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宇雪，男，1993年1月4日出生,蒙古族，职员，现住辽宁省朝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淑珍，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宇芳，女，1988年10月23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辛武忠，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正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西段**。法定代表人：王俊祥，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占伟，内蒙古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广荣，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巴林右旗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罕山路西负责人：于文有，主任。委托代理人：乌日罕，内蒙古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因与被上诉人赤峰正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翔公司）、成广荣及原审被告巴林右旗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住保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3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未能正确认定正翔公司与成广荣存在事实上的违法分包关系，进而未能正确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8年正翔公司中标由成广荣招标的和谐家园3#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2019年4月1日正翔公司进驻工地，上诉人对上述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正翔公司声称进驻工地后平整土地并于2019年4月20日退出工地的说法。被上诉人正翔公司除自述进驻工地后平整土地并于4月20日退出工地外，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5月27日巴林右旗劳动保障监察人员对成广荣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巴林右旗经济保障房和谐家园三号楼公寓项目2019年4月末开始施工”，成广荣在该笔录中自述，“从项目经理李晓杰那里包了场地整理的活儿”。虽然无资质的自然人成广荣未与正翔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成广荣以实践的形式，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的义务，与正翔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虽然正翔公司在一审中极力否认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以“成广荣强行施工”为说辞，但是作为施工方的正翔公司，不可能容忍与之不存在任何关系的人在其本应自己施工的区域进行施工，且施工时长超过月余自己毫不反应，正翔公司的说辞超出一个正常的理性人的合理认知，不符合生活经验和正常逻辑，因而足以认定正翔公司与无资质的自然人成广荣存在事实上的违法分包关系。二、依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和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项关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但该人员在工作中发生伤亡，受害人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认定该人员工伤的，按工伤保险规定处理。”张福的情况系上述受害人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情况。因而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张福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或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张福的死亡，应当定性为因公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张福可从工伤保险基金中领取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正翔公司的诉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主张存在劳动关系，也未因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工伤则偿，仅依据自治区高院的相关解释，参照工伤的有关规定主张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基于劳动关系主张赔偿不存在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正翔公司答辩服判，称本案上诉人诉讼案件事实基础是基于劳动关系存在下的用工主体的损害赔偿责任，因为本案关于劳动关系确认部分，已经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5538号判决书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诉请法律依据是具有用工主体单位违反规定转包给无用工主体的主体，应该承担责任。但是本案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本公司和成广荣间存在违法转包和分包的问题。上诉人要求本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成广荣未答辩。住保办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以维持。住保办不是相对方。住保办和张福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务关系，张福死亡后，上诉人依据没有赔偿义务主体的施工合同关系要求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发包工程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住保办没有雇佣死者张福，和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福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不在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范围内，上诉人要求住保办在未付的款项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正翔公司、成广荣给付张福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59462元；给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600元，从2019年6月起至段淑珍百年时止。2、判令住保办在未给付正翔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张福在正翔公司承建的《巴林右旗2018年和谐家园3号楼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工地从事门卫打更工作。2019年5月25日，张福在工作中昏迷，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姜宇雪、姜宇芳系张福儿女，段淑珍系张福妻子，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认为：张福在工作中因病到医院抢救24小时内死亡，按相关法律规定应定性为因公死亡。故姜宇雪向巴林右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存在劳动关系认定，2019年7月4日巴林右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姜宇雪无有效证件证明张福与正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姜宇雪的请求。此后姜宇雪向巴林右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福与正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以张福生前未与正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姜宇雪和成广荣均承认张福受雇成广荣，驳回了姜宇雪的诉求。姜宇雪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驳回姜宇雪的诉求的一审判决。成广荣确认其个人雇佣张福为“巴林右旗经济保障房和谐家园3号楼公寓项目”整理场地的打更人员，但正翔公司是《巴林右旗2018年和谐家园3号楼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工程的施工方并以公开招标的形式中标该工程项目，故成广荣作为自然人无权承包、分包该工程。根据自治区高级法院与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院若干为题的指导意见关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但该人员在工程中发生伤亡，受害人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正翔公司、成广荣应当参照工伤标准予以赔偿，故诉至法院。增加诉讼请求，正翔公司、成广荣承担医药费及抢救费等2646元。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正翔公司、成广荣给付张福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816562元（丧葬补助金是31542元，按6个月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按2018年国民经济和统筹报告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给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600元，从2019年6月起至段淑珍百年时止。正翔公司一审辩称，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的诉求于法无据，张福与正翔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的诉讼请求，正翔公司与住保办存在承包、发包关系，我公司依法进行招投标，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从未与成广荣之间达成任何分包或借用资质的行为，死者死亡当天及以后近一个月的时间内，涉案工程因土地权属问题作为发包方住保办仍未向我公司交付土地，我公司也未派驻任何人去施工现场进行施工，死者的死亡无论从法律关系和事实上与我公司无关。此案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在诉状中自认其曾经劳动仲裁及一审、二审主张过与本案一致的诉讼主张，本案的诉讼主张属于重复诉讼，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对于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的诉求正翔公司不予认可，各项诉求按照工程的转包分包主张，本案的涉案工程不存在这一事实，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主张得到支持的前提是工作中发生伤亡，本案中通过病历可以看出张福因酗酒发生死亡，最后对其主张亲属抚恤金不予认可。成广荣一审辩称，成广荣与张福有劳务关系，但是张福的死亡与张福提供劳务并无关系。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并没有对张福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和在张福的死亡原因提供证据。认定工亡的前提是发生转包、分包工程，本案应以提供劳务者纠纷进行审理，如果按照提供劳务者纠纷审理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的诉讼请求应围绕提供劳务者来进行，不应该以工亡提出诉讼请求。住保办一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对住保办的诉讼，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自认与正翔公司有劳动关系，张福死亡后的工亡补偿金，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自认住保办经过公开招投标方式，住保办不是责任相对方，从主体应予驳回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的诉讼请求，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基于劳动关系向正翔公司、成广荣主张工亡的赔偿责任，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依据住保办与正翔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要求住保办承担未付范围内的责任，在同一诉讼中主张劳动关系依据没有赔偿义务主体的施工合同关系要求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住保办与正翔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已经经过生效的原一、二审判决书已经确认，依据合同法及相关规定，法律上对于突破合同关系承担责任的依据只有在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法院可以判令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法律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从法律上住保办有无未付施工费和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的诉讼请求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住保办招标的巴林右旗2018年和谐家园**楼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由正翔公司中标。正翔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进驻工地，进行平整土地，于2019年4月20日退出工地。成广荣于2019年4月末进入巴林右旗2018年和谐家园3#楼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现场平整土地。成广荣于2019年4月26日雇佣受害人张福，在巴林右旗2018年和谐家园3#楼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场地负责打更工作，并约定每月支付工资1500元。2019年5月29日早晨5时30分左右，张福在门卫被工友发现昏迷不醒，被送到巴林右旗医院救治，2019年5月25日下午16时17分，张福医治无效去世。张福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617.97元。张福的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糖尿病、肺结核。姜宇雪向巴林右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案外人张福与正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4日巴林右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右劳人仲字（2019）第1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姜宇雪的仲裁请求。姜宇雪于2019年7月15日向巴林右旗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仲裁裁决书，确认张福与正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内0423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姜宇雪的诉讼请求。姜雪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张福与正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内04民终5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宇雪、姜宇芳系受害人张福的儿女；段淑珍系受害人张福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依据劳动关系向正翔公司、成广荣、住保办主张张福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亲属抚恤金，经劳动仲裁裁决，以及巴林右旗人民法院及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张福与正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基于劳动关系向正翔公司、成广荣、住保办主张上述赔偿金不存在法律及事实依据，故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未按劳动关系主张工伤赔偿，但其具体诉讼请求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计算，因张福与正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以张福在工作时间死亡视同工伤亦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5元由上诉人姜宇雪、段淑珍、姜宇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