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淑红，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民，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显丽，女，1964年6月24日出生，蒙古族，牧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巴林左旗林东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淑红与被上诉人孟显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淑红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原审判决不正确。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首先，上诉人按照交通规则正常行驶。在事发时，上诉人驾驶的是属于非机动车辆种类的两轮电动车，不是机动车辆，在车道上靠右正向均速行驶，未违反交通规则。其次，被上诉人违反交通规则，存在过错。当时是冬日凌晨5点，行驶的车道没有路灯照明，能见度低，上诉人匀速驾驶电动车靠右正向行驶时，被上诉人未在人行道行走或者靠边行走，而是在车道上逆行，随之导致事故发生。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61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第62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车道，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车道，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第35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被上诉人违反交通法规，未在人行道上行走或者靠边行走，而是在车道上逆行，导致事故发生。所以，被上诉人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第三，原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忽视案件因果关系。在第150422421900013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所受伤势轻微的事实但在巴林左旗医院的诊断内容中，记载的是被上诉人多处骨折，伤势严重，这与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明显不符、前后矛盾，并且被上诉人原审诉称的受伤部位和损害程度严重不符。同时，司法鉴定认定被上诉人伤势是胫骨骨折，此伤势会导致伤者在受伤时行走极为不便，但被上诉人在当场调解后是自行离开现场，未出现异样，不符合医学常理。所以，被上诉人受伤结果与本案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入院治疗前可能存在介入因素，出现与本案事故无关的情形中断了事故和被上诉人受伤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最后，原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存在巨大争议。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度治疗、治疗原发性疾病、未对症治疗、应当出院而拒不出院、挂床等情形，涉案医疗、误工、护理等费用存在扩大消费和不必要消费情形，上述情形应当属于被上诉人的扩大损失，这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同时，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本案的损害事实及损害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酌定数额应当与双方过错程度相一致。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原审判决不正确，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依据的证据不足，导致原审判决不正确。原审法院单独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说明被上诉人未在人行道行走或靠边行走，而是在车道上逆行的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59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正的情形。其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23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以下道路交通事故，但有交通肇事、危险驾驶犯罪嫌疑的除外：（1）财产损失事故；（2）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伤人事故。适用简易程序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处理”之规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的伤势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伤势相矛盾，但认定书适用的是简易程序，而被上诉人的伤势不属于伤势轻微的情形，不应当按照简易程序处理，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嫌程序违法，存在不具法律效力的情形，裁判的依据相矛盾。最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8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车道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约束的不仅仅是车辆，还约束行人，则本案被上诉人作为行人同样未能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存在过错，加之其不遵守交通法规，应当被认定为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所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判决不正确。首先，原审法院在划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上，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仅依据涉嫌程序违法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责任划分，但未能考虑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导致责任划分不合法。其次，上诉人的责任应当被减轻。被上诉人过错行为导致事故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应当被减轻，而不是承担全部责任。最后，即使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情形，但也存在重大过失，属于过失相抵情形。本案事发时是冬日凌晨5点，道路天黑无照明，被上诉人未在人行道上行走或者靠边行走，而是在车道上逆行，且未带任何标识以提示来往车辆或者行人，疏于交通安全防范，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106条第3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即使不存在过错情形，也存在重大过失情形，也应当依法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判决不正确。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原审判决不正确。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首先，本案涉及侵权损害赔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侵权人具有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侵权人存在过错等方面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应有举证责任，但原审被上诉人未能承担应有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对主张赔偿费用中存在的治疗原发性疾病、不必要医疗消费、扩大消费等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应当予以支持。最后，本案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来确定双方的责任和赔偿数额。所以，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违法，证据不足以支撑被上诉人诉求，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孟显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所述不真实，被上诉人符合靠边走的规定，是上诉人太靠边导致本案的事故发生，且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复议，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具体的伤情应该以医院的检查为准，不能以主观臆断。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过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孟显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罗淑红赔偿孟显丽医疗费10519.2元、护理费9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7400元、误工费12200元、残疾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挂号费20元、鉴定费990元、CT检查费590元、住宿费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05时50分许，罗淑红驾驶欧派牌二轮电动车，沿赛罕街自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自东向西行走的行人孟显丽发生碰撞，致罗淑红、孟显丽受伤，欧派牌二轮电动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巴林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504224201900013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淑红负全部责任，孟显丽无责任。孟显丽受伤后在巴林左旗医院住院114天，花费挂号费16元、医疗费24967.9元、CT诊断234元、门诊花费645.3元，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经孟显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孟显丽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所，编号：赤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孟显丽评定为十级伤残。孟显丽花费鉴定费990元，挂号费20元、检查费590元。孟显丽住院期间罗淑红护理了40天，给付了20000元医疗费，起诉时孟显丽已经将上述金额予以扣除。罗淑红在庭审中提出对孟显丽的诊疗用药和各项辅助检查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住院时间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但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缴纳相关费用，视为放弃了此部分权利。现孟显丽诉至法院：要求罗淑红给付医疗费10519.2元、护理费9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7400元、误工费12200元、残疾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挂号费20元、鉴定费990元、CT检查费590元、住宿费140元；合计128415.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罗淑红驾驶欧派牌二轮电动车与行人孟显丽发生碰撞，致孟显丽受伤，罗淑红应对孟显丽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孟显丽主张的医疗费10519.2元，因孟显丽在巴林左旗医院住院花费25863.2元，扣除罗淑红给付的2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5863.2元；孟显丽主张的护理费9546元，误工费12200元，低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孟显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74天×100元）、营养费7400元（74天×100元）、残疾赔偿金76610元（38305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挂号费20元、鉴定费990元、CT检查费5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孟显丽主张的住宿费140元，因孟显丽提交的不是正式票据且罗淑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淑红提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认为应当重新划分责任，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公安机关申请复核，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罗淑红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罗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孟显丽医疗费5863.2元、护理费9546元、误工费1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7400元、残疾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挂号费20元、鉴定费990元、CT检查费590元；上述各项合计123619.2元。二、驳回孟显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孟显丽是否存在过错，是否能够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营养费是否应该支付，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经审理查明，罗淑红驾驶欧派牌二轮电动车将行人孟显丽撞伤的事实清楚，有巴林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淑红负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上诉人主张营养费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支持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淑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6元，由上诉人罗淑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审判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岳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