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群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荔枝办事处大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721110564。法定代表人：喻荣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芝玲，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全，男，汉族，1966年5月15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华武，男，汉族，1964年1月5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洪平，男，汉族，1967年10月3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佳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潭镇建设路（龙潭供销合作社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65641016L。法定代表人：黄仁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廷波，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群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重庆佳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群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荣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芝玲，被上诉人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佳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仁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保证金150万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群龙公司与佳川公司虽于2011年11月30日就联合开发“群龙综合楼（万景江山）”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房屋联建意向性协议》，但是合同明确约定由群龙公司提供土地，由佳川公司负责出资开发建设，房屋面积按比例进行分配。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看，群龙公司与佳川公司之间属于合作性联营关系，且双方在该联合开发合同中并未约定互负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佳川公司与群龙公司对外应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案涉施工合同系佳川公司与煌尊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本质应是佳川公司对煌尊公司的借款。群龙公司与煌尊公司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群龙公司亦不对佳川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辩称：上诉人诉称的房屋建房意向协议，是双方出资方式和比例的约定，其中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佳川公司各自独立经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我方支付的保证金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案涉150万元是我方支付的保证金，有收据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理解为借款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佳川公司辩称：赵文全等三人的保证金及利息应该由群龙公司偿还。我公司与煌尊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指示其将15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了群龙公司用于偿还其欠案外人的执行款项，案涉保证金应由群龙公司负责偿还，佳川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佳川公司与群龙公司偿还案涉保证金错误，我们对一审判决也不服。我方没有上诉的原因是没有能力缴纳上诉费。我们赞同赵文全等三人的部分答辩意见。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佳川公司、群龙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150万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群龙公司与佳川公司签订了《房屋联建意向性协议》，由群龙公司和佳川公司联合开发建设“群龙综合楼(万景江山)”房产项目。2015年4月21日，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以重庆煌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尊公司）名义与佳川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佳川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煌尊公司承包施工；2.煌尊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保证金150万元给佳川公司，佳川公司承诺收到保证金后三个月内安排煌尊公司进场施工，若未能在三个月内安排施工，则从第四个月起按月息3分支付保证金利息。”2015年4月30日，煌尊公司与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赵文全等三人全面承包煌尊公司与佳川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项目内容，赵文全等三人对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享有全部权利，并承担全部义务。2015年4月21日，赵文全等三人将15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佳川公司指定的陈辉碧账户，同日，佳川公司给赵文全等三人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收到赵文全重庆煌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来万景江山项目保证金（涪陵群龙塑制品有限公司）打入陈辉碧账户150万元用于处理重庆泰诚建设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后赵文全等三人一直等待进场施工，但一直未进场施工。另查明，2016年12月22日，群龙公司与佳川公司已经解除了《房屋联建意向性协议》，涉案工程已经不能建设，联合建房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2019年10月20日，煌尊公司出具证明一张，证明案涉项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实际施工人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承担，公司对案涉项目不再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赵文全等三人是否可以请求佳川公司、群龙公司返还案涉工程保证金及利息；2.群龙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佳川公司与赵文全等三人挂靠的煌尊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赵文全等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佳川公司的指定账户支付了150万元保证金，且佳川公司也给赵文全等三人出具了收据证明收到150万元保证金，赵文全等三人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现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已经无法履行，佳川公司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赵文全等三人虽不是合同相对方，但是煌尊公司已经将案涉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给赵文全等三人，故佳川公司应将保证金返还赵文全等三人。佳川公司辩称收到的费用是替群龙公司支付相应的债务，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保证金是打到佳川公司的指定账户且佳川公司出具了收据，故对其辩称不采纳。《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煌尊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保证金150万元给佳川公司，佳川公司承诺收到保证金后三个月内安排煌尊公司进场施工，若未能在三个月内安排施工，则从第四个月起按月息3分支付保证金利息，现赵文全等三人请求从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群龙公司与佳川公司是联合建房关系，双方在2011年签订的《联合建房意向性协议》在2016年12月22日经法院判决解除，而煌尊公司与佳川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在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且保证金也是在2015年4月21日打入佳川指定账户的。群龙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联合建房方，应与佳川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赵文全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佳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区群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保证金15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46元，减半收取10823元，由重庆佳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区群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19日，由案外人彭通文担保，案外人彭廷锋向泰诚公司借款100万元，月息3分，该借款由泰诚公司直接支付给了佳川公司。佳川公司将其中90万元作为出资款支付给群龙公司，由群龙公司用于交纳案涉土地出让金以办理土地使用证。借款到期后，因彭廷锋未向泰诚公司归还借款，佳川公司向泰诚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付息承诺书，佳川公司和群龙公司均自愿以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作担保，且均在承诺书上加盖了公章。承诺期满，彭廷锋仍未归还借款，泰诚公司便以彭廷锋、彭通文、佳川公司、群龙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彭廷锋、佳川公司在2013年7月30日前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彭通文、群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5年4月21日，赵文全等三人将15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佳川公司指定的案外人陈辉碧（彭廷锋母亲）账户支付了1412400元执行案款，4月26日，彭廷锋又通过陈辉碧的账户取现支付案款10万元。支付后，彭廷锋要求群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荣成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彭廷锋现金1512400元，用于支付泰诚公司执行案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150万元资金的性质；2.对案涉150万元资金负有偿还责任的主体。关于争议焦点1。2015年4月21日，赵文全等人以煌尊公司名义与佳川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煌尊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保证金150万元给佳川公司。2015年4月30，煌尊公司与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赵文全等三人全面承包煌尊公司与佳川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项目内容，赵文全等三人对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享有全部权利，并承担全部义务。2015年4月21日，赵文全等三人将15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佳川公司指定的陈辉碧账户。至此，可以明确的是，在本案被上诉人赵文全等三人转账的150万元是依据煌尊公司与佳川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定，转账150万元的行为是履行向佳川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的合同义务。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以及之后的转账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明确案涉15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赵文全等三人庭审中亦主张案涉150万元是保证金，并非是佳川公司的借款。上诉人群龙公司依据合同第20条第3项中“借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并出具借据后，该合同立即生效”，以及案涉款项转账至陈辉碧（彭廷锋母亲）账户，即提出案涉150万元系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群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群龙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金退还责任。理由如下:1.群龙公司并未与煌尊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赵文全等三人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显示,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佳川公司与煌尊公司,群龙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佳川公司、煌尊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民事合同的权利、义务系依当事人的自主意思设立，而群龙公司并无设定案涉合同的意思，也无自愿承担合同责任的表示，案涉合同对群龙公司无法律约束力。2.佳川公司与群龙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从名称上看是联营协议，主要内容为群龙公司以其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和项目开发权，佳川公司以其资金投入建设，完成项目开发，群龙公司按约定取得固定报酬及固定面积的房屋。在该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成立联营主体就案涉房产开发项目对外发生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而是以各自的民事行为独立完成事务，因此，佳川公司与群龙公司在开发过程中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产生的民事责任，均属独立的民事行为，应由其自身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佳川公司根据《联合建房协议》约定，本身就承担着独立建设的合同义务，群龙公司无此义务，无对外发包工程的必要，因此，佳川公司出于履行《联合建房协议》的需要，以自己名义发包工程，并以自己的名义向赵文全等三人收取工程保证金，系双方履行《工程承包合同》行为，这一事实有佳川公司给赵文全等三人出具的书面收据为证，佳川公司接受赵文全等三人的履行与群龙公司无关。至于佳川公司收取保证金后如何使用，并不能改变该款项的性质。佳川公司称与群龙公司基于合伙事务需要共同将工程发包并收取工程保证金的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佳川公司与群龙公司之间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属于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佳川公司与群龙公司基于联营关系而共同对外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适用法律不当。3.赵文全等三人现要求群龙公司承担《工程承包合同》中的保证金退还责任，已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在目前无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形下，其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群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重庆佳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返还保证金15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赵文全、廖华武、廖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46元，减半收取10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6元，共计32469元，由重庆佳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