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磊，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飞，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华国，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铭，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 彭磊因与雷华国、雷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磊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62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雷华国、雷铭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雷华国、雷铭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雷华国、雷铭二审中未作答辩。 雷华国、雷铭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雷华国、雷铭、彭磊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彭磊退还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80%股权给雷华国，退还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10%股权给雷铭，并立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彭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24日，雷华国、雷铭与彭磊签订《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雷华国将持有的公司股权2,400万元、持股比例80%转让给彭磊，雷铭将持有的公司股权300万元、持股比例10%转让给彭磊，雷华国退出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但对股权转让前公司所生债权债务仍应按照出资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彭磊成为新股东，并持有公司股权2,700万元、持股比90%；2、鉴于本次股权转让的转让人无实际缴付出资，故受让人也无须实际支付所得股权的对等价款，因此，转让人无需向受让人出具收款收据。双方签订协议后，用该协议在江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 雷华国从2017年3月23日起与彭磊及案外人唐宇、刘高升、麻茂根、黄永坚、刘长生、常杰丽、贵州安信宜食品科贸发展有限公司等人存在多次民间借贷行为，2017年5月8日雷华国与贵州安信宜食品科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标质押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彭磊主张向雷华国出借金额达600万元，雷华国认可借款金额351万元，雷华国与彭磊在庭审中均认可《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股行为实际为以股抵债行为，雷华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转让价款在抵偿雷华国现有借款之外，彭磊需另行支付雷华国股权转让款900万元，总价款为1,251万元。彭磊主张仅抵偿雷华国现有借款600万元。 雷华国与雷铭系父子关系，雷华国长期以来多次代表雷铭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彭磊，股东为彭磊、雷铭，占股分别为90%、10%。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纳了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相关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雷华国、雷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所依据的主要事由属于合同可撤销事由，即“雷华国与彭磊签订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0价款转让股权等事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之外，双方达成了有价款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但彭磊违背口头约定，拒绝签订真实有价款的书面转股协议，构成假意承诺，欺骗雷华国违背自身真实意愿签下0价款转股协议的事实”。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事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 雷华国与彭磊等人存在长期多次民间借贷行为，彭磊主张向雷华国出借金额达600万元，雷华国自认借款金额351万元，双方对签订《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股行为实际为以股抵债行为并无异议，仅对股权转让价款有争议，雷华国、雷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转让价款在抵偿雷华国现有借款之外，彭磊需另行支付雷华国、雷铭股权转让款900万元，总价款为1,251万元。彭磊主张仅抵偿雷华国现有借款600万元。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认定雷华国与彭磊彭磊对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仅对转让价款有争议。雷铭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但雷华国与雷铭是父子关系，鉴于二人的特殊关系，雷华国长期以来多次代表雷铭行使股东权利，雷铭并未提出异议，彭磊有理由相信雷华国能够代表雷铭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雷华国、雷铭与彭磊签订《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无效事由，应认定为有效。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能够确认双方在《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外有以股抵债的口头协议，无论口头约定的抵债金额是多少，是否在抵债后彭磊应支付雷华国、雷铭额外股权转让对价，均能够认定《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0价款转让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协议之外口头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彭磊在获得转让股权后拒绝与雷华国、雷铭签订有价款的真实股权转让合同，用虚假承诺使雷华国、雷铭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违反了诚信原则。且在《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还约定了雷华国“对股权转让前公司所生债权债务仍应按照出资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意味着彭磊获得股权后，仍可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雷华国主张偿还借款，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雷华国、雷铭主张案涉《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事由成立，且未超过合同撤销权行使期限一年，依法予以支持，结合雷华国、雷铭的诉讼请求，应对雷华国、雷铭与彭磊彭磊在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雷华国、雷铭要求彭磊返还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彭磊辩称雷华国、雷铭未对公司出资，故彭磊不需要向雷华国、雷铭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是约定0价款转让股权的原因。彭磊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以股抵债600万元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雷华国、雷铭与彭磊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彭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持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80%股权返还给雷华国，将所持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10%股权返还给雷铭。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彭磊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三、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雷华国、雷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所依据的主要事由属于合同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事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焦点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彭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彭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俊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向俊 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