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207253830U。 法定代表人：代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荣，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明，男，195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智勇，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朝毅，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李有明、彭智勇、余朝毅、李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内江市东兴区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自奎，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中，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李有明、彭智勇、余朝毅、李健、郑自奎、汪建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遥，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调洪，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天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超，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辉，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昱飞，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术平，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光文，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春，女，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秦光文、侯永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涛，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上诉人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李健、余朝毅、汪建中、上诉人肖调洪，与被上诉人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秦光文、侯永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鸿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一审被告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134372.7元；其中121372.7元本金损失应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1.由于一审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中鸿公司账户中有13万元于2019年6月5日被法院冻结，至2019年11月7日被法院执行，在此期间中鸿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第三方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13000元。对该事实中鸿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借款借条、利息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借款借条也明确载明了借款原因，该笔损失客观真实，一审没有支持是错误的。2.对于法院已经执行、中鸿公司实际垫付的121372.7元，应从2019年11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因上述款项被法院冻结后，上诉人向第三方借款填补公司资金缺口，约定的利息标准就是每月2%，且这些借款至今尚未偿还。根据损失赔偿原则，一审被告也应当按照同样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 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李健、余朝毅、汪建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中鸿公司对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李健、余朝毅、汪建中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先采用简易程序，后来裁定采用普通程序审理，在转换为普通程序时中鸿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在其余当事人没有放弃举证期的情况下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2.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李健、余朝毅、汪建中在向中鸿公司出具《承诺书》时，中鸿公司尚未中标取得相应工程项目，不具备接受承诺的主体资格，出具《承诺书》只是一种意向性行为。李有明等没有实际对该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的债务也与李有明等无关。3.在中鸿公司中标之前，李有明等人就与王荣辉签订了《在建项目合同中途解散协议》，载明解除了李有明等人对中鸿公司所作的承诺，由王荣辉负责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并由中鸿公司监督执行。该协议虽然没有中鸿公司签章，但工程后续建设中，中鸿公司一直是与王荣辉进行，说明中鸿公司是知道并认可该协议的。4.此外，余朝毅、汪建中、李健只是筹建班组时的工人，并非实际施工人，当时是中鸿公司要求的承诺人数不够，三人作为因凑数签署承诺书。 肖调洪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中鸿公司对肖调洪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已经生效的、贵州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60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案涉工程混凝土供应时间是从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2月，而肖调洪与王荣辉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是2018年2月8日，肖调洪向中鸿公司出具《承诺书》、中鸿公司发出《项目告知书》都是在2018年6月20日。由此可见，讼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和事实发生时，肖调洪尚未参与该工程，不应承担责任。至于利息标准，中鸿公司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纠纷，肖调洪不发表意见。 中鸿公司答辩称：1.李有明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中中鸿公司是减少了部分诉讼请求，不对对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产生不利影响，一审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并未违法。2.承诺书合法有效，对方关于意向性承诺和后来解除的说法自相矛盾，如果对方从未承建工程，又何来解除。李有明等人与王荣辉解除协议，与中鸿公司无关，不应免除对中鸿公司的责任。3.肖调洪是对整个项目做承诺，而且从本案一审被告的陈述来看，他们之间是合伙关系，因此都应当承担责任。 李有明等人答辩称：1.中鸿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认可。2.《承诺书》是中鸿公司事先制作好的，不签不让走路，而且《承诺书》上李有明和彭智勇二人签名虚假，请求二审中进行鉴定。其余意见与己方上诉意见一致。 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秦光文、侯永春答辩称：一审判决错误，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中鸿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案外人起诉中鸿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而中鸿公司败诉，责任在中鸿公司。2.《承诺书》上秦光文、侯永春二人签名不实。3.中鸿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没有法律依据。 中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有明等12人赔偿损失617,242.52元及资金占用费用（其中以121,372.7元本金，从2019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为止，以495,869.82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鸿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9日，经营范围：“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总承包，公路、桥涵工程总承包，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 2017年10月16日，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汪建中、余朝毅、李健向中鸿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向中鸿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同日，中鸿公司向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汪建中、余朝毅、李健发出《项目告知书》一份；向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发出《项目告知书》一份。其中，《承诺书》载明：“中鸿公司：为方便业务的开展，特申请开设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项目部，现承诺：凡涉及该项目部引发的事件，产生的责任，造成公司的损失均由我们本人承担。包括本项目所涉及的各种税费，接受纪委、发改委、招监委、建设局、安监局、工商、税务等部门检查产生的费用，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各项待遇，按时结付该项目产生的债务，按时向公司交纳管理费，并承诺该项目引发的诉讼概由公司安排处理，费用由我们本人承担。（履行过程中若产生争议，诉讼管辖法院为总公司注册地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管辖）。”《项目告知书》载明：“被告知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明（王荣辉），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项目系被告知人李有明（王荣辉）向公司申请承建。承建项目必备条件：1．承建项目的负责人要向公司交纳管理费、考察费、人员出场费等正规费用……2．承建项目的委托代理人要具备相关的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有实力的班组，并按工程进度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税费、机械费等该工程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8．委托代理人要随时接受公司对该项目的监督、检查。公司派员对该项目进行必要的检查，或别的牵涉该工程的正常活动，所产生的车、船、飞机等生活、住宿费等均由该项目全部报销。9．若项目出现纠纷、诉讼属异常项目，应按以下规定执行：……（5）他方（民工方、他人）为原告起诉公司（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应补偿公司每月二万元经营损失费；若起诉公司时，他方冻结公司账户的，应及时补救，协商解除。若不能协商解除的，委托代理人将自愿承担每月冻结金额银行同期贷款4倍的利息，直至解除；另外每月支付3万元的冻结损失费。11．履行过程中若产生争议，诉讼管辖法院为总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管辖。我已详细阅读并熟悉《告知书》全部内容及条款，我在签署本《告知书》后，即视为完全理解并同意接受本《告知书》全部条款，我承诺按《告知书》内容遵照执行，如有异议本人自愿接受责任处罚。” 2018年3月5日，中鸿公司中标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一期）建设项目。2018年3月13日，中鸿公司与发包人贵州华丰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就该中标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8年6月20日，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肖调洪向中鸿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中鸿公司亦向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肖调洪发出《项目告知书》。2018年7月1日，秦光文、侯永春向中鸿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中鸿公司亦向秦光文、侯永春发出《项目告知书》。 2019年6月4日，铜仁高新区亿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向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中鸿公司的银行存款130,000元予以冻结。2019年6月5日，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02执保1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鸿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130,000元；冻结期限一年。 2019年7月3日，铜仁高新区亿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向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中鸿公司，要求中鸿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8,498.70元、违约金36,855.15元，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中鸿公司反诉要求铜仁高新区亿丰建材有限公司按照1,414,498.7元的金额向中鸿公司开具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诉讼费。同年10月10日，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0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中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铜仁高新区亿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8,498.7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874元。2019年11月7日，中鸿公司向铜仁亿丰建材有限公司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118,498.7元、2,874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言分别载明“付（2019黔）0602民初2500号案款”、“付（2019黔）0602民初2500号受理费、保全费”。该判决同时查明，货款产生于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2月期间，中鸿公司陆续支付了货款，后在2018年7月、2019年5月分别支付50,000元货款后，仍尚欠118,498.7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承诺书、项目告知书、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裁定书、判决书、中鸿公司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李有明等人均向中鸿公司出具《承诺书》，中鸿公司亦向李有明等人发出《项目告知书》，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承诺书》和《项目告知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鸿公司在支出本案所涉相关费用后，要求李有明等人基于《承诺书》和《项目告知书》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中鸿公司的损失，李有明等人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因李有明等人均与中鸿公司签订了承诺书，虽侯永春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但却未按时到庭参加庭审及选定鉴定机构，视为其对鉴定权利的放弃。李有明等人在与中鸿公司签订了承诺书时，就应知道自己在签订承诺书后需面临的问题和承担的法律责任，就应履行承诺书所确定的义务。该承诺书明确约定“凡涉及该项目部引发的事件，产生的责任，造成公司的损失均由我们本人承担。”对于李有明等人在该项目中的身份究竟是实际施工人，还是与实际施工人系雇佣关系，抑或是既非股东亦非员工，因李有明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有明等人基于其对自身身份的确认而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有明等人均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中鸿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问题。对于中鸿公司主张的损失121,372.70元，因案涉工程项目对外欠款，中鸿公司在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于2019年11月7日履行判决书所载义务，共计支付款项121,372.70元，对该笔损失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中鸿公司主张的因公司存款130,000元被冻结导致利息的损失，中鸿公司虽提供了与李述均之间的借条、收条、银行转款记录，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公司存款被冻结，造成公司经营困难，需向案外人借款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故对于中鸿公司要求李有明等人承担借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鸿公司主张的损失495,869.82元，中鸿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费用报销单、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记录，本案系中鸿公司在依据生效判决代李有明等人支付相关费用后行使的追偿权，中鸿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中交纳的（2019）黔0602民初2500号一案的反诉费用3823元，判决书中已明确载明该笔费用由亿丰公司承担，中鸿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其他费用的产生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或是上述其他费用是指向解决该案的相关费用，故对其主张的该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中鸿公司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121,372.70元。中鸿公司为处理案涉工程代为支付的费用，确实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从支付款项之次日起，即从2019年11月8日起以121,372.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中鸿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李健、余朝毅、汪建中、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肖调洪、秦光文、侯永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中鸿公司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损失121,372.70元，并自2019年11月8日起以121,372.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中鸿公司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9,9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72元，由中鸿公司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12元，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李健、余朝毅、汪建中、王荣辉、邓昱飞、陈术平、肖调洪、秦光文、侯永春负担6960元。 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1.中鸿公司最初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有明等12人赔偿损失费用本金1,345,193.52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以121,372.7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为止；以727,951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以495,869.82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2020年4月2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中鸿公司以自己已经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为由，将诉请金额减少为617,242.52元。2.2020年4月20日第一次庭审中，李有明、彭智勇、秦光文、侯永春表示《承诺书》上签名虚假，提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当事人在三日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并明确告知如未提交视为不申请鉴定。之后，仅侯永春在2020年4月23日提交了书面申请，但之后一审法院通知侯永春到庭参加庭审及选定鉴定机构，但侯永春未到，也未说明理由。3.一审中李有明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7日的《铜仁市碧江区水上乐园及瓦屋旅游接待中心项目合伙解散协议》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的《再建项目合伙中途解散协议》。2018年3月7日协议由王荣辉、李有明、郑自奎、刘伟、彭智勇五人签署，主要内容是五合伙人决定解散水上乐园、瓦屋旅游接待中心两个项目的合伙，在对投入、利润等进行约定后，还约定瓦屋旅游接待中心由王荣辉继续实施。2018年4月16日《再建项目合伙中途解散协议》载明甲方为李有明、郑自奎、刘伟、彭智勇，乙方为王荣辉，丙方为中鸿公司，“甲乙双方在丙方见证下一致决定解散合伙承建的该项目”。该协议就甲乙双方之间的合伙解散事宜，在2018年3月7日协议基础上进行了调整，其中第二条约定在合伙解散后本项目所有债务均由乙方王荣辉承担，甲方李有明等人就此项目在中鸿公司所作的承诺同时解除。李有明作为甲方代表签名，王荣辉在乙方签名处签名捺指印，丙方处打印了“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执行经理吴杰”的字样，但无人签名捺印。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中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时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是否程序违法；2.李有明等12人是否应当向中鸿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3.若应当赔偿中鸿公司，那么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相应利息应如何计算。 对于第一个问题。虽然中鸿公司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请，但仅仅是诉请金额的减少，并未涉及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客观上缩小了本案的审判范围，并未增加其余当事人的举证负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所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没有重新制定举证期不构成程序违法。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中李有明等12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向中鸿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因案涉工程项目产生的责任、造成的损失，均由承诺人承担。之后中鸿公司亦向李有明等12人发出《项目告知书》接受了相应承诺，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承诺书》和《项目告知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故中鸿公司在因项目建设工程中的纠纷支出本案讼争的相关费用后，要求李有明等12人基于《承诺书》和《项目告知书》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中鸿公司是基于《承诺书》的约定向承诺人主张权利，故承诺人是否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或与王荣辉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均不影响各承诺人向中鸿公司承担责任。各承诺人在向中鸿公司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各自的具体情况行使追偿权。 李有明、彭智勇、秦光文、侯永春声称《承诺书》上自己的签名不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在一审中法院要求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并明确了不提出书面申请情况下视为放弃的情况下，李有明、彭智勇、秦光文没有提交书面申请，而侯永春虽然提交了申请，却未按时到庭参加庭审及选定鉴定机构，均应视为对鉴定权利的放弃。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了《承诺书》的真实性并据以裁判，秦光文、侯永春没有提起上诉。而李有明、彭智勇的上诉状中明确陈述是自己向中鸿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二审中李有明还陈述中鸿公司的《承诺书》是霸王条款，“不签走不到路”，其对于《承诺书》真实性的陈述前后不一，也没有就签署《承诺书》受到胁迫提交任何证据。 至于李有明一审提交的2018年4月16日《再建项目合伙中途解散协议》，主要是李有明、王荣辉等几个自然人之间合伙解散的权利义务约定，其中关于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王荣辉个人承担的约定，仅在几个合伙人之间有效，不能对抗中鸿公司。该协议还包括李有明等人对中鸿公司所做承诺作废的内容，在佐证甲方李有明等人曾对中鸿公司做出过承诺的同时，由于中鸿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样不能对中鸿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即便之后中鸿公司的行为表明其知道、甚至认可了《再建项目合伙中途解散协议》中李有明、王荣辉等自然人之间的合伙解散，但在中鸿公司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权利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中鸿公司一并同意了《再建项目合伙中途解散协议》中关于李有明等人对中鸿公司所做承诺作废的约定。 关于第三个问题。中鸿公司上诉主张损失赔偿金额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121,372.70元的基础上，增加因公司存款130,000元被冻结导致利息的损失13000元，且121,372.70的利息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每月2%进行计算。一方面，中鸿公司与李有明等人之间并未约定发生损失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因本案相应损失的产生是基于工程建设，故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另一方面，无论是存款130,000元被冻结，还是中鸿公司实际对外支付的121,372.70，虽然中鸿公司可以基于承诺书要求承诺人承担责任，但相应纠纷的产生和款项的支出是源于工程建设，而中鸿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即便是出借资质，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中鸿公司虽然提供了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条、收条、银行转款记录，但考虑到本案讼争金额较小，中鸿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存款被冻结和对外支付，造成公司经营困难，需向案外人借款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故对于中鸿公司主张的13000元利息损失和每月2%的计息标准，不予支持。 综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有明、肖调洪等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元，由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5元，李有明、郑自奎、彭智勇、李健、余朝毅、汪建中、肖调洪各承担3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余林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