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03刑初132号公诉机关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生，男，1973年4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住江苏省扬州市。2019年7月2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长俊，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士尧，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打工，住江苏省扬州市。2019年7月2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唐玉明，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扬阳，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伟，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打工，住江苏省扬州市。2019年7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吴升，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洋，男，1979年6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住扬州市邗江区。2019年7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宗宏根，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于林，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2019年7月3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2020年11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陈东升，江苏首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江毛，男，1986年4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上栗县，汉族，初中肄业，水电工，户籍地江西省上栗县，住扬州市。2019年7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曹华，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曹伟，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扬邗检诉刑诉〔2020〕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生、张士尧犯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江毛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31日、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偰锦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生及其辩护人蒋敏、吴长俊，被告人张士尧及其辩护人唐玉明、王扬阳，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吴升，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宗宏根，被告人于林及其辩护人陈东升，被告人江毛及其辩护人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强迫交易2018年3月1日，被害人崔某甲以其亲属名义在司法拍卖中以人民币451万的价格竞得“阳光花苑”房产3处（位于扬州市杭集镇三笑路**，评估总价人民币762万余元，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该3处房产原系被告人张生等人所有，由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拍卖。2018年6月21日，执行法院至涉案房产张贴公告，要求租户在同年6月29日前迁出房屋，逾期将执行强制迁让。被告人张生纠集多人到达现场，并因该房产的回购事宜与被害人崔某甲等人发生口角纠纷。被告人张生因意欲从被害人崔某甲处再行购得该3处房产，便授意被告人张士尧找被害人崔某甲强行“协商”转售涉案房产事宜。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张生、张士尧为强迫被害人崔某甲转售涉案房产，纠集被告人张伟等人去找被害人崔某甲。同日下午，被告人张伟等人先行至扬州市杭集镇“金越”机械设备厂。因被害人崔某甲不愿协商，双方发生言语、肢体冲突。被告人张伟等人随意殴打被害人崔某甲等人，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被害人崔某甲因伤住院期间，被告人张士尧又多次至医院强行“协商”转售涉案房产事宜。2018年8月4日，执行法院至涉案房产处意欲强制执行，被告人张生、张士尧等人又纠集多人至现场表示要回购房产。执行法院亦表示如双方能达成协议可不进行强制执行。佘某甲（被害人崔某甲的外甥）遂现场电话联系被害人崔某甲（当时未在场）。被害人崔某甲慑于现场情况，被迫告知佘某甲可转售房产。随即，执行法院协调双方达成初步协议，并暂缓执行强制迁让。2018年8月10日，佘某甲等人告知执行法院双方已达成买卖协议。后被告人张生支付被害人崔某甲人民币590万元，并购得涉案房产。二、寻衅滋事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张生、张士尧纠集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等人去找被害人崔某甲商谈转售涉案房产事宜。同日下午，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等人先行至被害人崔某甲经营的扬州市杭集镇“金越”机械设备厂。因被害人崔某甲不愿协商，双方发生言语、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随意殴打被害人崔某甲、佘某、崔某乙等人，致该三人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崔某甲左侧鼻骨及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其右眼眶内侧壁骨折，构成轻微伤、其右上切牙折断，构成轻微伤；被害人佘某左尺骨下段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崔某乙外伤致右眼挫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于林、江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伟、刘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三、故意伤害2017年3月1日14时许，被告人江毛经过扬州市杭集镇锦都大卖场门口时遇被害人罗某乙等人，双方因工作问题发生言语纠纷，进而发生纠缠、殴斗。期间，被告人江毛持砖块、木棍等殴打被害人罗某乙等人，致被害人罗某乙手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乙右手第5掌骨远端完全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江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举证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生、张士尧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买他人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随意殴打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江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江毛一人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生、张士尧，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分别系共同犯罪，且均系主犯。被告人于林、江毛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寻衅滋事罪行，系自首，对该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伟、刘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故意伤害一节，被告人江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被告人张生辩称，其主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故意。如其行为构成犯罪，其有自首、取得被害人谅解的量刑情节。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生不构成犯罪。1．其不是从事房屋买卖的经营者，也非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其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主体要件；2．其没有强买房屋的故意，仅是想平息打架事件的影响，不得已而找人购买房屋，不具备主观方面故意的要件；3．其无暴力、胁迫行为，也未在交易中获取暴利，不符合强迫交易的客观方面要件；4．案涉房屋达成交易与打架事件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5．其行为不具备刑事违法性，房屋交易应认定合法有效。如认定构成犯罪，其具有初犯、自首、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张士尧辩称，其仅系受委托就房产回购事宜与崔某甲进行协调，没有强迫、威胁的行为，也未指使他人到崔某甲厂滋事，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其仅系与崔某甲熟悉，且在崔某甲自愿的前提下进行协商，其仅起沟通协调作用，没有强迫的动机和行为，未指使他人寻衅滋事。案涉交易协议是在法院工作人员起草和主持下达成。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被告人张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初犯、坦白、赔偿被害人的量刑情节，其在寻衅滋事中所起作用较小，不应认定为主犯，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初犯、坦白、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的量刑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初犯、偶犯、自首，认罪认罚、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的量刑情节，寻衅滋事中双方属于互殴行为，被害人具有过错，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江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故意伤害一节中，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也应受到惩处。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寻衅滋事一节其系被动参加，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且系自首。故意伤害中系被害人殴打在先，也具有过错，且其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强迫交易位于扬州市杭集镇三笑路526号建筑面积为207.93平方米、530号建筑面积为204.78平方米的“阳光花苑”房产原登记在韩某某（被告人张生之妻）名下、528号建筑面积为113.88平方米的“阳光花苑”房产原登记在张某丙（被告人张生之姐）名下，被告人张生因经营所需将上述房产设定抵押向中信银行扬州分行进行贷款，因其未按约偿还，被中信银行扬州分行诉讼至法院，判决生效后，张生等人亦未履行还款义务。经中信银行扬州分行申请，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依法进行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房产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总价为762.1206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526号房产评估价值295.4032万元、530号房产评估价值299.9259万元、528号房产评估价值166.7915万元），并依法于2017年12月8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进行第一次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执行法院依法调整起拍价后于2017年12月29日在该平台进行第二次拍卖，被害人崔某甲以其亲属佘某甲等人的名义以总计人民币451万元的价格（不含税费）竞得了上述三套房产，后按时交付了竞买款。2019年3月1日执行法院依法裁定竞买人佘某甲等人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并强制办理了产权登记转移手续。因案涉房屋存在租赁关系，拍卖成交过户后租户未主动迁出，致房屋交付存在障碍。2018年6月21日，为处理房屋交付障碍，执行法院至涉案房产张贴公告，责令租户在同年6月29日前迁出房屋，逾期将依法强制迁让。当日，被告人张生、张士尧、张伟、刘洋等多人到达现场，因不满上述房屋被崔某甲竞买，被告人张生等人与前来查验房屋的被害人崔某甲及崔妻张某甲等人发生口角。之后，被告人张生又与被告人刘洋商议，由刘洋佯装成房屋承租人以制造交付障碍，作为购回房屋或获取其他利益的谈某筹码，同时授意被告人张士尧与被害人崔某甲“协商”购回房屋，被害人崔某甲未同意。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张生指使被告人刘洋等人，被告人张士尧指使被告人张伟等人前往被害人崔某甲开办的“金越”机械设备厂，拟按前述计划的方法继续“商谈”房产购回事宜，下午被告人张伟、刘洋等人先到达现场欲与被害人崔某甲“商谈”，被害人崔某甲对多人至其厂区的行为不满，表示不愿“协商”并锁门报警，被告人张伟翻墙而出后与被告人刘洋等人轮番踢踹厂门再次破门进入，并伙同被告人于林、江毛等人随意殴打被害人崔某甲等人，导致被害人崔某甲左侧鼻骨及上颌骨额突骨折、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右上切牙折断，佘某左尺骨下段骨折，崔某乙外伤致右眼挫伤。在被害人崔某甲等人因伤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张士尧又多次到医院病房代表被告人张生“协商”回购事宜，因被害人崔某甲未同意，亦未果。2018年8月4日，执行法院至现场拟强制交付房屋，被告人张生、张士尧等人再次纠集多人至现场，仍表示要与被害人崔某甲等“协商”，佘某甲遂现场电话联系身在外地的被害人崔某甲。被害人崔某甲等慑于前述事件及现场情况，被迫同意。随即，被告人张生提出，其朋友愿以590万元购买案涉房产，当日付50万元定金，一周内付清余款，并提出590万元包括矛盾纠纷的处理费用。佘某甲提出，该590万元中，房屋价款为460万元（不含税费），用于解决崔某甲等人被打伤等费用为130万元；张某甲提出，如逾期未按期支付定金和余款，仍要求法院继续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将各方的上述意思表示记入谈话笔录，并暂缓强制迁让。2018年8月16日执行法院向佘某甲等了解后续情况，佘某甲等表示已收到590万元，无须法院继续强制交付，执行法院将上述内容记入笔录。后涉案房产由双方自行过户至张某乙（被告人张生侄女）名下。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生、张士尧取得了被害人崔某甲的谅解，被害人崔某甲向本院明确表示其不再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二、寻衅滋事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张生指使被告人刘洋等人，被告人张士尧指使被告人张伟等人前往被害人崔某甲开办的“金越”机械设备厂，拟以前述计划的方法继续“商谈”房产购回事宜。当日下午，被告人张伟、刘洋等人先到达现场欲与被害人崔某甲“商谈”，被害人崔某甲对多人至其厂区的行为不满，表示不愿“协商”并锁门报警，被告人张伟等人翻墙而出后又与被告人刘洋等人以轮番踢踹等方式破门进入，并伙同被告人于林、江毛等人对被害人崔某甲等人进行谩骂、殴打，期间，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殴打被害人崔某甲、佘某、崔某乙等人，致该三人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崔某甲左侧鼻骨及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其右眼眶内侧壁骨折，构成轻微伤、其右上切牙折断，构成轻微伤；被害人佘某左尺骨下段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崔某乙外伤致右眼挫伤，构成轻微伤。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张生、张伟、于林、刘洋，徐某与被害人崔某甲、崔某乙、佘某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案发后，被告人于林、江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伟、刘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张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其房产被法院拍卖，评估价1.4万元每平方米，其认为按市场行情应在2.2万元每平方米，因没精力过问，就认可了评估价，如没人竞买其可让亲戚朋友竞买。2018年6月21日法院通知张贴公告，其与张士尧、刘洋、张伟等到现场，想协商买回房屋，因崔某甲妻子激怒其，双方发生了争吵就没谈成。因刘洋想租该门面，所以就让刘洋作为承租人来和崔某甲谈加钱把房子买回来，刘洋并未实际租用该房产。后来其让张士尧找崔某甲谈，崔提出700万的价格，其就又让张士尧继续谈。6月28日其与张士尧到崔某甲厂里想再谈，发现刘洋、张伟等和警察都在，其看到刘洋带来的有纹身的人踢崔某甲的姐夫（佘某），后来警察将双方带到派出所，张士尧陪崔某甲他们去看病的，崔某甲的门牙被打断半颗。其不知道刘洋、张伟到场，没有委托刘洋、张伟去崔厂里，也没通过其他人让他们去。崔某甲住院看病期间，张士尧代表其去医院看望并谈把房产买回来的事情。最后一次法院来的时候，其和张士尧和对方谈好了590万元，后来钱也给了，房子过户到其侄女张某乙名下。2．被告人张士尧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下半年法院去交房，张生让其去看下，其与张生到场才知道是崔某甲夫妻买的。张生问能不能把房子让给他，他承担所有费用并多付点利息，崔某甲妻子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其就从中劝解，约崔某甲再谈，后崔某甲称不是他买的，其就请崔帮忙协调，崔表示同意。过几天其又去过崔厂里，崔说了个数字，其告诉张生，张生表示同意并邀其一起到崔厂里谈。后其与张生到崔某甲厂区时看到里面有动手打架的迹象，有人受伤，后里面的人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后来张生让其将崔某甲等人送到医院，其按张生意思去了医院几次，结算医药费、给对方打招呼，同时做工作谈房子价格，但从未威胁。崔某甲出院后，法院到场交房，双方又谈了一次价格，谈好了，还去派出所签协议了结此事。其和崔某甲电话沟通的时候，可能说过谈不好弄到最后大家都要倒霉之类的话，仅是其说话的方式，用词不当，没有威胁的意思。3．被告人张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帝邦塑胶公司上班，张士尧是其领导，因法院拍卖了张生的房子，要交接，张士尧电话给其让其一起到现场看看，后来其与张生、张士尧、刘洋一起去了现场，张生和崔某甲的老婆吵架了。过了几天，张士尧打电话让其再和崔某甲谈谈，三个方案：一是原价买回再贴点钱，二是让崔某甲补贴刘洋的装修费用，三是在让刘洋免租一至两年。后来其找刘某、江毛一起去了崔某甲厂里，厂里的孙某也去了，到崔厂后，崔不愿谈还关门上锁报警，刚好刘洋打电话给其，其翻门出去后与刘洋一起踹开门再次进入，后其、刘洋就和姓崔的打起来了，有人受伤，后被带回派出所。4．被告人刘洋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6月21日，张生的房产被法院拍卖，法院来交接时，张生与崔某甲方发生争吵，其问张生后得知缘由。同年6月28日中午，张生邀其、徐某一起吃饭，席间，张生让其以房屋租户的名义和崔某甲谈谈，实际上就是制造点障碍，让崔某甲知难而退，方便把房子买回。饭后其与张生、徐某在聚龙池洗浴，下午其约于林和徐某一起到崔某甲厂区，其到时看到张伟也在，厂门关着敲门没人理，其就和张伟把铁门踹开，进入厂区后和崔某甲等发生争执、肢体冲突，后来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后来怎么把房子买回都是张士尧去谈的，其没参与。5．被告人于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刘洋打电话给其说到杭集去，其接上刘洋和徐某，刘洋说老大哥张生有一些房产被法院拍卖，有个人买走了，之前已经多次和对方厂老板谈过房产买回的事情，没有谈拢，张生让刘洋找人去找对方厂老板，实际上是为了吓唬吓唬厂老板，让厂老板出价更低一点，刘洋喊其一起去也是为了撑场面。过去后看到厂门关着，张伟也站在厂门口，刘洋跟张伟说了两句话，具体讲什么也没注意，张伟和刘洋一起把门踹开，其和刘洋、张伟他们一起冲到老板办公室，刘洋和老板吵起来了，双方打了起来，其上去打了老板，张伟、刘洋和穿着白色短袖的男的先打了老板，后来又打了老板的一个亲戚，派出所的人来了后，厂老板另一个亲戚骂，其和刘洋、张伟一起追着打，其和刘洋踢了对方一脚，然后警察用辣椒水喷了其和刘洋并被带至派出所。6．被告人江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夏的某一天，其上班的时候，张伟、刘某开车一起找到其，将其带到杭集三笑小学那等另一辆车过来，碰头后张伟带着其一起去附近一个厂，到厂后张伟和厂里人吵起来了，对方老板说把门关起来，张伟翻铁门出去了。过了一分钟左右，铁门外面有人踹门，门上的锁都被踹坏了，张伟后面还跟了几个人，其知道张伟是去闹事，想走又不好意思走，不一会听到里面打起来了，张伟和另外一个人也打起来了，其也动手打了人。（二）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崔某甲的陈述，证实其以近亲属名义通过司法拍卖竞得执行法院拍卖的3处案涉房屋，付清拍卖款并办理过户。2018年6月21日执行法院到现场贴公告，张生、刘洋等人到现场又喊又闹，称谁买他的房子，就打死谁。佘某甲说他还被打。同年6月28日下午，张伟、刘洋等多名有纹身的人到其厂里谈买回房子的事，其不愿意并报了警，张伟等人又吵又闹，在外面踹断门栓，破门后到其办公室掐其的脖子，逼其谈判房子的事，其不肯，几个人就对其拳打脚踢，崔某乙、岳母阮某和妻子张某甲也被殴打，警察到场后，佘某因指责对方，又被踢伤胳膊，后对方被警察喷辣椒水制服带回派出所。其与崔某乙、佘某被打伤到医院，住院期间，张士尧到医院三四次找其谈转让房子给张生的事，其没同意，张士尧还拍了其三人的诊断报告，张生还在外放话，称如果因伤告他坐牢，就让其倾家荡产，其害怕就一直没做伤情鉴定。出院后张士尧又找了他谈几次。8月4日，法院交房的时候其没在场，张士尧打电话给其称580万能调就调解，调解不了，他有几十号人就搬家，等法院走了继续玩，语气非常狠。想到买房后被恐吓、殴打，其感到害怕就不得不同意了。案发后，张士尧还找过其，问是不是其举报的。2．被害人崔某乙的陈述，证实其老板崔某甲通过网拍买了门面房，其和佘某也参与出资。2018年6月28日2点多，有人到厂闹事，其就到崔某甲的办公室，看到崔某甲坐到椅子上，三个人用拳头打他，其也被打伤眼睛。打完架后张生和张士尧到场，后来张士尧代表张生多次去医院谈房子的事。3．被害人佘某的陈述，证实崔某甲到三笑大道跟法院对接交房的事情时，张生不愿意交房还放狠话，带了几个人在那跟崔某甲吵架，其儿子佘某甲还被打了一巴掌。同年6月下旬一天，张伟等人到厂里找崔某甲，让其这边将门面房再卖给张生。崔某甲不同意，双方吵起来了，崔某甲让将门关起来并报警，张伟翻出厂后把门踹开，又进来好多纹身的人打崔某甲，警察到场后，其指责对方光天化日闯进厂区打人，对方的人踢了其一脚，导致其胳膊骨折。4．被害人佘某甲的陈述，证实崔某甲系其舅舅，以其名义竞买了法院拍卖的房子。2018年6月21日，法院贴公告时，张生带了几个雕龙画凤的人说房子是他的还敢买之类的话，其说房子是谁的法院说了算，说完刘洋还有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想打其。同年6月28日，张生带人到崔某甲厂里双方发生冲突，其于次日举报，没有得到答复。在崔某甲住院期间，张士尧多次去谈房子的事，还听说张生扬言如举报让他坐牢，会让工商税务来查崔某甲，让崔倾家荡产。8月4日法院来交房时，崔某甲在外地出差，是其和舅妈张某甲等人去的，张生、张士尧带了好多纹身的人到场，要求买回房屋，其就打电话给崔某甲说张生带了好多社会上的人来，且上次举报没人答复，迫于无奈就劝崔某甲跟对方谈，然后张士尧与崔某甲电话里谈的，被逼同意590万把房子卖出，后来还一起到派出所签订了互不追究的协议。（三）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的某天，张生请刘洋和其等人到厂里吃饭，饭后至杭集镇聚龙池洗澡，期间张生说其门面被拍卖，是崔某甲买下，法院来交接的时候和崔吵过架，崔的老婆曾说黑白道随便玩，既然这样就跟他们玩玩，让刘洋去找崔算账，意思就是让刘洋以租门面房要装修费的名义找崔老板谈把房子买回来的事情，谈不拢就打对方一顿，迫使崔老板降低卖房子的价格，方便张生将房子再买回来，其就跟着一起去，刘洋还找了于林。到崔厂后，其发现张伟在踹门，刘洋也上去踹门，然后多人冲进厂区办公室，和对方打了起来。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帝邦塑胶厂的工人，2018年6月的一天下午，厂领导张士尧打电话让其与张伟到杭集三笑小学附近的一个厂处理事情，后其与张伟等四人到了机械厂，到场后张伟等人与老板发生争吵，目睹张伟等人打伤老板等人的经过。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夏天某日，张伟酒后找其，说给老板张生办个事情，后来其和江毛一起去一家厂里，刚进去没几分钟，对方就把大门关上了，其才感觉张伟来闹事，张伟从门上爬出去后用脚踹开门，刘洋也和张伟一起进来，到里面就打起来了，其当时站在门口没有动手，其看到张伟、刘洋、江毛还有跟刘洋一起的人动手的。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崔某甲的妻子，证实竞买房屋后张生曾在6月21日初次交接时带张伟等人在现场和其闹过，威胁其和崔某甲不应买他的房子，并想原价买回，其和崔某甲没同意。6月28日，张生安排张伟等多名纹身的人到其厂里，因不同意谈房子的事，多人砸门而入并把崔某甲、崔某乙、佘某打伤。8月4日法院组织交房那天，张生、张士尧还有多名纹身的人到场，跟其谈以590万元买回3处房产并处理打架的事情，其觉得价格太低，但张士尧等人威胁说拿到房也经营不安生，其被迫同意。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生的同学，证实张生姐姐张某丙打电话给其说要走个账，然后让其打了590万过去的，具体情况其并不清楚。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张生是其叔叔，其父亲是张某丁。2018年的时候其父说杭集镇的3处房产价格适合投资欲购买，具体情况其并不清楚，只是到扬州不动产登记中心签字将房产过户到其名下而已。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张生的姐姐，杭集镇三笑路的3处涉案房产是张生抵押给银行的，后来法院拍卖了。2018年8月的一天，张士尧打电话跟其说通过短信发了个张某甲的银行卡号，让其发给王某说转500多万，其也没问干什么就照做了，后来才知道这些房产过户到张某乙的名下了。8．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系张生的哥哥，张生问其有几间门面房是否购买，其说要的，张生就说让张士尧去跟崔谈价格，后来是张士尧跟小崔谈好了价格买下了。9．证人石某的证言，系执行法院法官，证实涉案房产以451万的价格被佘某甲等人拍得，后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去现场张贴公告，让租户在6月29日之前迁出房屋，租户到期后仍未迁出，法院在8月4日进行强制迁让。强制迁让的时候，张某甲等与张生达成初步协议，其就给双方做了笔录，暂缓强制迁让，后来双方说谈好了，无需法院交接。（四）书证1．不动产产权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案涉房产的总体情况及他项权、所有权的登记情况。2．诊断报告，证明被害人伤情诊断及鉴定的情况。3．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法院公告、谈话笔录，证明执行法院拍卖房产的评估价格、拍卖经过及执行经过等情况。4．治安调解协议，证明6月28日滋事事件后，所涉当事人曾至派出所签订治安调解协议。5．谅解书、本院谈话笔录，证实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崔某甲表示对被告人张生、张士尧予以谅解，并明确表示其不再就案涉房屋主张权利。6．被告人的户籍资料、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证明各被告人的自然信息情况及到案经过。（五）鉴定意见1．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涉被害人的伤情情况。2.2017年9月21日，江苏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苏中诚（2017）（房估）字第18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证实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前，案涉房屋的评估价值。3．扬州市邗江区价格认定局出具的价格证明，证实2018年9月4日案涉房产的市场单价为1.2万元每平方米。（六）视听资料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手机拍摄的视频，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案件的相关事实。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互相印证，均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故意伤害2017年3月1日14时许，被告人江毛（系水电工）经过扬州市杭集镇锦都大卖场门口时遇罗某金、罗某乙等人。罗某金因不满承租房屋被江毛停电（房屋出租人安排）等问题与江毛发生言语、肢体冲突，双方互有推搡，过程中，被告人江毛脸部被殴打出血，双方进而升级为相互纠缠、殴斗。期间，被告人江毛持砖块、木棍等冲砸、殴打被害人罗某乙等人，致被害人罗某乙手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乙右手第5掌骨远端完全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江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江毛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其供述和辩解笔录，被害人罗某乙的陈述笔录、证人罗某金、罗某甲、段某等人的证言笔录，书证急诊检查报告单、就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监控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生、张士尧以威胁等手段，强买他人所有的房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随意殴打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江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江毛一人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生、张士尧在强迫交易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士尧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在寻衅滋事中系共同犯罪，且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寻衅滋事一节中，被告人于林、江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刘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故意伤害一节中，被告人江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生、张士尧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取得被害人崔某甲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案发后与相关被害人达成协议，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被告人张士尧的行为均系在被告人张生的授意和安排下做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生辩称其无强迫交易房产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生、刘洋的供述与证人徐某的证言，能证实被告人张生在2018年6月28日中午三人吃饭席间，张生授意刘洋等人以承租人身份刻意制造障碍，最终实现购回房屋的目的，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生、张士尧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生明知案涉房屋的价值，在房屋被他人通过司法拍卖依法竞得并取得所有权后，对房屋买受人进行言语威胁和滋扰，并意图以拍卖成交价回购房屋，在被拒绝后，又纠集授意被告人张士尧、刘洋等人以承租人的身份故意制造障碍以增加回购房屋筹码，被告人张士尧明知被告人张生的上述目的，仍按被告人张生的指示和安排，组织孙某、被告人张伟等人与被害人谈判，在明知被告人张伟、刘洋、于林、江毛随意殴打被害人且致多人受伤的情况下，被告人张士尧仍受被告人张生指使前往医院多次“协商”，足以使被害人产生心理恐惧。在被害人未同意的情况下，在交付房屋时纠集多人至现场再次商谈回购，上述一系列的行为足以逐渐使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造成被害人在自由意志被胁迫的情况下处分房产，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且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张生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生虽主动到案，但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各被告人分别具有初犯、自首、坦白、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生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4年1月25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士尧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23年7月26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张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23日止）。四、被告人刘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23日止）。五、被告人于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六、被告人江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田辉审 判 员 薛 景审 判 员 李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庆晨书 记 员 秦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