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辖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醒，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明，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呼伦南路支行。法定代表人：郝婷。上诉人北京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醒、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呼伦南路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693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6933号之一民事裁定；二、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确系不能以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所在地作为有管辖权的依据，苏醒虚列被告、人为设置管辖连接点的做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仅依据诉讼主体在其辖区确定管辖，应予纠正。1.具有管辖权是法院对具体案件行使审判权的前提条件，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程序性事项，管辖事项的依职权全面审查原则既体现在被告未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时，法院对是否构成应诉管辖，是否违反地域管辖、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依职权作出移送裁定的审查认定过程中，也体现在对当事人启动的管辖权异议程序的审理过程中。对于部分被告是否适格直接影响受理法院对案件有无管辖权，该被告成为确定管辖连接点时，则应在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对被告是否适格问题进行审查，并依据审查结果作出管辖异议的裁定。经审查发现作为确定管辖连接点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时，应在管辖权异议裁定的裁定主文部分裁定驳回原告对该不适格被告的起诉，并将案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2.根据苏醒的起诉，其核心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苏醒在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平台上的交易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承担返还责任，即本案确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苏醒据此提起的本案诉讼，只能选择与其具有交易合同关系之主体作为被告，而不得将其他无关的第三方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在本案中，苏醒的起诉显然包括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主体，且无法一一对应。其中，苏醒与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仅存在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涉案交易合同法律关系;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与苏醒之间存在交易平台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交易合同法律关系。苏醒对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的诉讼请求分别属于完全独立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共同诉讼需具备“共同的或同一种类的诉讼标的”的基本要求，故苏醒针对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的诉讼请求显然无法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处理。一审法院仅仅以被告明确，即简单、草率的认为其具有管辖权，显然是错误的。3.苏醒主张“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利用结算，协助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分配和划转其资产”，但是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苏醒存在三方交易协议，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作为苏醒的储蓄银行，仅为苏醒办理银行卡业务，以及基于该银行卡配套的存取款、转账、取现、消费、网上银行常规业务。故此，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并未参与本案系争开户交易行为，很明显与苏醒所诉之交易业务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缺乏作为共同被告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作为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的被告主体并不适格。4.需要强调的是，关于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主体适格问题，因其对本案管辖的确定影响重大，应当在管辖异议阶段予以严格审查。故此，一审法院对于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是否为适格被告未予任何审查，也未对是否系“同一诉讼”进行甄别，径行依据诉讼主体在其辖区确定管辖，应予纠正。因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与涉案争议无实质联系，即使存在联系，也与诉求确认的交易合同效力等基础法律关系相比，属于从属地位，故本案确系不能以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所在地作为有管辖权的依据。一审法院简单以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是否承担责任属于实体审查范围为由，原告诉求是否系同一法律关系等据以确定被告是否适格事项一概不予审查，显然难以令人信服，也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系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应由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住所地管辖，且本案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应认定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故无论被告住所地还是合同履行地均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在本案中，苏醒的诉请为请求判令全部交易无效，并进而返还损失本金，而返还前提是确认合同无效，不是单纯的给付货币，故本案的核心诉请为要求确认交易无效，因此，本案争议标的并非合同中的具体义务，而是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此类纠纷就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来确定合同履行地。对此，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地有约定的，可以按照约定的履行地来确定管辖法院；对合同履行地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只能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苏醒与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双方争议标的实质是交易平台服务，属于其他标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其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即为合同履行地。因本案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在北京市朝阳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本案应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3.另外，虽然苏醒的诉请包含返还交易资金的金钱给付请求，但是不能将此请求与诉请所指向涉案合同义务之内容相混淆，“给付货币”的义务应当是指实体内容的合同义务，而非诉讼请求中简单的给付金钱请求，不应当以金钱责任承担的形式来确定合同履行地。法律上之所以以“接收货币一方”来确定管辖，就是因为该接收义务在合同中即予以明确，也就是“接收货币一方”在合同签订和履行时便已经确定，不会轻易因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化而随意发生变化，以此才具有明确的管辖指向。苏醒作为购买方，合同义务为给付货币而非接收货币。虽然苏醒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给付金钱，但这只是苏醒认为交易应归无效而请求判令其以金钱的形式来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标的绝非给付货币，而是合同效力问题，属于“其他标的”，不能以货币接收方作为合同履行地，而应以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三、涉案纠纷系交易平台服务所引发的纠纷，由交易平台所在地法院集中审理，有利于保障法律适用的统一和统筹处理。1.由于本案纠纷系由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提供交易平台引发，且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所在地法院亦受理了诸多类似案件，故由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交易平台所在地法院集中审理，有利于保障法律适用的统一，也有利于统筹处理同类案件，依法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本案宜集中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之相关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裁定，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苏醒辩称，一、一审法院作为其中一名被告的所在地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规定，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的住所地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呼伦南路**，该，该住所地在一审法院辖区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违反相关规定为案涉交易提供服务，应对苏醒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7年2月3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向银监会办公厅发出《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商请银监会于2017年3月15日前通知并督导各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在该函件所附的违规交易场所名单中，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名列其中，违规事项为“交易模式违规，未经报批上线交易品种等”。根据该函件可知，银行是交易的直接参与者，政府有关部门明令禁止银行为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提供服务，银行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本案系多方主体之间的法律纠纷，银行协助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开展交易活动，当然是交易合同的主体之一，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在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法应该与其他主体一并承担赔偿责任。苏醒依法有权要求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承担责任，法院不得未经审判即剥夺苏醒的诉权。至于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最终是否需要承担相关责任，属于案件实体审理的内容，不属于管辖权异议的审理范畴。三、对于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作为被告的管辖权异议案件，全国各地法院已作出生效裁定，一致认定银行所在的法院具有管辖权。为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最高人民法院最近颁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明确类案法律文书的参考价值。虽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相关案件裁定书具有重要参考意义。四、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目的是为了享受地方保护政策，拖延诉讼时间，将本案移送北京朝阳区法院不利于司法独立和案件的公平审理。苏醒长期在赛罕区工作和生活，法院应该坚持“司法为民、便于诉讼”的原则，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若将本案移送北京朝阳区法院审理，势必增加苏醒的维权成本，与司法实践的基本原则相违背。综上所述，苏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光，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的住所地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一审法院管辖范围，现苏醒选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亦具有管辖权。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主张光大银行呼伦南路支行主体不适格，该主张需经实体审理方能确认，不属于本案管辖权异议上诉阶段处理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北京商品交易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姜 怡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