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04民初2852号原告：上海正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春永路****。法定代表人：YUDONGLEI，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北厚西出口**楼（**）法定代表人：杨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治，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正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帆公司）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罕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告罕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伟、张洪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向原告支付阶段性款项150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计算方式为1500000*0.1%*逾期周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充追加材料款143740元；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维权而花费的律师费100000元；5、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0日，原、被告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了被告作为买方、原告作为卖方的8英寸MEMS生产线一期工程设备采购--气体及化学品的有关事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发包人）、原告作为施工单位（承包人）的进行8英寸MEMS生产线一期工程气体及化学品输送系统安装工程的有关事宜。2018年12月13日，依照被告的要求，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工程内容变更，追加和增补了两次工程相关的部分设备，并签署了有关的工程签证单。2019年1月4日，依照被告的要求，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工程内容变更，追加和增补了一次工程相关的部分设备，并签署了有关的工程签证单。2019年4月，工程涉及的全部气体设备、材料、化学品设备等材料均经过了被告的检查、验收，并确认无误。《设备买卖合同》合同内的所有设备均已到达现场并定位安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系统工作量完成达到90%以上。2019年4月9日，因被告工程现场的配套辅助系统不能满足现场调试条件，工艺设备无调机计划，且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1条的约定在2018年12月底前支付150万元工程进度款。原告经被告同意，于2019年4月15日暂停施工并撤场。此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对账，并于2020年1月16日发函至被告公司对有关账目进行询证。2020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按照《设备买卖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签证单的有关约定支付原告合同款项，但被告未予履行。2020年7月13日，被告以违反《设备买卖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原告回函。原告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1条约定：“。发包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陆续向承包人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作为工程送气送液的工程进度款，具体支付如下。2018年12月底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前，支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而2018年12月3日，双方同意了工程的具体开工，签署了《工程开工报告》，并确认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3日。2018年12月10日被告的工程联系人李凯伟对于物料交接、气体设备、化学品设备、材料验收等情况进行了签字认可。可见，上述关于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的约定在2018年12月底时均已成就。2018年12月13日两次追加和增补工程相关的设备及2019年1月24日追加和增补的一次工程相关的设备均系原告依照被告的要求而追加和增补，被告应当及时支付原告有关追加和增补设备的款项。但2020年7月13日，被告在给原告的《回函》中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1条、《设备买卖合同》第15条约定，因不具备送气送液的付款条件，工期相应顺延。签证单不进行独立付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归入工程总完成量一并进行结算”为由拒绝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送气送液前”与被告所称的“不具备送气送液的付款条件”并非同一概念。因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被告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6.1(3)的约定支付原告利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6.1(3)约定：“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给承包人工程款的，除应当支付承包人工程款外，还应按前款金额每周百分之零点壹（0.1%)的标准计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1条的约定：“发包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陆续向承包人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作为工程送气送液前的工程进度款，具体支付如下。2018年12月底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前，支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被告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原告利息。计算方式为：1500000*0.1%*逾期周数（新冠疫情减9周）=利息。此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7条约定了争议管辖法院为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律师费、差旅费由败诉方承担。综上，原告提起诉讼，依法维权，望判如所请。被告罕王公司辩称，一、原告认为被告应在2018年12月底前给付“验收款”前最后一笔150万元是对合同条款理解的错误。本案被告未在2018年12月底前付款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5.1（2）款内明确约定“验收款”前一笔150万元货款的付款条件是：2018年12月底前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前，这不是“期限”而是“条件”，因此，被告是否最迟应于2018年12月底前支付150万元货款必须判断2018年12月底前“具备送气送液条件”是否成就，成就的，应予给付，否则，无义务支付。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16条约定，“送气送液”是指设备经安装测试合格后，设备内开始通气通液。“专用条款”61条、63条将付款节点也进行了区分，分别为工程进度款及验收款，且“工程进度款”内明确约定500万元进度款是作为“工程送气送液前的工程进度款”，最后一笔应支付的款项叫“验收款”，是在“设备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后4个月内”支付，这只与原告开具银行质量保证函，移交已完工验收资料、图纸等的义务形成对价，并不涉及设备测试检验等内容。因此，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1条及63条所称的“具备送气送液”就是指设备经安装完成并测试检验合格。最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书”内第三条约定“总工期”为日历天数122天，双方实际确认的开工日期是2018年12月3日，从2018年12月10日被告工作人员签收的设备、物料中缺少某些原告应交付的主要设备的情况（如特气系统、化学品系统包含的两套监控、自控主机未交付，应急处理器未交付等）以及双方工作安排中“设备测试检验时间需33天”的约定可以判断2018年12月底原告不能完成设备安装并测试检验合格，这即表明2018年12月底前“具备送气送液条件”根本不能成就，且这不是由于被告的原因造成的。综上，“2018年12月底前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在2018年12月底前并无向原告支付150万元进度款的义务，被告未付款并不构成违约。二、从合同条款约定不明的角度分析，被告依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1条内最后一款写明：截止至2018年12月底前乙方收到500万款项后30个工作日内，主系统具备送气送液条件。这与该条内上一款“2018年12月底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前，支付人民币150万元整”的约定不统一，故此笔150万元进度款的履行期限有约定不明之嫌。假如认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成立，那么根据《合同法》第62条之规定，在2018年12月底之后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给付，只要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即可。但是，直至2019年4月15日原告暂停施工并撤场之前其仍未行使该请求权，未依法对被告设定限期履行给付该货款的义务。而2019年4月15日原告暂停施工并撤场并非其未能如期交付剩余设备或因被告未向其给付款项而由另一方依照法律或合同约定单方行使权利形成的事实，而是原告提出申请且经被告同意的，是双方合意暂时中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在原被告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由于原告自身的原因未能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止履行前为被告设定付款义务，那么在该合同中止履行之后至双方协商一致重启该合同履行且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进度款期限届满前被告就无需向原告支付此笔150万元进度款。而目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仍处于中止履行的状态，故，即使在认定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被告至今未付款仍不构成违约。三、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补充追加材料款”1437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0.2条约定：双方约定合同范围以外如有新增项目，材料按实际使用数量以附件中合同价款组成的材料单价，形成工程签证单计入总价单独结算。既然是计入总价，那么很明显《工程签证单》应是待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归入工程总完成量一并进行结算的，只是在结算时单独列明该《签证单》形成的价款而已，并且，这也符合工程施工行业的惯例。因此，本案不应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补充追加材料款”143740元的诉讼请求。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考虑以下几点：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7条约定，……一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成本，均由败诉方承担，那么在被告部分胜诉的情况下，如何区分“败诉方？2、本案原告要求律师费10万元的证据是否形成了完成的链条？被告认为，原告代理人代理了正帆公司两个案件，10万元的费用是否是两个案件打包出来的总费用，如果是，另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并未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那么本案的律师费用又当如何承担。综上所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1条内明确约定“验收款”前一笔150万元进度款截至目前仍尚未达到付款节点，被告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无需向原告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0日，原告正帆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被告罕王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8英寸MEMS生产线一期工程气体及化学品输送系统安装工程；工程内容，8英寸MEMS生产线一期工程技术方案涵盖下的气体及化学品输送系统材料采购及安装工程，以及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盖章确认的签证增补的气体与化学品输送系统材料采购及安装；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暂定2018年9月25日，竣工日期暂定2019年1月25日，合同总工期日历天数122天；合同价款，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总价款880万元（含税16%），双方约定合同范围以外如有新增项目，材料按实际施工数量以附件中合同价款组成的材料单价，形成工程签证单计入总价单独结算；工程进度付款，发包人应在合同签订后陆续向承包人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包括预付款两笔、进度款一笔），作为工程送气送液前的工程进度款，其中2018年9月底前支付预付款200万元整，合同生效，2018年10月底支付预付款150万元，截至2018年10月底前承包人收到350万元款项后，在30个工作日内安排材料进场，发包人逾期付款的，进场时间相应顺延，2018年12月底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前，支付进度款15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底前承包人收到500万元款项后30个工作日内，主系统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工程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后4个月内，承包方将已完工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图纸全部移交发包人，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验收款380万元；违约，本合同约定发包人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给承包人工程款的，除应当支付承包人工程款外，还应按欠款金额每周0.1%的标准计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争议，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如无法协商解决的，则提交工程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一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成本，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2月7日，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形成《工程开工报告》，计划开工时间2018年12月3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4月3日，并载明“按合同条款，款项延迟支付现场工期做相应的顺延”。2018年12月3日，双方形成《工程签证单》两份，确认工程增量价款50000元（含人工）及相应材料费用74104元。2019年1月24日，双方形成《工程签证单》确认工程增量价款19636元（不含人工）。2019年4月9日，原告正帆公司向被告罕王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显示案涉施工合同主系统特气及化学品完成工作量均达到90%以上，因被告罕王公司工艺设备暂无调机计划，HOOKUP工作无法开展，剩余工作需罕王公司配合提供各动力配套辅助系统设施条件以及后续调机计划安排，鉴于上述原因，目前工作面无法开展，暂定于2019年4月15日施工暂停，所有人员撤离，待具备再次进场施工条件时，提前5-7个工作日通知，在各配套系统设施提供齐全的情况下，参照合同条款待支付150万元款项后30个工作日内主系统具备送气送液条件。被告罕王公司人员确认“依合同执行”并签字。2020年1月期间，原告曾就尚欠款项函询被告，被告认可欠款，但针对数额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被告举证证明，尚有部分设备未进行连接安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中进度款150万元是否具备付款条件。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开始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原告正帆公司对相应工程施工，主系统特气及化学品完成工作量均达到90%以上，被告罕王公司亦将工程进度款中的相应预付款部分给付原告，双方现就进度款150万元即达到“送气送液前”标准的款项给付产生争议，被告罕王公司认为现场设备并未达到合同所载“2018年12月底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前”，故不应给付该笔款项，而原告正帆公司认为实际开工日期已经晚于合同设定付款时间节点，时间节点并无实际参考意义，另因案涉工程已经完成90%以上，虽未调机，但未进行调机并达到送气送液条件的原因是被告罕王公司未提供调机计划且亦未提供调机所需配套条件。上述情况双方在2019年4月9日形成的《工程联系单》中均予以明确，虽被告罕王公司辩称其仅是对原告提出撤场的要求予以确认，但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时在“客户确认信息”中仅书写“依合同执行”并未载明异议信息，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辩称的原告尚欠部分设备，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无法采信。因被告罕王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调机计划及调机所需设施条件，且该笔款项付款条件为“具备送气送液条件前”而非完全具备送气送液条件，故应认定原告诉请款项具备付款条件。关于原告主张双方继续履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被告给付进度款1500000元一节，承前所述，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并未解除，故双方各理应各自履行相应义务；另，原告正帆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施工义务，被告罕王公司作为发包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正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违约利息一节，原告正帆公司虽履行主要工程施工义务，但尚有部分工程内容未完全施工完毕并达到完全满足送气送液条件的必要程度，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加之双方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追加材料款143740元一节，结合原告就此向本院提供三份《工程签证单》所显示数额，被告辩称应在竣工验收后结算给付，双方签订的合同载明需单独形成签证单计入总价单独结算，并未明确具体的给付时间，故在实际发生后，原告有权随时主张，被告此项辩解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原告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节，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调机计划并提供调机条件，违约在先，原告为维权提起诉讼，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及票据，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罕王公司理应支付，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正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双方继续履行；二、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正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1500000元；三、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正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增量及材料款143740元；四、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正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元；五、驳回原告上海正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14元，由原告上海正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20元，由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承担20494元，被告承担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庆坤人民陪审员  崔银贵人民陪审员  林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单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