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鸿桥路801-1407/**，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20211MAINX30M8Y。法定代表人：徐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乾乾，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鹏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陆良鹏兴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青山工业园区统一信用代码91530322552728489J。法定代表人：彭庆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实，云南湛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鹏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3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舜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乾乾，被上诉人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庆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实到场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舜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3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是附付款条件的合同，在付款条件未成就时，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合同价款。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所涉《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是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反复磋商后达成的，其中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及工程款发票”中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与业主方（云南天高银业有限公司）同步，若达到付款条件而业主方未支付该笔进度款，则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进度款在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支付的约定，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产物。因此，上述《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是附付款条件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也予以了肯定。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系附付款条件合同的同时，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设备款508225元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附条件合同的规定，本案上诉人的付款义务需待付款条件成就时才发生。现业主方因破产重整，无力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尚未发生，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款项，一审法院在认定欠款金额的同时，应当基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附条件合同与附期限合同的区别就是，附条件合同中所附条件是可能成就也可能不成就的，而附期限合同所附期限是必然会到来的。只要上诉人不存在不正当地阻止合同条件成就的行为，被上诉人因条件未成就而产生的无法足额获得合同款项的风险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并无不正当阻止合同条件成就的行为，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也均按照合同约定执行，《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继续有效，被上诉人只能待付款条件成就时，才能向上诉人主张款项。虽然一审判决明确了上诉人的付款期限，但从结果上看，上诉人还是败诉了，并承担了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有违约行为，上诉人之所以不支付剩余款项，是因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存在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另需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公司名称发生了变更，由陆良鹏兴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鹏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故上诉人在上诉时以其变更后的名称进行上诉。被上诉人鹏兴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上诉人陈述钢结构设备合同系附付款条件的合同，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合法有效。但是，付款约定是对履行过程中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款项是按工程进度支付的，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对合同价款予以明确确认，上诉人具有履行付款义务的能力，应全面履行合同。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推卸自己的责任，违背付款约定，视为已经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与天高镍业签订的设备改造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在合同履行之后就百分之百支付了，所以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百分之百地履行付款义务，同时天高镍业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已达1618034.19元，上诉人一方完全具备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条件。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或调解被告履行合同给付原告机械设备货款508225元及逾期付款同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付。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增加诉讼请求：诉讼保全费3061元及保全保险费2032.9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被告舜泓公司与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签订《设备改造合同》，由被告承包“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70t电炉除尘系统改造”工程。2017年9月30日，原告鹏兴公司与被告舜泓公司签订《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承接业主方70t电炉除尘配套技改除尘工程中钢结构制安及配套设备施工安装进行交流和洽谈，乙方经过甲方议标确定为中标单位，乙方确认有能力承包甲方70t电炉除尘配套技改除尘工程制安及配套设备施工并按期完成合同内容。工作范围为：改造工程的所有施工内容；承包方式：1.本工程中，由乙方包工包料的现场施工费用和主材费、设备安装费和其他制作安装费及其他现场费用均实行综合固定单价；2.甲方提供设备、部分部件等（详见本合同第八条“供货界面及供货方式”）。乙方自行采购主材及不另行计价的有关工程材料及施工材料（详见本合同第八条“供货界面及供货方式”），满足自身施工需要的设备、机具、工具等。3.乙方自带施工队、施工器具及设备。施工队所需人力和物力等由乙方根据工期和现场情况确定。甲方有权进行监督指导，并可视具体情况提出要求和工作量的调整，采取措施以保证施工和质量。合同开工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总工期45天，非乙方原因影响施工进度时，经甲方认可合同工期顺延。合同包干总价为人民币166.85万元整。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及工程款发票：工程款的支付，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与业主方支付甲方进度款同步，即甲方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支付乙方工程款，具体节点如下，若达到付款条件而业主方未支付该笔进度款，则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进度款在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鹏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舜泓公司交付安装了机械设备，并于2017年12月25日验收合格，交付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使用。从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前，被告舜泓公司在收到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款后同步向原告鹏兴公司共计支付了1160275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鹏兴公司向被告发出《应收账款询证函》，被告舜泓公司盖章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鹏兴公司工程款508225元。经原告鹏兴公司催要无果，原告鹏兴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舜泓公司与本案案外人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总价为2350000元，案外人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分四次向被告舜泓公司共计支付了1618034.19元工程款。2018年9月21日，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乐山兴企金属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作出（2018）川06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按照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截止2018年4月30日，云南天高公司资产账面净值20.58亿元，账面总负债46.57亿元。”截止今日案外人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仍下欠被告舜泓公司731965.81元未支付。目前业主方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正在破产重整期间，被告虽多次亲赴业主方公司向其主张剩余工程款，但均未有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鹏兴公司与被告舜泓公司签订的《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是附付款条件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鹏兴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并经双方验收合格交付业主方使用。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舜泓公司尚欠原告鹏兴公司机械设备款508225元，对所欠款项双方均认可，故对原告鹏兴公司提出的由被告舜泓公司给付机械设备款50822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鹏兴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一）项“工程款的支付，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与业主方支付甲方进度款同步，即甲方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支付乙方工程款，具体节点如下，若达到付款条件而业主方未支付该笔进度款，则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进度款在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支付”的约定，被告舜泓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支付款后同步向原告鹏兴公司支付了1160275元工程款，被告舜泓公司还下欠工程尾款508225元未付给原告鹏兴公司，是因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拖欠被告舜泓公司731965.81元未支付，被告舜泓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违约，且合同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对原告鹏兴公司要求被告舜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鹏兴公司已放弃向被告舜泓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请求，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付给原告陆良鹏兴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机械设备款508225元，付款时间待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时同步支付；二、驳回原告陆良鹏兴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2元，保全费3061元，由被告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另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陆良鹏兴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2010年4月12日，公司名称于2020年2月20日变更登记为“云南鹏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9月30日，鹏兴公司与舜泓公司签订《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承揽舜泓公司承接的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70t电炉除尘配套技改除尘工程中钢结构制安及配套设备施工安装，具体工作内容为：1.制作90°水冷弯头（DN2600）；2.制作沉降室水冷盖板；3.制作、安装沉降室后烟道（304不锈钢、DN2600）；4.制作、安装电炉机前高温烟道（304不锈钢、DN1600）；5.制作、安装脱硅转炉机冷前高温烟道（304不锈钢、DN2000）；6.制作、安装脱硅转炉机冷前高温烟道（16Mn、DN2000）；7.部分利旧，部分制作、安装电路机冷后低温烟道（DN1600）；8.部分利旧，部分制作、安装LF炉连接烟道（DN2200）；9.制作、安装支架；10.安装阀门（DN1600）；11.安装阀门（DN2000）；12.安装不锈钢膨胀节（DN1600）；13.安装不锈钢膨胀节（DN2600）；14.安装不锈钢膨胀节（DN2000）；15.原管道拆除、新设备安装。合同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及工程款发票：工程款的支付，甲方（舜泓公司）支付乙方（鹏兴公司）工程款与业主方（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支付甲方进度款同步，即甲方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支付乙方工程款，具体节点如下，若达到付款条件而业主方未支付该笔进度款，则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进度款在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支付：1.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定金，同时乙方提供正式财务收据；2.乙方施工所需主材（钢结构部分及其制造安装所需工具材料）及施工人员进场并经甲方验收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25%的货款；乙方凭本次付款相应额度的正式财务收据领取工程进度款。3.乙方剩余全部设备材料进场并经甲方验收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5%的货款；乙方凭本次付款相应额度的正式财务收据领取工程进度款。4.乙方所供全套系统改造安装调试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予甲方挂账，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5%的货款；乙方凭本次付款相应额度的正式财务收据领取工程进度款。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自改造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若保修期内乙方正常履行保修义务，经业主验收认可无异议，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在一个月内无息付清；反之，若保修期内乙方未正常履行保修义务或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应赔偿代其履行保修义务而发生的费用和罚款，并没收质保金，乙方质保金数额不足以弥补甲方各项损失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赔偿。6.付款方式：承兑支付。根据舜泓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核算项目明细账》记载，科目范围：[1131]-应收账款；核算项目：[客户]-[007]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师宗浩新投资有限公司）。舜泓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共收到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师宗浩新投资有限公司给付的款项共1642000元。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工程建设，是指土木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改建、扩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主要包括房屋、铁路、公路、机场、港口、桥梁、矿井、水库、电站、通讯线路的建设及修筑等。上诉人舜泓公司与被上诉人鹏兴公司签订《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约定鹏兴公司按照舜泓公司的要求，完成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70t电炉除尘配套技改除尘项目中涉及的水冷弯头、水冷盖板、烟道等钢构配件的制作、安装及原管道拆除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而获得报酬。从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来看，鹏兴公司所完成的工作不属于建设工程领域的工程建设范畴，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履行承揽合同产生纠纷而引起的诉讼，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订立案涉《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系上诉人舜泓公司、被上诉人鹏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鹏兴公司如约完成承揽工作，舜泓公司接受了工作成果，向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交付了自己承包的70t电炉除尘配套技改工程，且先后收取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师宗浩新投资有限公司给付的款项共计1642000元。鹏兴公司应获得报酬1668500元，按照约定扣减5%质保金之后的数额为1585075元，舜泓公司收到的款项已具备向鹏兴公司足额给付该报酬的条件。同时，舜泓公司交付的70t电炉除尘配套技改工程经验收合格已超过一年，案涉《钢结构、设备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已经经过，舜泓公司扣留的质保金已满足退还条件。双方当事人在付款条件中没有明确约定结清报酬须以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付款全部款项为条件。因此，上诉人舜泓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向被上诉人鹏兴公司支付下欠报酬508225元。舜泓公司以“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无力支付合同款项，舜泓公司向鹏兴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为由提出抗辩，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鹏兴公司以其变更登记前的公司名称提起诉讼，一审对该事实未进行查明，仍以鹏兴公司变更登记前的名称进行审理和判决，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同意在二审中直接予以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由舜泓公司向鹏兴公司付给机械设备款508225元，付款时间待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舜泓公司时同步支付。判决履行时间不确定，但鹏兴公司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舜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鹏兴公司变更登记前的名称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双方当事人同意在二审中直接纠正，故予以变更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3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云南鹏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给付报酬508225元，付款时间待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时同步支付。二、变更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3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云南鹏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2元、保全费3061元，由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82元，由上诉人无锡舜泓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敖显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