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81号复议申请人（原案申请执行人）：章熙，女，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案被执行人：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东外大街**良友商服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梁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北京扬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北京扬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案被执行人：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国信证券大厦****iv>法定代表人：何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女，1994年9月8日出生，汉族，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伟，男，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复议申请人章熙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20）京01执异1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章熙与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天泽公司）、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91号裁决书；执行案号：（2020）京01执317号]过程中，扣划被执行人恒宇天泽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1152486．68元，恒宇天泽公司就此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一中院查明，因章熙与恒宇天泽公司、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恒宇天泽凤凰山四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产生争议，后章熙申请仲裁。2020年1月21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91号裁决书，裁决：（一）恒宇天泽公司向章熙返还认购款人民币951396．60元；（二）恒宇天泽公司向章熙支付以人民币9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8日止的利息损失，总计金额为人民币72207．62元；（三）恒宇天泽公司向章熙支付以人民币965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的利息损失，总计金额为人民币30944．86元；（四）恒宇天泽公司向章熙支付以人民币951396．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五）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章熙返还认购款人民币105710．73元；（六）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甲请人支付以人民币1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8日止的利息损失，总计全为人民币8023．07元；（七）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章熙支付以人民币107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的利息损失，总计金额为人民币3438．32元；（八）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章熙支付以人民币105710．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九）驳回章熙的其他仲裁请求；（十）本案仲裁费为人民币50206元，由恒宇天泽公司承担90%，即人民币45185．40元，由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即人民币5020．60元，鉴于仲裁费用已由章熙向仲裁委员会全额预缴，因此，恒宇天泽公司还应向章熙支付人民币45185．40元，以补偿章熙代其垫付的仲裁费用；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还应向章熙支付人民币5020．60元，以补偿章熙代其垫付的仲裁费用。上述裁决所涉恒宇天泽公司、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应向章熙支付的款项，应于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完毕。裁决生效后，因恒宇天泽公司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章熙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20）京01执31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3月26日冻结恒宇天泽公司名下×××账户内存款。2020年4月16日，该院作出（2020）京01执317号之六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要求平安银行协助扣划恒宇天泽公司名下×××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1102486．68元、50000元。2020年4月20日，该院分别扣划被执行人恒宇天泽公司×××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1102486．68元、50000元。北京一中院另查明，平安银行宁波分行营业部的《资产托管账户信息表》载明：账户名称为恒宇天泽黄河二十六号私募投资基金，于2016年12月15日在平安银行宁波分行营业部开户，账号为×××，已设置托管户标识。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载明：基金名称为恒宇天泽黄河二十六号私募投资基金（以下简称黄河二十六号基金），备案编码为SN5692，管理人名称为恒宇天泽公司，托管人名称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备案日期为2017年1月5日。北京一中院认为，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公开或者非公开募集资金设立证券投资基金（以下简称基金），由基金管理人管理，基金托管人托管，为基金份额持有人的利益，进行证券投资活动，适用本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不得将基金财产归入其固有财产。”第七条规定：“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本案中，账户×××系恒宇天泽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开立的“恒宇天泽黄河二十六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账户，该基金账户内的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恒宇天泽公司。恒宇天泽公司对章熙的债务并非因黄河二十六号基金本身承担的债务，该院不得对该基金财产强制执行。章熙认为恒宇天泽公司存在私募基金混同运作等违法行为，请求驳回恒宇天泽公司异议的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恒宇天泽公司所提异议成立；二、解除对恒宇天泽公司名下×××账户的冻结并撤销对该账户内人民币1152486．68元的扣划行为。章熙申请复议称，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20）京01执异15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认定事实均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恒宇天泽公司的异议请求。理由如下：一、（2020）京01执异15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及程序错误。（一）恒宇天泽公司以案涉账户为基金财产、非恒宇天泽公司自有资金为由提起执行异议，其异议内容系对执行标的的权属提出异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该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执行标的异议的主体为“案外人”，即执行标的“权利人”，但在本案中恒宇天泽公司为被执行人，且即便为案涉基金的管理人，也并非案涉基金的权利人，不具有提出执行标的异议的主体资格，故应当驳回其异议申请。（三）针对本案执行标的，案外人富立天瑞华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立天瑞公司）已以同样的理由提起执行标的异议。一方面，如对案外人富立天瑞公司与被执行人恒宇天泽公司相同内容的异议适用不同的程序进行审查，造成救济途径迥异，侵害了当事人的程序利益；另一方面，案外人已经提出异议主张实体权利的情况下，被执行人恒宇天泽公司所提异议不具有实际意义，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对恒宇天泽公司所提出的异议不应当单独审查，应当驳回恒宇天泽公司的异议申请。二、恒宇天泽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执行账户内的财产为基金财产，北京一中院对于案涉账户内资金权属的事实认定错误。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已对恒宇天泽公司将固有财产或者他人财产混同于基金财产从事投资活动等违法行为进行认定，并采取了行政监管措施。三、恒宇天泽公司提供虚假证据，并恶意串通富立天瑞公司、北京天和盈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梁越、杨**，企图通过异议程序规避对其自有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严重妨害司法行为，拒绝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恳请人民法院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恒宇天泽公司称，北京一中法院作出的（2020）京01执异15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作出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所载内容不涉及本案被执行标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决定书内容上表述不清，且缺乏具体证据和法律依据。如被核查的主体包括恒宇天泽公司在内的五家独立的法人公司，但对于相关主体责任界定并不清晰，其中“将固有财产或者他人财产混同于基金财产从事投资活动”的认定未明确具体是哪一主体、哪只基金存在何种形式的具体情形。因此该决定书无论是从内容还是形式上均与本案毫无关联。目前我公司已经就该行政监管措施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二、案涉争议的被执行财产属于黄河二十六号基金的基金财产，完全独立于基金管理人恒宇天泽公司的固有资产。该基金无论是在交易结构设计还是账户监督管理的角度，均保证了基金财产的独立性，不存在恒宇天泽公司财产与基金财产混同的事实。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执行财产系黄河二十六号基金的基金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五条、第七条以及第一百条的规定，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扣划或者强制执行措施。（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91号仲裁裁决书系章熙与我公司基于恒宇天泽凤凰山四号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争议作出的，与黄河二十六号基金没有任何关联。因此，将黄河二十六号基金的基金财产作为本案执行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称对本案不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对于北京一中院在执行章熙与恒宇天泽公司、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扣划恒宇天泽公司名下×××账户内存款1152486．68元，富立天瑞公司作为黄河二十六号基金的基金份额持有人以该款项系基金财产为由提出异议，北京一中院作出（2020）京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其异议。富立天瑞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20）京执复12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重新作出裁定。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物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北京一中院扣划恒宇天泽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1152486．68元，恒宇天泽公司提出该账户系基金托管账户，其系基金管理人，北京一中院所扣划的款项属于黄河二十六号基金的基金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的固有财产，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恒宇天泽公司作为黄河二十六号基金的基金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及基金合同的约定，可以代表基金份额持有人利益行使诉讼权利或者实施其他法律行为。因此，恒宇天泽公司以黄河二十六号基金的基金管理人名义代表基金份额持有人提出异议，请求北京一中院停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符合案外人异议的受理条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但鉴于富立天瑞公司已针对同一款项的执行提出异议，本院作出的（2020）京执复120号执行裁定已要求北京一中院按照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并重新作出裁定，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恒宇天泽公司提出的异议不再单独审查，可在对富立天瑞公司所提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的过程中一并解决。综上，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20）京01执异15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对恒宇天泽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禹明逸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王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