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中珠亿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34457（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罗淑。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永飞，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瑞，男，199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亿梅，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林，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夫，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威溪铜矿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城步威溪乡雪花村**/div>法定代表人：刘威。上诉人珠海中珠亿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宏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亿梅、吴杰林、城步苗族自治县威溪铜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溪铜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宏矿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亿梅、吴杰林对亿宏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视威溪铜矿公司早在2015年即停业的事实，亿宏矿业公司根本不可能与威溪铜矿公司发生财产混同的情况。根据工商查询记录等可知，威溪铜矿公司早在2015年开始即处于停业状态，至今没有任何经营活动，亿宏矿业公司没有与威溪铜矿公司发生财产混同，也没有参与威溪铜矿公司的对外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确立的裁判规则，认定两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根本判断标准是两公司是否意思独立、财产独立，主要表现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加以区分，而只有在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才能突破公司所应承担的有限责任的边界，要求上述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的经营场所分别在广东横琴和湖南邵阳，财产也无发生混同的可能性，威溪铜矿公司早就因停业而解散所有员工，双方员工也无混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也证实，亿宏矿业公司于2017年4月6日才成为威溪铜矿公司的股东，并且是代持股，本案债务发生于2015年3月27日。亿宏矿业公司不应对威溪铜矿公司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亿宏矿业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并说理，请二审法院一并审查认定。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4084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类似，恳请二审法院参考据此作出类似判决。在该案中二审法院认定奥莎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虽李汉军系奥莎公司董事长，黄艳系奥莎公司股东，但徐太平并无证据证明该增资扩股款系李汉军、黄艳挪作私用，未证明李汉军、黄艳与奥莎公司有其他财产混同、人格混同情形，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同理，亿宏矿业公司虽作为威溪铜矿公司的股东，但根据（2018）湘0529执异3号所认定的事实，亿宏矿业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也没有任何发生财产混同的可能性，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亿梅、吴杰林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宏矿业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威溪铜矿公司欠付李亿梅和吴杰林的货款。二、就亿宏矿业公司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李亿梅和吴杰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在2015年8月17日进行结算时已将付款的时间合议变更为无确定期限。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李亿梅、吴杰林随时有权要求威溪铜矿公司偿还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是没有问题的。三、亿宏矿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应该按照财务制度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亿宏矿业公司作为威溪铜矿公司唯一股东，没有提供威溪铜矿公司经过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其应该对威溪铜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对债权人起诉唯一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举证责任是属于倒置的。亿宏矿业公司上诉称威溪铜矿公司自2015年停业至今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依据《税务管理登记办法》的规定，公司停业不得超过一年。被上诉人威溪铜矿公司未予答辩。李亿梅、吴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亿宏矿业公司、威溪铜矿公司立即支付李亿梅、吴杰林货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时（付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为25，883.33元）计125，883.33元；二、由亿宏矿业公司、威溪铜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威溪铜矿公司（甲方）与湖南泽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上海柯励森牌风冷直联式双螺杆压缩机（配5.0／8储气罐）一台，单价160000元（含税）。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预付乙方60000元，合同生效，余下100000元甲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2015年4月6日，湖南泽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威溪铜矿公司交付机器并经调试正常使用。2015年8月17日，湖南泽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威溪铜矿公司出具《对账函》，双方确认欠款金额为100000元。2018年9月19日，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雨花分局批准，湖南泽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注销登记，清算后，公司剩余的所有资产全部归吴杰林与李亿梅所有。后吴杰林、李亿梅多次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1日，威溪铜矿公司股东通过债转股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亿宏矿业公司，由亿宏矿业公司代郑熔、芦浔、李稳持有威溪铜矿公司66％的股份。转让前，威溪铜矿公司的原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2017年4月6日，亿宏矿业公司成为威溪铜矿公司股东，威溪铜矿公司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湖南泽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威溪铜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湖南泽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已按约交付机器，威溪铜矿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故威溪铜矿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100，000元。因湖南泽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已依法清算，李亿梅、吴杰林依法享有其财产，故李亿梅、吴杰林要求威溪铜矿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经查，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但未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威溪铜矿公司逾期还款，客观上给李亿梅、吴杰林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李亿梅、吴杰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威溪铜矿公司应向李亿梅、吴杰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欠付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关于亿宏矿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亿宏矿业公司系威溪铜矿公司唯一股东，其辩称涉案股权系债权股取得，其名下股权亦为代他人所持，但威溪铜矿公司资产系由亿宏矿业公司统一管理和对外经营，亿宏矿业公司未提交财务会计报告等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威溪铜矿公司，故李亿梅、吴杰林要求亿宏矿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城步苗族自治县威溪铜矿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亿梅、吴杰林支付货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珠海中珠亿宏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亿宏矿业公司提交了证据一、威溪铜矿公司2015-2019年度报告、威溪铜矿公司银行流水对账单，拟证明威溪铜矿公司自2015年开始即处于停业状态，也无任何银行流水，财产上与亿宏矿业公司不存在任何混同的可能性。证据二、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转让亿宏矿业50%股权关联交易的公告、亿宏矿业公司名下银行流水对账单（节选）、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项目珠海中珠亿宏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亿宏矿业公司名下的银行流水、资产等与威溪铜矿公司无任何往来和交集，根本不存在财产、人格、员工等混同的可能性。李亿梅、吴杰林质证称对威溪铜矿公司2015-2019年度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系复印件，且系第三方机构天眼查的查询结果，并非国家行政部门作出的认定。根据《税务登记管理办法》规定，停业的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威溪铜矿公司2015-2019年一直停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提交的重组协议约定得很清楚，由亿宏矿业公司对威溪铜矿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公司除了基本账户还有很多账户，个别账户没有资金流水不能够达到亿宏矿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关联交易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该两份报告系是真实的，也仅仅能证明亿宏矿业公司的资产情况，并非是对威溪铜矿公司的资产进行财务审计。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亿宏矿业公司的财产与威溪铜矿公司的财产没有混同。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年度报告系由天眼查查询，非行政机关认定。证据二仅能证明亿宏矿业公司的相关情况，无法证明威溪铜矿公司的资产状况，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亿宏矿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亿宏矿业公司是否应当对威溪铜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威溪铜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工商登记目前的一人股东系亿宏矿业公司，在吴杰林、李亿梅主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责任后，威溪铜矿公司及亿宏矿业公司均未提交威溪铜矿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佐证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根据《债务重组及代持股权协议》亿宏矿业公司参与威溪铜矿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故依据上述规定，亿宏矿业公司应当对威溪铜矿公司的业务承担连带责任。亿宏矿业公司称威溪铜矿公司已停产停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上述主张，且该上诉理由不能排除其应提交公司财务报告的举证责任，故对亿宏矿业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亿宏矿业公司还称其系债权股，代持股，公司实际非一人股份有限公司，因依据商事外观主义，公司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力，一人股东以其为代持股进行的抗辩不能对抗第三人。从维护商事交易安全角度考虑，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亿宏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8月17日双方对账时并未再行约定还款期限，应视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现有证据并未表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超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3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限，故对亿宏矿业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上诉人珠海中珠亿宏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