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坤，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川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帮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业，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宾，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忠厚，1956年11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康瑞兵，1975年1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瑞军（系康瑞兵哥哥），男，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内蒙古禾太实业有限公司包头北滨嘉园项目部。负责人：康瑞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瑞军。原审被告：内蒙古禾太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川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通公司）、原审被告高忠厚、康瑞兵、内蒙古禾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太公司）、内蒙古禾太实业有限公司包头北滨嘉园项目部（以下简称北滨嘉园项目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十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书》是由高忠厚与周邦坤签订的，付款也是发生在高忠厚与周帮坤个人之间，因此劳务合同关系的合意是发生于高忠厚与周帮坤个人之间，与川通公司无关，川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仅因8号楼的工程款已经由上诉人与发包人达成民事调解而判令上诉人承担对周帮坤个人劳务费的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在没有对《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书》效力进行审查的情况下认定合同有效，没有事实根据。四、川通公司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1.高忠厚在与周帮坤签订劳务合同时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而非上诉人名义；2.川通公司没有向一审法庭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高忠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3.周帮坤是在明知的情况下与无资质的高忠厚个人签订劳务合同，存在明显过错，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四、民事调解书与生效的裁判文书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不具有同等的认定效力。本案所涉民事调解书的案件中，上诉人向禾太公司主张的工程以及窝工损失等大概是3000多万，但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只给付1200多万，所以本案不能以上述调解书认定上诉人对川通公司的起诉承担连带责任。川通公司辩称，本案上诉人承揽工程之后通过设立分公司的方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其内蒙古分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转包给原审被告高忠厚，高忠厚又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扩大合同，整个过程处于违法分包状态，根据两部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故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忠厚述称，我认为应该从禾太公司给上诉人给付的工程款中给付本案8号楼的劳务费，因为上诉人从禾太公司得到的工程款中包括了本案8号楼的施工款。北滨嘉园项目部与康瑞兵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禾太公司述称，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川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高忠厚给付原告劳务费3294862.32元，退还保证金250000元，合计3544862.32元，被告中十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康瑞兵、禾太公司、北滨嘉园项目部在欠付高忠厚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五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补偿款200000元；3.五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高忠厚给付原告劳务费3557562元、返还质保金400000元，合计3957562元，放弃“五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补偿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康瑞兵挂靠被告禾太公司开发建设位于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滨河新区的北滨嘉园小区项目，并设立了内蒙古禾太实业有限公司包头北滨嘉园项目部。双方约定禾太公司不参与和干涉该项目的任何经营管理，康瑞兵向禾太公司支付管理费。2012年7月30日，被告禾太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中十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北滨嘉园8、10、11号楼交予被告中十冶公司承建。其中，案涉8号楼工程实际由被告高忠厚承建。2013年7月31日，被告北滨嘉园项目部与赵建国签订《补充施工合同》，赵建国为被告高忠厚处工作人员。2012年8月29日，被告高忠厚与原告川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帮坤签订《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书》，就8号楼的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砼工程、脚手架工程、砌体工程、室内抹灰等劳务（扩大）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扩大劳务带机械小料大清包方式，合同价款为大清包，以建筑面积核算480元/平方米，一次结构价为380元，二次结构价为100元。2012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交纳500000元质保金（其中100000元为二次结构陈国良交纳），质保金收条下方载明“2012年8月17日收到200000元（赵建国、高忠厚）。”2014年1月，被告康瑞兵代表禾太公司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帮坤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康瑞兵直接支付原告部分劳务费。另查明，原告起诉前单方制作《北滨嘉园8号楼工程量结算单（附表1）》，该表载明：截止到2013年11月10日共计完成28层，完成工程量总价款为7819900.32元，已付劳务款4525038元（含250000元保证金），欠保证金250000元，欠劳务费3294862.32元。2020年8月9日，被告高忠厚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帮坤在上述（附表1）基础上进行结算，结算后被告高忠厚为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经双方对账结算下欠周帮坤北滨嘉园8号楼工程款3557562元。再查明，2018年6月12日，被告中十冶公司将被告禾太公司起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禾太公司支付8、10、11号楼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等。2018年11月28日，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2民初28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禾太公司尚欠中十冶公司工程款12450000元、保证金6000000元，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现被告中十冶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忠厚承建案涉8号楼工程后将模板、钢筋、脚手架、室内抹灰等劳务工程转包于原告川通劳务公司，双方签订《工程扩大劳务合同》，合同虽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帮坤个人签字，但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合同履行的相对方是原告川通劳务公司，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合法有效。原告川通劳务公司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被告高忠厚应支付相应劳务费。双方经结算，最终确定未支付款项合计为3557562元。原告虽主张该结算数额仅为劳务费，不包括质保金，但通过结算单附件可以看出双方在结算时已将质保金、下夜工人工资、与二次结构陈国良之间债权债务等多项内容涵盖进来，最终确定为被告高忠厚欠原告3557562元，故对原告另主张400000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对被告中十冶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十冶公司与被告禾太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建北滨嘉园8、10、11号楼工程，但其中的8号楼工程实际由被告高忠厚承建，被告中十冶公司辩称与高忠厚之间不存在违反分包或挂靠关系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2018）内02民初287号民事调解书中禾太公司对被告中十冶公司的欠付工程款中包含了由原告川通劳务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内容。因此，被告中十冶公司应对被告高忠厚欠原告的3557562元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原告对被告包头北滨嘉园项目部及被告康瑞兵的诉讼请求，被告康瑞兵挂靠于被告禾太公司名下，以内蒙古禾太实业有限公司包头北滨嘉园项目部名义发包案涉工程，并与被告高忠厚一方签订《补充施工合同》，且与原告达成过由其直接支付劳务费的相关协议，故二被告均应对被告高忠厚欠付原告的3557562元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后，因被告禾太公司与原告并无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被告禾太公司已就其欠付工程款与被告中十冶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故原告主张被告禾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忠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包头市川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557562元；二、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内蒙古禾太实业有限公司包头北滨嘉园项目部及被告康瑞兵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包头市川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59元（原告包头市川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8379.5元，由被告高忠厚、内蒙古禾太实业有限公司包头北滨嘉园项目部、康瑞兵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十冶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2015年新发布的施工劳务资质标准，企业承包劳务工程前必须获得施工劳务资质，而本案被上诉人高忠厚与川通公司均无劳务施工资质，因此其二人的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违法分包、转包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法定无效情形，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工程扩大劳务合同》无效。根据等价有偿原则，被上诉人川通公司已经完成了施工任务，因此其请求支付劳务报酬的权利应得到保护。本案上诉人中十冶公司与被上诉人禾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建北滨嘉园8、10、11号楼工程，后双方因工程款纠纷诉至我院，经我院主持调解作出（2018）内02民初287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调解给付的工程款中包括被上诉人川通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内容，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中十冶公司对被上诉人高忠厚欠被上诉人川通公司的3557562元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在认定本案合同效力方面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9元，由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尚清审判员 张连云审判员 莎日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木林书记员 黄 敏 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然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