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光远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库伦旗星源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库伦镇南街。法定代表人：韩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荣，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茂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才，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陈志东，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辽光远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库伦旗星源分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改判星源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国才与案外人哈灯巴特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不清，仅以星源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判决星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如基础法律关系违法（如双方之间的债务形成涉嫌非法），则加入方不应对非法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李国才与哈灯巴特之间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理属于漏审。1.李国才在庭审中承认与案外人哈灯巴特原系合伙投资关系，后散伙后又向哈灯巴特出借过资金。一审法院未对李国才与哈灯巴特之间的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理，对一审中李国才出示的证明其与哈灯巴特之间借贷关系形成的证据也未在判决书中论述，也未对双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在判决书中体现，仅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另查明”等高度概括性语言规避星源公司对李国才与哈灯巴特之间形成的基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发表的意见，这违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制作判决书的基本原则。2.李国才当庭举证证明其与哈灯巴特之间基础民间借贷债务金额形成的证据均是李国才支付不明第三方的票据，包括购买工程材料票据、汇款与不明第三方银行回单等无法确定真实性、合法性的票据，一审法院对此未在判决书中提及。3.李国才与哈灯巴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上均盖有经鉴定为伪造的公章，星源公司是基于对公章真实性的信赖才与李国才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书，星源公司对该笔债务的加入属重大误解。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哈灯巴特涉嫌刑事犯罪部分审结后再对本案进行审理。哈灯巴特伪造星源公司公章被库伦旗公安局刑事立案，经鉴定其出具给李国才的借据、借款合同上星源公司的公章系其伪造，目前该案在侦查之中。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属刑民交叉案件，按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应等哈灯巴特刑事案件审结后再进行本案的审理，同时哈灯巴特作为本案中基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关联人也应参与到本案中，所以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李国才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星源公司诉称基础法律关系债务形成涉嫌非法没有依据。首先，经公安部门侦查，李国才的借贷行为完全合法，并不存在任何非法行为。其次，本案中债务形成合法有效，李国才一审中提交的诸多证据均能说明哈灯巴特向李国才借款的事实及交付情况，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庭审双方经过充分举证质证，不存在星源公司所称未对此进行审理、漏审一说。2.星源公司上诉称其是基于认为借据上的假公章是真公章才与李国才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于重大误解，此陈述不属实。首先，通过李国才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的还款协议书、补充还款协议书中不论是性质、内容均能表示星源公司债务加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李国才提交的其与星源公司上级单位领导及星源公司的法人之间的电话录音更能说明情况，还款协议属于星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另外，2018年李国才就曾在林西县法院提起诉讼，当时星源公司上级单位库伦旗农电局局长、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律师均来到林西与李国才进行协商，请求李国才撤诉，言明其愿意承担哈灯巴特的债务，当时也要求李国才出具证据，李国才当场出具了借据，当时如果星源公司在意借据上是假公章，不会识别不清楚，何况又是这么大笔款项，单位公章出具有严格的备案程序，星源公司称以为假公章是其盖得真公章，那么只能说明其认可借款的事实及愿意进行债务承担，其所言重大误解不符合常理，如果星源公司不打算债务加入，不可能签订债务承担的还款协议，还当场盖上了其携带的公章，说明其真实意思就是想债务加入，李国才不具备辨别公章的真假的能力，且此时再言公章真假已经毫无意义，真实情况是星源公司知道哈灯巴特借李国才款项并用于星源公司工程的事实，其愿意对哈灯巴特的债务进行承担，因为据星源公司及其上级当时称这笔借款哈灯巴特确实用在星源公司的施工工程中，因为星源公司拖欠哈灯巴特工程款未付，金额远远大于本案借款金额，所以愿意承担该笔借款，这也是其愿意进行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本案不属于先刑后民案件。因为本案中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互不影响，两者应当分开审理。因为星源公司当时在公安机关报案时是以哈灯巴特涉嫌诈骗进行报案，并且也举报了李国才，经公安部门缜密细致侦查，仅以哈灯巴特涉嫌伪造公章罪立案，证明本案中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存在，并与伪造公章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三、本案中不存在所谓关联人应参加诉讼这一说法。一审法庭调查中，已经查明合同的相对方为星源公司与李国才，与哈灯巴特无关，哈灯巴特也不是所谓的关联人。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星源公司偿还借款500000元，后续利息要求按照月息2分从2020年6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要求星源公司支付利息2870584元。3.要求星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前期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险费等合理费用33640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全部由星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哈灯巴特承包了星源公司的工程，李国才为其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投资，后李国才撤出投资，哈灯巴特将李国才的投资与李国才协商作为借款，后哈灯巴特又向李国才借了部分款项，与李国才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为李国才出具了借据，《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加盖了名称为“库伦旗星源电气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因哈灯巴特未偿还借款，李国才将哈灯巴特起诉至一审法院，后经李国才、星源公司协商，2018年2月28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因哈灯巴特施工的××旗工程向李国才借款4180000元，已产生利息1608600元；第二条约定，自2018年3月10日起，由星源公司替哈灯巴特先偿还上述借款本金4180000元，之后再偿还已产生利息1608600元，具体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款，每月偿还500000元，直到还清为止，已产生利息1608600元不再计息；第三条约定，自2018年3月10日起，4180000元本金中，已经偿还的本金不计息，尚未偿还的本金继续计算利息；第四条约定，以上偿还款项每月10日由星源公司分期汇至赤峰皓月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再由赤峰皓月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汇给李国才，如果赤峰皓月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按时给付李国才，由星源公司负责；第五条约定，李国才已经支付的诉讼费31600元，律师费25000元，合计51600元，由星源公司给付李国才。《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李国才申请撤诉，星源公司按约定偿还了部分款项。因星源公司尚有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未偿还，李国才将星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书》，《补充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签字之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星源公司偿还李国才本金500000元，主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及后期产生的利息2860584元于2020年6月30日起每月29日偿还250000元至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为止；第二条约定，以上每月29日前的250000元由星源公司分期汇至赤峰皓月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账号，再由赤峰皓月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两个工作日内给付李国才，如果赤峰皓月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按时给付李国才，由星源公司继续承担给付李国才上述款项的责任；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字之日星源公司一次性给付李国才在林西县人民法院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险费合计33460元。《补充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李国才又申请撤诉，但星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星源公司原名为库伦旗星源电气安装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通辽光远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库伦旗星源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才、星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补充还款协议书》，系由星源公司向李国才单方承诺由星源公司履行债务人哈灯巴特的债务，并未免除债务人哈灯巴特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构成了债务加入，这一新的债与原债相互依存，具有同样的给付内容，其中任何一个债履行，另一个即归于消灭。《还款协议书》及《补充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星源公司反驳称，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补充还款协议书》系案外人哈灯巴特出具给李国才的借据、《借款合同》上有星源公司的公章，星源公司未对公章进行真伪鉴别，因有需要付给哈灯巴特的款项误认为有公司公章就需承担还款责任，在哈灯巴特的欺诈下与李国才签订了协议书，因两份协议书并没有哈灯巴特参与，且《还款协议书》中明确注明为哈灯巴特个人向李国才借款，星源公司同意代哈灯巴特偿还借款本息，并非星源公司以加盖公章为由承担债务，星源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其反驳理由不能成立。《补充还款协议书》约定，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星源公司偿还李国才本金500000元，主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及后期产生的利息2860584元于2020年6月30日起每月29日偿还250000元至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为止，根据上述约定，星源公司至今应当履行的款项为500000元借款本金及250000元利息，其余款项尚未到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星源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补充还款协议书》，该行为构成预期违约，李国才可以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提前要求星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李国才要求星源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李国才主张的前期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险费合理费用33640元，因在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后，星源公司未按协议履行，李国才提起诉讼，李国才垫付了诉讼费等费用，后双方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书》，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李国才申请撤诉，《补充还款协议书》约定李国才起诉垫付的费用33640元由星源公司在《补充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一次性给付给李国才，星源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亦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李国才主张的本案律师费，因其未提交产生该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星源公司反驳称，本案实际借款人哈灯巴特出具给被李国才的三枚借据及相关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星源公司公章系其私刻伪造的公章，哈灯巴特已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刑事立案，现被羁押库伦旗看守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因哈灯巴特涉嫌伪造公章的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及李国才、星源公司《还款协议书》以及《补充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因此，星源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星源公司反驳称，对于李国才与哈灯巴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事实不清，李国才与哈灯巴特原系合伙关系，其与哈灯巴特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借贷关系应由李国才举证证明，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借贷给哈灯巴特资金的事实、资金来源、款项交付方式等与案件事实相关的证据，根据庭审陈述以及李国才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及《补充还款协议书》，李国才向哈灯巴特交付借款已经双方确认，因此，星源公司的该反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源公司偿还李国才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20年7月9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星源公司给付李国才借款利息287058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星源公司给付李国才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险费合计3364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李国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星源公司上诉主张李国才与案外人哈灯巴特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对借贷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理性进行审理。但依据李国才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部分存款汇款回执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另，根据星源公司与李国才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补充还款协议书》，可以确认星源公司作为承担偿还的责任主体，不可能不审查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故李国才与哈登巴特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数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正确，对星源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根据星源公司陈述，哈灯巴特所施工的工程是以星源公司名义承包，由哈灯巴特实际施工。虽然星源公司上诉称借款合同、借据上所盖公章均系伪造的公章，其系基于对公章真实性的信赖才签订上述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但作为法人单位，其不可能不知签订《还款协议书》《补充还款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更不可能仅基于信赖公章而签订还款协议。即使其因信赖伪造公章加入该笔债务承担而构成重大误解，其亦未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撤销权。同时根据李国才提交的通话录音亦可以侧面印证星源公司对该笔债务加入不存在重大误解，且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星源公司亦已将大部分借款本金予以偿还。故对星源公司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星源公司称本案应中止审理，以等待哈灯巴特涉嫌刑事犯罪部分审结后进行审理，并且哈灯巴特应当参与诉讼，如前所述，涉案《还款协议书》以及《补充还款协议书》系由星源公司与李国才签订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哈灯巴特涉嫌伪造公章的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协议效力，且哈灯巴特是否加入，亦不影响合同方履行各自义务。故对星源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35元，由通辽光远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库伦旗星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辉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记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