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益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李冶街林荫学舍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7XK9T2Y。 法定代表人：马敏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民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香。 上诉人石家庄益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民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被上诉人刘民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李荣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剥夺了上诉人收集证据的权利，遗漏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刘民生在本案中据以主张的最主要证据《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充细则》及附件是被上诉人与河北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马公司）签订的，后上诉人介入项目时，益马公司并未将已签订《补充细则》及其附件情况告知上诉人，亦未将《补充细则》移交上诉人，即上诉人并不持有该《补充细则》原件，更不知悉该《补充细则》及附件一《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是否盖有益马公司的骑缝章，直至在(2019)冀0111民初1933号民事案件开庭后才知道该骑缝章的存在，因错过申请鉴定的期限，就附件一《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933号民事案件二审判决(2020冀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诉人主张该补偿方案系伪造，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即附件一是益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形成的，还是伪造的，在上一个案件中并未查清。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经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人民政府批准并存档的《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附件一《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有巨大的区别，包括“逾期过渡费”等约定完全不一致，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附件一是不真实的，并希望通过司法鉴定确认骑缝章的真伪。但一审法院认为“《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作为(2019)冀0111民初1933号民事案件的重要 —2— 证据在判决中已被采信，并依据《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过渡费的约定支持了刘民生的过渡费和逾期过渡费的主张，现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要求对其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视为没有，不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与1933号民事案件属于两个分别独立的诉讼案件，通说认为，193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对本案没有法律拘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正是通过鉴定等，以收集足够证据推翻193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间接剥夺了上诉人收集证据的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本案与1933号民事案件属于两个分别独立的诉讼案件，《补充细则》及附件是被上诉人与益马公司签订的，即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亦应将益马公司列为第三人或被告，但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应起诉栾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益马公司和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镇东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街村委会”）三方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相关规定，并结合该项目征收改造区域实际情况，签订《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证据6,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纠纷，栾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东街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东街村委会又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工作转委托给益马公司。一审法院仅仅依据(2020)冀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栾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补充细则》及附件属于无效合同。退一步讲，益马公司若非基于转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细则》及附件，则益马公司作为民事主体，无权代表栾城区政府履行征收房屋的行政职权，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细则》及附件因违反“征收主体应为市、县级人民政府”的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3、对30个月之后安置费数额的条款，应当适用违约金规则，予以降低。除被上诉人以外，对本项目的其他被征收人均是按照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支付的临时安置费（即过渡费）,根本不存在逾期过渡费的表述。只有在本案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中，才出现了“逾期”过渡费的约定，该“逾期”是益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对交房期限出现违约后合同责任的特别约定。该约定额外增加75%的逾期过渡费，显然属于违约金，且已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一审法院应当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认为该“逾期”过渡费不是违约责任的条款，不适用违约金规则，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收集证据的权利，遗漏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刘民生答辩称，益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过渡费及逾期过渡费共计54337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刘民生将益飞公司、石家庄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要求1、益飞公司、石家庄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过渡费及逾期过渡费共计253575元；2、益飞公司、石家庄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民生违约金253575元……，2019年12月25日，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1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益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刘民生过渡费及逾期过渡费共计人民币253575元；2、驳回原告刘民生其他诉讼请求；益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5月15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冀011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2日原告刘民生与被告益马公司签订了《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告对原告位于东至育才街、西至龙岗街、南至富强路、北至中心路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益马公司按每年289800元标准向刘民生支付安置过渡费，办理交验房手续后一次性先期支付12个月的安置过渡费289800元；后期的安置过渡费按每年289800元标准依《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相关规定执行。同日益马公司与刘民生签订《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该细则有四个附件。在附件一《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约定了过渡期为30个月，过渡期超过30个月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以规定标准为基数，增加临时过渡费：（1）逾期6个月以内的增加25%；（2）逾期6个月不满12个月的增加50%；（3）逾期12个月不满24个月的增加75%；（4）逾期24个月以上的增加100%，2016年6月17日原告与益马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征收补偿款、置换新商铺、置换商品房等事项达成协议，约定2018年6月13日之后的过渡费按289800元/年（12个月）标准依《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相关规定执行，本补充协议此条款与《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四条补偿标准及内容发生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后栾城区栾城镇东街村民委员会与益马公司、益飞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益马公司与东街村委会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由益飞公司继续履行。益飞公司已分别支付给原告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4日过渡费289800元、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过渡费289800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过渡费144900元、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过渡费144900元。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逾期6个月过渡费按25%计算为36225元、自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的过渡费144900元及逾期过渡费按50%计算为72450元；本案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故产生的纠纷应属于民事案件管辖范围。（2020）冀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书认可（2019）冀011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同时认定：关于《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能否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该方案作为《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附件一，虽然未经公示公告，也未加盖印章，但《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加盖了益马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法人章，附件与正文应有相同的法律效力，益飞公司主张该方案系伪造，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益飞公司主张房屋征收部门应为石家庄市栾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法律后果应由房屋征收部门承担，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房屋征收部门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益飞公司与房屋征收部门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另查明，被告没有支付2019年12月15日之后的过渡费。上述事实有（2019）冀011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书、《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的主体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应起诉栾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此问题生效的（2020）冀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认定“益飞公司主张房屋征收部门应为石家庄市栾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法律后果应由房屋征收部门承担，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房屋征收部门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益飞公司与房屋征收部门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就以上三份合同的效力，生效的（2019）冀011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冀01民终253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申请对《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和《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所盖“河北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骑缝章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进行鉴定的问题。《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和《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作为（2019）冀0111民初1933号民事案件的重要证据在判决中已被采信，并依据《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过渡费的约定支持了刘民生的过渡费和逾期过渡费的主张，现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要求对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原告过渡费及逾期过渡费。超过30个月之后安置费数额的条款不是违约责任的条款，故过渡费不适用违约金规则，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应当理解为违约金，对该部分违约金我认为已经超过了原告的实际损失，我们要求对该部分金额降低”的抗辩不予支持。在附件一《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约定了过渡期为30个月，过渡期超过30个月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以规定标准为基数，增加临时安置费：（1）逾期6个月以内的增加25%；（2）逾期6个月不满12个月的增加50%；（3）逾期12个月不满24个月的增加75%；（4）逾期24个月以上的增加100%，2016年6月17日原告与益马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征收补偿款、置换新商铺、置换商品房等事项达成协议，约定2018年6月13日之后的过渡费按289800元/年（12个月）标准依《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相关规定执行，本补充协议此条款与《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四条补偿标准及内容发生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基于上述约定，过渡费按照2016年6月15日开始起算，截止到2018年12月15日满30个月，故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应为逾期12个月不满24个月。截止到出判之日原告尚未得到安置亦未收到安置费，因双方约定每个月预发一次，故现原告主张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过渡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逾期12个月不满24个月的增加75%”，故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的过渡费应为507150元[289800元/年×（1+7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益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刘民生过渡费及逾期过渡费共计人民币507150元；二、驳回原告刘民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4元，减半收取计4617元，由原告刘民生负担181元，由被告益飞公司负担4436元；保全费3299元由被告益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关于东街片区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项目预算财政评审结论的意见》、《关于栾城区东街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情况说明》、《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栾城区东街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的决定》三份证据，证明石家庄栾城区人民政府通过事实履行的方式委托河北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本案被上诉人刘民生与益马公司签订的《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被上诉人质证称：并非合同原件且并非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质证条件，其次与刘民生无关，同之前的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相关政府部门在栾城区职能，推动相关工作进行，但无法证实刘民生与河北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民生之间签订的《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及附件、《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益飞公司通过《三方协议》变更为东街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合作单位，应继续履行河北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栾城区栾城镇东街村委会（包括一期拆迁户）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河北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将权利义务完整告知给上诉人，属于两家公司自行交接问题，对外不产生效力，不影响刘民生行使其权利。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上的骑缝章是伪造的，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补充协议》除盖有骑缝章外，结尾处还盖有合同专用章、名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本案证据《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栾城区东街村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均盖有河北益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名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三份证据形式上基本一致，内容上可以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并且已经部分履行，上诉人仅对《补充协议》的骑缝章不认可，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排除现有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栾城区东街村征收改造项目由政府相关部门依职能推动，但并不由政府部门负责具体实施，本案案由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审原告依照拆迁补偿协议向一审被告石家庄益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属于行使民事权利，并未对相关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提出异议，故本案一审被告主体并无不当。关于过渡费问题，逾期增加的部分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应认为是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对过渡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石家庄益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4.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益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刘云峰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