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凤，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勤，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国政，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妹，扬州市邗江区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开元客货运出租服务中心，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长江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住，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龙城路**/div>负责人：王纬，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在扬州市广陵区文昌中路**首席国际大厦）-315、316.负责人：周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程凤与被上诉人李丽、卞国政、扬州市江都区开元客货运出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客货服务中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都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扬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程凤不承担赔偿责任，卞国政承担赔偿责任，改判金额为44264.65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肇事车辆苏Ｋ×××**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程凤，卞国政为程凤雇佣的代班驾驶员。根据2018年6月27日与卞国政签订的聘用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卞国政在聘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伤亡、财产损失由卞国政自行承担，与雇主无关。同时根据法律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支持程凤的上诉请求。卞国政答辩称：程凤在一审中没有提到其与卞国政之间有聘用协议，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在执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负有交通事故责任的，由驾驶员所在单位或者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程凤作为卞国政的雇主，也是肇事车辆运行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丽、客货服务中心、人保江都公司、长安保险扬州公司、紫金财险公司均未答辩。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卞国政、程凤、客货服务中心、人保江都公司、长安保险扬州公司、紫金财险公司赔偿李丽各项损失合计39501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5时30分左右，卞国政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沿龙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江都区仙女镇龙城路引江管理处西门处，与由北向南步行的李丽发生交通事故，致李丽摔倒受伤，车辆损坏。此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认定，卞国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苏Ｋ×××**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程凤，卞国政系程凤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在客运服务中心名下。苏Ｋ×××**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江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长安保险扬州公司投保了150万元商业三责险不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丽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于2018年11月4日在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日出院，后于2019年11月7日再次在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两个月，注意防护等。事故发生后，卞国政垫付医疗费10442元，程凤垫付医疗费42000元，人保江都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长安保险扬州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紫金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49487.21元。后双方为赔偿问题产生纠纷，李丽诉至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根据李丽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丽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丽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骶髂骨骨折累及骶髂关节、右侧骶髂关节半脱位、双侧耻骨骨折、右侧髋臼骨折、右肩锁关节脱位、左耻骨下段骨折、左胫骨平台伴腓骨小头骨折等，目前遗有右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75%）、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50%）、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50%），分别构成九级、十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丽受伤后建议误工期33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5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李丽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关于李丽的损失，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李丽主张医疗费165167.59元，经该院审查各方垫付情况，李丽医疗费累计有误，认定医疗费为165614.09元；长安保险扬州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未能提供证明，该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李丽提供的入出院记录，认定李丽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0元（120天×40元/天）；3.营养费，依据李丽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丽营养费为3600元(120天×30元/天)；4.护理费，依据李丽提供的护理费收据，住院期间，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生护理费15048元予以支持。根据李丽伤情及本地护工工资标准，认可出院之后的护理费标准为50元/天，期限为30天，故认定李丽的护理费为16548元（15048元+30天×50元/天）；5.残疾赔偿金，依据李丽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丽的伤情为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根据李丽定残时的年龄，认定李丽的残疾赔偿金为230824元；长安保险扬州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纳；6.精神抚慰金，依据李丽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考虑卞国政的过错责任、经济状况及本市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7.误工费，因李丽提供的误工证明，只能够证明李丽工作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收入及误工损失情况，故依据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李丽的误工费标准为140元/天，故李丽误工费为46200元（140元/天×330天）；8.鉴定费，依据李丽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认定李丽的鉴定费为2386元；9.交通费，结合李丽伤情及就诊次数、远近，酌定交通费为450元；10.残疾用具费，依据李丽提供的残疾用具费票据，认定李丽的残疾用具费为950元；11.住院用品费，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李丽各项损失认定为481372.09元。对于李丽的上述损失，因苏Ｋ×××**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江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由人保江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人保江都公司赔付李丽110000元；余下361372.09元，因卞国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丽负事故次要责任，且苏Ｋ×××**号小型轿车在长安保险扬州公司投保了15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长安保险扬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45733.02元（已扣计免赔15%）[(361372.09元×80%)－(361372.09元×80%×15%)]；程凤承担计免赔15%，即43364.65元，扣除其垫付款42000元后，程凤赔付李丽1364.65元，客货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丽剩余损失按责由其自行承担。卞国政垫付医疗费10442元，紫金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49487.21元，李丽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上述款项直接汇入原告李丽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李丽，开户行：江苏银行江都支行，账号：62×××04）;二、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各项损失共计245733.02元[其中给付原告李丽185803.81元，（汇入原告李丽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李丽，开户行：江苏银行江都支行，账号：62×××04）；返还被告卞国政10442元（汇入卞国政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卞国政，开户行：交通银行江都支行，账号：62×××11）；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49487.21元（汇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账号：12×××04）]；三、被告程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丽各项损失共计1364.65元，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开元客货运出租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8元，由原告李丽负担288元，由被告程凤与扬州市江都区开元客货运出租服务中心共同承担900元。原告李丽已预交，被告程凤与扬州市江都区开元客货运出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审未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凤提交出租汽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一份，证明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卞国政承担。卞国政质证意见：其代理人承诺庭后与卞国政核实后提出书面质证意见，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其未提交新证据。其他当事人均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卞国政是否应当承担超过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赔偿金额以外案涉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材料。本案中，交警部门查明“卞国政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使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且对前方路况疏于观察，遇险情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并认定：卞国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卞国政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受雇于程凤，并存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述情形，故应认定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确定卞国政承担80%事故赔偿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一审法院未认定雇员卞国政对超过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赔偿金额以外案涉事故的损失与雇主程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违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程凤上诉提出其与卞国政签订有出租汽车驾驶员聘用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所有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卞国政承担，程凤不应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即便该协议客观存在并有效，也只在程凤与卞国政内部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对协议外主张人身损害的第三人李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程凤上诉要求二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协议的内部责任作出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理涉。但是程凤在依法承担上述雇主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或依协议约定另行向雇员卞国政主张权利。因程凤上诉对一审认定李丽各项损失481372.09元未提出异议，其他各当事人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因苏Ｋ×××**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江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人保江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人保江都公司应再赔付李丽110000元；余下361372.09元，因卞国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丽负事故次要责任，且苏Ｋ×××**号小型轿车在长安保险扬州公司投保了15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长安保险扬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45733.02元（已扣计免赔15%）[（361372.09元×80%）－（361372.09元×80%×15%）]。卞国政和程凤连带承担计免赔15%，即43364.65元，挂靠单位客货服务中心亦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剩余损失，因李丽承担案涉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按责由其自担。现程凤已垫付款42000元，卞国政垫付10442元，合计垫付52442元，超出卞国政和程凤连带应承担赔偿金9077.35元（52442元－43364.65元），李丽应予返还。考虑到雇主程凤享有对雇员卞国政的追偿权，故上述应返还金额9077.35元由李丽返还给程凤。紫金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49487.21元，李丽应予返还。综上所述，程凤上诉要求卞国政承担超出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以外案涉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李丽各项损失共计245733.02元（其中，给付李丽185803.81元，返还程凤9077.35元，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49487.21元）；四、驳回李丽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上诉人卞国政负担（程凤已经垫付，由卞国政在履行上述判决时给付程凤，本院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桂祥审判员  刘念昌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