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鄂06刑终302号 原公诉机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建立，男，1955年10月21日出生于云南省大理市，汉族，大学文化，原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下称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民发盛特区;1999年7月5日，因犯泄露国家秘密罪被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1年6月11日刑满释放;2017年6月7日，又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高伟、樊灿，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单位泰和电气公司，单位地址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3号，法定代表人骆某2。 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武建立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鄂0691刑初53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武建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武建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人民币159.402万元。判决宣告后，被告人武建立不服，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审理过程中，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本院裁定准许撤回抗诉,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鄂06刑终8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案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中止审理的刑事裁定，后于8月12日裁定恢复审理，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19）鄂069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武建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责令被告人武建立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人民币121.3020万元。判决宣告后，被告人武建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8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武建立利用其担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多次采用报销业务费的手段虚列支出，侵占泰和电气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1749.59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据为己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6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五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20.3万元。 2.2007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十九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248.2万元。 3.2008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十五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155.5万元。 4.2009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二十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154.902万元。 5.2010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二十四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266万元。 6.2011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十八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270.5万元。 7.2012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二十一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203.8万元。 8.2013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八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121.176万元。 9.2014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七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73.3万元。 10.2008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三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36.9万元。 11.2009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四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37.198万元。 12.2010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三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68万元。 13.2011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四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46万元。 14.2012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三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32.5万元。 15.2013年期间，被告人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两笔，侵占公司资金共计15.324万元。 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武建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 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武建立利用担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先后以虚列业务费支出的方式，多次侵占泰和电气公司资金共计121.302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2.泰和电气公司营业执照、人事管理制度、管理目标责任书、财务报账制度、公函等文件及劳动合同、销售合同、买卖合同、业务情况说明；3.泰和电气公司奖金发放、记账转账、费用报销单、银行流水等财务凭证；4.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5.证人骆某2、骆某1、郑某、李某1、董某1、董某2、巩某、赵某、申某、吕某、谷某、张某1、孙某、杨某1、张某2、张某3、符某、李某2、卓某、张某4等人的证言；6.司法鉴定意见；7.视听资料；8.被告人武建立的供述与辩解。 一审认为，被告人武建立身为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列业务费报销的方式将本公司财物121.302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武建立职务侵占犯罪数额为1749.5950万元。经查，被告人武建立担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期间，先后以业务费的方式在泰和电气公司财务部门报销费用146笔，经司法审计总金额为1843.0211万元。根据被告人武建立的供述，上述方式报销后，只要是泰和电气公司转账至其账户的金额都是其应得的分红、奖金，只要是其从泰和电气公司领取现金的金额都是按照骆某2的指示给客户的回扣费用。经司法审计部门逐笔对资金的流向进行了核实，最终确认40份会计凭证的业务费金额827.8万元中，金额651.578万元存在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其中转账支付会计凭证33份，金额691.6760万元，存在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金额580.2760万元；现金支付会计凭证7份，金额135.4260万元，存在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金额71.3020万元。被告人武建立擅自审批并以业务费报销方式发放给其妻董某1的六笔50万元奖金并没有相关依据，证人董某1亦陈述是按照丈夫武建立的要求领取奖金，至于谁审批同意董并不知情，上述奖金亦均用于两人生活支出，故被告人武建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上述公司财物据为己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武建立本人以业务费报销方式领取分红、奖金的行为，因被告人武建立自2007年至2014年期间担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并持有公司20%股份（2018年9月6日，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骆某2与被告人武建立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但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武建立正常获取工资、奖励及分红的情况，故不能排除被告人武建立辩称的以业务费报销方式领取分红、奖励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武建立以业务费方式从泰和电气公司领取现金的行为性质认定，经司法审计前述方式领取现金涉嫌职务侵占金额71.302万元，因被告人武建立拒不说明已领取资金的去向或已说明去向但均被侦查机关查证不属实，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涉及71.302万元的行为应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有误，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武建立具有犯罪前科，且多次实施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依法均可作为酌情从重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武建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武建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责令被告人武建立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人民币121.302万元。 上诉人武建立上诉称：1.一审认定其侵占泰和电气公司给客户的业务费或佣金所依据的证据与事实不符，给客户佣金是骆某2决定的，安排其办理的，办理后由骆核实后报销，因年代久远和年龄关系，因记不清收取佣金的具体客户；其是拥有公司20%股权的股东和总经理，每年收入可观，加之其他一些投资，相比指控其侵占的71.302万元，不值一提；2.给董某1的六笔50万元业务费是给董的奖金，以业务费名义给骆某2、其、董某1、李某1、郑某等五人发放工资以外的收入是骆某22006年移民前定下的；3.武汉宏信（2017）第5016号司法鉴定只依据其一个人的报销凭证而不是公司所有资金去向的凭证，鉴定意见断章取义，不公平、不客观，且鉴定意见2017年8月作出，直到2018年6月才向其出示，均属程序违法。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武建立是国家级专业科技人才，是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与董事长骆某2一直遵循股权8：2比例，通过正规方式和报销业务费方式分红，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公司财物的故意和目的；2.泰和电气公司的财务由董事长骆某2和其胞妹骆某1全面控制，武建立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本单位财物的行为和机会；3.武建立作为泰和电气公司股东，有权利获得分红及奖励，其从公司获取的财产均是应得的股东分红等收益；4.武建立之妻董某1领取的50万元系公司发给的资金，作为犯罪指控错误；5.侦查机关以骆某2操纵泰和电气公司提交的146份会计凭证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存在明显瑕疵，程序严重违法，且该鉴定只针对武建立的146份会计凭证进行审计，未对公司其他股东分红予以审计，断章取义，片面而有失公正；6.本案由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引发，司法机关介入公司管理和股东内部纠纷显失公正。综上，认定武建立构成职务侵占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理怀疑不能排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武建立无罪。 本院二审查明，2006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武建立利用担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违反公司财务管理规定，六次虚列业务费支出，自己核准报销共计50万元，以奖金名义转账至其妻董某1银行账户；还多次虚列业务费支出，报销支取现金共计71.302万元，转入本人、亲属及他人银行账户，以上述方式侵占泰和电气公司资金共计121.30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0月10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5万元，自己核准报销后，转入其妻董某1银行账户； 2.2012年5月24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10万元，自己核准报销后，转入其妻董某1银行账户； 3.2012年11月19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10万元，自己核准报销后，转入其妻董某1银行账户； 4.2013年1月12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10万元，自己核准报销后，转入其妻董某1银行账户； 5.2014年1月9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10万元，自己核准报销后，转入其妻董某1银行账户； 6.2014年1月16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5万元，自己核准报销后，转入其妻董某1银行账户； 7.2009年1月14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60万元，报销支取现金18.302万元存入建行个人账户； 8.2010年1月21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40万元，经骆某2核准后报销，支取现金40万元存入建行个人账户。 9.2012年9月17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12.5万元，经骆某2核准后，报销支取现金4万元，将其中1万元转入其女武倩琳银行卡，3万元以个人名义转账至通鉴典当行出纳毕红杰账户； 10.2013年1月24日，武建立虚列业务费支出10万元，经骆某2核准后报销，将其中三笔现金合计9万元以个人名义转账支付通鉴典当行出纳李英。 另查明，泰和电气公司于1999年8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骆某2、杨某2（骆某2之妻）、刘某。2002年至2014年5月，骆某2聘用武建立出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2007年2月，骆某2转给武建立泰和电气公司20%股份，公司股东变更为：骆某2、杨某2、武建立，分别持有51%、29%、20%的股份。2016年，骆某2以武建立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诉请法院确认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判令武建立返还泰和电气公司20%的股权。案件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即解除骆某2与武建立2007年2月15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武建立返还骆某2所转让的泰和电气公司20%的股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日，泰和电气公司董事长骆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26日立案侦查；2017年6月7日，武建立被传唤至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米庄派出所，同日被执行逮捕。 2.泰和电气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泰和电气公司人事管理制度、公司总经理职责等文件证实，武建立于2002年2月1日与泰和电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职务为公司总经理。 3.泰和电气公司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完税证证实，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期间，泰和电气公司连续三年对骆某2、武建立进行了股利分红，并发放一次奖金，两人分别缴纳个人所得税。 4.2002年度管理目标责任书、关于被告人武建立在泰和电气公司任总经理期间分红与奖金的情况说明证实，2002年2月7日，泰和电气公司董事长骆某2与武建立签订一份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武建立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期间，若完成或超额完成工作指标，可按照合同额和回款额的3%进行奖励。 5.泰和电气公司财务报销制度及报销流程证实，泰和电气公司日常费用报销单笔金额超过1万元的，需要经过董事长骆某2审批同意。 6.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9月6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民再25号民事判决，确认骆某2与被告人武建立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判令武建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骆某2所转让的泰和电气公司20%的股权，协助骆某2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7.买卖合同、购销合同、关于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与新疆新科澳公司、华隆公司以及准东石油公司的业务情况说明、2007年—2016年新科澳、华某、准东业务明细等证实，泰和电气公司与新疆准东石油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华隆油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新科澳化工有限公司均存在业务往来，代表泰和电气公司进行合同签订大多都是谷某。 8.销售合同、买卖合同证实，证人赵某先后代表泰和电气公司与汉阳特种汽车制造厂（现变更名称为湖北三环汉阳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三五工厂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的情况。 9.情况说明证实，泰和电气公司是湖北三环汉阳特种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三五工厂的供货方，公司间购货款都是采用公对公转账的方式结算，武建立未以个人或代表泰和电气公司给湖北三环汉阳特种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 10.关于泰和电气公司高管李某某、郑某、董某1三人自2009年至2012年奖金发放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在卷。 11.泰和电气公司公函、通知函及关于开除武建立、董某1的决定证实，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日开除了公司员工武建立和董某1。 12.137份泰和电气公司记账凭证、支出证明单、费用报销单、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武建立在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期间，先后多次以业务费名义报销的凭证及银行流水，总金额为1749.595万元，其中部分报销凭证有泰和电气公司董事长骆某2签字。 13.泰和电气公司2008年至2014年员工奖金发放财务凭证证实，泰和电气公司的员工就是以奖金的形式发放奖金，没有以业务费报销形式发放过奖金。 14.刑事判决书及执行文书证实被告人武建立的犯罪前科情况。 15.证人骆某2（泰和电气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武建立、董某1夫妇均系1996年进入泰和电气公司工作，2005年至2014年期间，武建立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2007年武建立成为泰和电气公司股东。根据泰和电气公司财务制度规定，单笔报销在1万元以上的费用，由经办人、总经理层层签字后报董事长审核签字批准。武建立在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先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虚构业务费为名，侵占公司资金146笔，共计1833万余元，包括武建立擅自为妻子董某1审批发放的六笔共50万元的费用。武建立报销上述费用并未向其请示报告，泰和电气公司财务凭证中没有其签字审批的凭证其均不知情，即使是凭证中有其签字审批的，也是武建立通过欺骗方式让其事后补签的，事后，经核查发现根本没有凭证上对应的业务。其从未委托武建立以佣金方式向业务单位支付回扣。 16.证人骆某1（骆某2胞妹）的证言证明：其系2001年进入泰和电气公司担任出纳工作。根据公司财务审批制度，凡是开支在1万元以上的报销，最后要有董事长骆某2签字，1万元以下的开支由总经理武建立签字就可以报销。其任公司出纳期间，武建立到其这里报销过很多费用，有董事长签字的，也有没签字的，还有很多单笔超过1万元的，武建立说先报销等董事长从国外回来后再补签，因董事长经常在国外，当时武建立在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所以他说请示过董事长，其也没核实就给他报销了。公司高管人员的奖金发放流程是部门负责人报发放奖金意见，报总经理审批，总经理再报董事长审核批准，其按照董事长指示发放，公司给员工发放的奖金都以员工奖励费或奖金提成的名义入公司内部帐，不会以经办业务费的名义入账，武建立在公司从来没有领过奖金。2011年至2014年期间，董某1以“8359业务费”名义分六次报销的50万元，武建立在财务上报销时没说是董某1的奖金，董某1这段时间的奖金都发了，是公司发到李某1、郑某的账号上，再由他们分给董某1，先后共发了45万元。泰和电气公司先后给股东分了三次红，这些都有分红入账凭证，股东杨某2并没有参与分红，因为分红的时候她跟其胞兄骆某2还是一家人。 17.证人郑某、李某1的证言证明：两人均系1996年跟随武建立、董某1到泰和电气公司工作，和董某1都在研发部工作，武建立后来担任公司总经理。郑某、李某1、董某1都领取奖金，公司发奖金时对的是项目负责人，不对个人，比如这个项目由郑某负责，公司财务就会把奖金打到郑某的账上，郑某再给李某1和董某1分发。因董某1是做结构研发的，不做大的系统项目，所以公司财务不会把奖金直接打到董某1账上。发放奖金从来不需要任何手续，都是财务将钱直接打到郑某或李某1的卡上再分发给他人。 18.证人董某1（武建立妻子）的证言证明：其是1996年进入泰和电气公司工作，2015年4月份离职但未办手续。其不知道泰和电气公司给哪些人发奖金，但研发部的李某1、郑某和其都有，且奖金数额差不多。发给其的奖金有通过李某1打到其账户上的方式，也有通过郑某打到其账户上的方式，还有武建立通知其以经办业务费名义到公司财务上报销的方式。2011年到2014年期间，其先后以报销业务费的名义，分六次从泰和电气公司财务领取了总金额为50万元的奖金，这些都是其丈夫武建立通知其去领的，其不知道是谁审批的，财务上也没有问其。 19.证人董某2、巩某的证言证明：其分别系泰和电气公司的现任副总经理和财务总监，武建立曾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公司财务报销要有总经理的签字，单笔超过一万元的要经过董事长批准。两人均领取奖金，由骆总批准发放，公司从来没有以经办业务费的名义发放。 2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至2014年期间，其在泰和电气公司销售部、综合部工作过，当时骆某2是公司董事长，武建立是公司总经理。其在泰和电气公司销售部工作期间，主要负责湖北片区单位合同签订，如7435工厂，三江航天，随州齐星公司，武汉三环汉阳特种汽车有限公司等单位，其与上述单位签订的所有合同中泰和电气公司都是供货方，对方都是购货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其从来没有给上述任何业务单位、任何人员业务回扣。 21.证人申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三五工厂采购处副处长）的证言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三五工厂对外的名称是国营武汉新宇机器厂，泰和电气公司是工厂的供货方，并不会从该工厂采购货物。 22.人吕某的证言证明：1998年至2010年期间，其曾在三江航天远方公司工作，当时三江航天远方公司与泰和电气公司有业务关系，就是购买泰和电气公司生产的石油测试仪器，相关业务都是公对公，转账也是公对公。武建立没有代表泰和电气公司直接与三江航天远方公司签订过业务合同。 23.证人谷某（新疆克拉玛依五峰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泰和电气公司在克拉玛依的产品销售只有其一人代理，克拉玛依市只有“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准东股份有限公司”、“华隆公司”三家单位用得上泰和电气公司的产品。泰和公司跟上述单位合作期间，基本上没有回扣业务，其在泰和公司驻新疆片区经理期间不拿奖金，只拿提成，提成数额是公司当年销售回款的百分之四。其并不清楚武建立在2014年以新科澳、准东、华隆业务费的名义在泰和电气公司报销的费用是什么费用，事后，骆某2将一份十八人名单通过手机拍照给其，核实是否存在与武建立一起向这些人送钱，其察看名单并回忆后，向骆某2反映武建立说的均不属实。 24.证人张某1（新疆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新疆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泰和电气公司不直接发生业务关系，而是通过谷某来对接业务，主要从泰和电气公司购买压力机及相关的配件。其是通过谷某认识泰和电气公司董事长骆某2和总经理武建立的，新疆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武建立个人没有发生业务关系，公司任何员工亦不能代表公司与武建立发生业务关系。 25.证人孙某、杨某1、张某2的证言证明：新疆华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华某油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泰和电气公司均有业务关系，上述公司主要从泰和电气公司购买井下压力计，这些都是通过泰和电气公司新疆片区经理谷某经办的，上述公司和武建立个人没有任何业务关系。 2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00年至2012年期间，其在新疆克拉玛依市新科澳公司工作，任该公司二队队长。工作期间，新疆克拉玛依市新科澳公司与泰和电气公司有业务关系，主要是通过谷某购买泰和电气公司生产的压力机，其是在售后服务过程中认识骆某2、武建立和谷某的。其和武建立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两人见面不多，2010年至今只在克拉玛依市见过武建立一次面，武建立从未给过其钱。 27.证人符某的证言证明：其2000年到泰和电气公司工作，2003年任公司研发部设计工程师，2018年任公司研发部主任至今。从2008年至今，公司每年年底都会给其发一次奖金，奖金刚开始是三千至五千元，从2014年至今就是每年几万元。奖金数额由总师根据完成任务情况考核确定，由研发部主管李某1批准发放，具体是由公司财务人员直接转账至工资卡上，个人领取奖金没有任何手续，公司财务记账记的就是奖金，其从未以业务费报销方式领取奖金，公司哪些人有奖金其并不知情。 2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2012年1月30日到泰和电气公司工作的，2013年至今任公司副总设计师。从其进公司开始，每年年底都会给其发放奖金，少则几千元，多则几万元，至今大概领了约十几万元。奖金数额是公司研发部负责人李某1根据考核确定的，由董事长骆某2批准，然后由公司财务人员直接转账至其工资卡上，其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公司如何记账其并不清楚，公司未让其以业务费形式领取奖金，亦未让其填写过业务费报销单据领取奖金，公司具体哪些人有奖金其亦不知情。 29.证人卓某的证言证明：其2013年到泰和电气公司任出纳，2015年七八月份从泰和电气公司辞职。其任公司出纳时，财务主管是巩某、会计是苏某、王某，出纳是其和骆某1，财务支出流程首先由部门领导先签字，再由公司会计审核签字报财务主管签字，最后报公司领导武建立、骆某2签字。其刚到泰和电气公司时，因骆某2长期在国外，其看到支出申请单上有武建立的签字就直接从公司账上支出款项了，后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公司就有了新的财务支出规定，即单笔金额超过1万元以上的都要有董事长骆某2审批，财务才能支出。新财务规定出来后，财务人员都是严格遵照执行的，有一次，骆某2从国外回来后还交待其如果有超过1万元的大额支出而骆又在国外，就让其发个短信给骆说一下。公司没有以业务费报销方式发放过奖金，奖金记账就是奖金，业务费报销记账就是业务费，奖金由公司领导董事长、总经理批准，具体谁其不清楚，奖金都是由财务部门发放，一般是发到个人工资卡上。公司买的武商购物卡放在财务上，主要是过年过节时公司用，具体用到哪儿其不清楚。 30.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其1997年到泰和电气公司机械加工车间上班，2013年至今任公司机械加工车间主任。其刚到公司前几年年底都有三百至五百元的奖金，中间有几年没有，从2016年至今每年年底公司都给其发一千六百元至四千元的奖金，机械加工部基本上每人都会有一点奖金，奖金谁批准其不清楚，主要是年底到财务上领红包后签字，有时是财务上转账至其工资卡上，转账的不需要办理手续，其从未以业务费报销方式领取过奖金。 31.武宏信字（2017）第5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泰和电气公司报案的146份会计凭证中的业务费报案金额1843.0211万元，进行核实后最终确认40份会计凭证的业务费金额827.8万元中，金额651.578万元存在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其中转账支付会计凭证33份，金额691.6760万元，存在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金额580.2760万元；现金支付会计凭证7份，金额135.4260万元，存在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金额71.3020万元，上述存在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金额651.578万元用于以下途径：1.用于武建立个人消费或女儿武倩琳、妻子董某1消费982924元；2.以武建立个人名义用于投资入股1903836元；3.以武建立个人名义存入通鉴典当行3629020元用于理财、收取利息。该40份会计凭证中，武建立、骆某2共同签字29份金额492.176万元，武建立个人签字11份金额159.402万元。其余106份会计凭证金额1015.2211万元，仅凭现有鉴定资料，不能确认为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 32.被告人武建立供述：其1996年至2014年5月份在泰和电气公司工作，骆某2是董事长，其刚开始任研发部经理，2001年任公司总经理，2015年9月之后在北京华泰宏瑞公司上班。2007年其在泰和电气公司入了股，公司有三名股东，骆某2占51%的股份、杨某2占29%的股份，其占20%的股份。其20%的股份是骆某2自愿送给其的，还给其打了一张收到其入股200万元的收条，但现在骆某2不承认，想通过打官司将其踢出去。公司以业务费名义报销费用存在以下情形：一种是公司对外销售产品要给买家的回扣，这个回扣点数要由骆某2同意批准，这类费用报销一般有业务经理经办，也有其经办，骆某2也经办过，业务经理经办的其签字批准后就可以到公司财务报销，其经办的必须要有骆某2签字才能报销。对外销售产品给买家的回扣，一般在报销凭证上会填写某个单位的业务费，不会具体写明是回扣，这些都是以现金的方式领取并支出。公司与新科澳、准东、华隆三家单位的业务由谷某经办，其也办过这三家公司的回扣业务，具体流程为先从公司将钱借出来，由公司财务将钱打到片区经理的账上，再打到相应公司或人员的账上，也存在将钱打到其个人账上，其再转给对方；一种是公司的日常费用（吃喝玩乐、请客送礼之类的），这种费用基本都是几千元，其签字就能报销，不需要骆某2签字。公司由其经办超过一万元的开支，必须要有骆某2的签字。一种是奖金的发放，泰和电气公司每个人都有奖金，因研发部的李某1、董某1、郑某是搞技术的人员，他们三个人的奖金要比别的人员多一些，每年在20万元左右，他们的奖金以经办业务费用的名义在公司财务上报销。其也有奖金，其的奖金数额是2001年－2007年拿公司每年销售产品的实际回款的3%，2007年以后，骆某2说其已经是公司股东了，又参与分红了，就把其的奖金额度降为公司销售产品实际回款的1%，2011年后，泰和公司就没有给其分红了，骆某2同意将其的奖金提高到公司销售回款的2%。一种是股东的分红，其自成为公司股东以来，股东分红都是通过业务费的方式办理。其经办的在财务上报销的超过一万元的业务都让董事长骆某2签字了，若骆某2当时不在国内，其会打电话说明，他回来后会补签字。 33.视听资料电话录音证实泰和电气公司董事长骆某2就本案有关问题与被告人武建立及董某1电话沟通的过程。 针对上诉人武建立提出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上诉人武建立提出以业务费形式给客户佣金是骆某2安排其办理，一审认定其侵占泰和电气公司给客户佣金71.302万元与事实不符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除了武建立的供述与辩解，再无其他证据证明泰和电气公司存在以业务费名义支付客户佣金一事，证人骆某2证明其从未委托武建立以佣金方式向客户单位支付回扣，证人谷某、张某3等人也否认武建立与客户单位有业务来往和给付回扣的说法。报销凭证、银行转账流水及司法鉴定意见等书证证明，武建立将从泰和电气公司虚报冒领的71.302万元转入本人、亲友银行账户，一审认定其非法占有公司资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上诉人武建立及其辩护人提出武建立核准报销的六笔50万元业务费是给董某1的奖金，以业务费名义发放奖金是经过骆某2决定，作为犯罪指控错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不仅证人骆某2否认其决定以业务费名义发放奖金，而且证人郑某、李某1、董某2、巩某、李某2、卓某、张某4等人均证明泰和电气公司从没有以业务费名义发放过奖金，特别是证人郑某、李某1均长期跟随武建立一同进入泰和电气公司并担任项目负责人，二人证明公司发放奖金只对项目负责人，由项目负责人具体分配，不会直接把奖金打入董某1账户。由此可见，经武建立核准报销的50万元业务费不应认定为泰和电气公司发给董某1的奖金，武建立利用公司总经理职务之便，违反公司财务规定，多次虚列业务费支出，自核自报，将单位资金50万元非法支付给其妻董某1，应以职务侵占罪论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上诉人武建立及其辩护人提出武汉宏信（2017）第5016号司法鉴定意见只针对武建立的146份报销凭证进行审计，未对泰和电气公司其他股东分红情况进行审计，断章取义、有失公正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泰和电气公司股东分红情况已有公司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完税证明等证据证实，侦查机关根据受害单位举报，针对职务犯罪嫌疑人武建立虚列的146份业务费报销凭证进行审计，进而查明其侵占的资金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该公司其他股东有无此类违法犯罪行为，应另当别论，不影响依法追究被告人武建立的刑事责任。因此，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武建立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公司财物的故意和目的，泰和电气公司财务由骆某2和其胞妹骆某1全面控制，武建立客观上没有侵占本单位财物的机会和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武建立于2002年至2014年担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长达十余年，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并一度持有公司20%股份，身为总经理，其明知并故意违反公司财务管理规定，而多次虚列业务费支出，将公司资金50万元非法转给妻子董某1，将公司71.302万元现金非法转入本人及亲属账户，具有侵占单位资金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另查明，泰和电气公司建立有相应的财务制度，另配有财务总管1人、会计2人、出纳2人，骆某2的胞妹骆某1只是出纳之一，且在案证据证明骆某2长期在国外，辩护人关于骆某2和骆某1全面控制公司财务，武建立没有侵占本单位财物机会的辩护意见，缺乏依据。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武建立作为泰和电气公司股东，有权利获得分红及奖励，其从公司获取的财产均是应得的股东分红等收益的辩护意见。经查，武建立担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期间，先后以业务费的方式在泰和电气公司财务部门报销费用146笔，经司法审计总金额为1843.0211万元，确认40份会计凭证的业务费中651.578万元存在武建立涉嫌职务侵占；一审考虑到武建立长期担任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拥有20%股份，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武建立正常获取工资、奖励及分红的情况，不能排除其以业务费报销方式领取分红、奖励的合理怀疑，故对武建立以公司转账形式报销的费用未予认定侵占资金，只对以现金方式报销领取且不能说明用途、去向的71.302万元计入侵占资金数额，并无不当，也体现了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因此，辩护人关于武建立从泰和电气公司获取的财产均为股东分红和收益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辩护人提出本案由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引发，司法机关介入公司管理和股东内部纠纷显失公正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司是作为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侵犯公司财产权益的违法犯罪行为，应当受到法律追究；上诉人武建立利用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虚列业务费用支出，侵占公司资金，应以职务侵占罪论处，不受公司内部有无股东纠纷的影响。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建立利用泰和电气公司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以虚报业务费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司资金121.30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武建立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沈岐 审判员  王明兰 审判员  肖 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何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