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广亮，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坚，青岛李沧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西塔楼****。 负责人：张学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豹，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庆丰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旭，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广亮与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建工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广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支付潘广亮工程款548,047元；2.判令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9,802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支持潘广亮一审诉讼请求当中的2015年10月1日7份土石方项目运费7份票据（共计27车）工程款共计14,850元、一台住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显示为335.4小时对应的工程款134,160元、就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9,802元，以上三项合计款项为178,812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三项款项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潘广亮提交了由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付某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表，予以证实涉案的工程款尚欠潘广亮548,047元。并且在该对账单中约定，如发生争议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均由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承担。潘广亮补充提交的原始施工票据以及一台住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显示为335.4小时，是为了进一步证明潘广亮在现场进行了施工的事实而提交的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付某为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未认定付某签字的对账明细表，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共同辩称，一、付某无权代表吉林建工公司与潘广亮签署合同、进行结算，付某签字的《台班单价》、《对账明细表》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吉林建工公司提交的付某的《劳动合同》、《关于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安排说明》，付某虽被聘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在案涉工程现场担任生产负责人，负责施工现场生产工作，吉林建工公司并未授予付某代表集团公司和青岛分公司与第三方签署合同、进行结算的权利。付某无权单表吉林建工与潘广亮确定单价、进行结算，付某签署《台班单价》和《对账明细表》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付某于2016年9月30日因严重违纪及失职，被吉林建工公司开除。同时，根据潘广亮提交的《台班单价》上对印刷的2016年手动修改为2015年，又特别在《对账明细表》上约定发生争议时律师费等费用承担内容，可以说明，与吉林建工具有利害关系的付某对吉林建工怀恨在心，与潘广亮恶意串通捏造了虚假的《台班单价》《对账明细表》，企图报复吉林建工，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付某与潘广亮串通伪造的《台班单价》《对账明细表》均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二、潘广亮主张的7份土石方运费、住友330挖掘机335.4小时台班费以及29,802元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关于上述三项费用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潘广亮主张的两项工程费用。如上所述，付某签字的《台班单价》和《对账明细表》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潘广亮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各项施工工程量数量，作为结算工程费用的依据。但是，潘广亮未能证明其主张的7份土石方运费和住友330挖掘机335.4小时台班的真实性。1.关于2015年10月1日7份土石方运费。潘广亮未能提供该票据的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部分工程量不应计入结算，相关运费主张不应支持。根据吉林建工会议纪要分工安排，机械台班和土石方运输工程量的票据必须由孙洪学审核签字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因为潘广亮提交的相关票据上并没有孙洪学签字，进一步证明该票据是造假的。2.关于住友330挖掘机335.4小时台班。潘广亮提供的该份台班签单不仅无孙洪学签字确认，也未注明累计工时的起止时间，仅记载工作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与双方当事人的机械台班签单确认习惯明显不符，证明票号为0000361的机械台班签单记载工时335.4小时是虚假的。潘广亮补充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据也无法证明335.4小时系累计台班，即使潘广亮提供了该挖掘机的行车轨迹，在无法证明行车轨迹与该挖掘机在案涉工程施工及具体台班时间的关联性的情形下，该335.4小时的台班时间并非真实的，不应计入工程量结算。（二）关于潘广亮主张的29,802元代理费。如上所述，付某无权签署《对账明细表》，而且《对账明细表》居然出现跟对账明细无关的关于发生争议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费用由欠款方承担的荒唐约定，要知道，对账明细只是统计各项费用的具体构成，不会去突然约定发生争议的事情，而且，即便约定如发生争议的责任，应该由对争议事项存有责任的一方承担（比如，如果是潘广亮多报了费用，因此产生的争议当然应该由多报费用的潘广亮承担，怎么会要求吉林建工承担呢？）。显然这是付某与潘广亮恶意串通的结果，该《对账明细表》对吉林建工不发生效力，潘广亮无权依据任意捏造的《对账明细表》要求吉林建工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同时，也无法律规定吉林建工应承担潘广亮的诉讼代理费支出。就诉讼代理费的具体金额来看，也无证据证明该笔诉讼代理费是基于本案且已实际发生，因此，潘广亮关于诉讼代理费的主张并无依据，吉林建工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综上所述，潘广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广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潘广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付某无权代表吉林建工公司与潘广亮签署合同、进行结算，《山东路热力管网机械台班单价》系虚假证据，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涉案工程台班单价的计算标准，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付某在案涉工程担任生产负责人，吉林建工公司并未授权付某代表其与潘广亮签署合同并确定单价。2015年3月21日，付某与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公司签署《劳动用工合同》，任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之后付某被派往青岛分公司担任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中山东路热力管网项目的生产负责人，负责施工现场生产工作，一审判决认定“付某原系被告的工作人员，被任命的职位系项目经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付某并非集团公司、青岛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无论是付某签署的《劳动用工合同》，还是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负责人，均未授予付某代表集团公司和青岛分公司与第三方签署合同、进行结算的权利。吉林建工公司已举证证明在案涉工程中青岛分公司授权曹某与第三方签署合同，合同除了授权代表曹某签字外，还加盖青岛分公司公章（见吉林建工一审证据7）。而潘广亮提交的《山东路热力管网机械台班单价》（简称“《台班单价》”）中仅有付某的签字，并无集团公司或者青岛分公司盖章，这显然不符合签约常理。一般来讲，签署合同除非法定代表人能直接代表公司可以不加盖公章，一般的授权代表除签字外还要加盖公司公章，但是《台班单价》仅有付某的签字，并无集团公司或者青岛分公司的公章，潘广亮及付某均未能提供集团公司或者青岛分公司对付某代表吉林建工签署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付某所谓的口头授权不能成立。2.潘广亮提交的《台班单价》是用印刷好的2016年的表格模式直接改成2015年，这表明该《台班单价》不可能是2015年形成的，否则不可能用2016年的版本，《台班单价》明显造假，该《台班单价》与《对账明细表》本身即可证明潘广亮与付某恶意串通捏造虚假证据，不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还应追究其虚假诉讼的责任。首先，潘广亮提交的《台班单价》显示，该表格是用印刷好的2016年的表格模式直接将其中的“6”划掉，改成“5”，成为2015年的《台班单价》，这表明该《台班单价》不可能是2015年形成的，否则不可能用2016年的版本，《台班单价》明显造假；吉林建工也从未出具过类似形式的台班单价，完全是潘广亮与付某恶意串通造假签署的虚假证据。其次，正常的对账仅涉及款项内容，而本案中《对账明细表》还特别约定了发生争议时“由欠款方承担因欠款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的内容，这显然已经不是一个对账的所谓表见代理问题，付某只是公司聘用的施工现场的生产负责人，不仅并不负责对账，更无权代表公司约定对争议解决的费用承担（即违约责任），这已经是签署合同的权利，明显不合常理，结合付某签署《对账明细表》的时间是2018年5月4日，付某早已被吉林建工公司开除，说明付某对吉林建工公司怀恨在心，与潘广亮恶意串通捏造了《对账明细表》，企图报复吉林建工公司。此外，付某目前的工作单位是潘广亮推荐到岗的，这两人本身就有利益关联关系，潘广亮在一审中声称不知付某辞职之事纯属谎话，其明知付某离职还帮其联系新的工作单位，无论如何不能用表见代理开脱，二人恶意串通明显，应予惩处。3.付某与吉林建工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吉林建工公司的证据已经证明付某的证言虚假，根据法律规定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付某的证人证言认定付某有权代表吉林建工公司与潘广亮签署《台班单价》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吉林建工公司一审证据2、3已证明付某并未在“涉案工程担任施工负责人”，付某证人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由于付某在案涉项目工作中存在严重违纪及失职现象，吉林建工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了付某在青岛分公司的职务（见吉林建工一审证据4），开除了付某，付某在证人证言中提及青岛分公司欠其三个月工资未付（该三个月工资未发是因付某严重失职及未偿还公司借款而予以抵扣，该证言与事实不符），说明付某与吉林建工之间有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五）证人或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付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不应作为认定付某具有代表吉林建工公司与潘广亮签订合同并确定价格的权限的证据。4.《2015吉林建工对账明细表东海路43号凯旋大厦西塔楼22层B》系虚假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付某亦曾代表被告与原告就其他工程进行过对账结算，被告系依据对账的结果向原告进行了付款”缺乏事实依据，该虚假对账表中的单价对于案涉工程台班单价不具有参考性。2020年4月9日庭审中，潘广亮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吉林建工对账明细表东海路43号凯旋大厦西塔楼22层B》（简称“《2015对账明细表》”）和银行转账记录。吉林建工公司未能核对《2015对账明细表》的原件，已向法庭陈述保留对该证据原件形式真实性的意见。在《2015对账明细表》中，仅有付某与案外人（潘广亮自述为青岛鹏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并无双方单位盖章，也未签署对账结算时间。事实上，青岛分公司一直执行财经管理三人会签制度（见吉林建工一审证据2），对于项目结算这种重要的财务对账事项，在无明确的授权委托证明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允许一位普通工作人员单独代表公司签署对账结算表。吉林建工公司确实曾向李玉红的账户转账122,575.60元，但双方未就该笔款项的支付进行对账，因此，即使《2015对账明细表》形式上是真实的，该对账也非吉林建工的授意，付某在《2015对账明细表》上的签字系其个人行为，不代表吉林建工。结合付某对吉林建工公司怀恨在心、与潘广亮串通捏造《台班单价》《对账明细表》以及提供虚假证人证言的事实，足以证明《2015年对账明细表》系虚假证据，不能认定“付某亦曾代表被告与原告就其他工程进行过对账结算”，而且该证据并未显示2015年的对账结算发生在转账时间2015年10月7日之前，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系依据对账的结果向原告进行了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即使《2015年对账表》中的单价与付某签署的《台班单价》约定的价格基本相符，由于《2015年对账表》系虚假证据，并不能印证《台班单价》中约定单价的合理性。综上，吉林建工公司并未授权付某代表吉林建工公司与潘广亮签署《台班单价》和《对账明细表》，付某在被吉林建工公司开除两年后为协助潘广亮获得不当利益而与潘广亮捏造了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无视潘广亮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虚假事实，未经专业鉴定机构评估确定涉案工程台班单价的合理市场价，依据所谓的高度盖然性直接将明显虚假的《台班单价》认定为双方结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二、潘广亮提交的全部施工票据涉嫌造假，部分施工数量明显不应计入结算，一审法院无视吉林建工公司司法鉴定申请，直接认定相关施工票据的真实性并计入潘广亮施工的工程数量，并接收潘广亮严重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并将其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付某在施工票据上签字确认系后补签字，全部施工票据涉嫌造假，吉林建工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判决无视鉴定申请并将相关票据计入工程数量，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潘广亮提交的全部施工票据上均有“付某”签字确认，但是该“付某”签字明显是后补的，并非开票当时形成，这些签字确认是虚假的。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请求一审人民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票据上“付某”的笔迹形成时间，如查实并非当时签字，要求追究付某伪证的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既未启动鉴定程序，也未对该司法鉴定申请作出任何意见，对潘广亮与付某捏造虚假证据一事尚未查清，便直接认可相关票据的真实性，并将其计入工程数量中，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2.潘广亮明知并认可孙洪学为案涉工程票据确认结算的授权代表，非孙洪学签字确认的施工票据不应计入工程数量,票据本身存在的各种问题也足以证明相关票据不应计入工程数量。（1）非孙洪学签字确认的票据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数量的结算依据。根据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关于票据确认结算的分工安排，孙洪学是吉林建工公司的授权代表，负责票据确认和结算。潘广亮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吉林建工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30日会议纪要证据的真实性，且机械台班签单都是由孙洪学签字确认，说明潘广亮清楚地知道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关于确认结算权限的分工安排。因此，在潘广亮提交票据中，除了孙洪学签字确认的票据以外，其他非孙洪学签字确认的票据均不能作为本案施工数量的结算依据。（2）潘广亮提交的票据本身存在多项问题，严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相关票据不能计入工程数量。非孙洪学签字确认的票据，除了上述付某虚假签字因素等方面的问题外，本身还存在很多问题（具体见下表），比如缺少项目地点，后补数量、日期、项目地点，台班数量无机器进出场读表数印证，记载台班数明显超出当天有效时间等，相关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存在明显问题，不应计入工程数量中。3.即使施工票据上加盖“吉林建工”的结算章、涉案工程的方章，也不能作为计入工程数量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可10月3日的土石方运费3份票据（共7车）、后八轮倒运项目10月4日至10月21日共计9份签单（共计47.6小时）、大挖项目10月4日1份签单（6.4小时）、小挖项目10月2日至10月4日3份签单（共计10.5小时）以及“除上述两部分之外原告提交的其他票据、签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虽然票据上加盖了“吉林建工”的结算章，或者在票据上打印填写使用单位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但该结算章并非备案的公章，除吉林建工公司以外的他人均可随意刻制和加盖，机械台班签单上的使用单位也可以任意填写，因此票据上即使加盖了“吉林建工”结算章，或者在票据上打印填写使用单位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相关票据是由吉林建工公司提供的，也不能直接证明这些票据就是因为案涉项目而发生的。其次，根据上表汇总可见，后八轮倒运项目10月4日至10月21日共计9份签单（共计47.6小时）、大挖项目10月4日1份签单（6.4小时）、小挖项目10月2日至10月4日3份签单（共计10.5小时）中，除存在非孙洪学签字确认问题外，本身还存在其他各种问题，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并计入工程数量。4.一审判决依据潘广亮逾期提交的GPS行车轨迹证据认可日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为305.7小时签单的真实性，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且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潘广亮提交GPS行车轨迹证据严重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接收该证据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律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2020年4月30日潘广亮提交GPS行车轨迹等补充证据，但是该案法庭辩论早已结束，举证期限也早已届满，其举证行为严重超过举证期限，浪费司法资源，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立法本意，吉林建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主张不应接收潘广亮提交的补充证据并组织质证，更不应该将其作为判决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听取吉林建工公司的意见，将其补充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对吉林建工公司不公平。（2）一审判决依据GPS行车轨迹认可日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为305.7小时签单的真实性,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电子数据证据的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本案中，GPS行车轨迹系电子数据证据，但潘广亮并未提供GPS行车轨迹图的原件或原始载体以供核对，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假设GPS行车轨迹图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GPS行车轨迹系票号为0000359的机械台班签单记载的“日立330挖掘机”的轨迹图，更不能证明票号为0000359的机械台班签单所记载的台班工时合计305.7小时是真实且符合实际情况的，潘广亮主张305.7小时是累计工时并不符合双方关于台班签单工时累计确认习惯。因此，GPS行动轨迹证据来源未知、真实性存疑、证据内容本身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的，一审判决却依据该证据认可日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显示为305.7小时签单的真实性，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吉林建工公司就开具发票提出的反诉应当受理而未受理，且未以裁定形式作出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程序中，吉林建工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潘广亮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发票。吉林建工公司认为，收取工程款项后开具发票是我国税法规定的承包方的法定义务，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也发包方的权利，潘广亮应当向反诉吉林建工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发票。一审法院对吉林建工公司的反诉未予受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书仅在“本院认为”部分中以“被告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对发票事宜无合同约定，对此，本案不予受理”予以驳回，未以裁定形式作出处理，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潘广亮辩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广亮只是对认定数额上有异议，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潘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支付潘广亮工程款548,047元；2.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支付潘广亮诉讼代理费29,80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广亮提交《山东路热力管网机械台班单价》一份，载明：甲方为吉林建工公司，乙方为潘广亮，工程名称为山东热力管网，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台班单价分别为：450型挖掘机斗为700元/小时，300型挖掘机斗为400元/小时，200型挖掘机斗为260元/小时，200型挖掘机斗为380元/小时，60型小挖掘机斗为110元/小时，330型挖掘机锤为450元/小时，后八轮倒运为200元/小时，前四后八轮石粉为800元/车，前四后八轮黄沙为500元/车，前四后八轮土方外运为550元/车。落款处有原告、案外人付某的签字。2015年3月21日，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张学成与付某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一份，载明：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付某担任项目经理岗位工作，基本工资每月12,000元。该合同落款处有张学成、付某签字，加盖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工程公司的公章。2015年10月14日，吉林建工公司向潘广亮支付工程款15万元。2015年11月18日，吉林建工公司向潘广亮支付材料款50万元。2016年9月14日，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张学成向潘广亮支付材料款418,800元。潘广亮提交2018年5月4日《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其中辽阳东路工程款共计31,550元、山东路运费金额434,225元、山东路黄沙金额86,700元、山东路石粉金额14,400元、山东路大挖金额828,704元、山东路小挖金额50,720元、山东路倒运金额51,148元、混凝土金额119,400元。工程款共计1,616,847元，已付款共计1,068,800元，欠付工程款548,047元；备注内容载明：以上单据数量及金额核对无误，本次对账金额1,616,847元，吉林建工公司已付款1,068,800元，尚欠潘广亮工程款548,047元整，如发生争议，由欠款方承担因欠款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落款处甲方由付某签字，乙方由潘广亮签字。潘广亮提交施工票据一宗，包括黄沙、运费、石粉、大挖、小挖、倒运、混凝土项目的收据、台班签单、运输单，其中收据上均加盖“（吉林建工）土石方结算章项目名称：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的方章；上述票据上核算人处的签字人员包括：孙洪学、杨军、郭晓、谷贺、刘书林、李春生、刘文彬、付某、武臣等，全部票据的右下角均有付某签字，证明潘广亮施工涉案工程及工程量，该施工票据与上述《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相对应。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质证称，1、潘广亮提交的票据共计946张，票据上加盖的吉林建工公司的结算章，或者使用单位填写为被告，但该结算章并非备案公章，不能证明票据系吉林建工公司提供，也不能证明票据载明的工程量系因涉案工程而发生；2、有孙洪学签字的票据共计84张予以认可，另外付某签字的票据不予认可；申请对全部票据上付某签字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3、上述票据存在的问题包括：（1）土石方运费中10月1日的7份票据（数量共计27车）无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2）土石方运费中10月3日编号为2276037的收据上经手人“谷贺”签字系后补，不认可该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编号为2276034的收据上数量“壹车”为后补，不认可该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编号为4075259的收据上填报日期和经手人签字均为后补，不认可该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3）后八轮倒运的机械台班签单中10月4日、10月7日、10月9日、10月10日、10月17日、10月21日的相关签单（共计9张签单共47.6小时）项目地点或未填写或后补填写，无法确认系涉案项目而产生的工程量，不认可该签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4）大挖的机械台班签单中10月4日签单未填写项目地点，无法确认系涉案项目而产生的工程量不认可该签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11月2日的两张签单显示一台日立330挖掘机一天台班时间为305.7小时，明显不符合常理；另一台住友330挖掘机一天台班时间为335.4小时，明显不符合常理。（5）小挖的机械台班签单中10月2日、10月3日、10月4日台班共计10.5小时的三份签单上的项目地点或者后补或者未填写地点，无法确认系涉案项目而产生的工程量，不认可该签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潘广亮提交日立330挖掘机GPS行车轨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说明，证明挖掘机在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其中一台日立挖掘机可以提供行车轨迹，另外一台因超过三年质保期，无GPS记录，但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挖掘机使用时长为累计的300余小时。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GPS移动轨迹属于电子证据，潘广亮并未提供原件或者原始载体，且无法确认潘广亮提交的照片显示的型号为“ZX330-5G”的日立挖掘机曾经在现场施工，也无法证明该挖掘机即台班签单所记载的日立330挖掘机，亦不能证明该挖掘机在涉案工程进行过施工及施工时长；微信聊天记录形成时间不明确且内容不完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潘广亮提交7份汽车运费单复印件，证明因第三联客户联丢失，提交第二联记账联的复印件7张（共27车），复印件上载明以此作为结算使用，并有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财务李明秋签字；证明人谷贺签字。两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无法确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潘广亮提交《2015吉林建工对账明细表东海路43号凯旋大厦西塔楼22层B》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潘广亮为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另行施工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122,575.6元，该明细表落款处有付某及青岛鹏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青岛鹏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红与潘广亮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7日，李玉红收到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张学成之子张某豪支付的上述工程款122,575.6元。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质证称，对对账明细表不予认可；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并未就该笔款项进行对账，该对账明细系潘广亮与付某串通捏造的证据，不能认定付某有权代表被告进行结算。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提交2015年10月30日《吉林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会议纪要》、《关于华润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安排说明》、《关于解除付某青岛分公司生产负责人职务的决定》，证明付某在涉案项目担任生产负责人，并非项目经理，其无权进行台班票据确认及费用结算，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亦未授权，付某与潘广亮签署《台班单价》、《对账明细表》系无权代理，双方系恶意串通，不应采信；吉林建工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已经开除付某，其工资发放至2016年5月份。原告质证称，上述证据证明付某系涉案工程负责人，吉林建工公司解除付某的职务未向任何单位书面通知过，系吉林建工的单方行为。经潘广亮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付某称，1、其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吉林建工第七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张学成；证人在涉案工程担任施工负责人，由证人与潘广亮签订合同并确定价格，潘广亮于2015年9月份至10月底施工，证人自2016年9月15日之后未再继续提供劳动，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欠付证人三个月工资未付；2、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华润公司，承包方为华电热力，华电热力将热力管道部分工程分包给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张学成指定潘广亮进行施工，工程价款是由公司财务和潘广亮进行结算后，证人进行签字确认；张学成在施工现场，吉林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树梅在现场半个月；潘广亮提交的相关证据上签字是证人代表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张学成口头授权证人和潘广亮签署台班单价；2016年5月份，潘广亮到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处进行对账，签署过对账明细；证人现在青岛泰能工程公司工作。经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某称，其在涉案工程中担任技术负责人职务，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授权证人对外签订合同，付某系生产负责人，负责组织现场施工，其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潘广亮在涉案工程中进行过施工，施工时间大约一个月左右，具体做什么工作不清楚。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提交两份买卖合同，证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授权曹某对外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合同上加盖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公章；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认为付某无权代表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签订合同，无权进行结算。潘广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仅曹某有权代表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签订合同。潘广亮称，1、潘广亮认识曹某，其在涉案工程担任技术负责人，且该证人认可潘广亮在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潘广亮相信付某有权代表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实施职务行为，潘广亮不知晓付某被开除的事宜，付某的行为对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2、潘广亮在施工涉案工程前曾经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合作四五年，相关工程均为青岛地区的供热工程，工程款均及时结清，双方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涉案工程材料及相应施工机具均由原告提供。涉案工程对账时潘广亮不知晓付某被开除的事实。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称，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系预付款，涉案工程的项目未安排项目经理，付某担任生产负责人，孙洪学负责机械台班票据确认及工程费用结算，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部分通过竣工验收，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与甲方尚未结算完毕。收据上加盖的章从文义上看是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的，但现在无法确认。潘广亮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9,802元。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潘广亮向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开具已付款的等额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广亮主张的其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是否负有向潘广亮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建设工程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认可潘广亮在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中施工，且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曾向潘广亮支付涉案工程款，因此，潘广亮与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共计已向潘广亮支付工程款1,068,8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首先，关于潘广亮施工的工程单价，依据潘广亮提交《山东路热力管网机械台班单价》、付某的《劳动用工合同》、付某的证人证言、另外工程的对账明细所载明的各项台班单价及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付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付某原系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任命的职位系项目经理，其在涉案工程中担任工程相关负责人员，潘广亮提交的台班单价上有付某的签字，且付某亦曾代表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与潘广亮就其他工程进行过对账结算，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系依据对账的结果向潘广亮进行了付款，涉案台班单价的约定与另外工程中台班单价约定基本相符；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虽不认可该上述证据，但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在其明知潘广亮进场施工的情况下，双方对于台班单价有任何协商确定，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自行承担。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潘广亮提交的《山东路热力管网机械台班单价》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可该台班单价作为双方就潘广亮施工涉案工程的计算标准，即450型挖掘机斗700元/小时，300型挖掘机斗400元/小时，200型挖掘机斗260元/小时，200型挖掘机斗380元/小时，60型小挖掘机斗110元/小时，330型挖掘机锤450元/小时，后八轮倒运200元/小时，前四后八轮石粉800元/车，前四后八轮黄沙500元/车，前四后八轮土方外运550元/车。其次，关于潘广亮施工的工程数量，潘广亮提交施工票据一宗（包括黄沙、运费、石粉、大挖、小挖、倒运、混凝土项目的收据、台班签单、运输单）、《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综合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潘广亮提交的票据可以分为三部分进行认定：第一部分：潘广亮提交的施工票据中有孙洪学签字的票据，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票据的工程量予以确认；第二部分：对于潘广亮提出异议的票据，其中2015年10月1日7份土石方项目运费7份票据（共计27车）无原件，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潘广亮虽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补强，但因该7份票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此不予认可，潘广亮主张的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14,850元（27*550）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月3日的土石方运费3份票据（共7车），该3份票据上均加盖“（吉林建工）土石方结算章项目名称：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的方章，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推翻该3份票据的真实性，对该3份票据本院予以认可。后八轮倒运项目10月4日至10月21日共计9份签单（共计47.6小时）、大挖项目10月4日的1份签单（6.4小时）、小挖项目10月2日至10月4日3份签单（共计10.5小时），签单上均载明使用单位为被告吉林建工，工作日期及工作时间均有明确记载，且有相关经手人签字，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系签单的出具方，但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推翻该9份签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9份签单予以认可。大挖项目11月2日有2份签单分别为：一台日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显示为305.7小时、一台住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显示为335.4小时。结合潘广亮提交的日立330挖掘机的GPS行车轨迹，一审法院认为，该日立330挖掘机2015年10月份期间在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可日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显示为305.7小时签单的真实性。住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显示为335.4小时的签单，因潘广亮未提交相应行车轨迹进行佐证，对该份签单，不予认可。潘广亮主张的台班时间显示为335.4小时签单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134,160元（642.1*400），不予支持。第三部分，除上述两部分之外潘广亮提交的其他票据、签单，因票据上均加盖涉案工程的方章，且有相关人员签字，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票据及签单予以认可。综上，潘广亮施工的涉案工程工程款共计1,467,837元（1616847-14850-134160），潘广亮已经收到工程款1,068,800元，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尚欠潘广亮工程款399,037元未付。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系吉林建工公司的分公司，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吉林建工公司承担，综上，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应向潘广亮支付工程款399,037元。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工资发放表显示在单据上签字的郭晓、武臣、李春生等均系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会议纪要系内部管理文件，不应以此否认加盖涉案工程方章的票据及签单的真实性，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潘广亮要求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支付诉讼代理费29,802元的请求，该费用系潘广亮为诉讼自行支出的费用，且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于该费用并未予以认可，对此，不予支持。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对发票事宜无合同约定，对此，不予受理。综上，判决：一、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潘广亮工程款399,037元；二、驳回潘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潘广亮工程款及数额如何确定。 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工程由潘广亮施工、案涉工程已与2015年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已支付工程款106,800元、潘广亮施工时付某系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员工等均无异议，潘广亮与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应按照口头约定、交易习惯及现场签证、结算凭证等履行各自义务。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认可未全部付清工程款，因此，其应向潘广亮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认为，双方并未进行最后结算，付某为潘广亮结算时早已离职，《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首先，付某不管是案涉工程现场的生产负责人还是项目经理，均系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潘广亮施工期间均由其负责现场管理，其对潘广亮施工的工程项目是知悉的。其次，从现有证据看，潘广亮与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且之前也存在付某代表公司与潘广亮结算的事实。再次，该对账明细表中的项目与潘广亮提交的收据、签单、运输单中关于工程量等的记载能够相互对应，可以作为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因此，即使付某签字时已离职，《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作为结算依据存在瑕疵，但与潘广亮提供的其他证据中能够对应的部分，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查后认定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467,83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潘广亮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认定7份土石方项目运费票据及一台住友330挖掘机台班时间的签单存在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潘广亮未提交该7份土石方项目运费票据的原件，亦未提交住友330挖掘机的GPS行车轨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两份证据及工程款，并无不当。 潘广亮称，《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约定，“如发生争议，由欠款方承担因欠款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但该约定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的前提是发生争议而非违约，明显加重了欠款方的责任，且对账时付某已离职，其不能再代表公司决定如何付款及责任承担，该条款应属无效。因此，潘广亮要求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双方对发票是否需要开具、如何开具等并无合同约定，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要求潘广亮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应予以判驳。一审法院对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虽然未出具裁定书，但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中写明，符合判决书吸收裁定书的原则，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6元，由上诉人潘广亮负担9578元，由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邴兴飞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