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怀山，男，196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安，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胜，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嘉南路二段**（永丰城南丽景**）2A（栋）****。 法定代表人：孙文全。 诉讼代表人：姜尚。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兰，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四川吉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怀山与被上诉人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川1421民初117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蒋怀山的起诉。蒋怀山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8）川14民终56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1民初1179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蒋怀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怀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蒋怀山只付款420万元错误，蒋怀山于2013年12月11日、12月12日、2015年2月5日分别转账支付60万元、200万元、30万元，于2015年支付449.783万元，其中3次分别转账130万元，现金支付59.783万元，共计739.783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蒋怀山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王文俊、宋兵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错误，认为2015年2月13日王文俊、宋兵分别转账的130万元是伪造银行流水、虚假转款错误。蒋怀山、孙文全分别与王文俊、宋兵存在借款关系，孙文全代表晟邦公司收到蒋怀山转款后，又将款用于归还宋兵和王文俊的借款。无证据证明蒋怀山与孙文全共谋虚假转账。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系借款担保错误。（1）本案无任何关于用签订的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借款担保的合同或约定，双方不存在以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的合意；（2）本案无证据证明孙文全代表晟邦公司是向蒋怀山借款，包括没有借条、借款利息的约定、利息支付及担保的证据。假如孙文全是从2013年12月起即代表公司向蒋怀山借款，在晟邦公司没有向蒋怀山支付约定利息的情形下，蒋怀山不可能于2015年2月又向晟邦公司借款，严重不符合生活常识；（3）晟邦公司以开发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有标准的流程和相关文件，比如蒋怀山提交的晟邦公司与谌辰之间借款和让与担保的证据有借款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用开发的房屋为贷款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4、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要求蒋怀山提供证据证明与宋兵和王文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适用法律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另行约定付款条件而并未约定不符合常理而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真实。 晟邦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怀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邦公司将32套商铺交付给蒋怀山，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判令晟邦公司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交房日止按照已付房款7,397,83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3．判令晟邦公司从2016年4月1日起至交付不动产登记证书日止以已付房款7,397,83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支付逾期办理产权证违约金；4．由晟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一审诉讼过程中，蒋怀山增加诉讼请求：依法确认2015年2月15日蒋怀山与晟邦公司公司签订的32套商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晟邦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房屋租赁等。2016年1月13日，晟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廖俊明变更为孙文全。2013年12月8日，蒋怀山作为买受人，晟邦公司作为出卖人，孙文全作为出卖人的签约代表共同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出卖人已经以出让方式取得了仁国用（2013）第11424号地块上面积为1032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修建名为盛邦国际的商品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为规定项目中的南靠城南大道的自东端起从东往西的连五间商铺及自西端起从西往东的连六间商铺，商铺径深均为10米，用途为商业，测绘建筑面积共514.10㎡，单价为6,800元/㎡，总价3,495,880元；买受人在2013年12月11日前支付600,000元，在2013年12月13日前支付2,000,000元，在该商品房交付时支付800,000元，余款在出卖人交付该商品房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时一次性付清；买受人向出卖人指定的孙超的银行账户支付上述价款；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合同签订后，蒋怀山于2013年12月11日向孙超的银行账户转款600,000元，于2013年12月12日向孙超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晟邦公司作为甲方，孙文全作为甲方签约代表，蒋怀山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文简称“合同”）。“合同”签订后，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已于2013年12月11日向甲方支付了第一期购房款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于2013年12月13日向甲方支付了第二期购房款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但甲方尚未按约向乙方提供该项目的项目备案、选址、用地规划、工程规划、施工许可等行政许可文件，导致乙方实现“合同”目的的信心受到影响。2、现甲、乙双方经协商，均有意向根据本协议约定附条件地解除“合同”。为此，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协议条款如下，共同恪守。第一条如甲方在2014年6月12日前全额返还乙方已付第一期和第二期购房款（共计260万元）的，“合同”自动解除。如甲方在2014年6月12日前已返还乙方超过200万元的已付购房款并就余欠款的支付及“合同”的解除取得乙方书面同意的，“合同”可以解除。第二条除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外，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或理由解除“合同”。第三条如甲方有擅自变更设计，将“合同”标的物另售或抵押给第三人等违反“合同”的行为致使乙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立即解除“合同”。乙方因此解除“合同”的，甲方应立即返还乙方已付购房款及从乙方付款之日起至全额返还之日止按日计算向乙方支付已交付房价款总额万分之六的利息，甲方并另行赔偿乙方260万元（即已付购房款一倍）的可得利益损失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15年2月10日，蒋怀山重新与晟邦公司签订了关于32套房屋，面积合计658.51㎡、总价款7,902,120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计32份并就上述合同进行了网签备案。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签约备案号和其对应的购房价格分别为：48135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36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39号，购房价为308,040元；48141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42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43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44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48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49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52号，购房价为248,400元；48155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56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57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59号，购房价为189,360元；48160号，购房价为178,920元；48162号，购房价为386,520元；48163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64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65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69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71号，购房价为178,920元；48172号，购房价为242,640元；48173号，购房价为185,640元；48175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85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90号，购房价为227,400元；48191号，购房价为185,640元；48192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93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94号，购房价为232,080元；48195号，购房价为373,320元；48200号，购房价为425,160元。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均载明：“……第五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采取下列第2种方式付款1、一次性付款。2、分期付款……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附件五……第十条交付条件（一）出卖人应当在2015-09-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第十二条逾期交房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条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2）逾期超过30日（该日期应当与第（1）项中的日期相同）后，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9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照买受人全部已付款的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十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该比率应当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9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第十九条产权登记……（二）转移登记1、商品房交付使用后，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双方共同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2、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未能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买受人不退房，合同继续履行，若因出卖人的原因，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若非出卖人的原因，出卖人不承担相关责任。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未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取得，而导致该商品房屋所有权证书延期取得。两者的违约金不作累加。……”。蒋怀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五，其中载明“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合同附件之《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蒋怀山于2015年2月5日向孙文全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于2015年2月13日分三次向孙文全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3,900,000元。庭审中，蒋怀山称支付现金597,830元，加上以前支付的2,600,000元，其共计向晟邦公司支付7,397,830元，晟邦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晟邦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于2014年5月4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4年11月27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4年12月2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手续。2016年9月23日，案涉商铺所属建设工程的消防验收合格。晟邦公司的商业门市部分销售价约为15,000元/㎡，商业部分与其他购买商铺的购房户都签订了返租合同即《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 后因廖俊明与代明虎、孙文全以及晟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中，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廖俊明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川14民初77号民事裁定：查封晟邦公司名下的房屋，价值以人民币50000000元为限。2017年10月30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4执保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仁寿县房管局协助查封晟邦公司预售许可证号××号项下195套房屋，共计8057.17㎡，价值以人民币50000000元为限，其中包括了蒋怀山提起诉讼的32套房产。蒋怀山对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定不服，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了（2018）川14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蒋怀山的异议，并告知对异议裁定不服，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即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蒋怀山于2018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要求晟邦公司交付32套商铺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2018）川1421民初1179号为案号立案并审理后，裁定驳回蒋怀山的起诉。蒋怀山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后，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8）川14民终56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1民初1179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 另查明，2015年2月13日蒋怀山分三次向孙文全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3900000元的银行流水情况为：蒋怀山通过其卡号为6214××××8188的银行账户向孙文全卡号为6227××××1666的银行账户转款1300000元，此时蒋怀山该银行卡上余额为10367.37元；孙文全在收到蒋怀山转款前，孙文全的银行卡上余额为16697.28元；孙文全在收到蒋怀山的上述转款后即将1300000元转入王文俊的银行卡中，此时孙文全该银行卡上余额仍为16697.28元；王文俊将1300000元又通过银行转账转入蒋怀山6214××××8188的银行卡中，蒋怀山通过该卡再次向孙文全的银行账户转入1300000元；孙文全收款后将1300000元转入宋兵的银行账户中，宋兵向蒋怀山的银行账户中转入1300000元后，蒋怀山第三次将1300000元转款到孙文全的银行账户中。 还查明，2013年10月1日，孙文全曾作为出租人，蒋怀山作为承租人共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孙文全将其位于眉山市东坡区杭州××路××号金地未来物业地上第七、八、九、十、十一商业用房（面积共2638㎡）出租给蒋怀山，蒋怀山为此支付租金，租赁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第一、二、三年的年度租金为495000元，第四、五、六年的年度租金为544500元，第七、八年的年度租金为598900元，合同另有其他约定。2016年5月30日，王超、蒋怀山、郑启良作为转让方，孙文全作为受让方共同签订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载明王超、蒋怀山、孙文全、夏树伦于2011年6月4日共同出资成立合伙企业“凤凰商务酒店”，夏树伦将其份额于2013年分别转让给郑启良和王超，现该凤凰商务酒店合伙人王超、蒋怀山、郑启良均同意退伙并将其在合伙企业75%的财产份额作价450000元转让孙文全，因蒋怀山、孙文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距离当期合同到期还有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四个月，孙文全应退还王超、蒋怀山、郑启良期间租金合计165000元等内容。 又查明，在（2018）川1421民初1179号案件2018年6月28日的庭审笔录中，蒋怀山称：之所以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宋兵的款项是因宋兵以前多次向蒋怀山借钱去开矿，后来含利息结算为1,300,000元，当日的款项为宋兵的还款；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王文俊的款项是因为其以前要购买出租车，多次向蒋怀山借款，后含利息结算为1,300,000元，当日的款项系王文俊的还款；对于王文俊和宋兵与孙文全是何关系自己不清楚。 再查明，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晟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于2019年11月22日指定四川中立中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担任晟邦公司管理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晟邦公司申请电话通知宋兵出庭作证，其拒绝提供送达地址，也未签收一审法院向其户籍地邮寄的《出庭通知书》，一审法院遂短信告知了其《出庭通知书》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又经晟邦公司申请通知王文俊出庭作证并向王文俊的户籍地送达了《出庭通知书》，其未签收，一审法院又短信告知了其《出庭通知书》的相关内容。后宋兵未到庭作证，仅于2020年4月7日当庭通过微信视频的方式告知其向蒋怀山转账的1,300,000元实际系偿还的多年前自己为女儿在苏州买房欠蒋怀山的借款，向蒋怀山转账还款时旁边没有别人。王文俊也未到庭作证，仅于2020年4月7日当庭通过微信视频的方式告知其向蒋怀山转账的1,300,000元实际系偿还的2010年向蒋怀山借款用于开农家乐的105余万元，当时约定了一分左右的利息，向蒋怀山还款当天自己是一个人前往银行柜台转账的。 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认可从2019年10月14日起两个月内管理人未通知过蒋怀山继续履行债务，案涉32套房屋至今未交付。晟邦公司辩称未就案涉的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蒋怀山签订过名为《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的合同附件，蒋怀山也不能提交此合同附件。经一审法院询问，当事人就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哪些系蒋怀山已经付清购房款的合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蒋怀山称愿意以合同签约备案号的先后顺序来确定给付购房款的先后顺序，晟邦公司则称案涉32份合同难以区分哪些已经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各1份，案涉32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收据及收条共5张，转款凭证6份，《关于盛邦国际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一份，晟邦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书》、《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孙文全与蒋怀山的银行流水记录，（2019）川142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1421破4号《决定书》，（2018）川14民终566号《民事裁定书》等内容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蒋怀山已付款金额的认定；二、案涉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系买卖合同还是为民间借贷所提供的担保，是否合法有效；三、若当事人之间确系买卖合同关系，则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晟邦公司应否履行给付房屋、办理产权证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 关于焦点一。晟邦公司认为蒋怀山实际向其付款仅有2013年12月11日的600,000元，2013年12月12日的2,000,000元，2015年2月5日的300,000元以及2015年2月13日蒋怀山第一笔支付孙文全的1,300,000元，合计为4,200,000元。蒋怀山则认为除了上述付款外，自己所支付的款项还包括2015年2月13日后面两笔蒋怀山支付孙文全的1,300,000元，以及现金支付的597,830元。蒋怀山为证明晟邦公司有异议的三笔款项成立，提供了2015年2月13日后两笔1,300,000元的转账记录以及于2015年2月13日经手人为孙文全，加盖了晟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收据》中载明“收到蒋怀山购买盛邦国际二楼商铺购房款4,497,830元，附注：其中现金支付597,830元，转账支付390万元。经手人：孙文全”。蒋怀山辩称实际支付了上述三笔款项不成立，首先，2015年2月13日1,300,000元的循环转账，最后形成了三笔由蒋怀山向孙文全转款1,300,0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按照常理而言，借款金额巨大，无论出借方还是借款人对于借款的原因都应该非常清楚，何况按照双方所说该笔款项还计算了利息，然而蒋怀山对宋兵、王文俊分别“借取”1,300,000元的原因与二人陈述的原因均不一致。蒋怀山也未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王文俊、宋兵的民间借贷关系确实成立，从1,300,000元多次循环流转的事实来看，符合伪造银行流水、虚假转款的典型特征；第二、蒋怀山转账当日的银行账户在支付完第一笔1,300,000元后仅剩10,367.37元，而孙文全在收到蒋怀山转款前，其银行卡上余额为16,697.28元。王文俊、宋兵均声称其在转款当日是独自在银行办理的事务，蒋怀山称对于宋兵、王文俊与孙文全是何关系自己并不清楚，然而在银行卡余额不足的情况下，要做到将1,300,000元循环转账以“偿还”各自的“欠款”，蒋怀山、孙文全、王文俊、宋兵四人没有默契和协调显然不可能；第三、《收据》中虽然载明了当日收到蒋怀山的现金597,830元，但是当日蒋怀山支付完第一笔1,300,000元后其银行卡中仅剩10,367.37元，除了宋兵、王文俊各支付的1,300,000元外也没有其余款项入账，蒋怀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597,830元的款项来源，而前述制造银行流水的事实必然需要孙文全的配合才能完成，此种情况下仅以孙文全作为经手人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收到现金，也不足以确认该款项实际支付。故蒋怀山实际支付的款项为4,200,000元。 关于焦点二。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素，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正确判断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的基础。蒋怀山主张其与晟邦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晟邦公司辩称蒋怀山与其系民间借贷关系。就买卖合同关系而言，当事人之间确就32套门市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然而其中却存在诸多与一般正常买卖合同不一致的疑点。第一、买卖关系应当系以取得标的物为目标而支付价款的交易行为。然而本案中，蒋怀山在案涉房屋所在项目刚刚开始，尚未取得一系列的项目相关许可证的情况下即与晟邦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还在签订上述合同后仅几天就上述合同的解除事宜另行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晟邦公司按时返还“购房款”则前述合同可自动解除以及晟邦公司违约则蒋怀山可单方解除合同并向晟邦公司按日主张总房款万分之六的利息，有权要求晟邦公司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的损失和律师费等事项。由此可见当事人并未达成买卖的唯一合意，其行为模式高度符合以买卖合同为借款提供担保的通常做法；第二、案涉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名称清晰明确，购房总价款为7,902,120元，但该合同仅对晟邦公司交付房屋和购房款的时间进行了约定，却除了“分期付款”的字样外未另行对蒋怀山的购房款如何具体支付进行约定，这不合常理常情；第三、在蒋怀山实际仅支付了4,200,000元的情况下，晟邦公司即出具金额为7,397,830元的收款依据，此行为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足以使人对当事人之间存在除买卖关系以外的其余关系产生合理怀疑；第四、孙文全配合蒋怀山对1,300,000元款项进行循环转账，且还作为经办人出具收款依据并且加盖晟邦公司的公章，由此看来当事人往来所产生的书证中有部分属于刻意制造的情形。综上，在当事人买卖关系中交易模式不合常理，对于购房款的支付缺乏约定且付款依据存在虚假转款等情况下，虽然本案现有证据确实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本金、利息和2015年2月10日后利息的支付情况，然而蒋怀山所提供的证据及诉称也不足以解释其所称的与晟邦公司买卖关系中所存在的疑点。蒋怀山提交与晟邦公司签约备案的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依据和转账流水，并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不足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蒋怀山主张与晟邦公司之间的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基于此，对于蒋怀山要求晟邦公司给付房屋、办理房产证及支付违约金的后续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蒋怀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蒋怀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蒋怀山已付款金额的认定；2、案涉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晟邦公司对一审认定蒋怀山四次转账付款420万元并无异议，蒋怀山提出此外还应包含其2015年2月13日其余两次转账支付的两笔各130万元，以及现金支付59.783万元。根据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2月13日蒋怀山将第一笔130万元转账给孙文全，孙文全随即将该款转账给王文俊，王文俊又转账给蒋怀山；蒋怀山再转账给孙文全，孙文全又将该款转账给宋兵，宋兵转账给蒋怀山；蒋怀山第三次将130万元转账给孙文全。如此循环形成了三笔由蒋怀山向孙文全转款130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在蒋怀山并未举证证明其与王文俊、宋兵之间，以及孙文全、王文俊、宋兵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结合王文俊、宋兵证言与蒋怀山有关借款用途陈述不一，以及王文俊一审远程视频作证后拒绝确认相应笔录的行为。两证人证言关于收到孙文全还款后向蒋怀山转款系归还借款的证言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根据蒋怀山2015年2月13日向孙文全转账的两笔各130万元又回到了蒋怀山处的事实，不应认定该260万元已实际支付。 至于蒋怀山主张其2015年2月13日还现金支付59.783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双方资金往来并不存在现金支付；其次，蒋怀山并未举证证明其现金支付款项的来源，尤其其当日银行卡转账130万元后的余额仅一万余元。因此，在仅有收据并无其他相关支付凭证佐证的情况下，蒋怀山关于现金支付59.783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蒋怀山已付款金额为42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蒋怀山主张与晟邦公司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晟邦公司主张与蒋怀山与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当事人之间虽签订了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首先，案涉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购房款790.212万元，除约定“分期付款”外并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尤其在每份合同房屋交款在10-40余万元不等，双方签订32份购房合同时蒋怀山此前已付290万元转作哪些房屋的付款可以明确的情况下，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约定不明，明显不合常理。其次、在蒋怀山实际仅支付了420万元的情况下，晟邦公司即出具金额为739.783万元的收款凭据的行为也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三、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孙文全配合蒋怀山对130万元款项进行循环转账，且还作为经办人出具收款依据并且加盖晟邦公司的公章，足以对双方基于房屋买卖形成的相关凭证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因此，蒋怀山所举证并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不足以确认其与晟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蒋怀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蒋怀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泓雨 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