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21民初2054号原告：王国梅，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朝阳县，现住朝阳市双塔区。原告：李楠，女，2000年12月27日c出生，汉族，学生，住朝阳市双塔区。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吕毅然，辽宁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明海城，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朝阳市龙城区。被告：朝阳天启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辽河城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淑娟，经理。被告：王玉荣，女，194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陈慧斌（被告王玉荣之女），女，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季桂新，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国梅、李楠与被告明海城、朝阳天启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启公司）、王玉荣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辽132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辽13民终12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132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梅及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吕毅然、被告明海城、天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淑娟，被告王玉荣的委托代理人季桂新、陈慧斌到庭参加诉讼。证人付某、庞某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国梅、李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4546.50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精神抚慰金224052元、其他费用10000元，合计人民币1015438.50元，按70%计算，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10806.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某系原告王国梅的丈夫，原告李楠的父亲，李某生前患有轻度脑梗。2019年1月8日11时40分许，李某在朝阳市双塔区阳光宾馆附近乘坐被告明海城驾驶的辽Ｎ×××**号出租车离开市内，晚18时，原告王国梅见李某仍未回家，便与亲属四处寻找并报警。1月9日，经警方调取监控，与被告明海城取得联系，得知，李某被明海城在朝阳县附近撵下车，原告及亲属在沿线寻找，直至2019年1月14日11许，在朝阳县小凌河边树林内发现李某的尸体。被告李某的行为系李某致死的直接原因，明海城驾驶的出租车系天启公司所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明海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我作为司机在乘车过程中没有过错，李某下车后与我就没有关系了，李某下车时间是中午，下车地点是人员密集的地方，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下车后的一切事情由其自己负责；2.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乘车不支付车费，属于“崩”车行为，李某的死亡是在下车后六天，与我没有任何关系；3.李某没有死亡原因鉴定，没有尸检报告，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请求。被告天启公司辩称，1.事情发生我公司并不知情，接到法院传票后才知道此事。李某与明海城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发生的事情都应由自己承担。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死亡与明海城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我公司只在营业执照登记的营业范围内承担责任，出租车的运营不在我的营业范围内，出租车司机有准驾证，有明确的权利义务，出租车是有偿服务，司机与乘客达成共识，一个下车，一个不要钱了，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王玉荣辩称，1、王玉荣与明海城不存在雇佣关系，王玉荣虽然是辽Ｎ×××**出租车的车主，但其将出租车租赁给邓某，该车实际经营人为邓某。邓某与明海城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证人邓某、辛某出庭证明，司机每天交纳出租车费80元，自己加油，在租赁期间自己修车，违章自己交纳，邓某不支付工资，显然双方不存在法律上的雇佣关系，且明海城对该事实也认可。该事故发生在明海城租赁期间，即使本案存在明海城将李某撵下车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责任应由车辆承租人自己承担；2.被告王玉荣没有过错，对被告明海城没有教育、运营的管理义务。明海城具有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运输管理处每年对从业人员进行车辆技术、运营管理、服务质量培训，明海城对上述常识是明知的，因此被告王玉荣没有任何责任；3.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的死亡与乘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客运合同承运人只有在运输过程中造成乘客伤亡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李某下车后双方的客运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明海城对李某下车不存在过错，不存在拒载的行为。李某不支付车费，多次改变目的地，明海城要求将其拉回市内，遭到李某拒绝，李某自己要求下车，明海城作为司机没有对正常履行的救助义务。李某的死亡原因不明，没有鉴定报告，李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人口密集处下车，显然死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与运输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被告王玉荣没有侵权行为，李某死亡与王玉荣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王玉荣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王玉荣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国梅系死者李某的妻子，原告李楠系死者李某的女儿。2019年1月8月12时30分许，死者李某在朝阳市双塔区阳光宾馆附近乘坐被告明海城驾驶的辽Ｎ×××**号出租车，前往朝阳县黑牛营子乡范家沟村亲属家，因无法找到准确位置，车辆行驶至朝阳县时，李某要求去往朝阳县瓦房子镇的亲属家，期间被告明海城发现李某精神异常，要求将其拉回朝阳，李某拒绝，又不能支付车费，因此车辆行驶至206省道朝阳县北处，被告明海城要求李某下车。李某下车后，被告明海城驾车离去。当日18时许，原告寻找李某未果后报案，公安机关通过调查，与被告明海城取得联系，按照明海城提供的路线寻找，未发现李某踪迹。2019年1月14日，经人报案在朝阳县小凌河边树林内发现一具尸体，经原告等家属确认死者为李某，公安机关对尸体表面检查，无明显暴力外伤致其死亡，事后原告等家属未申请对尸体进行解刨检查。2019年2月，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以三被告的行为是导致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公安机关询问被告明海城，明海城在笔录中陈述，“这名男子看上去50多岁，方脸，长头发，胡子也挺长，走路有点驼背，两个手有点哆嗦，我问他为什么手哆嗦，他说是喝酒喝的。过了六家子，这名男子说话就不正常了，他说他犯事了，车后面怎么跟着警车，我说你犯什么事了，他说在家苞米秸垛上看到10多个人，用手电晃死了，我就问他你是××吧，他说不是××。”“这时候我把车已经开到206省道了，当时我就想我拉着他也是白拉，我还不如回城拉几个去朝阳的人挣点钱，我把他拉到尚志乡尚志村北头5、6百米处我就和他说，你也没有钱，你下车吧，他说没钱你让我下车吗？我说你没有钱你也下车吧，也不能白拉着你，老拉着你，当时他也没有说话，直接就下车了。”“在我让李某下车后，我给我妻子发微信说今天拉了个××，拉了挺远没有钱，我让他下车了，我发了个位置后返回朝阳市内。”再查明，辽Ｎ×××**号出租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朝阳天启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王玉荣，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王玉荣，实际经营者为案外人邓某。邓某将该车租赁给被告明海城，租赁期间为每日中午至第二日早上6点，租赁费每日80元，被告明海城具有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被告朝阳天启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每月收取服务费6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付某、庞某到庭作证，证人付某曾参加本案原一审、二审的庭审，证人庞某到庭陈述称，“其与原告王国梅系同学，经常去王国梅家，发现王国梅丈夫李某有毛病，腿脚不利索，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朝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证明》、朝阳县殡仪馆出具的《证明》、《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待理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机动车档案资料复印件、朝阳县公安局询问笔录、（朝县）公（刑技）勘【2019】01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处理审批表》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虽向本院递交了李某的住院病历、朝阳市凌河管理分局、街道办事处证明及证人付某、庞某的证言，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据死者李某生前为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现李某尸体已经火化，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李某生前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亦无法对李某与明海城之间旅客运输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但根据被告明海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明海城在运输李某的过程中，已经发现李某行为、言语及精神状态出现异常，被告明海城作为承运人既然已经实施了承载李某的先行为，在发现李某精神异常后，就负有对其进行协助、照顾、通知家属、报案或送往相关部门的后行为义务，而被告明海城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要求可能存在精神疾病的李某下车，显然未尽到上述义务，因此被告明海城对李某的死亡存在相应的过错。虽然李某死亡后，原告等亲属未要求对李某进行尸体解剖检查，火化前未申请死亡原因鉴定，本院无法确认李某的死亡与被告明海城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本院亦不能排除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故被告明海城对自身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明海城承担赔偿10万元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明海城与被告王玉荣及案外人邓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且被告明海城具有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对安全驾驶等常识是明知的，因此被告王玉荣及被告朝阳天启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死者李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玉荣及被告朝阳天启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明海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梅、李楠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国梅、李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4元，原告王国梅、李楠负担3,400元，被告明海城负担5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宁人民陪审员  韩仁玉人民陪审员  杨玉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胡丽娜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