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25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冶小苏，女，回族，住陕西省武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凯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冶玉萍，女，回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一审被告：咸阳武功恒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武功县。 法定代表人：冶小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凯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冶小苏因与被申请人冶玉萍、一审被告咸阳武功恒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工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4民终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冶小苏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的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违反了司法审判的公平原则。1.冶玉萍起诉时主张冶小苏仅向其支付25万元，但是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调查到的事实是冶小苏已经支付给其47万元，而冶玉萍对该部分事实表示无异议，不难看出冶玉萍一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诉讼之初便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2.在与本案同时开庭的（2019)陕0431民初750号案件中，冶玉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明确表示自己购买涉案房屋投入的资金中包括金某某、冶强母子投入的38万元，但是在签订本案所涉的《关于恒丰大厦几个问题协商解决的决定》时，其从未向冶小苏告知此事，一方面，其在另案中所作的该节陈述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尚无法确认；另一方面，退一步讲假设该节事实是真实的，冶小苏应当向冶强返还房屋，那么在本案中，自然要在冶玉萍主张的诉请金额中扣除38万元款项。但是一审法院在同时审理该两个案件时却忽视两个案件存在的关联性，割裂两个案件，双倍加重冶小苏的负担。3.一、二审法院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首先，该计算标准毫无法律依据，其次，法院判决冶玉萍存在的欠款为69万，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约金上限应当为损失额的30%以内，且本案中冶玉萍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一、二审判决的违约金总额高达770463.57元，明显不合理且不合法。 （二）冶玉萍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1.一审庭审中，冶玉萍提供了和其母亲申某某之间的一段录音。首先，该录音中冶玉萍母亲并非事实的亲历者，无法证明冶玉萍是否向冶小苏提出过要求；其次，冶玉萍提起诉讼时间是2019年5月，录音的时间是2019年4月，该录音就是冶玉萍为了诉讼而制造的证据；再次，录音内容几乎都是冶玉萍在诱导老人，圈套性的提问让其母亲几乎没办法思考；最后，结合开庭之前冶玉萍对其母亲施暴以及谩骂的事实可知，其母亲对其有忌惮心理，并不能保证录音中的话语是真实意思表达。因此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庭审中申某某作为证人出庭，否认冶玉萍对其进行的非法录音内容，一审法院却以申某某和冶小苏存在亲属关系，且其当庭证言与录音内容相矛盾而否定了其当庭证言。首先，申某某也是冶玉萍的母亲，其身份完全中立符合证人资格；其次，该组录音本就来源不合法，不具备证明力，真实性更是无法确定，但是当庭所作证言却是其对客观事实的真实陈述，理应被采纳。一审法院采纳录音却否定当庭证言的行为实在是不合法且不合理，显失公平。2.一审庭审中，冶玉萍提交了杜方、梁阿力、金某某、冶强的出庭证言。首先，几名证人与冶玉萍均有利害关系，杜方系冶玉萍店里员工，梁阿力与冶玉萍是母子关系，冶强、金某某母子二人与冶玉萍也存在亲属关系；其次，作出证言的主体根本不具备证明待证事实的能力、资格，冶玉萍是否向冶小苏要求还款，几位证人并非事实的亲历者又如何得知；再次，证人中的冶强、金某某二人系与本案同时进行的物权纠纷案件当事人，而两个案件具备利害关系，且其二人与冶小苏存在过节，因此其二人的证言更不能采信。3.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自2009年8月10日冶小苏向冶玉萍支付5万元后，直至起诉之日，冶小苏从未收到冶玉萍提出的任何形式的请求。因此，冶玉萍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三）冶小苏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冶玉萍诉讼金额为116万元，全部为其投资恒丰大厦的投资款。冶小苏找到形成时间为2003年7月21日冶玉萍为购买恒丰大厦向其父亲冶二科、母亲申某某借款共计22.6万元的借条一张，对该部分债务冶小苏已经替冶玉萍偿还20万元，且该部分债务并不包含在《关于恒丰大厦几个问题协商解决的决定》所罗列的债务中，因此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假设另一案件的当事人冶强的确委托冶玉萍买门面房，并且投资了38万元，该笔款包含在《决定》中冶玉萍个人投资的116万元中，在本案也应当予以扣除。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将本案指令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冶玉萍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冶玉萍承担。 冶玉萍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违约金，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计算标准正确。之所以产生违约金770463.57元，完全是冶小苏的过错导致，正因为冶小苏长期不完全履行返还投资款义务，才产生了77万元的违约金。（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冶玉萍每年都在请求冶小苏履行返还投资款义务，期间在冶小苏未履行还款义务的年份，冶玉萍还和冶小苏的其他债权人，以及冶玉萍的员工，共同去向冶小苏多次请求履行还款义务，况且冶小苏在2019年10月29日，出具了和解方案，承认欠有冶玉萍69万元的事实。（三）冶玉萍与案外人冶二科、申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另一与本案无关的法律关系。本案为冶玉萍与冶小苏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而冶小苏所述冶玉萍向案外人借款22.6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加以混淆。综上，恳请依法驳回冶小苏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关于恒丰大厦几个问题协商解决的决定》约定：一、经协商决定恒丰大厦由冶小苏经营，为恒丰大厦法人，冶玉萍退出恒丰大厦，原法人身份终止。……以上各条经所参加人员当面执清，恒丰大厦从次与冶玉萍无任何关系，恒丰大厦权属归冶小苏所有。根据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4民终20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该案诉争的恒丰大厦房产系登记在恒丰工贸公司名下。故恒丰大厦登记在恒丰工贸公司名下的时间与恒丰工贸公司《关于恒丰大厦几个问题协商解决的决定》签署时间的先后顺序，该《决定》系转让恒丰工贸公司股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还是转让恒丰大厦权属，恒丰工贸公司股权结构及该《决定》签署后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情况，该《决定》签约各方是否有权对恒丰工贸公司名下恒丰大厦的权属进行处分等事实均影响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以及案涉《关于恒丰大厦几个问题协商解决的决定》性质、效力和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认定。一、二审法院在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认定的情况下，径行判令冶小苏向冶玉萍支付相关款项应属不当。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4民终209号民事判决认定，冶强之母金某某向冶玉萍给付38万元购房款，后冶玉萍与金某某于2003年7月25日达成协议，恒丰大厦东八至东九两间一至四层归冶强所有，上述38万元按实际购房价结算，该案判令恒丰大厦东八至东九（由东向西）两间一至四楼归冶强所有。本案《关于恒丰大厦几个问题协商解决的决定》约定恒丰大厦权属归冶小苏所有，冶玉萍在签订该《决定》时明知其已就恒丰大厦部分房产归冶强所有与金某某达成协议，其未向冶小苏告知亦未在该《决定》中予以披露。若依本案一、二审判决结果，冶小苏在支付该《决定》约定的全部款项后，恒丰大厦部分房产系归冶强所有。本案判决结果与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4民终209号民事判决结果存在矛盾，是否应将（2020）陕04民终209号案件中，确认冶强对恒丰大厦部分房产享有所有权对应的价款38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未予以查明，亦属不当。 另，本案申请再审程序中，冶小苏提交冶玉萍于2003年7月21日出具的条据（欠条）、冶桂平于2020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冶春恒于2020年9月5日出具的《关于2013年8月16日收条的情况说明》、冶春恒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主张冶小苏替冶玉萍归还了其为购买恒丰大厦向其父母的借款32万元，冶玉萍无权向冶小苏重复主张该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影响冶小苏是否享有对冶玉萍的到期债权，故以上事实应在本案再审程序中予以查明，以确定冶小苏关于上述款项应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抵扣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逄 东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 骋 书 记 员  樊云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