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舰，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山东诚功（黄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杰，山东诚功（黄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 法定代表人：崔素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彩慧，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爱华，女，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于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王爱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二审应裁定中止审理或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人员促成到用人单位工作，但实际上，上诉人是通过案外人王永顺为被上诉人的人员安排工作机会。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路派出所已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侦查于舰因涉案事项被王永顺诈骗一事，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是被诈骗的受害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本案涉嫌诈骗，该诈骗罪目前正在侦查中，因此本案目前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审法院应驳回起诉。另外，根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也可裁定中止审理。二、涉案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工作并给付大额居间费的行为，损害他人公平就业的权利，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被上诉人因明知该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仍然委托上诉人提供工作机会，故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二审法院应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判决退还部分居间费用。另外，因涉案合同无效，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的利息。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答辩认为：1、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无关，我方不认识案外第三人，也未与案外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所说的刑事案件即使被公安机关立案，也是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2、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也未损害任何人的权利，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也承诺返还居间费用，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爱华答辩认为其对其他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 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返还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居间费465000元及利息（以4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1.95倍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利息为3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于舰、王爱华赔偿因逾期还款给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于舰、王爱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18日，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于舰（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了解用人单位招聘信息、招聘条件；提供笔试、面试的培训；指导甲方准备用人单位需要提供的材料等。乙方为甲方在接受委托后1-2个月内（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6月18日）完成上述事项，促成甲方人员进入该用人单位工作。在合同期内乙方如未进入安置流程或考核没有通过，甲方人员不再需要运作的本合同自行停止。乙方退还所付定金和相关款项。合同居间费用531000元。如在约定的期限内，甲方人员未能被用人单位录用，则乙方应在期限届满后1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全部款项，逾期按日0.5%计息。合同签订后，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总计向于舰支付了555000元。于舰已经退还了9万元，现剩余465000元未退还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二、于舰与王爱华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虽然于舰称合同签订时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没有盖章，但其对合同内容是知悉的并签字确认。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于舰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遵守。现合同约定的事项未成就，按照合同约定，于舰应将剩余465000元退还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关于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双方合同约定，如果逾期退还款项，须按日0.5%计息，该项约定过高，且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为宜。利息的计算期间应当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请求于舰赔偿因逾期还款给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3万元，因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未就此主张举证，故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爱华是否承担责任，合同书系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于舰签订，且签订于王爱华与于舰结婚之前，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于舰将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请求王爱华共同返还涉案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465000元；二、于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利息（以4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已减半收取，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于舰负担。保全费3295元（青岛四海友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于舰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情况如下：第一组证据，于舰收介绍费及转出介绍费情况统计表1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7张、于舰与微信名“卫计委陈大哥”及“新加坡团王哥”微信聊天记录6张、于舰与微信名“胶南四海友邦崔总”微信聊天记录3张。证明事项：1、被上诉人收取介绍工作费，与上诉人于舰合作，为想进入医院工作的人走关系。2、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崔丽霞将收取的介绍工作费转给于舰后，于舰当天转给被上诉人知晓的案外人王永顺及王永顺的指定收款人王超和纪淑贞。3、被上诉人与于舰为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明知于舰将涉案款项转给了王永顺，于舰与被上诉人同为被王永顺诈骗的受害人。第二组证据：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证明事项：因王永顺涉嫌其他诈骗行为，于舰得知自己被骗后报警，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路派出所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侦查。于舰与被上诉人同为被诈骗的受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该案应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王爱华未发表具体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本案焦点问题系涉案合同是否因违法而无效及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根据法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通过涉案合同及双方当事人沟通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真实关系为上诉人通过收取高额费用为被上诉人提供进入医院等的工作。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依法成立错误，应予纠正。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对于已收被上诉人555000元，已退还9万元没有异议，故应返还被上诉人剩余款项46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有误，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于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