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大名县天雄路**。 负责人：牛新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卫，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风丽，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艳彬，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枫，河北瀛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杰，河北瀛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大名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艳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韵达大名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予以改判韵达大名分公司对闫艳彬不承担返还风险保证金30000元及不支付派件费44720元；二、诉讼费用由闫艳彬承 2 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韵达大名分公司向闫艳彬返还风险保证金30000元及派件费44720元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韵达大名分公司收取闫艳彬风险保证金30000元。一审中，闫艳彬仅仅凭借与通话主体为不明身份的人及不明内容、声音嘈杂的手机录音一份来主张其向韵达大名分公司缴纳了30000元保证金，除此之外，闫艳彬未能向法庭提供该司收到其30000元保证金的书面收据或者其它更有利的证据证明其诉求。且闫艳彬在庭审中又诉称该保证金系其2018年9月份之前的派件费累计35000元抵作的风险保证金及窗口开通费。对于闫艳彬所称的抵顶保证金一说，不仅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抵顶的证据，究竟其抵顶的是什么，又抵顶了多少件快递派件费，35000元是如何计算而来的，闫艳彬无一证据予以证明自己陈述的事实存在。而一审中法庭也未就该事实是否存在予以核实就作出要求韵达大名分公司向闫艳彬返还30000元保证金的判决，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韵达大名分公司向闫艳彬支付44720元派件费无事实依据，并且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侵犯了韵达大名分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一审中，闫艳彬同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份的派件费韵达大名分公司未向其支付。根据韵达大名分公司出具的证据显示，该司将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份的单号已经足额并全部按时向闫艳彬返还，并不存在拖 3 欠闫艳彬任何派件费的情况存在。一审法院不注重案件事实，牵强附会的运用猜测的手段判决韵达大名分公司向闫艳彬支付派件费44720元，无视韵达大名分公司已经向闫艳彬返还单号的事实给该司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这样韵达大名分公司不仅在单号上有损失，而且一审法院判决又让该司承担了44720元派件费给闫艳彬，那么该司既出了单号又要支付闫艳彬派件费，严重侵害了韵达大名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反而让闫艳彬得到了双重的不当得利，违背诚信公序良俗的原则，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于法无据。另外，一审法院认为韵达大名分公司的证人（张某、北门口站点）的合作模式还不能认定为交易习惯，那么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又从何而来。另外，如果一审法院认定韵达大名分公司的明细表尚不能证明单号已经拨付给闫艳彬，那么闫艳彬作为一审的原告，其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在闫艳彬任何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怎么就能认定韵达大名分公司未向闫艳彬履行返还义务呢。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加盟合同》到期，闫艳彬就没有盈利，没有了经营的意义，但一审法院忽视了韵达大名分公司已经全部向闫艳彬返还单号的事实，真实情况是闫艳彬一直在经营盈利中，闫艳彬是能实现自己的盈利目的的。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韵达大名分公司向闫艳彬承担返还30000元保证金及支付派件费44720元无任何证据为依托，严重侵害了韵达大名分公司的合 4 法财产权益，于法无据的让闫艳彬获得74720元的不当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闫艳彬辩称，一、韵达大名分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闫艳彬与韵达大名分公司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加盟合同》系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现合同已到期，根据合同约定韵达大名分公司应全额退还保证金。三、韵达大名分公司所称闫艳彬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其收到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闫艳彬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盟合同》，韵达大名分公司对合同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双方对于保证金的约定。第二，闫艳彬提交了与韵达大名分公司实际管理者杨晓东的通话录音。根据录音证据中能够清晰认定关于保证金韵达大名分公司是予以认可的，只是该司实际管理者杨晓东反复强调保证金要一年以后退还，且无法说明关于一年以后退还保证金的依据。第三，从本案事实讲，双方签订《加盟合同》后，闫艳彬被授权实际使用了“韵达”特有的名称经营快递业务，证明已获得韵达大名分公司的许可，并已根据《加盟合同》的约定交付了保证金及窗口开通费。如闫艳彬未缴纳保证金及窗口开通费，韵达大名分公司是不会许可使用的。综上所述，无论从闫艳彬一审提交的证据还是从本案事实角度来看，韵达大名分公司关于未收到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加盟 5 合同已到期，闫艳彬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保证金应予退还。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有充分法律依据，应于维持。四、一审法院关于韵达大名分公司欠付闫艳彬派件费的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歧义。韵达大名分公司以闫艳彬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该司未支付派件费为由提起上诉，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证明规则。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的规定，韵达大名分公司主张已支付派件费，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该司应对是否支付该加盟合同约定派件费承担举证责任。在双方对《加盟合同》均无异议情况下，如韵达大名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闫艳彬已支付完全部派件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中，韵达大名分公司仅提供了由其单方制作表格等证据意图证明已经支付了派件费，未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韵达大名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法律规定的必要形式，无法作为证据使用，且在一审中闫艳彬当庭也未予认可；其次，根据证据显示及韵达大名分公司陈述，其并未实际支付派件费，而是返还给闫艳彬的快递单号用于抵顶派件费。事实上，返还的单号只能在使用后才能转化为货币，未使用情况下快递单号所承载的价值是无法转化抵顶的。且在未使用的情况下，快递单号的所有权依然属于韵达大名分公司。再次，本案中双方在合作之初约定，每派送一单韵达大名分公司支付派送费1元。但在实际合作过程中，该司违反诚信利用自身在合作中的强势地位更 6 改支付方式，造成闫艳彬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中未实际取得任何劳动报酬，给闫艳彬生活造成巨大压力。一审中，韵达大名分公司所称返还单号是当地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为在大名县辖区镇，仅有2个网点采用返还单号的模式，不能认定为交易习惯，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韵达大名分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闫艳彬仅是想通过与韵达大名分公司合作，通过自己的劳动派送快递赚取劳动报酬。退一万步讲，即使韵达大名分公司返还给闫艳彬单号抵顶派件费，闫艳彬个人在现有情况下也无法将单号转化为货币，事实上还是无法获得相应劳动所得。韵达速递公司作为全国性企业，快递行业的知名公司，采用单号抵顶派件费的形式无疑是对全国无数从事派送快件基层合作者的伤害。我国法律明文规定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报酬，不得以实物、有价证券等代替货币支付。法律对支付形式是十分明确而肯定的，没有任何例外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艳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韵达大名分公司退还风险保证金30000元；2.依法判令韵达大名分公司向闫艳彬支付派件费人民币51165元（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3.依法判令韵达大名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7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艳彬自2014年代理韵达大名分公司在大名县的快递业务。2019年1月26日，韵达大名分公司为甲方、黄金堤快递驿站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加盟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在大名县指定代理点，代理范围为大名县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变更经营区域和私自转让经营权。二、本合同期限壹年，自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合同续签须提前一个月，否则视为自动终止。三、乙方作为甲方授权代理点需向甲方缴纳风险保证金30000元，窗口开通费5000元，（风险保证金合同期满可退回，窗口开通费不退）……甲方大名县韵达快递签约代表人杨晓东签约时间2019.1.26并加盖韵达大名分公司公章乙方黄金堤快递驿站法定代表人闫艳彬130425198108250015签约时间2019.1.26”。黄金堤快递驿站系闫艳彬经营，未登记注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约。闫艳彬自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份的派件费韵达大名分公司未支付。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及韵达大名分公司出具的黄金堤闫艳彬单号明细表明闫艳彬自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份的单号数量共计8944个，闫艳彬及韵达大名分公司均认可1个单号价值5元。 一审法院认为，闫艳彬以黄金堤快递驿站为名与韵达大名分公司签订加盟合同，黄金堤快递驿站未注册登记，实际加盟人应 8 为闫艳彬。闫艳彬使用“韵达”特有名称在大名县范围内经营速递业务，加盟合同已实际履行，韵达大名分公司亦认可合同内容，加盟合同合法有效，予以认可。韵达大名分公司辩称闫艳彬未缴纳30000元风险保证金，不负退还义务。闫艳彬称是用2018年9月份之前的派件费累计35000元抵作的风险保证金及窗口开通费。一审法院认为，快递服务系专项服务，双方签订了加盟合同，闫艳彬实际使用了“韵达”特有的名称在大名县范围内经营速递业务，证明其获得了韵达大名分公司的许可，合同约定的窗口开通费应当已缴纳。风险保证金作为闫艳彬加盟韵达大名分公司的担保金，也应当已缴纳。如果闫艳彬未缴纳窗口开通费和风险保证金，韵达大名分公司不会许可闫艳彬使用“韵达”名称加盟经营速递业务，韵达大名分公司辩称闫艳彬未缴纳30000元风险保证金，不合情理。现《加盟合同》已到期，韵达大名分公司未提出闫艳彬有违约行为，风险保证金应予退还。韵达大名分公司辩称派送1件支付1元的合作模式不存在，合作模式是派送5件返1个单号，闫艳彬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份单号已全部返还至工号1021闫艳彬名下，双方无其他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加盟合同》未约定派件费的支付方式，韵达大名分公司与张某、北门口站点的合作模式为派送5件返1个单号，大名县辖区内共有行政乡镇20个，韵达大名分公司在大名县范围内有多个站点，派送5件返1个单号的合作模 9 式仅有2个站点证明，不宜认定为交易习惯。闫艳彬诉称韵达大名分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的派件费51165元，闫艳彬提出的派件数量韵达大名分公司未认可。韵达大名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黄金堤闫艳彬单号明细，列明闫艳彬工号1021自2018年12月份至2020年2月份的单号数量为8944个，该明细表加盖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印章，对单号数量予以认可，但该明细表不能证明单号已拨付。且《加盟合同》已到期，闫艳彬加盟韵达大名分公司是为了盈利，给付单号显然已不能实现盈利目的。现合同已终止，韵达大名分公司应向闫艳彬支付派件费。双方均认可1个单号价值5元，故，韵达大名分公司应向闫艳彬支付派件费44720元（8944个×5元=447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闫艳彬风险保证金人民币30000元。二、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艳彬派件费人民币44720元。三、驳回闫艳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9元，减半收取914.5元，由闫艳彬负担72.5元，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大 10 名分公司负担842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韵达大名分公司应否支付闫艳彬保证金30000元的问题。首先，在签订案涉《加盟合同》之前，闫艳彬就已与韵达大名分公司进行业务合作，即便韵达大名分公司对闫艳彬辩称该保证金是用之前派送费进行抵顶的理由不予认可，但对于在案涉《加盟合同》之前是否已支付闫艳彬派送费，该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只是称是用单号抵顶派送费，且对于单号是否给付闫艳彬以及闫艳彬是否使用该单号，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的约定，风险保证金作为闫艳彬加盟韵达大名分公司的担保金，如果闫艳彬未缴纳该费用，韵达大名分公司是不会允许闫艳彬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使用“韵达”名称加盟经营速递业务，故韵达大名分公司辩称闫艳彬未缴纳30000元风险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按照《加盟合同》的约定，该笔费用韵达大名分公司应予退还闫艳彬。 关于韵达大名分公司应否支付闫艳彬派件费44720元的问题。首先，韵达大名分公司称已将单号下发至闫艳彬1021工号中，但该司提交的仅为加盖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及该司印章的明细表，并不能证明已将单号予以拨付；其次，即便韵达大名分公司已将单号予以下发至闫艳彬处，但该司并未能提供该单号 11 已被闫艳彬使用的证据，另，闫艳彬对该司已支付其单号的事实予以否认，故韵达大名分公司称已将单号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该司理应支付闫艳彬派件费4472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韵达大名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大名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铜娅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