四至以标记为准。2013年8月19日，大基村第三村民小组作为甲方、陈芳远作为乙方签订《大基村岩上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山场地名：岩上，林班号：17-7-2，山场实际四至以标记为准。 5.2019年11月7日，沙县南阳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陈芳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沙南信访复字【2019】4号）。该答复意见书第二部分调查核实情况载明：“（二）关于一组和三组发包的17-7-2林班号相同的调查情况。因17-7-2山场的权属分别涉及大基村第一村民小组和大基村第三村民小组，其中以该山场往西方向靠近萌昌山场的部分山场称为萌昌山场17-7-2，权属第一村民小组，以该山场往东方向靠近岩上山场的部分山场称为岩上山场17-7-2，权属第三村民小组，因此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村民小组分别与你们（陈芳远、陈啊土）签订承包合同。不存在你们所称的大基村同一山场同时承包二次的情况。（三）关于与相邻山场管理人承包范围争议的调查情况。因与你们相邻的吴集清、张文彬等承包的杉木山场内有部分毛竹林，你们认为为你们山场的毛竹林扩边所致，应归你们经营管理，经沟通协调，张文彬方同意扩边到其杉木山场的毛竹归你们经营管理。……。调查结果显示合同标注的你们承包的毛竹林地块和林班号吻合，因合同未标注承包面积和具体林班的四至，合同上表述“山场实际四至以标记为准”。山场发包时，发包方与你们到山场实地指界的详细情况无法调查取证，你们对自己承包的毛竹林四至存在误解。” 6.2019年12月3日，沙县林业局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沙林信复字【2019】06号）。该答复意见书第三部分处理意见载明：“您（陈芳远）与大基村及第一、二、三村民小组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所规定的承包范围与林班图一致，您对其承包的山场范围存在误解。我局未发现大基村委会和第一、二、三村民小组有诈骗及包庇现象的存在。” 7.2020年5月25日，沙县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沙政信复【2020】4号）。该复查意见书第三部分复查意见载明：“本机关认为，沙县南阳乡人民政府自从你们（陈芳远、陈啊土）信访以来，多次组织相关部门单位上山实地调查，并会同县林业局等部门组织你们与大基村委会及村民小组进行调解，其两次作出的《关于陈芳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沙南信访复字【2019】4号）、（沙南信访复字【2019】5号）的调查核实情况基本符合事实，处理意见明确，未发现有包庇、虚假和隐瞒真相的情况，决定予以维持。” 8.2020年5月29日，沙县南阳林业工作站出具证明，内容为：“2004年林改发放新林权证，毛竹林属于集体的连片山场允许统一做为一个宗地发放林权证，由于山场面积大，发证时只使用84年具代表性的土名做为该宗地的土名，该宗地内存在具体各地块的土名无法体现，但确实存在一个宗地具体不同地块土名不同，以村委会和村民小组平常使用的土名为准。” 9.第二村民小组与陈芳远在履行《大基村山藤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过程中，因缴纳承包费的问题及山场实际四至的问题发生争议，双方无法补充达成一致协议，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大基村委会与陈芳远及南阳乡林业站工作人员于2020年6月18日到部分毛竹林进行实地查看，并由南阳乡林业站工作人员对其中争议较大的一个地点进行定位，发现该定位的点并不在沙权政林证字（2011）第02810号《林权证》。 一审法院就争议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应于何时缴纳承包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8年，从2013年2月6日起至2041年6月30日止”、“乙方须在每年1月15日前缴纳当年承包费用”。2013年至2015年缴纳承包费的履行情况为：2013年2月6日交16080元、2014年1月15日交16080元、2015年2月18日交16080元、2016年12月18日交6000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2013年至2016年缴纳承包费的履行情况可以看出，涉案承包合同是先缴纳当年承包费，后经营管理。因此，被告须在每年1月15日前缴纳当年承包费用，当年的时间为当年的2月6日至次年2月5日，即被告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交纳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5日的承包费。 关于陈芳远认为原告将林班号为17-7-2毛竹林山场重复发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大基村第一村民小组、陈芳远之间于2013年2月6日签订《大基村萌昌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山场地名：萌昌山场（土名）林班号：17-7-2”；大基村第三村民小组、陈芳远之间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大基村岩上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山场地名：岩上，林班号：17-7-2”，两合同地均载明了山场林班号为17-7-2。大基村第一村民小组与第三村民小组有依约将属于自己的山场交付陈芳远承包经营管理，陈芳远亦负有相应的审核义务。第二村民小组、陈芳远签订的《大基村山藤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即未载明承包山场面积，也未载明山场四至范围，陈芳远在签订合同后依约缴纳了2013年至2015年的承包费并到上述毛竹林山场进行经营管理，陈芳远在经营管理山场3年后提出大基村第一村民小组与第三村民小组将林班号为17-7-2毛竹林山场重复发包，与常理相悖。其次，陈芳远认为大基村第一村民小组与第三村民小组将林班号为17-7-2毛竹林山场重复发包、原告存在诈骗一事进行信访，经沙县南阳乡人民政府、沙县林业局进行调查核实，认为“陈芳远与大基村及第一、二、三村民小组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所规定的承包范围与林班图一致，是陈芳远对其承包的山场范围存在误解。”第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标记的山场的实际四至范围。即使各村小组指认给陈芳远的实际四至范围超出林权证的范围，陈芳远于2013年至2015年也依约缴纳承包费并到上述毛竹林山场进行经营管理，目前陈芳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有人对其经营管理的山场提出异议及其经营管理权受到影响（除了张文彬方，经沙县南阳乡人民政府沟通协调，张文彬方同意扩边到其杉木山场的毛竹归陈芳远经营管理）。因此，陈芳远应依约缴纳承包费。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二村民小组、陈芳远之间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大基村山藤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二村民小组应依约将毛竹林山场交付陈芳远经营管理,陈芳远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承包费。本案合同签订后,第二村民小组将毛竹林山场交付陈芳远经营管理,陈芳远交纳了2013年至2015年的承包费并到毛竹林山场进行经营管理,若陈芳远认为各村小组实际指认的四至范围与合同约定的林班号的范围不一致，应通过适当的方式进行处理，而不是从2016年起拒不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因此，陈芳远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第二村民小组、陈芳远在合同第九条中的约定,第二村民小组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山场并另行发包。现第二村民小组提出解除上述承包合同，陈芳远亦同意解除合同。故第二村民小组提出解除上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第二村民小组请求陈芳远支付拖欠的承包费74400元（截止至2020年1月15日）及相应的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第二村民小组、陈芳远在合同第四条、第九条中的约定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陈芳远须在每年1月15日前缴纳当年承包费用，当年的时间为当年的2月6日至次年2月5日。本案中,陈芳远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交纳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5日的承包费，陈芳远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经原告催收，陈芳远仍未缴清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5日的承包费。第二村民小组在知晓陈芳远拒不交纳承包费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且其可收回山场并另行发包的情况下,第二村民小组没有及时采取适当措施解除合同,收回山场并另行发包，而是继续放任陈芳远拒不交纳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的承包费。鉴于第二村民小组、陈芳远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即未载明承包山场面积，也未载明山场四至范围,以及第二村民小组、陈芳远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到山场实地指界的详细情况，导致标记的山场实际四至范围无法查明，且陈芳远在2018年10月26日沙县南阳乡司法所主持调解时已明确表示“无法继续承包经营”。对于2016年之后的承包费及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42240元，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陈芳远已支付给原告的押金20000元,虽然第二村民小组、陈芳远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后押金的具体处理,但鉴于陈芳远至今仍拖欠原告承包费及其利息损失,故对于该押金20000元,原告可在上述陈芳远应支付的承包费及其利息损失中作相应的扣减。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作为甲方、陈芳远作为乙方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大基村山藤毛竹林经营权承包合同》；二、陈芳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支付承包费42240元。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可在陈芳远已支付的押金20000元中作相应扣减；三、驳回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沙县南阳乡大基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5元，由陈芳远负担。 二审庭后，陈芳远向本院提交一组照片，拟证明案涉山场17林班9大班4、5、6小班，7林班8大班1小班在案涉合同签订时都有红色标记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基村委会、第一村民小组质证认为：1.陈芳远未在法律规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案涉合同于2013年签订距今已达七年之久，陈芳远提交的照片无法体现毛竹上的红漆是否是当时所作的标记，因此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3.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陈芳远提供的该组照片未能体现照片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也未能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大基村委会与第一村民小组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庭后，陈芳远还向本院提交一份现场勘验申请书，申请前往案涉山场进行实地查看。大基村委会与第一村民小组认为，一审法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前往案涉山场实地查看两次，并在一审事实认定中对有争议地块所属位置予以明确，二审没有必要再进行现场查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前往案涉山场进行现场勘查。此外，沙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沙政信复【2020】4号）第三部分复查意见载明：“本机关认为，沙县南阳乡人民政府自从你们（陈芳远、陈啊土）信访以来，多次组织相关部门单位上山实地调查，并会同县林业局等部门组织你们与大基村委会及村民小组进行调解……”，可知因本案争议问题，乡、县政府等相关部门已多次组织人员前往案涉山场进行实地查看，并就纠纷问题进行调解、协调。因此，本院对陈芳远的现场勘验申请不再予以准许。 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是否按照2013年其与陈芳远签订合同的约定交付相应范围的山场；2.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或陈芳远是否在2016年明确向对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 1.关于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是否按照2013年其与陈芳远签订合同的约定交付相应范围山场的问题。陈芳远在二审中陈述，其在本案之前曾多年从事山场承包经营。但其在与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签订案涉山场承包合同之时，并未对案涉合同关于山场承包范围的约定条款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案涉合同签订时，合同中约定承包的林班中具有生长毛竹的范围均是实际承包范围。案涉合同签订后，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将毛竹林山场交付陈芳远进行经营管理，陈芳远并未山场交付之时对所承包经营范围提出异议。并且，陈芳远于2013年至2016年依约交纳了承包费并到毛竹林山场进行经营管理，在案证据亦未能证明他人有对其经营管理的山场提出异议及其经营管理权受到实际影响（除了张文彬方，经沙县南阳乡人民政府沟通协调，张文彬方已同意扩鞭到其杉木山场的毛竹归陈芳远经营管理）。因此，应认定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已依约向陈芳远交付案涉承包山场，并未存在违约行为。陈芳远提出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在交付案涉承包山场时存在违约、欺诈情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或陈芳远是否在2016年明确向对方提出解除合同的问题。从在案证据来看，因陈芳远于2016年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缴纳承包费，导致各方对如何继续履行合同有过多次协商。二审中陈芳远陈述，其在2016年“没有说不做，我们要求调整山场地块，所以这个事情就搁置在那里了”；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陈述，“我们只有找陈芳远交承包费，没有说不让陈芳远经营，从陈芳远提供的司法所调解记录可以看的出来，我们去找陈芳远要所欠的承包费……”。因此，各方当事人均未明确向对方表达解除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合同并未于2016年解除，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虑到各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既未载明承包山场面积，也未载明山场四至范围，以及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到山场实地指界的详细情况，导致标记的山场实际四至范围无法查明，且陈芳远在2018年10月26日沙县南阳乡司法所主持调解时已明确表示“无法继续承包经营”等实际情形，酌情认定陈芳远应向大基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交纳案涉山场承包费4224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芳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陈芳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中 审 判 员  林广伦 审 判 员  吴有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肖 俊 书 记 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