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小河经开区）黔江路**云凯熙园**********。负责人：李永贵，该律师事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梢茂，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周梢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为驳回周梢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周梢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0月21日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法官魏石申请复制取得书证《调查笔录》、《付款明细表》共2份，现向二审法院提交。该组证据系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属于“新的证据”。该“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错误的事实。（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共有如下3处：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1行至倒数第4行、第4页倒数第4行至倒数第6行、第5页第9行至第11行所认定的事实均有错误。（二）针对上述第（一）项中1至3款罗列的认定错误的事实，现根据客观实际情况按顺序逐一更正。1、原判决对周梢茂所办理11个案件的委托人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数额认定和计算错误，不应为291991.49元，该11个案件的委托人总计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费正确的数额应是19700元，同时，原判决认定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数额159991.194元也是错误的，该笔律师费正确的数额应为65000元。造成发生律师费数额认定错误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一审法官不能正确认识和区分传统的律师代理收费制度和风险代理收费制度的特征和不同，而另一个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一审法官没有读懂和理解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黔泰河律所（2018）民/仲/行代字第28号《委托代理合同》的条款内容所致。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人要求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委托人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办案差旅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工作费用叁万元，该费用计入代理费。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根据裁决或调解确定的标的金额3199823.89元，按照从对方或法院执行庭实际收回金额的百分之五的比例收取律师费，在案件进展过程中按照每次回款数额次结次清……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在收取款项（或实物）的同时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据此可知，该《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律师费的支付为附条件支付的约定，需要根据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通过强制执行或其他方式实现收回的债权款项到达其账户的条件成就时，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方才按照实际收回款项金额的一定比例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因一审法院法官对双方约定的风险代理的付款方式为收到款项（或实物）的同时支付、最终金额是以实际收回的金额为基数计算以及实际收回金额与应该收回金额系不同的范畴等合同条文的字面含义没有理解透彻，导致出现一审法院以应该收回金额作为计算基数的错误，从而造成对整个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周梢茂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单位从事律师工作期间，共计办理本人自带案件11件，其中的10个案件采取传统的代理方式收费，双方约定不以案件的代理结果作为支付律师费的参考，委托人在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当日一次性付清全部律师费。该10个案件的律师代理工作在2018年12月31日前均已全部完成并结案，为该10个案件的代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全部律师费总计132000元已早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并支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未出现委托人欠付律师费的情况。同时，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已经举证证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在实际收到该10个案件委托人支付的律师费款项后，已经及时按照与周梢茂所签订《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的约定如数全部支付律师费提成报酬给周梢茂，也不存在因该10个案件欠付周梢茂律师费提成的情况。除代理上述10个案件外，周梢茂还代理的另1个自带案件即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截止周梢茂起诉之日，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从案外人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处实际收回的款项金额为1300000元，以该实际收回的金额为基数计算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为65000元，超出65000元的部分律师费，由于所附条件未成就，有待根据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在案件进展过程中从案外人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处实际收回款项后再按约定比例进行支付，该部分律师费将来是否会实际发生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对于尚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虽然约定了计算方式，但由于所附条件未成就，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没有支付义务。故原判决认定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应全额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59991.194元错误。本案该部分客观事实的真实情况应为：周梢茂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从事律师工作期间，共计办理自带案件11件，该11个案件的委托人总计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为197000元，其中包含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实际发生的律师费65000元。2、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周梢茂所办理11个自带案件包括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在内的11个案件委托人总计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数额存在错误，则又以该错误的律师费金额291991.194元为基数，按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与周梢茂所签订《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约定的80%的分成比例向周梢茂计付提成报酬的数额仍为错误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自身认定错误的11个案件委托人总计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金额291991.194元的事实，并将该错误事实的金额按照291991.194元×80%十5500元=239092.96元的计算方式得出的结果再次认定为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当支付给周梢茂的律师费提成数额为二次或重复性的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周梢茂计收律师费提成报酬为附条件的约定，需要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在实际收到委托人支付的律师费款项到达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账户的条件成就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方才按照到账款项金额的80%的比例支付律师费提成报酬给周梢茂。由于周梢茂所办理11个案件的委托人总计应支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实际发生的律师费金额为197000元，故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在实际收到委托人支付的197000元律师费后，方才按《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约定的周梢茂所占律师费分成比例计付周梢茂律师费提成报酬应为197000元×80%+5500元=163100元。扣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已支付的112500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尚欠周梢茂律师费提成报酬的金额应为50600元。因此，原判决认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欠付周梢茂律师费提成报酬的金额126592.96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周梢茂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对如何支付周梢茂律师费提成报酬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判决不顾约定，直接利用审判权推定全额支付律师费提成报酬的条件成就，属于变相改变了合同约定，故原判决未认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向周梢茂支付律师费提成报酬属于附条件支付的事实错误。根据周梢茂在一审起诉状的第2页第6行至第8行自认的事实可证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向周梢茂支付律师费提成报酬属于附条件的支付，支付条件为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在实际收到委托人支付的律师费款项到达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账户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才按照到账款项金额的一定比例支付律师费提成给周梢茂。但一审法院却故意违背该事实和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违法判决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负担尚未实际发生部分的律师费提成给付周梢茂，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未认定2020年1月23日起发生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感染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错误。周梢茂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共计办理本人自带案件11件，除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外，其他10个案件的律师费分成均已结清并全部支付给周梢茂。欠付周梢茂律师费提成的案件仅与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的案件有关。欠付的原因是由于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导致。直至2020年5月19日，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才恢复正常上班。鉴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感染疫情期间收到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由于出现不可抗力原因未能及时按分成比例支付给周梢茂，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主观上没有拖欠的故意，根据《民法总则》第180条的规定，周梢茂提出的资金占用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做出的判决属于错误判决，应予撤销。劳动合同因签订主体不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者主体资格的规定，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应认定为全部无效，不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况。周梢茂退休后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领取退休金，不符合劳动法关于劳动者资格条件的规定，也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故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与周梢茂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应认定为全部无效，但一审判决却错误适用《劳动合同法》第27条的规定认定为部分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另外，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和周梢茂双方均没有约束力，该无效合同约定的工资没有履行依据，应予驳回，而一审法院又一次错误适用《合同法》第97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判决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依据无效合同条款承担支付5500元计件工资，是故意错解法律规定和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系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另外，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与周梢茂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关于计件工资约定内容也与双方于同年同月同日签订的《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相重复，有关工资的约定内容已经被《专职律师聘用合同》所吸收，一审判决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额外承担支付双份工资，确实加重了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经济损失，违反公平原则。五、本案一审期间因必须以同为一审法院受理的另一关联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另一关联案件至今尚未审结，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因此于2020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在收到《中止审理申请书》后既未依法作出裁定，也未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作出任何书面答复就悄无声息地不了了之。鉴于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而未裁定中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周梢茂作为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律师办理该公司与案外人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和执行，在明知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仅实际收回案外人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所欠330万元债权金额中的部分款项130万元的情况下，却处心积虑提起本案诉讼并故意谎称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已经从案外人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处实际收回全部债权款项，以此误导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未经与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协商而直接起诉主张权利。故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所欠代理费85000元，该院已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黔0111民初5802号，并定于2020年8月4日上午10时30分开庭审理。鉴于本案即周梢茂诉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必须以另一案即（2020）黔0111民初580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另一案尚未审结。为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特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而未裁定中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六、从周梢茂以其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就本案争议先行向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经审查后作出花劳人仲不字（2020）第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周梢茂对该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仍按劳动争议的救济程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认为，周梢茂以劳动关系为基础主张的各项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周梢茂以其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未依法主动释明却强行干预，违反审判中立原则，属于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周梢茂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并查明本案事实后改判为驳回周梢茂的全部诉讼请求。周梢茂辩称，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提交的新证据不能成为上诉理由。1、周梢茂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各劳动（务）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这在一审时已通过举证质证成为了本案定案的法定证据不赘述。2、周梢茂在离职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前，已将全部办案卷本移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对各结案卷本予以了认可。3、案涉风险代理案件已结案。如果第三人怠于履行与周梢茂约定的合同义务，就应当向违约方主张权利，而不能据此作为拒绝支付周梢茂劳务费的理由。而且经查证，第三人在本案发生之前，实际已支付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近60%风险律师费，但至今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却未对周梢茂通报任何支付信息，这进一步能证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自始至终存在恶意欠费。4、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与周梢茂当初合同约定，以实际收取代理费的80%，作为劳务费支付周梢茂，但每案却只支付75%，而且还将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自己的纳税义务转嫁给周梢茂，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律师事务所相关管理规定。周梢茂在入职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前，与之签订的合同还约定，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办理案件后，还需支付每件办案费500元，但至今分文未付且不说明理由，再有，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当年利用自己所处的优势地位，通过“青橙”强行向周梢茂收取20000元不明费用且也不说明理由。5、2020年10月16日本案一审判决形成，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却将同一天形成的另案不利于周梢茂的一审生效判决，作为其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以此抗辩一审判决，这在法理上与常理上都可能得到认可，但周梢茂认为时至2020年1月20号没有悉数收到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风险代理费，而另一理由是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向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追诉代理费后形成的，即与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一样的，且完全不利于周梢茂的一审生效判决，并把这一生效判决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另案判决严重不利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可其却放弃上诉。试图把这一不利后果转嫁给周梢茂，令人匪夷所思！）综上，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周梢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周梢茂所欠工资及退还收取的不明费用共计30900元。2.判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周梢茂办案工资103993元。两项共计134863元。3.判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以134863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向周梢茂支付自2019年8月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诉讼费用由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梢茂为贵阳市第九中学退休教师，退休时间为2010年8月。2018年3月20日，周梢茂（劳动者）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从事专职律师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至2023年3月19日，劳动报酬约定为计件工资，工资标准为500元/件。同日，周梢茂（乙方）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甲方）签订《专职律师聘用合同》，主要约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聘用周梢茂为其专职律师，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3月20日至2023年3月19日，其中，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的工资为效益浮动工资，按以下方式计算和提成：1、甲方根据实际情况分配给乙方办理的案件，甲方按所收代理费总额的百分之六十（60%）提成作为劳动报酬支付给乙方。如系乙方自带案件（自带案件是指乙方自己开辟的案源或凭自己的关系当事人找来的案源），甲方按所收代理费总额的百分之八十（80%）提成作为劳动报酬支付给乙方。乙方担任法律顾问、办理非诉讼案件及其他业务创收均按此规定实行提成制度。乙方劳动报酬所得应依法纳税，由乙方自行负责申报纳税事宜。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30日，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周梢茂，告知周梢茂其个税尚欠18100元，要求周梢茂付钱后进行代扣，周梢茂回复称会自行和税务局对接过后交凭据到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备查。2019年4月3日，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称因暂不能回去处理个税，要求代扣税费及会费，并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转账20000元。2020年4月4日，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告知周梢茂，2018年涉税事宜结束，因周梢茂要求自行缴税，但超过法定纳税期后又要求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代交，故产生的滞纳金由周梢茂个人承担，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提交税收完税证明，载明2019年4月8日周梢茂缴纳个人所得税25600元，滞纳金89.60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陈述该25600元中，有18100元是员工转账支付的，另7500元是周梢茂代理案件产生的提成，周梢茂转账20000元，包含了网络培训费300元，律师个人会费400元，剩余1200元应当退还周梢茂。周梢茂对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上述代为交纳个人所得税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应交个人所得税仅为11700元。2019年5月10日，周梢茂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发出《终止劳动用工关系通知书》，载明终止和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劳动用工关系。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工作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周梢茂办理自带案件11件，委托人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为291991.194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已向周梢茂支付112500元。其中涉及案外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费为159991.194元，周梢茂提供转账证明，证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先后于2018年11月14日、2020年1月24日收取该公司支付的代理费30000元、50000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15日向周梢茂转账22500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提供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证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已就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欠付律师代理费事宜诉至人民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周梢茂认为这不能成为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拒绝支付周梢茂有关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周梢茂、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时，周梢茂已为退休人员，故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之规定，周梢茂、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无效，但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当按照500元/件的约定向周梢茂支付11件案件的计件工资共计5500元。周梢茂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周梢茂、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周梢茂共计办理11个自带案件，委托人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为291991.194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周梢茂支付代理费的80%的劳务费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以疫情原因及委托人尚未支付代理费为由不向周梢茂支付劳务费用，但双方劳务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拒绝支付周梢茂有关劳务费用，违背了公平性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委托人未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的，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其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辩称因周梢茂未自行纳税，聘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支付的比例为75%，另5%为扣除的税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周梢茂个人非增值税纳税主体，周梢茂个人所得税的交纳也系周梢茂个人支出，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仅是代为办理纳税事宜，故对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当支付给周梢茂的劳务费用为：291991.194元×80%＋5500元=239092.96元，扣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已支付的112500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尚欠126592.96元，双方劳务合同关系解除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就应当向周梢茂支付该笔费用，故对于周梢茂主张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劳务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以一审法院查明的126592.96元为准，对于周梢茂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周梢茂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并未就解除劳务关系后支付劳务费用的时间及违约责任予以明确，但考虑到周梢茂的实际损失，酌情判定自周梢茂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劳务费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周梢茂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周梢茂主张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退还的20000元，根据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完税证明，该款项系周梢茂支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代其办理交纳个税及培训费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认可需退还周梢茂1200元，予以确认，对周梢茂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周梢茂劳务费用126592.96元，并以126592.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劳务费用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被告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退还原告周梢茂代收款1200元。三、驳回原告周梢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梢茂负担207元，被告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负担14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付款明细表，欲证明：1.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同时开庭审判与本案法律关系及争议事实互为因果关联的另一案号为（2020）黔0111民初5802号的案件承办法官在该关联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查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向诚慧达公司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情况；2.经人民法院调查，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的款项总金额为3199823.89元，截止于2020年10月14日，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向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30万元，尚欠1899823.89元未支付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一份，欲证明：1.与本案法律关系及争议事实互为因果关联的另一案号为（2020）黔0111民初5802号的案件已由本案一审的同一法院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黔0111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11月5日生效的事实；2.该生效判决裁判文书第5页第4行至第7行确认的事实为“截止于2020年10月14日，鸿诚达公司向诚慧达公司支付款项金额为130万元，并未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之约定”；该生效判决第5页倒数第5行至倒数第3行确认的事实为“诚慧达公司按照从鸿诚达公司处获得的款项数额，向泰河所支付代理费，现鸿诚达公司向诚慧达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30万元，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诚慧达公司应支付给泰河所的代理费为65000元”；3.本案一审判决裁判文书第3页倒数第4行至倒数第1行认定的“周梢茂在泰河所工作期间，办理的自带案件11件，该11个案件的委托人应付给泰河所的代理费为291991.194元，其中包括诚慧达公司应付给泰河所的代理费159991.194元”的事实与本案一审的同一法院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11民初5802号生效判决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本案的一审判决裁判文书第4页倒数第5行和第5页第10行两处载明的代理费金额为291991.194元均是依据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金额159991.194元计算得出的错误结果，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第三组证据为：附表1周梢茂采用传统代理费收费方式承办的第1-10个案件统计表、附表2周梢茂采用传统代理收费方式承办的第11个案件统计表，欲证明：1.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从事律师工作期间办理的11个案件的委托人应付给泰河所的代理费总计金额为197000元；2.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已实际收到周梢茂办理的11个案件的委托人支付的代理费197000元；3.截止至本案起诉之日，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按《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约定应支付给周梢茂的代理费提成（劳务费）金额为157600元，扣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已经支付的112500元，尚欠45100元未支付。其中，附表1载明：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工作期间采用传统代理收费方式承办的第1-10个案件中，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实际收到的代理费金额为132000元，附表2载明周梢茂采用风险代理收费方式承办的第11个案件中，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应付给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金额为65000元。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周梢茂称该组证据是在第三人不支付代理费之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代为追索代理费的义务，但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一直未起诉，这本身就是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怠于行使权利，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周梢茂称该判决生效证明说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自认了不利后果，但不能对抗其不支付劳务费的理由，至于诚慧达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代理费，与本案无关，并称将不利后果转嫁给周梢茂是不能得到认可的。对于第三组证据，周梢茂称关于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及支付费用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周梢茂不予质证。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支付《劳动合同》约定计件报酬的问题。本案中，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主张周梢茂已于2010年8月退休，该事务所与周梢茂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不应再依据无效合同条款承担支付5500元的计件工资，但周梢茂不予认可。对此，因周梢茂已于2010年8月退休，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周梢茂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之间建立的关系应为劳务关系，但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工作期间代理了11个案件，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劳动合同》系受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下签订，故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等规定，认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按照500元/件的标准，向周梢茂支付11件代理案件的计件报酬共计500元/件×11件=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支付《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约定报酬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工作期间，代理了自带案件11件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依据双方签订的《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的约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按其所收代理费总额的80%向周梢茂支付该11件自带案件的报酬。但因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二审中提供的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20）黔0111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认定：委托人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应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的代理费为65000元，故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收取的周梢茂代理11件自带案件的代理费总额应为：（10件传统代理收费方式承办案件所收到的代理费金额）132000元+（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诉贵州鸿诚达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案件的代理费金额）65000元=197000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向周梢茂支付的11件自带案件的约定报酬数额应为：197000元×80%－（已付金额）112500元=45100元。综上，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扣除已支付周梢茂的报酬后，还应向周梢茂支付计件报酬5500元+约定报酬45100元=50600元，原判认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向周梢茂支付劳务费用共计126592.9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梢茂的该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付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案中，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称其不应向周梢茂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周梢茂不予认可。经查，周梢茂于2019年5月10日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发出《终止劳动用工关系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周梢茂在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工作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5月13日不持异议，故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的规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及时结清周梢茂的报酬。虽然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诉讼中称因受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该事务所于2020年5月恢复正常上班，但一审已查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先后于2018年11月14日、2020年1月24日收取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代理费30000元、50000元，而该律师事务所在周梢茂起诉后仍未结清其应付报酬，故原判认定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向周梢茂支付自2020年4月27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并无明显不当，但鉴于二审确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还应向周梢茂支付的报酬总额为50600元，故应改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以50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周梢茂支付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劳务费用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另，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对原判有关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周梢茂代收款1200元的处理均未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判该项处理予以维持。但因二审对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周梢茂的报酬数额予以改判，原判第三项“驳回周梢茂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已发生变化，故应撤销原判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周梢茂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至于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二审中称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因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起诉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一案的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据此确认贵州诚慧达建材有限公司应向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5000元，并以该65000元为部分计算基数据实改判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应向周梢茂支付的报酬数额，故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上诉所提一审应中止审理而未裁定中止，判决结果应予撤销的问题已在二审中实际进行处理。综上所述，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退还周梢茂代收款1200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周梢茂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梢茂劳务费用共计人民币50600元，并以50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周梢茂支付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劳务费用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四、驳回周梢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减半收取1616元，由周梢茂负担996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负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3232元，由周梢茂负担1992元，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负担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