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3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巴楚县。 法定代表人：刘刚，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磊，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云（上诉人孙磊之妻），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某团职工，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以下简称四十九团）因与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十九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十九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磊、张素云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6年，孙磊向上诉人四十九团借款2500000元，上诉人四十九团通过案外人图木舒克市盖美牧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盖美牧业合作社）向孙磊提供扶贫资金借款2500000元，该事实有上诉人四十九团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足以证明。虽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磊主张还款协议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孙磊认可还款协议上的签名为其妻子张素云代签的事实。2.一审庭审过程中，孙磊仅认可其向上诉人四十九团借款500000元，但又自认2020年曾向上诉人四十九团还款800000元，前后说辞明显矛盾。3.根据还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未按期还款，应当承担上诉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用。4.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在扶贫专题会议上承诺，2500000元贷款中的1000000元配合农行进行贷款偿还，剩余1500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归还到四十九团财务账上，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四十九团与孙磊、张素云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四十九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磊针对上诉人四十九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对借款2500000元及该款系扶贫资金的事实认可，但对借款的法律关系不认可。上诉人孙磊与四十九团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孙磊与案外人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的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根据盖美牧业合作社的要求向四十九团还款800000元。综上，上诉人孙磊认为四十九团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张素云针对上诉人四十九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孙磊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孙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四十九团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3年上诉人孙磊并未养牛，不存在遇到养牛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也未向四十九团提出过借款的请求。上诉人孙磊与四十九团从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四十九团也从未向上诉人孙磊给付过任何借款。2.上诉人孙磊与四十九团虽签订还款协议书，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还款协议书所依据的基础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四十九团针对上诉人孙磊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1.上诉人孙磊与四十九团存在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该笔资金系兵团对各团场下拨的扶贫资金，四十九团收到该笔资金以后，为合法规范使用，通过图木舒克市盖亮畜禽专业合作社转款至盖美牧业合作社，然后拨付给需要资金的养殖户直接使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孙磊和四十九团之间。2.上诉人孙磊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四十九团归还借款800000元的行为，即是认可还款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也认可借贷双方的主体身份。综上，请求驳回孙磊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素云针对上诉人孙磊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述称，其陈述意见与孙磊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原告四十九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孙磊、张素云偿还借款1700000元，支付利息468805元；二、二被告支付律师费14128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被告孙磊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孙磊向盖美牧业合作社借款500000元，借款期内年利率为6%，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2017年7月5日，被告孙磊通过盖美牧业合作社取得原告四十九团提供的借款500000元。2019年4月19日，被告张素云与原告四十九团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四十九团主张被告孙磊、张素云尚欠其借款1700000元，并应根据双方协议支付利息468805元、律师费141285元，但其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并无被告孙磊的真实签名，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原告四十九团曾向被告张素云提供过借款，故对原告四十九团要求被告张素云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孙磊认可其于2017年7月5日通过盖美牧业合作社取得原告四十九团提供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故被告孙磊理应按照其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的约定期限还款。对原告四十九团主张的利息，应以查明的借款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其主张的2020年6月1日止，即87500元。对原告四十九团向被告孙磊主张的律师费141285元，因无有效证据印证其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四十九团要求被告孙磊、张素云偿还借款1700000元，支付利息468805元、律师费1412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十九团偿还借款500000元，支付利息87500元；二、驳回原告四十九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4元，由四十九团负担10172元，孙磊负担321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十九团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兵财监[2019]1号文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的借贷资金系兵团对兵团系统内各农牧团场养殖扶贫资金，该文件要求在扶贫资金借期未满的情况下提前收贷，截止时间为2019年3月。2.四十九团扶贫工作专题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四十九团在收到兵团下发提前收贷文件后，为了及时归还扶贫资金，召集本案的借款人孙磊及其他借款人，达成归还扶贫资金的方案，同时证明涉案资金的出借人为四十九团。3.2016年10月5日，孙磊向四十九团申请借贷扶贫资金2000000元的报告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本案的出借主体是四十九团。上诉人孙磊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复印件二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0月11日，四笔借款均由盖美牧业合作社转入张素云账户；2017年7月6日，盖美牧业合作社转入孙磊账户500000元；孙磊和张素云系夫妻关系。2.2020年8月2日，盖美牧业合作社向上诉人孙磊出具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盖美牧业合作社向上诉人孙磊出借的款项与四十九团无关。经当庭质证，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对上诉人四十九团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文件涉及的是针对农户办理的小额信贷资金，而本案借款属于大额借款并不在文件规定的范围之内。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扶贫会议不只开了一次，且并未达成有效的还款方案。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孙磊当时任四十九团四连连长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四十九团对上诉人孙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四十九团通过盖美牧业合作社走账将扶贫资金借给孙磊。认可孙磊与张素云系夫妻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资金是四十九团过账给盖美牧业合作社的扶贫资金，同时盖美牧业合作社及其法人与孙磊有利害关系，该证明缺乏形式要件。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四十九团提交证据1、3的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认为会议记录不完整，且无法核实会议记录的完整性，故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孙磊提交的证据1，因四十九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该证据系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因该证据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6年9月26日，四十九团四连孙磊向四十九团申请繁殖母牛贷款2000000元，经过审批后，2016年10月5日财务科审核意见为：同意支付2000000元，该款转入盖美牧业合作社账户。2016年10月8日，四十九团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约定四十九团向盖美牧业合作社出借扶贫资金4000000元；同日孙磊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约定盖美牧业合作社向孙磊出借扶贫资金20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张素云的农业银行卡账户收到盖美牧业合作社打款1800000元，同日孙磊向盖美牧业合作社出具2000000元收条。2016年10月5日，四十九团财务科记账凭证记载支付4连精准扶贫款2000000元。2017年7月3日，四十九团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约定，四十九团向盖美牧业合作社出借1000000元；同日，孙磊与盖美牧业合作社签订《扶贫资金借款协议书》约定，盖美牧业合作社向孙磊出借500000元，同日孙磊向四十九团财务科出具收款500000元的收据。2017年7月5日，四十九团财务科记账凭证记载支付4连精准扶贫款500000元。2017年7月6日，孙磊农业银行卡账户收到盖美牧业合作社转账500000元。2019年4月19日，孙磊与四十九团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31日，孙磊尚欠四十九团借款250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5月15日前偿还1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0000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500000元；如有一期未按照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四十九团有权要求孙磊立即偿还所欠的全部借款，并要求孙磊承担四十九团因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6%，按分段支付本金的金额利随本清。《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孙磊向四十九团偿还借款800000元。还查明，孙磊与张素云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四十九团与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还款数额、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的支付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上诉人孙磊时任四十九团四连连长，向四十九团申请繁殖母牛贷款2000000元，四十九团的审核批准意见为将扶贫贷款转入盖美牧业合作社账户，被上诉人张素云农业银行卡账户也收到了盖美牧业合作社的转款；盖美牧业合作社再次向孙磊转款500000元，孙磊未向盖美牧业合作社出具收据而是向四十九团财务科出具了收款500000元的收据。其次，2019年4月19日，被上诉人张素云与四十九团结算，以其与上诉人孙磊的名义签订还款协议，上诉人孙磊向四十九团归还借款800000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本案所涉扶贫资金实际出借人为四十九团，借款人为孙磊、张素云。因此，上诉人孙磊关于其与四十九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孙磊不认可还款协议书是其本人签字，但认可是其妻子张素云代为签名，且借贷事实存在，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因还款协议书是对前期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及责任承担的约定，带有结算性质，双方当事人对借贷本金为2500000元以及孙磊已经偿还本金8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还应向四十九团偿还借款1700000元。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还款协议书中有关利息的约定未违反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偿还日期计算，自2019年5月15日起（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借款偿还时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止，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应当向上诉人四十九团支付利息102838.35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有明确约定，且四十九团亦提供了法律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予以印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四十九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偿还借款1700000元，支付利息102838.35元，合计1802838.35元； 三、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支付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41285元； 四、驳回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4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负担2121元，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负担11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8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预交20303元、孙磊预交9675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负担4750元，上诉人孙磊、被上诉人张素云负担252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惠欣 审 判 员 王新巍 审 判 员 孙海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恒勤 书 记 员 王玉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