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龙蓝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楼**1525。法定代表人：张晓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祥，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晓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宝坻区善文防火门窗厂，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黄家庄村div>法定代表人：魏连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然，北京市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龙蓝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蓝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善文防火门窗厂（以下简称善文门窗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龙蓝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祥，被上诉人善文门窗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蓝达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善文门窗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善文门窗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龙蓝达公司与善文门窗厂签署之《晋商大厦防火卷帘门项目防火卷帘门订货合同》（以下简称《订货合同》）已明确约定，双方进行结算的防火卷帘数量及尺寸以报价明细表和甲方及业主、设计确认的图纸为准。经华龙蓝达公司统计，并经本项目业主方确认，本项目实际结算金额应为488919．70元。一审判决以善文门窗厂单方制作的《晋商大厦项目防火卷帘门门表》（以下简称《卷帘门门表》）确认工程量，进而确认本项目结算金额为772965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更与客观实际不符，事实认定错误。1．本项目工程量的确认取决卷帘门的数量与尺寸。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卷帘门的尺寸如何确定。根据《订货合同》有关结算方式的约定，“所供门体数量及尺寸以报价明细表和甲方及业主、设计确认的图纸为准，如有变更参照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加工明细单。本合同依据实际发生进行结算。”也即，《订货合同》已经清楚明确地约定，卷帘门尺寸以报价明细表和甲方及业主、设计确认的图纸为准，而“依据实际发生进行结算”，系双方针对实际施工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防火卷帘数量的增、减或已有尺寸发生设计变更之情形的处理方式。否则，原约定将全无意义。2．根据华龙蓝达公司依照《订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实际核算，并经本项目业主方晋商信融（北京）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即原北京晋商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商融信公司）确认的工程量，善文门窗厂完成的防火卷帘面积实际为1542．57㎡，金额应为416493．90元；不锈钢导轨长度应为693．60㎡，金额应为40228．80元。另加4扇改装门款金额32197元，本项目最终结算金额实际应为488919．70元。一审判决认定本项目卷帘门报酬为772965元，比之实际发生多认定284045．30元，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判决枉顾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径以善文门窗厂单方面制作之《卷帘门门表》确认本项目卷帘门尺寸，完全错误。一审判决采纳《卷帘门门表》的理由有四，但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理由之一为，华龙蓝达公司认可《北京晋商工地改装卷帘门数量单》（以下简称《改装数量单》），而《改装数量单》载明4扇改造卷帘门面积与《卷帘门门表》载明相应卷帘门面积一致。华龙蓝达公司认为，《改装数量单》因系设计变更所致，华龙蓝达公司认可《改装数量单》的面积，恰恰是对于发生变更的卷帘门尺寸执行双方《订货合同》“依据实际发生进行结算”的约定内容。但是，华龙蓝达公司确认《改装数量单》的4扇改造卷帘门尺寸，并不意味着改变了其他未发生变更的卷帘门仍应按照“以报价明细表和甲方及业主、设计确认的图纸为准”予以确定的合同约定，更无法得出《卷帘门门表》记载的其他未发生变更的卷帘门尺寸就是真实的。事实上，双方之所以发生争议，根本原因即为善文门窗厂单方制作的《卷帘门门表》所记载的尺寸严重虚增。（2）一审判决认定理由之二为，华龙蓝达公司未提供任何关于卷帘门具体尺寸面积的材料，也未提供证据反驳善文门窗厂的《卷帘门门表》。华龙蓝达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即明确主张，本项目系善文门窗厂先行承揽项目，而后补签的《订货合同》，此事实通过华龙蓝达公司支付给善文门窗厂的前期款项即可得证。双方补签《订货合同》之时，所约定的1278．63㎡的面积，实为善文门窗厂结合图纸设计尺寸并经实际测量所得面积。防火卷帘的设计、施工、安装各环节，均需符合消防规范，防火卷帘的数量、尺寸发生变更，必须以设计确认为准。在本项目仅有4扇防火卷帘改动情况，并有1扇取消，其他防火卷帘的设计数量、尺寸并未发生变动。也即，本项目防火卷帘工程的最终结算面积，与《订货合同》约定之1278．63㎡的面积不应存在过大偏离。然而，善文门窗厂提供之《卷帘门门表》所载面积，高达2521．46㎡，竟然比之《订货合同》约定的1278．63㎡超出1242．83㎡，几近超出一倍之多。华龙蓝达公司已在一审中明确主张，本项目应按照《订货合同》确定的面积及改装面积确认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为未提供证据反驳善文门窗厂的《卷帘门门表》，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善文门窗厂关于卷帘门实际安装面积远高于合同约定面积的解释与两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消防验收结论相印证，认知与逻辑错误。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记载，“诉讼中，善文门窗厂表示：……实际安装面积远高于合约约定面积的原因在于安装过程中华龙蓝达公司为节省成本改变安装方案，现场要求上部不再预留防火墙部分，如果没有管道直接将防火门做到顶部，如果有管道则通过无机布封堵，从消防验收意见中‘防火卷帘上沿与上层楼板间使用无机布代替防火墙进行封堵’可以看出这一点，但未留存其他证据，申请现场勘验。”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另记载，“本院向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丰台消防支队）调取的晋商大厦防火验收材料显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7］第199号）载明：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抽查测试，该工程防火卷帘上沿与上层楼板间使用无机布代替防火墙进行封堵，且未提供相关称重、固定构件的耐火极限证明文件，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5．1．1条的规定等，消防验收结论为不合格；《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7］第258号）载明的验收意见和验收结论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7］第199号）一致；……。”华龙蓝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作出的本项认定完全错误。其一，依照善文门窗厂的主张，实际安装面积远高于合约约定面积的原因在于华龙蓝达公司为节省成本改变安装方案。然而，从本案讼争事实本身来看，华龙蓝达公司原本为节省成本改变安装方案的行为，非但并未节省成本，更是超出几近一倍的成本。作为商业主体，其天然具有节约成本的内在驱动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若其主观追求增加成本的行为，则完全有悖常理。其二，若如善文门窗厂所主张，华龙蓝达公司为节省成本改变安装方案，则双方的结算面积应低于合同约定的面积，而不应高出合同约定的面积一倍之多。其三，根据消防验收意见，认为使用无机布代替防火墙进行封堵而致消防验收不合格。也即，按照消防验收意见，原本应使用防火墙的部分使用了无机布。需说明的是，消防验收意见中所指“防火墙”，即指“防火卷帘”。事实上，这恰恰是善文门窗厂使用廉价的无机布进行防火封堵，并以该部分防火封堵计入防火卷帘尺寸进行结算。而该部分防火封堵，事实上早已体现在《订货合同》防火卷帘270元/㎡的综合单价中，善文门窗厂无权再行重复计算。故此，一审判决认定善文门窗厂关于卷帘门实际安装面积远高于合同约定面积的解释与两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消防验收结论相印证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从双方当事人在同时期履行的其他项目证据来看，合同金额与实际结算金额存在出入，亦有两张与《卷帘门门表》载明内容基本一致并且无任何签章的尺寸面积表，两张尺寸面积表与华龙蓝达公司签章确认的《善文门窗厂结算汇总》上载金额一致，可知双方存在以无签章的尺寸面积表进行最终结算面积的交易模式。华龙蓝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此项认定完全谬误。其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龙蓝达公司与善文门窗厂之间的其他项目，与涉案项目并无关联关系，不能以双方其他项目执行情况推及适用涉案项目。其二，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其他项目中存在无任何签章的尺寸面积表，但最终经双方结算确认，即华龙蓝达公司认可尺寸面积表并予以结算。但不能排除该无签章的尺寸面积表是否经双方进行沟通甚至最终调整所得，亦不能排除在该无签章的尺寸面积表之前，亦存在一份尺寸面积更高或更低的尺寸面积表。是以，涉案项目中无双方签章的《卷帘门门表》，根本不能作为确认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其三，再退一步讲，依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双方在爱国者、旧宫项目中的合同金额为213840元，最终结算金额为252946元，相比较而言，最终结算金额仅仅比之合同金额多出39106元，其增幅尚不足19%，此项增幅可视为在合理范围内。而涉案项目下，依照善文门窗厂所主张的结算金额，比之合同金额超出达385956．43元，增幅几近100%。依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亦可认为此项增幅，相比双方其他项目的增幅完全不符，从而不予认可善文门窗厂的主张。这显然也并不妥当。华龙蓝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时，不应采取双重标准作出认定。综上，华龙蓝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采纳善文门窗厂单方面制作的《卷帘门门表》，没有合同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华龙蓝达公司已支付给善文门窗厂涉案项目之款项的金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华龙蓝达公司就涉案项目已向善文门窗厂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30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77054元。根据华龙蓝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自2015年9月30日起，华龙蓝达公司先后向善文门窗厂支付涉案项目款项12笔，共计630000元。善文门窗厂认可上述款项支付情况，仅主张630000元中包含了双方另外开展之两个项目（爱国者项目和旧宫项目）的款项152946元。特别说明，上述12笔款项并非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中，2016年10月28日，华龙蓝达公司向善文门窗厂的实际控制人李善文支付的20000元货款系以现金支付，并有李善文在华龙蓝达公司的“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同时，该“支出凭单”上亦注明该笔货款系为“晋商大厦项目卷帘门门款（付李善文）”。据此，华龙蓝达公司认为，即便华龙蓝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4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12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善文门窗厂的凭单上未明确备注用途，但结合华龙蓝达公司提交的支付凭单（其上均有李善文的亲笔签字）记载的内容，均明确记载系为晋商大厦项目款。2．一审判决仅以银行付款凭单无明确标注用途，便将华龙蓝达公司2015年12月4日付款5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8日付款3万元共计18万元，认定为华龙蓝达公司与善文门窗厂另外两个合作项目的款项，事实认定错误。前已述及，虽银行转账凭单无明确标注用途，但结合李善文在华龙蓝达公司“支出凭单”上亲笔签署且明确记载为支付涉案项目的款项之内容，即可充分认定上述款项系涉案项目款，并非其他项目的款项。同时，善文门窗厂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华龙蓝达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是为其他项目的款项。3．退一步讲，假设华龙蓝达公司确有未付清其他项目之款项，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善文门窗厂可另行提出主张。综上，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华龙蓝达公司在涉案项目下支付给善文门窗厂的实际款项，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本案承办法官并未实质性组织开庭审理。2．一审判决对开庭出庭人员的记载错误。3．华龙蓝达公司在一审中曾提出反诉请求，然而，一审法官并未开具交纳反诉费的通知，亦未告知不予受理反诉请求。故此，华龙蓝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华龙蓝达公司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善文门窗厂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华龙蓝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善文门窗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龙蓝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善文门窗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华龙蓝达公司给付安装及改装卷帘门及不锈钢导轨费用2959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华龙蓝达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与乙方（供方）善文门窗厂签订《订货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晋商大厦，工程地点北京丽泽商务区；承包范围防火卷帘门供货、安装及调试、验收；标的物为双轨特级卷帘门以及不锈钢导轨，双轨特级卷帘门1278．63平方米、78樘、单价270／平方米、合计345230．01元，不锈钢导轨长度720．32平方米、单价58／米、合计41778．56元，均按照实际发生量结算，材料价格及配置见合同附后报价单明细表，报价包含门体、包装费用及税，乙方提供等额正式增值税发票；产品技术要求为依据双方确认的报批图纸，产品质量保证期为1年，在质保期内，乙方无偿提供售后服务；合同所订产品总价款为387008．57元，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全部货物到场付合同总价30％，全部安装完毕付合同总价的30％，验收完毕付至合同总价95％，质保期满后付至合同总价的100％，过程中可以根据业主付款情况，适当拨款；所供门体数量及尺寸以报价明细表和甲方及业主、设计确认的图纸为准，如有变更参照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加工明细单，本合同依据实际发生进行结算；预计开始供货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及加工确认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送到甲方指定地点，总工期为30天，若因甲方设计更改或土建安装条件不具备所引起的乙方工程延误，则合同工期相应顺延；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最新有效的设计施工图纸及产品规格、数量及技术参数，如有设计变更或数量增减，在乙方制作之前需用书面形式提前通知乙方，如果甲方未通知或通知不及时，由此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按甲方确认的产品图纸和技术文件负责产品的生产；乙方按期生产标的物，甲方应按时付清合同规定的预付款、进度款及结算款，如因付款不及时，由此造成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合同结算时按照实际供货量办理，如有增减按照合同附件的单价执行；合同附件包括报价单、甲方确认的标的物深化设计图，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合同签订后，善文门窗厂开始进行防火卷帘门和不锈钢导轨的供货和安装工作，但后期安装过程中善文门窗厂和华龙蓝达公司就防火卷帘门和不锈钢导轨实际安装尺寸、应付报酬、已付款项持有争议。针对上述履约争议，一审法院以下予以逐一论述。关于防火卷帘门和不锈钢导轨实际安装尺寸及应付报酬。诉讼中，善文门窗厂表示：华龙蓝达公司应付报酬包括安装费用740768元和改装费用32197元两部分，共计772965元，其中安装费用依据防火卷帘门实际安装面积、不锈钢导轨实际安装长度及合同约定单价得出；实际安装面积远高于合约约定面积的原因在于安装过程中华龙蓝达公司为节省成本改变安装方案，现场要求上部不再预留防火墙部分，如果没有管道直接将防火门做到顶部，如果有管道则通过无机布封堵，从消防验收意见中“防火卷帘上沿与上层楼板间使用无机布代替防火墙进行封堵”可以看出这一点，但未留存其他证据，申请现场勘验。为证明实际安装尺寸及改装费用，善文门窗厂提供《卷帘门门表》《改装数量单》予以佐证，表示均系安装完成经双方共同测量后由华龙蓝达公司出具。华龙蓝达公司辩称认可合同约定单价及改装费用金额，但是《卷帘门门表》系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应以合同载明的面积及长度为准，并且应以洞体而非门体计算安装面积，洞体上方仅封堵一层无机布，不应计入卷帘门面积，涉案项目报酬应为合同载明金额387008．57元加上改装金额32197元，共计419205．57元。《卷帘门门表》详细载明层数、门号、ID号、门型编号、轴线位置、洞口尺寸（包括宽度和高度）、门体尺寸（包括宽度和高度）、面积、不锈钢导轨长度、底板等内容，显示共有79樘卷帘门，卷帘门面积为2521．46平方米，不锈钢导轨长度为1034．04米。《卷帘门门表》无签章。《改装数量单》载明门号、楼层、洞口尺寸、门体尺寸、面积、改装费、金额、不锈钢轨道等内容，显示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4樘改装卷帘门的门体面积与《卷帘门门表》中相应位置卷帘门门体面积一致，卷帘门改装金额系以门体面积乘以相应改装单价得出，门体改装金额与不锈钢导轨改装金额共计32197元。关于已付款项。华龙蓝达公司称其已付63万元，远超应付报酬，并提供12份银行专用回单予以证明。善文门窗厂对12份银行专用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其与华龙蓝达公司共有三个合作项目，存在交叉付款情况，华龙蓝达公司共计支付73万元，除华龙蓝达公司提供的63万元付款记录，另有一份10万元付款记录；华龙蓝达公司已付73万元包含另两个项目结算金额252946元，本案中华龙蓝达公司提供的63元付款凭证中包含了另两个项目付款152946元，故仅477054元为本案项下已付款。为证明上述主张，善文门窗厂提供银行专用回单3张、《善文门窗厂合同书》《善文门窗厂结算汇总》文件及名称为《张总上地后厂村工地》《南五环工地8樘卷帘》的统计表两张。华龙蓝达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双方其他合作项目，并且款项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但未另行提供其他付款凭证。华龙蓝达公司提交的12份银行专用回单显示：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4月1日，收款人为“善文门窗厂”“魏连芝”“李善文”，金额共计63万元；其中2015年12月4日银行专用回单显示“卷帘门款”，金额5万元；2016年2月4日银行专用回单和2016年12月28日银行专用回单未标注用途或明细，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3万元，剩余9张银行专用回单均有“晋商”或者“晋商大厦字样”。善文门窗厂提供的3张银行专用回单显示：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6日、2015年8月7日，付款金额分别为4万元、2万元、4万元，用途分别为“爱国者防火卷帘门”“旧宫三期卷帘门款”“爱国者卷帘门门款”。《善文门窗厂合同书》载明：29樘无机布特级防火卷帘；合同金额213840元。《善文门窗厂结算汇总》载明：合同签订金额213840元，增补合同清单旧宫8樘31622元，中石油加工底板7484元，结算总计金额252946元，付款情况为已付清。《善文门窗厂结算汇总》落款处有华龙蓝达公司及善文门窗厂公章及负责人签字。《张总上地后厂村工地》《南五环工地8樘卷帘》载明的合计金额分别为225712元、31622元。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丰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调取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建设单位为晋商融信公司，晋商大厦于2018年1月5日竣工。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丰台消防支队）调取的晋商大厦防火验收材料显示，丰台消防支队共向晋商融信公司出具4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前三次消防验收结论为不合格，最后一次验收结论合格。《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7］第164号）载明：该工程未整体完工，不具备验收条件，消防验收不合格；《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7］第199号）载明：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抽查测试，该工程防火卷帘上沿与上层楼板间使用无机布代替防火墙进行封堵，且未提供相关称重、固定构件的耐火极限证明文件，不符合《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5．1．1条的规定等，消防验收结论为不合格；《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7］第258号）载明的验收意见和验收结论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7］第199号）一致；《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京丰公消验［2018］第006号），载明：晋商大厦消防验收合格。华龙蓝达公司表示其未与晋商融信公司进行结算验收。诉讼中，华龙蓝达公司以多支付货款、善文门窗厂存在多项违约行为为由递交了书面反诉状，但未交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善文门窗厂与华龙蓝达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实际安装尺寸和金额。《订货合同》多处载明卷帘门的数量和尺寸按照实际发生量结算，并约定所供门体数量及尺寸以报价明细表和华龙蓝达公司及业主、设计确认的图纸为准。本案争议在于《卷帘门门表》所载内容是否为实际安装面积。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龙蓝达公司对《改装数量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而《改装数量单》载明4扇改造卷帘门面积与《卷帘门门表》载明相应卷帘门面积一致。其次，华龙蓝达公司表示安装面积与合同约定总面积一致，却未提供任何关于卷帘门具体尺寸面积的材料，而善文门窗厂提交的《卷帘门门表》详细列明了每一扇卷帘门的层数、门号、ID号、门型编号、轴线位置、洞口尺寸、门体尺寸、面积、不锈钢导轨长度、底板等内容。根据合同约定华龙蓝达公司应向善文门窗厂提供最新有效的设计施工图纸及产品规格、数量及技术参数，华龙蓝达公司未就《卷帘门门表》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再次，善文门窗厂关于卷帘门实际安装面积远高于合同约定面积的解释能与两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消防验收结论相印证。最后，从双方同时期履行的其他项目证据来看，合同金额与实际结算金额存在出入，亦有两张与《卷帘门门表》载明内容基本一致并且无任何签章的尺寸面积表，两张尺寸面积表与华龙蓝达公司签章确认的《善文门窗厂结算汇总》上载金额一致，由此可知双方存在以无签章的尺寸面积表进行最终面积结算的交易模式。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卷帘门门表》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华龙蓝达公司相应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现有证据可佐证善文门窗厂诉讼请求，善文门窗厂关于勘验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据《卷帘门门表》载明的尺寸面积及《订货合同》约定的单价，另加改装费用32197元，华龙蓝达公司应付卷帘门报酬为772965元。关于已付货款。本案中，华龙蓝达公司提供12笔共计63万元的银行付款回单，善文门窗厂对上述付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其中包含双方合作的另外两个项目的付款152946元。从银行付款回单备注的用途来看，其中45万元付款备注为晋商大厦防火卷帘门项目，2015年12月4日付款5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8日付款3万元的银行付款凭单无明确标注，双方争议在于上述无明确标注的18万元付款是否包含另两个项目付款。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善文门窗厂提供了双方合作的另两个项目合同书、结算汇总单和统计表用于证明双方另有两个结算金额为252946元的合作项目，并且另行提供了3笔明确标注为另两个项目款项、金额共计10万元的银行付款回单，表示华龙蓝达公司提供的63万元付款凭证加上其提供的10万元付款凭证共计73万元为双方合作的所有项目的总付款，除此之外华龙蓝达公司无其他付款。华龙蓝达公司对双方合作的另外两个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52946元予以认可并表示款项已付清，但未能提供另两个项目的其他付款凭证。此外，三个项目工期均为2015年至2017年期间，善文门窗厂关于三个项目存在交叉付款的主张具有合理性。综合上述理由，华龙蓝达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4日付款5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8日付款3万元应包含另两个项目付款，不宜全部认定为本案项下付款。善文门窗厂关于无明确备注18万元付款包含另两个项目付款152946元、华龙蓝达公司仅付本案项下款项477054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付款条件。《订货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华龙蓝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全部货物到场付合同总价30％，全部安装完毕付合同总价的30％，验收完毕付至合同总价95％，质保期满后付至合同总价的100％，产品质量保证期为1年。晋商大厦于2018年1月5日竣工，丰台消防局于2018年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故防火卷帘门已验收合格，并且合同约定质保期已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善文门窗厂要求华龙蓝达公司支付余款295911元的主张，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龙蓝达公司拟提交的书面反诉状，未缴纳反诉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华龙蓝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善文门窗厂支付安装和改装卷帘门费用及不锈钢导轨费用二十九万五千九百一十一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龙蓝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商业金融（北京市丰台区丽泽金融商务区E-17地块晋商联合大厦项目）防火卷帘门工程量一览表（地下（地下**至地下**、地下**至地上**）大厦项目防火卷帘数据对比表，证明晋商融信公司和华龙蓝达公司确认的由善文门窗厂施工的涉案项目中的防火卷帘门实际面积为1542．57平方米，工程款应为416493．9元，不锈钢导轨长度应为693．6平方米，工程款应为40228．8元，加上另外四扇改装门款32197元，总金额应为488919．7元。第二组证据，善文门窗厂主张的防火卷帘门尺寸与项目现场实际测量尺寸的对比说明图、现场取证照片、涉案工程防火卷帘门现场拍摄的照片、涉案工程竣工图纸，证明善文门窗厂主张的防火卷帘门尺寸与涉案工程卷帘门的实际尺寸不符。第三组证据《委托付款协议书》、工作联系单、晋商大厦地上四层至地下四层卷帘门维修验收单、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商业金融（北京市丰台区丽泽金融商务区E-17地块晋商联合大厦项目）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供货安装工程合同》建筑变更24、25、36、47、48、57、60、63、66、77、89、90、93、99、110、土地签证040、精装修一标段变更02、工作联系单348、356、358、368、费用确认单、《结算确认表》，证明善文门窗厂未按照双方签署的《订货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施工内容，其违约行为给华龙蓝达公司造成了直接损失。针对华龙蓝达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善文门窗厂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一审提交过，华龙蓝达公司和晋商融信公司的结算与善文门窗厂门体结算无关联，善文门窗厂不认为是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是其和晋商大厦之间量的尺寸和结算，宽度没有问题，争议在高度，结算表上写的是设计吊顶高度，不是善文门窗厂实测的尺寸，付款与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不是二审新证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是2017年4月份开始至2018年4月份，与本案诉争的货款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龙蓝达公司与善文门窗厂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关于如何计算防火卷帘门的面积。虽然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明确结算方式为：“所供门体数量及尺寸以报价明细表和甲方及业主、设计确认的图纸为准，如有变动参照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加工明细单。本合同依据实际发生计算。”但本案的客观情况是华龙蓝达公司与善文门窗厂之间并无确认的加工明细单，且双方对具体的卷帘面积存在较大争议，亦未在《订货合同》上明确具体卷帘面积的测量方式。华龙蓝达公司主张按照甲方设计洞口的尺寸计算面积，善文门窗厂主张按照其提供的《卷帘门门表》所载内容实际测量的洞口尺寸，高度再加上600mm所计算出的最终面积确定，争议的焦点在于防火卷帘的高度如何确定。关于防火卷帘的高度，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的防火卷帘门的安装位置及建筑物的层高予以确定。因《订货合同》并无卷帘门洞口高度再加上600mm后计算面积的约定，一审法院采用善文门窗厂单方提供的《卷帘门门表》中以洞口高度再加上600mm来计算面积，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相应的不锈钢导轨长度亦应予以调整。经本院核算并酌定后，确定卷帘面积为2200平方米，最终本案卷帘及导轨结算价款为649680元；改装费32197元本院不再调整；最终结算总金额应为681877元。二、关于本案已付款数额。双方当事人对另外两个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52946元并无异议，华龙蓝达公司主张252946元已付清，但未能提供另两个项目的其他付款凭证。加上本案项目，三个项目工期均为2015年至2017年期间，善文门窗厂关于三个项目存在交叉付款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华龙蓝达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4日付款5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8日付款3万元应包含另两个项目付款，不宜全部认定为本案项下付款。善文门窗厂主张18万元付款包含另两个项目付款152946元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如华龙蓝达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已付款总额超出应付款数额，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华龙蓝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173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华龙蓝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宝坻区善文防火门窗厂安装和改装卷帘门及不锈钢导轨费用204823元；三、驳回天津市宝坻区善文防火门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9元，由天津市宝坻区善文防火门窗厂负担1367元（已交纳），由北京华龙蓝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39元，由天津市宝坻区善文防火门窗厂负担20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华龙蓝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6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