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宣宇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郑胜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锋，上海市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上海市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负责人：刘连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喜，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胜海，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原审被告：施红，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上海宣宇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宇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原审被告郑胜海和施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中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向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2,037.4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判项，依法改判宣宇医疗公司无需向中国银行支付逾期利息2,037.44元；2.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向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支付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向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支付律师费违反了事实和法律。首先，中国银行在一审开庭时提供的有关律师费的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次，中国银行在起诉前就知道上海创业接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接力公司”)为部分借款作了担保，但中国银行未经追偿就直接起诉，使创业接力公司有能力代偿的金额也被计入了本案诉讼标的，导致律师费过高；再者，参考其他同类型案件律师费收费标准，中国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标准远高于市场价，明显不合理；最后，律师费作为赔偿损失的一种补救措施，与罚息只能两者选一，不能同时主张。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根据司法实践，应收利息的罚息可称为逾期利息。2.一审起诉时仅是签订了律师委托合同，律师费实际支付发生于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同意中国银行补充提交相关律师费证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之规定，中国银行只起诉保证人郑胜海和施红符合法律规定。4.律师费金额符合行业内律师收费标准，且在一审时已自愿调低至12万元。据此，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胜海、施红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宣宇医疗公司立即归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截至2020年6月21日的利息110,565元、逾期利息2,037.44元；2.判令宣宇医疗公司向中国银行支付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款本息3,110,5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9%计算)；3.宣宇医疗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0元。4.原审被告郑胜海、施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宣宇医疗公司、郑胜海、施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中国银行与宣宇医疗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同意向宣宇医疗公司提供400万元授信额度，额度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止；对于依据本协议和单项协议发生的宣宇医疗公司对中国银行的债务，双方同意由郑胜海、施红提供最高额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宣宇医疗公司未按本协议、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中国银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中国银行有权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宣宇医疗公司与中国银行之间其他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及保函垫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同日，中国银行与郑胜海、施红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浦分2019年最高保字第XXXXXXXX号)，约定：本合同的主合同为中国银行与宣宇医疗公司之间自2019年6月11日期至2020年6月10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2019年6月11日期至2020年6月10日内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为400万元；在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规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果宣宇医疗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向中国银行进行清偿，中国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等等。同日，中国银行与宣宇医疗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第一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借款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为定价基础)，首期(自其实际提款日起至本浮动周期届满之日)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55基点；利息从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算，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日利率=年利率/360；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挪用之日，就逾期或挪用部分，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逾期当期实际执行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宣宇医疗公司须在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合同属于担保人郑胜海、施红与中国银行签订的编号为浦分2019年最高保字第XXXXXXXX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最高额担保。宣宇医疗公司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和清偿义务，中国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等。2019年6月21日，中国银行向宣宇医疗公司发放了借款本金300万元，到期日2020年6月21日，每季度还息，年利率4.86%。宣宇医疗公司仅于2019年9月23日归还第1期利息，之后未再还款。截至贷款到期日2020年6月21日，宣宇医疗公司尚欠中国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10,565元、逾期利息2,037.44元。中国银行为案件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8万元。以上事实，由中国银行提供的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账单、《聘请律师合同》及支付凭证、借款凭证、放款回单、对账单，以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中国银行依约发放贷款，宣宇医疗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中国银行有权要求宣宇医疗公司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和律师费。对于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中国银行主张的计算方式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国银行为本案聘请律师，并已实际支付相关费用，其自愿调整诉请，主张律师费12万元，系其权利，于法不悖，该金额符合律师收费标准，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胜海、施红作为连带保证人依法按照约定对宣宇医疗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宇医疗公司、郑胜海、施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遂判决：一、宣宇医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二、宣宇医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截至2020年6月21日的利息110,565元、逾期利息2,037.44元；三、宣宇医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和3,110,5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9%计算)；四、宣宇医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律师费12万元；五、郑胜海、施红对宣宇医疗公司上述第一至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胜海、施红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宣宇医疗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2,382元，公告费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642元，由宣宇医疗公司、郑胜海、施红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创业接力公司诉宣宇医疗公司、郑胜海、施红归还代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民事起诉状，创业接力公司于2020年8月7日支付中国银行金额为1,363,486.5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于证明本案的涉案贷款，已由创业接力公司代付了1,363,486.50元。2.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诉宣宇医疗公司、郑胜海、施红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民事起诉状，该案原告聘请律师合同以及调解书。用于证明类似金额的案件，律师费仅为1万元，而本案律师费显然不符合市场价，明显过高。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予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创业接力公司的代偿行为发生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疏漏，已代偿的金额在后续执行过程中会相应扣除。2.本案律师费金额符合收费标准。原审被告郑胜海、施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其关联性及对本案事实的影响，本院将于下文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创业接力公司于2020年8月7日为本案贷款事宜代宣宇医疗公司向中国银行支付代偿款1,363,486.50元，其中贷款本金135万元，贷款利息13,486.50元。2.截至2020年8月7日，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尚欠贷款本金165万元，贷款利息97,096.50元，逾期利息31,642.24元(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8月7日产生逾期利息29,604.80元，加上一审判决逾期利息2,037.4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主张支付逾期利息是否有合同依据；二是律师费收费标准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第四条的约定只包含借款利率、利息计算、结息方式、罚息，未包含计算逾期利息，故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主张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罚息是指借款人没有在合同约定时间内还款造成逾期，未还款部分的逾期，银行将以日为单位计算利息，分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产生的罚息和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产生的罚息。逾期利息是指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日期归还本金和利息而产生的超期罚息，属于罚息的一种。本案中，中国银行因宣宇医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而主张的逾期利息即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中约定的罚息，利率确定和计算方式均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罚息计算的相关规定，故该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认为中国银行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超出同类型案件律师费收费标准，且因未事先向创业接力公司提出代偿请求而导致诉讼标的增加，影响律师费收费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作为主债务人的宣宇医疗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作为债权人的中国银行有权起诉要求主债务人以及全部或部分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还款义务和承担保证责任。中国银行在一审时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及支付凭证等证据，其主张的律师费确已实际支付，并自愿调低至12万元，未超出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且律师在每个案件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律师费收费不可一概而论，对于宣宇医疗公司辩称本案律师费超出同类型案件律师费收费标准应予驳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宣宇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创业接力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代偿了部分款项，导致宣宇医疗公司所欠本金和利息数额减少，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利息和逾期利息认定的金额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宣宇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65万元；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宣宇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截至2020年8月7日的利息人民币97,096.50元、逾期利息人民币31,642.24元；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宣宇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自2020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和人民币1,747,09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9%计算)；四、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五、驳回上诉人上海宣宇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382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7,642元，由上诉人上海宣宇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郑胜海、施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8元，由上诉人上海宣宇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审 判 员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薇书 记 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