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阿国，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豪，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兵，男，1977年9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平，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民，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69年8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成，男，1977年3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并，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柃桦，女，1982年4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春，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西林县。 上列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硕，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保邦，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西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启进，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林县八达镇木呈村小木村民小组。 负责人：何安，该小组组长。 上诉人李阿国等十人因与被上诉人何保邦、原审第三人西林县八达镇木呈村小木村民小组（依下简称小木小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西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30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黄飞豪、李泽平、李泽民、李明、李世成、李亚并、何柃桦、黄东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硕，上诉人李阿国、李泽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硕，被上诉人何保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启进，原审第三人小木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何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阿国等十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的土地属于“一地两租”一审判决并没有作出认定。因涉案的土地在2004年9月30日发包给了案外人黄志样、王世能(现已过世),并签订《联营造林合同书》,该合同的到期时间为2029年9月30日止。庭审虽第三人在庭上出具了一份和“解除合同书”,但“解除合同书第三人并没有得到木呈村民小组的授权及许可擅自主张解除,因签订《联营造林合同书》签订之时经过西林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若要解除合同,也要经过法定程序方可解除,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之字未提。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土地为949.5亩及被侵占的土地为125亩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的庭上,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院出具该部分的原件,导致真实性没有办法核实,一审判决作出这样的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作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的土地发包并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经庭上核实,《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有许多的签字并不是村民本人的签字,上诉人也愿意作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只是认为被上诉人对承包的形式审查就以足够,但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是一审法院先行追加,若只是对发包行为作形式审查,那要第三人参加诉讼有何用?本案就应该作出实际的审查。特别说明的是,一审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关于对木呈村小木呈屯与何保邦签订的说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足以证实第三人及被上诉人的行为确已侵犯了上诉人及村民的合法权益,真实是第三人根本没有村民小组大会,只是事先把拟好的合同,走家串户让村民签,村民也不知道合同的内容为何物。2、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没有成立及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该法律条文是土地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外发包行为的禁止性规定,即对于签订的合同要经过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才予以生效且要对承包方的资信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方可签订承包合同。本案合同未经批准,谈何成立?何来生效?何来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没有成立及生效那来的效力,一审判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合同没有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村民也没有得对合同内容进行核实,最明显的是现在第三人把涉案的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包,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极大侵害了上诉人及广大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规则,该合同没有成立及生效,一审判决却作出了相反的认定,法律也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保邦辩称，本案在一审中答辩人是以排除妨害为理由而提起的诉讼,法院也是以“排除妨害纠纷”为案由进行立案受理,审 理中也是以排除妨害纠纷案由进行审理。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后,支付了承包费,第三人也领取了答辩人所交承包费并进行了分配,后也将土地交给了答辩人使用,双方均履行了合同,因此,本案中,答辩人已取得该涉案全部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在答辩人经营期间,受到被答辩人的阻拦、干扰,导致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并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答辩人有权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排除妨害,将被答辩人侵占的土地交由答辩人进行经营。一审法院依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中,均以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一地两租等理由进行抗辩和上诉。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一审抗辩和现在的上诉理由,均与本案的案由沾不上边,与本案的排除妨害的案由毫无法律关系,完全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对此一审的判决书已阐述得非常清楚。被答辩人认为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一地二租等问题侵害到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另行起诉。据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小木小组述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何保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责令被告将侵占种植的原告承包的125亩土地恢复原状，交回原告种植。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原告何保邦与西林县八达镇木呈村小木村民小组签订了一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木呈村小木村民小组卫罗坡的949.5亩土地种植林木，承包期限为签订合同之日至2034年12月30日止。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按照约定将承包费14万元支付给了木呈村小木村民小组，原告后来就在承包地雇佣民工开发种植桉树。在原告种植桉树过程中，被告阻拦、干扰原告民工种植，接着被告又将原告种植的杉木苗抢种到原告承包的林地里。经原告委托林业部门勾图测量，被告在原告承包的林地里抢种的杉木苗亩数有125亩。事件发生后，由于双方之间无法协调解决，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第三人木呈村小木村民小组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依据该合同在涉案土地进行开发种植林木，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民主议定规则，没有经过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且该合同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向乡镇府审批之后方可生效，而原告没有履行上述手续，因此承包合同没有生效，原告对该片土地没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之规定，本案涉案土地尚没有发包给农户承包，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第三人木呈村小木村民小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经营管理村农民集体土地的权利。何安以及岑志华作为木呈村小木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代表小组成员行使权利，即代表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土地出租给原告经营种植林木，属于行使村民小组对于集体土地经营权的处置。关于《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效力的问题，被告认为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同意发包的会议签到表，已经有超三分之二以上的代表签字同意。如果原告认为发包形式确有问题，这也是小组内部成员与村民小组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外部第三人，原告只要尽到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不能苛责其履行查清所有签字是否属实的义务。另外，关于土地承包合同需要报乡政府审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虽没有经过乡政府审批，但是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原告依据合同取得了土地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将侵占种植的125亩土地恢复原状，交回原告种植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损害了自身权益的问题，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可以另行起诉。 关于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收条因被告不认可，且无法查清来源的情况下，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李阿国、黄飞豪、李泽兵、李泽平、李泽民、李明、李世成、李亚并、何柃桦、黄东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侵占的125亩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交由原告何保邦经营；二、驳回原告何保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元，减半收取计98元，由原告何保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涉案林地所有权属于原审第三人小木小组集体所有，原审第三人小木小组对尚没有发包给本组农户承包的土地或林地，依法享有经营管理的权利。原审第三人小木小组经召开两次村民大会讨论后，决定与被上诉人何保邦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涉案林地出租给被上诉人何保邦经营种植林木，属于对集体土（林）地经营权的正常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原审第三人小木小组与被上诉人何保邦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虽没有经过乡镇人民政府的审批，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被上诉人何保邦对涉案林地享有经营管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小木小组共有农户85户，18周岁以上的村民共有200多人，上诉人李阿国等十人并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愿，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李阿国等十人将侵占的125亩涉案土地恢复原状，交回被上诉人何保邦经营，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李阿国等十人提起的上诉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阿国等十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中利 审判员  黄春雷 审判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刘哲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