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旷琼，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平（旷琼之夫），男，生于1966年1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轩，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忠，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杨亚轩之父） 一审被告：刘金蓉，女，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杨亚轩之母。 一审被告：杨继忠，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杨亚轩之父。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开发区北京路**。 负责人：吴运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员工。 上诉人旷琼、杨亚轩因与一审被告刘金蓉、杨继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广元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旷琼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对赔偿项目的赔偿金额计算方式、计算标准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认定事实错误。旷琼在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自付的1000元医疗费错误计算到杨继忠缴纳的住院费用中；错误认定旷琼丈夫白树平收取了杨继忠给付的25000元现金；旷琼提供的刘金蓉、杨继忠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旷琼依照医嘱到胡记中医购买中药治疗，胡记中医开具处方需要铁皮石斛配合治疗，一审法院却未将铁皮石斛费用纳入赔偿范围。2.适用法律错误，杨继忠、刘金蓉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刘金蓉、杨继忠为夫妻关系，杨亚轩是其婚生子，肇事车辆登记在刘金蓉名下，属于家庭成员共同财产，对于该车辆既是所有人又是管理人，均负有共同妥善管理、安全使用的谨慎注意义务。由该车辆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3.旷琼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全额由被上诉人连带赔偿。聘请护工25870元和租房费37032元系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纳入赔偿范围；护理费计算标准、计算范围均错误，计算起止时间应当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最后一次治疗终结时止，且不应间断；误工费197235.46元应纳入赔偿范围，其中应当包括旷琼自2016年至2018年应当享受的每月晋级工资88元；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1万元显失公平，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精神抚慰金；营养费计算标准错误，应当按照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营养费标准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标准错误，旷琼共计住院387天，伙食补助费标准应当按照旺苍县21天住院期间50元/天，成都355天住院期间100元/天，广元精神卫生中心12天住院80元/天计算；鉴定费11600元应当全部纳入赔偿范围。4.人保财险广元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8万元。 杨亚轩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予采纳；2.旷琼应获医疗费247463.36元，误工费13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60元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307270元，鉴定费4250元，交通费4000元，合计592837元。旷琼主张的租房费、精神抚慰金、残疾用具费、护理费等不应支持；3.扣除本人已支付的188974.60元，以及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12万元，还应赔偿旷琼3838**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理分担，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错误，不应采信。旷琼提供的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医院的病例系未加盖医院鲜章的复印件，真伪存疑且不完整。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书不专业、不严谨，在鉴定中所摘录的医院病历前后矛盾且存在多处错误，缺乏专业素质。2.一审判决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及护理费计算错误，出院后的护理费及护理期计算不当。从医院记录和旷琼住院期间的生活情况来看，旷琼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最多仅需一人，其丈夫白树平在护理旷琼期间工资待遇并未减少，一审中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为二人与事实不符。2015年5月7日后二年中重复计算了住院33天共3987.52元。此外，旷琼在旺苍重症监护室住院期间不可能产生护理费，应当减去至少一人的护理费2416.6元。旷琼不具有护理依赖，定残后不存在护理费。3.一审认定的租房费6000元和交通费4000元不应支持。房租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旷琼提供的手写白条与事实严重不符，主张的房租过高且所述租房地点与就诊医院相距甚远、不切实际，旷琼也没有提供门诊随访产生的门诊票据来支撑其主张的异地随访就诊房租费用。交通费4000元没有证据支撑，也不应当支持。4.一审认定残疾用具费2690元应予以改判，旷琼没有使用特殊用具的必要性，也没有提供正规发票证明其购买价值，医院记录中没有相应记录，司法鉴定也没有相关要求，不应当予以赔付。5.杨亚轩本人因交通肇事犯罪被判实刑一年零两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在该刑事诉讼案件结束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一审判决1万元精神抚慰金与最高院答复不符。6.一审对旷琼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未作适当调整，考虑到旷琼系国家工作人员在住院治疗期间工资正常发放，五险一金正常缴纳的情况，以及杨亚轩本人收入不高且因刑罚影响终身，请求二审法院适当调整赔偿金，或以第一次审理时间（2019年3月）作为残疾赔偿金的时间计算标准。7.营养费7200元过高，考虑到医嘱“清淡饮食”、“适度加强营养”的建议，以及事实上医院已收取专为旷琼制作营养食品的膳食费，请二审法院酌情下调为4000元。8.旷琼在就诊住院期间违反规定擅自到所在地以外就医，2016年1月24日至5月18日住院护理记录显示旷琼绝大多数时间没有在医院住院治疗，明显存在过度医疗扩大损失的行为，请结合事实将成都华西医院8张金额171016.42元的医疗费下调30%，即119711.50元。9.一审认定旷琼院外购买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纳注射液20912元缺乏华西医院的用药记录和费用结算清单，不应赔偿；10旷琼提供的2018年1月12日至1月24日在广元精神卫生中心医院病历存在严重问题，涉嫌违规违纪，不应采信。 旷琼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亚轩、刘金蓉、杨继忠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费用2007359.19元,后当庭变更为1395412.73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凌晨，杨亚轩与朋友在旺苍县××镇××街“金磐ＫＴＶ”唱歌、饮酒后，驾驶川ＨＬ××××号小型轿车从“金磐ＫＴＶ”出发，经新华街沿建设路向南行驶至旺苍中学大门南侧人行横道线时，将由西向东通过人行横道线的旷琼撞飞，致旷琼受伤、小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旺苍县交警大队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亚轩于2013年3月18日在广元市××队办理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Ｃ1,此次驾驶机动车属于醉酒后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旷琼被送至旺苍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3.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4.左侧额颞顶硬膜外血肿；5.多发性颅骨骨折；6.脑挫伤；7.气颅；8.肺挫伤；9.肋骨骨折；10.创伤性血胸（少量）；11.头皮裂伤；12.脾挫伤，在重症医学科住院20天。因旺苍县人民医院康复综合治疗条件限制，于2015年9月30日医嘱建议旷琼转至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进一步诊治，旷琼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实际住院16天，2015年10月16日出院转至华西医院温江院区继续治疗。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9月19日，旷琼先后在华西医院温江院区××烧伤外科共住院五次时间200天。2018年1月12日旷琼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住院治疗12天 除以上基本事实，对一审中有争议的事实，一审审查认定如下：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一）关于旷琼医疗费用的认定。 1.旺苍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旷琼提交了以下证据：①门诊票据5张金额3346.73元、预交住院费收据1张金额1000元；②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患者费用清单，证明旷琼住院费用92426.34元。经质证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对旺苍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费2400元门诊票据、1000元预交金收据、、住院费用清单没有异议对其余门诊票据不予认可，因旷琼在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都是被告支付的,并未产生门诊费用。财保广元分公司对旷琼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杨继忠认为旷琼在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杨继忠支付门诊费235.51元、住院费91500元、其他就诊费用3000元、人体蛋白两次8000元、针剂2400元、蛋白粉400元，合计105535.51元，并提交了门诊票据2张和预交收据22张，经庭审质证旷琼认为被告方支付的费用，旷琼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并未主张。对被告方支付的住院费用91500元，门诊抢救费235.51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对原、被告无异议的予以确认，对被告方提出异议的门诊票据，因该部分门诊费用均在旷琼住院期间产生，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提出的其他就诊费用3000元、人体蛋白两次8000元、针剂2400元、蛋白粉400元，因旷琼未提出主张，且被告方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综上，旷琼在旺苍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为门诊费3582.24元（3346.73＋235.51）、、住院费为9242634元，合计96008.58元。 2.四川华西医院医疗费用，旷琼提交发票8张金额171016.42元，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意见为：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7月7日3张门诊发票不予认可，没有关联性，需要医嘱和门诊档案予以佐证，才能认可；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29日结算票据中的膳食费4870.01元、277.40元不予认可，对其他票据无异议。财保广元分公司对旷琼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提出异议的3张门诊发票，系2016年5月18日旷琼从华西医院温江院区康复科出院后发生，该次出院医嘱记载“康复科、骨科、烧伤科、外科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因此，旷琼该3次门诊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结算票据中的膳食费，本院认为旷琼在住院期间，医生根据病人病情制定膳食系医疗需要，对医院收取的膳食费应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旷琼在四川华西医院的医疗费用为171016.42元。 3.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疗费用，旷琼提交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发票1张金额24752.86元，杨继忠主张其支付了3300元门诊费，但仅提交了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共计2239.10元的门诊票据4张，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旷琼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疗费用为26991.96元。 4.旷琼提交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医疗发票1张4044.44元。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认为该卫生中心的病历前后矛盾，不应采信。财保广元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旷琼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病历，证实旷琼在该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虽然“入院记录”与“出院记录”中关于“入院情况”记录存在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但不能否认旷琼在该卫生中心进行了治疗并产生医疗费用的事实。因此，确认旷琼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支付的医疗费用为4044.44元。 5.旷琼院外用药费用，旷琼提交了以下证据：1.旺苍县中医院发票3张金额2751.30元；2.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治疗用中药材票据6张金额3418.89元；3.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处方笺4张、华西医院处方笺1张；4.购买铁皮石斛发票4张金额3960元；5.购买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钠注射液发票3张金额20912元；6.钛网成型费收条1张金额3000元。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意见：1.中药费如果有医嘱和处方予以认可；2.购买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钠注射液，医嘱时间在前，买药时间在后，时间不一致，2015年11月19日的发票用药在前，买药在后；3.胡记大药房的用药，没有医嘱和处方，只有门诊发票；4.2015年12月24日出院又住院，在华西医院的治疗都是当天出院当天住院，不会产生院外用药。财保广元分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旷琼于2016年1月29日从华西医院温江院区出院，该次出院医嘱记载“院外继续康复治疗”，旷琼根据华西医院2016年1月20日开具的处方笺，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月11日在旺苍县中医院开中药和西药治疗，与医嘱相符，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旷琼购买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钠注射液，经查，旷琼称住院期间医生建议购买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钠注射液，用于恢复神经和大脑，有成都上锦南府医院2015年10月15日的“临时医嘱单”和2015年10月16日“长期医嘱单”中“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钠注射液40mg续滴，1天1次”以及华西医院2015年10月27日的“长期医嘱单”中“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钠注射液100mg续滴，1天1次”的记载，旷琼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11月9日日、11月19日三次购买了该注射液，与医嘱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治疗用中药材和购买购买铁皮石斛费用，经查，旷琼提交的6张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治疗用中药材票据和购买铁皮石斛发票，除2016年3月19日的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治疗用中药材票据发在旷琼住院期间，但无医嘱或医疗机构的证明需院外购药的证明，其他票据均发生在2016年9月19日出院后的2017年期间，虽然华西医院2016年9月19日出院记录中有“如遇不适，及时就诊”的医嘱，但旷琼并未到医院就诊，而旷琼自行到院外购药，与医嘱不符。因此，对旷琼在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治疗用中药费用和购买铁皮石斛费用不予以确认；4.关于旷琼主张钛网成型费用，经查，华西医院2016年9月13日对旷琼进行了“头部扩张器取出+颅骨修补+带蒂筋膜瓣转移成形”手术，该手术记录单中有“将塑形钛板覆盖于颅骨缺损处”的记载，证实旷琼手术时使用了塑型钛板，虽然未开正式发票，但确已实际发生，因此对该费用予以认定。综上，确认旷琼外用药费用为26663.30元。 综上，旷琼因交通事故受伤共产生的医疗费用为旺苍县人民医院96008.58元、四川华西医院171016.42元、成都上锦南府医院26991.96元、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4044.44元、外用药26663.30元，共计324724.70元。 （二）关于旷琼器械费用的认定。旷琼购买了永康医疗器械公司坐便椅、轮椅金额2960元，并提交收据2张。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未发表质证意见；财保广元分公司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旷琼购买坐便椅、轮椅虽无医嘱，但根据旷琼伤情，旷琼使用坐便椅、轮椅符合情理；有永康医疗器械公司出具的收据，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因此，对旷琼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旷琼雇请护工费用的认定。旷琼主张雇请护工费用25870元，并提交了收条和领条6张。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认为旷琼住院期间不产生护理费用，旷琼提交的收条和领条全是白条，有的只有时间和姓名，有的只有姓名，无从查证，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财保广元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旷琼已根据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护理费，再主张告雇请护工的费用属于重复主张，应当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旷琼护理费。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主张护工费用不予支持。 （四）关于旷琼房租费用的认定。旷琼提交了票据15张金额37032元，证明：1.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23日旷琼住院期间，因为旷琼住院需两人护理，旷琼因气管被切开、需要租房熬制流质食物人工灌注营养患者，而且旷琼的陪护家属也需要在租房居住；2.后期租房是华西医院整形科为了修复颅骨，头部扩张器植入术必须要扩张头皮，每周星期一和星期四到华西医院整形科头部注水，不可能每周回旺苍县两次，且注水时需要排队等候治疗。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认为：1.旷琼转院是2015年9月30日，而在2015年9月3日就开始租房，事故发生的时间是9月10日；2.旷琼住院是在华西医院郫县和温江院区，其租房的城南国际小区在武侯区，开车去医院需几个小时，被告表示怀疑；3.旷琼租房价格过高；4.房租不是必要支出，不予认可。财保广元分公司质证认为，旷琼租房与保险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5年9月3日的票据旷琼解释为笔误，实际是2015年9月30日开始租房，旷琼9月30日转院当天开始租房，但9月30日无需要给旷琼熬制流质食物的医嘱，且支付了护理人员护理费后，无需再向护理人员支付租房费用。因此，对旷琼前期租房费用不予支持；2.根据华西医院2016年5月7日出院记录中的“创面两到三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拆线，拆线一周后注水（每周一、四上午），注水2-3月扩张满意后行三期手术”的医嘱，旷琼家住旺苍，每周两次到成都华西医院注水，会产生交通费和住宿费，旷琼租房治疗符合实情，产生的房租费实际是每周两次旺苍往返成都产生交通费和住宿费的转化。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旷琼三个月房租费6000元。 （五）关于鉴定意见书的认定。原、被告均提交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旷琼还提交了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根据旷琼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旷琼的护理期限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经质证，旷琼认为应当按照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和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旷琼的相关费用；财保广元分公司对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发表质证意见。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意见：1.关于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对旷琼为六级伤残及补充说明中的旷琼不符合护理依赖的评定标准无异议，对其他鉴定意见有异议；2.关于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系旷琼单方委托，不予认可；3.关于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一是该鉴定对送检材料未完全摘录，二是引用了前后矛盾有严重错误的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的病历，三是“三期”鉴定采用的规范标准错误，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川西南鉴〔2016〕精鉴字第07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旺苍县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时委托作出的，其鉴定意见为旷琼脑外伤后精神智力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其误工期建议为4-5年、护理期建议为2-3年、营养时限建议为2-3年。但该鉴定意见书中的送检材料“情况说明”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鉴定中心对旺苍县人民法院补充说明中，说明在鉴定时考虑到“情况说明”的因素，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在标准基础上进行了相应延长。因此，对旷琼脑外伤后精神智力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其他鉴定意见不予采信。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法临2017-969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旺苍县公安局委托对旷琼损伤程度作出的鉴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作的广经纬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系旷琼丈夫白树平单方委托作出，送检材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8月18日作出的成清司鉴〔2020〕法医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根据旷琼的申请委托作出，根据杨继忠的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人员针对杨继忠的质询，对送检材料的筛选、鉴定过程、适用的规范标准等事项进行了科学、专业、合理的答复。因此，一审法院对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采信。 （六）关于鉴定费用的认定。旷琼提交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1张金额4500元、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2张金额5100元、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1张金额2000元，共计11600元，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认为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共同委托，因为旷琼私自调换了证据八张照片，被告只承担部分费用；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系旷琼单方委托，被告不予认可，不发表意见；被告财保广元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旷琼交纳的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七）关于旷琼复印病历费用的认定。旷琼提交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复印费收据1张金额65元、华西医院复印费收据1张金额750元、旺苍县同力平面设计工作室定额发票5张金额450元，合计1265元，证明旷琼申请重新鉴定复印病历发生的费用。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认为因旷琼的过错导致西南鉴定不能认定，才导致本次鉴定，应该由旷琼自行负担；财保广元分公司质证认为与保险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旷琼申请重新鉴定，提交其住院病历资料，系其应承担的举证义务，产生的复印费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赔偿费用。因此，对旷琼主张的复印费不予确认。 （八）关于旷琼误工费的认定。旷琼提交了其所在单位旺苍县医疗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减少收入为误工费93981.52元。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质证认为，误工费应该计算的时间是2016年1月1日至11月7日止，也就是定残之日的前一天。正常的调资，已经超过了定残之日后，故误工费不认。少交的五险一金，计算方法也应该是2016年1月1日至11月7日止；财保广元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无证明人签字，且证明的内容是旷琼的收入，应根据现金流水和银行交易计算，不应以证明中的方法计算。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本案旷琼的误工时间应计算在首次定残前一日即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11月8日作出伤残等级鉴定的前一天2016年11月7日。本案旷琼系旺苍县医疗保障局职工，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旷琼提交的证据证明2016年减少的收入为2016年应发未发的目标奖15000元，其余均为2016年11月7日后减少的收入。因此，确认旷琼误工费为2016年1-11月应发未发的目标奖13750元（15000元/月÷12×11）。 （九）关于旷琼护理费的认定。关于护理人员，旷琼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平即旷琼丈夫在庭审中称，旷琼的护理请的护工和亲戚轮流护理，白树平在重症监护期间，一直在请假护理，后来是断断续续请假护理，有一个月时间；旷琼出院后请人护理，白树平大体上请假一个月护理。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则称，旷琼的住院病历上均有白树平的签名，并提交了录音光盘一张、成都商报一份、二审部分庭审记录，证明旷琼受伤后白树平向组织部请假护理至今，旷琼对该3份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旷琼的住院病历上有白树平的签名，只能证明签名时白树平在医院护理，并不能证明白树平每天都在护理；录音光盘，不能确认通话人员的身份，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成都商报文章记载白树平在进行护理的内容，系白树平对记者采访的回答，不产法律上的自认效力，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二审部分庭审记录，白树平陈述为时断时续护理，与本次庭审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旷琼护理人员包括雇请人员及旷琼亲戚，其中认定白树平护理天数为80天（旺苍20天＋成都30天＋出院后30天）。关于护理费用标准，旷琼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应当按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即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行业44085元/年的标准计算。 综上，旷琼20**年9月10日至2016年5月7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两人护理计算为51935.75元（44085元/年÷365天×215天×2人）、2016年5月7日以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人护理计算为3985.77元（44085元/年÷365天×33天）、出院后的护理费酌情下调20%计算为70536元（44085元/年×2年×80%），合计126457.52元，旷琼未提交证据证明白树平因护理收入减少的证据，因此，其护理80天计算的护理费当予以扣减，其中在医院住院期间50天应当扣减6039.04元（44085元/年÷365天×50天），院外护理30天应当扣减2898.74元（44085元/年÷365天×30天×80%），扣减后的护理费为117519.74元（126457.52元－6039.04元－2898.74元）。旷琼主张按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标准计算以及超出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的护理时限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十）关于旷琼其他费用的认定。1.住院伙食补助费，旷琼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355天共计3550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rdquo，“可以参照”并非强制性规定，应当根据本地实际，按本市辖区30元/天，市外50元/天的标准计算，旷琼实际住院248天。因此，确定旷琼住院伙食补助费为：在旺苍、广元住院期间为960元（30元/天×32天），在成都住院期间为10800元（50元/天×216天），合计11760元；2.营养费酌情确定为7300元；3.残疾赔偿金361540元（36154元/年×20年×50%）；3.精神抚慰金，旷琼主张50000元，结合旷琼的伤情，酌情认定10000元；4.交通费，旷琼主张称双方协商为10000元，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不予认可，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为4000元；6.后续治疗费2000元。 （十一）关于杨继忠支付的费用，杨继忠在旺苍县人民医院垫付住院费91500元和门诊抢救费235.51元，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垫付门诊费2239.10元，合计93974.61元。杨继忠主张共向旷琼支付现金95000元，包括2015年9月30日支付给白树平30000元，2015年10月21日刘金蓉向白树平转账20000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白树平现金25000元，2016年1月1日给白树平转款20000元，共计95000元。其中2015年11月20日支付给白树平现金25000元无收据，该25000元系杨继忠向其妹妹杨春燕借款，提交的证据有杨春燕2015年11月14日的银行取款凭条回单，白树平2015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给其发送的医院地址，2017年4月28日交警对杨亚轩所作的讯问笔录，该笔录中有杨亚轩“垫支了约21万”的陈述。旷琼质证认为，被告方在成都共向旷琼支付7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被告主张的2015年11月20日支付给白树平现金2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杨继忠除了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庭审中，杨继忠、刘金蓉对支付该笔款项的来源，联系付款的时间、地点及方式以及支付该款的时间、经过、地点、场景进行了详细陈述，而白树平对杨继忠、刘金蓉陈述的上述事实未予否认，也未反驳，辩称其收到该笔25000元后将杨继中支付的其他款项5000元一并出具了一张30000元的收条。经查，白树平给杨继忠出具的30000元收据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白树平的辩称与事实不符。综合旷琼提交的证据和各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2015年11月20日支付给白树平现金2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杨继忠在旷琼成都住院期间共向旷琼支付现金95000元，杨继忠共垫付医疗费和给付旷琼现金共计188974.61元。 本案所涉鉴定情况：2016年10月旺苍县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时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旷琼交通事故伤残等级、护理时限依赖、误工时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11月8日作出了川西南鉴〔2016〕精鉴字第07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旷琼脑外伤后精神智力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其误工期建议为4-5年、护理期建议为2-3年、营养时限建议为2-3年。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7月18日又向旺苍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补充说明，说明在鉴定时考虑到“情况说明”的因素，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在标准基础上进行了相应延长。2018年3月旷琼丈夫白树平委托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旷琼的损伤进行了精神状态、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本案在重审过程上，一审法院委托了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旷琼住院期间需要的护理人数，出院后需要的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及营养费进行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8月18日作出了成清司鉴〔202〕法医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5月7日住院期间需要的护理人数为2人，此后住院期间需要的护理人数为1人相对合理；2.出院后需要的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为2年；3.后续治疗费用参考价为人民币1500-2000元；4.营养期限为2年，营养费参考费用为每日人民币50元。 旷琼因交通事故受伤先后住院共248天，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24724.70元、误工费13750元、护理费11751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6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000元、残疾用具费2960元、残疾赔偿金3615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7300元、鉴定费116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合计873154.44元，其中杨继忠垫付医疗费及向旷琼支付现金共计188974.61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川ＨＬ××××号轿车登记在刘金蓉名下，2015年3月12日该车辆在财保广元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4日止。 查明，2017年8月24日，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以被告人杨亚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一审认为，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杨亚轩负事故全部责任，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涉案川ＨＬ××××号车辆在财保广元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杨亚轩醉酒驾驶造成事故，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广元财产保险分公司应当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但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旷琼的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虽然本案杨亚轩、杨继忠、刘金蓉系同一家庭成员，肇事车辆登记在刘金蓉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旷琼未举证证明无论是登记车主刘金蓉，还是其所称的肇事车辆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实际车主杨继忠、刘金蓉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因此，杨继忠、刘金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本案杨亚轩依法取得了驾驶证，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旷琼也未举证证明无论是该机动车所有人，还是管理人的刘金蓉、杨继忠具有前述规定情形之一。其要求刘金蓉、杨继忠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旷琼的各项损失为873154.44元，其中因一审法院只采纳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部分鉴定意见，旷琼应自行承担该次部分鉴定费2250元，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系旷琼单方委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产生的鉴定费5100元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旷琼的各项损失，扣减其自行承担的鉴定费后，由财保广元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其余部分扣减杨继忠已支付的188974.61元，杨亚轩还应向旷琼赔偿556829.83元（873154.44元－2250元－5100元－12万元－188974.6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财保广元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旷琼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12万元；二、杨亚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旷琼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556829.83元；三、驳回旷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事实本院结合双方的诉讼主张作出评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杨继忠、刘金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旷琼各项损失数额及杨亚轩垫付金额应当如何确定；3、交强险限额的适用标准。 一、关于杨继忠、刘金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旷琼主张杨继忠、刘金蓉应当对其子杨亚轩酒后驾车致旷琼伤害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杨继忠、刘金蓉如存在法律规定法定情形时，其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诉讼中，旷琼并无证据证实杨继忠、刘金蓉二人在杨亚轩借用车辆时或驾驶车辆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杨亚轩存在因饮酒而不能驾驶机动车之违法情形。旷琼认为杨亚轩深夜未归，即可能存在饮酒行为，对此情形杨继忠夫妻作为父母应当知道并加以过问，但杨亚轩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否饮酒、饮酒后能否驾车，以及是否驾车均在其正常认知范围内，旷琼提出的该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旷琼认为发生事故的车辆是杨继忠家庭共有财产，故杨继忠、刘金蓉也对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侵权责任中，承担连带责任需侵权人具有共同侵权行为，本案中旷琼同样没有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亦不能成立。 二、旷琼各项损失数额及杨亚轩垫付金额应当如何确定。 杨亚轩上诉主张旷琼在司法鉴定过程中提交的病例记载有误，存在篡改嫌疑，但是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通过对相关医生的调查核实，病历本身真实性无疑。杨亚轩主张未采用其拍摄的2016年2月5日旷琼在大街上行走的八张照片，但经核实，该系列照片在旺苍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进行质证。对该次鉴定意见，杨亚轩及杨继忠、刘金蓉对旷琼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可，而对“三期”提出异议，后在本案由昭化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重新由旷琼提起鉴定申请，在诉讼中委托第三方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此予以鉴定，双方对此次鉴定中提交的鉴定材料经过了举证质证，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亦具有相应资质，一审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存在争议的费用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护理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具体如下： 1.医疗费。旷琼主张在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其自付的1000元医疗费错误计算至杨继忠缴纳的住院费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亚轩主张自己曾于2015年11月20日向旷琼支付现金25000元，同样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双方以现金方式交付款项的另一笔款项确具有收据佐证，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对25000元现金作为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即一审认定的杨继忠在旷琼成都住院期间共向旷琼支付现金95000元中应扣减25000元，实为7万元。杨亚轩认为旷琼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的病历真伪存疑、入院情况不实，故在该院产生的费用不予赔偿。但经一审向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核实，医院方明确表示旷琼入院治疗情况属实。对于外购药部分，与医嘱相符的中药、西药及注射液等用药费用，杨亚轩虽对旷琼购买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纳注射液提出异议，但是对于该注射用药有成都上锦南府医院2015年10月15日的“临时医嘱单”和2015年10月16日的“长期医嘱单”中“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纳注射液40mg续滴，1天1次”的记载，华西医院2015年10月27日的“长期医嘱单”中“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苷脂纳注射液100mg续滴，1天1次”的记载，旷琼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9日三次购买了该注射液，与医嘱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但旷琼在成都武侯胡记中医门诊部治疗用中药费用和购买铁皮石斛费用，缺乏医嘱映证，本院不予确认。扣减该费用后，旷琼外用药费用合计为26663.30元。 综合一、二审查明事实，旷琼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20天、成都××医院住院16天、华西医院温江院区住院200天、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12天，共计248天，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加上外用药26663.30元，合计324724.70元。杨继忠已垫付住院费、门诊费计93974.61元，已付现金7万元，合计163974.61元。 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的计算最迟期限为定残日前一日截止。此后即使存在误工损失，应纳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予以补偿，不应再纳入误工费的计算范围。对于误工费用，由于旷琼系旺苍县医疗保障局职工，有固定收入，所以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由于现实情况中存在某些受害人受到损害后，其供职单位并不会扣发或者全部扣发其工资及津补贴收入，对这部分受害人而言不存在或仅存部分误工损失，因此旷琼对于自身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实际减少的收入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11月7日，结合旷琼提交的2016年应发未发目标奖15000元，计算出旷琼的误工费为其该年度1-11月应发未发的目标奖137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旷琼主张2016年11月7日前减少的其他工资收入，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旷琼主张2017年、2018年的误工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3.营养费。本案先后进行了四次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对2020年8月18日由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成清司鉴〔202〕法医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该鉴定书中对于营养费的鉴定意见为“营养期限为2年，营养费参考费用为每日人民币50元”，旷琼二审中主张其营养费计算标准应依照该鉴定意见。杨亚轩作为赔偿义务人对该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有异议，并就鉴定机构出具意见时所提的营养费数额过高等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并参考旷琼本人伤情及医疗机构的意见，结合杨亚轩所举证据，酌情确定营养费为7300元并无不当。 4.残疾赔偿金。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旷琼为六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结合旷琼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361540元（36154元/年×20年×50%）并无不当。杨亚轩关于残疾赔偿金应作下调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5.护理费。旷琼上诉主张护理费计算起止时间以事故发生之日起，至最后一次治疗终结止；杨亚轩则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计算期限及需要的护理人数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旷琼实际伤情并参考当地的护理市场工资的平均标准，将护理费定为117519.74元，且其中已扣减白树平未因护理而导致收入减少的80天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6.住宿费。对于旷琼提供的总额为37032元的房租票据中，对2015年9月30日开始的前期租房费用，一审法院因“支付了护理人员护理费后，无需再向护理人员支付房租费用”并结合医嘱，对旷琼前期租房费用票据不认可其关联性，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而根据2016年5月7日华西医院出院记录中的医嘱，，家住旺苍的旷琼需每周两次前往华西医院注水持续2-3月。参考成都当时的租房市场价，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旷琼三个月房租共计6000元，其认定和处理方式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7.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旷琼提交的购买坐便椅、轮椅共计2960元的收据及本人的伤情，一审认定的残疾用具费2960元并无不当。杨亚轩二审主张自己不应支付残疾器具费用，于法于理均无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8.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成清司鉴〔202〕法医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1500-2000元”，将旷琼的后续治疗费酌情定为2000元，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9.精神抚慰金。杨亚轩认为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种损害”之规定，旷琼主张精神抚慰金具有相应法律依据。此次事故造成旷琼头部严重受损致六级伤残，根据本案事故中责任人的过错原因、过错程度、给受害人造成的伤害后果，本院酌情确定杨亚轩应向旷琼赔偿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10.鉴定费。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在本案中，旷琼伤残鉴定的费用作为其人身损害导致的间接损失，被列入诉讼请求赔偿项目中，包括：本案在旺苍县人民法院审理时由该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生的费用4500元，旷琼丈夫白树平单方委托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产生的费用5100元，昭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由该法院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生的费用2000元，合计11600元。其中，由于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旷琼丈夫白树平单方委托作出，法院审理过程中亦未予采纳，因此，该笔鉴定费5100元由旷琼自行承担，其余鉴定产生的费用6500元则根据过错原则，由杨亚轩承担。 综合前述，本案旷琼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24724.70元，误工费13750元，护理费11751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6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000元残疾用具费2960，残疾赔偿金361540元，营养费73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合计871554.44元。扣减广元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12万元及杨继忠已付的163974.61元，杨亚轩还应向旷琼赔偿587579.39元。 三、关于交强险限额的适用标准问题。旷琼主张人保广元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18万元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但其主张不符合银保监会发布的《关于实施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适用期限，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旷琼及杨亚轩的上诉理由均有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裁判结果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旷琼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12万元； 二、变更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亚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旷琼赔偿因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共计587579.39元； 三、驳回旷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77元，由杨亚轩负担5000元，旷琼负担23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旷琼负担。鉴定费11600元，由杨亚轩承担6500元，旷琼自担5100元。旷琼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93元，由杨亚轩负担400元，旷琼负担3593元。杨亚轩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可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