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香，女，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林，男，194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玉敏，女，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伟，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超，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枫，男，1951年8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晓，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香因与被上诉人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沈枫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香对北京市大兴区×××102室（产权证号：京房权证兴私字第**）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沈枫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志均出具《申请书》是赋予郭香居住权的证明，并非简单的迁户文字材料，一审判决忽略李志均的真实意思；2.无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共有财产，均无法改变李志均对房屋享有产权及相应处分权的事实，李志均作为共有权人有权设置房屋的居住、使用权；3.沈枫、郭香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且在京无其他住所，其他共有人在李志均在世时从未提出过异议；4.一审中郭香已明确提出居住使用权的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香的上诉请求。第一，郭香是李志均2016年去世后，于2017年抢占涉案房屋，郭香提交的李志均出具的《申请书》没有出示过原件且没有向任何行政机关出示过。《物权法》也没有规定居住权。李志均并非沈枫单独赡养，郭香的户口仅仅是空挂在涉案房屋。沈枫述称，同意郭香的上诉请求。沈枫曾经要求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但未获准许，沈枫和郭香的权利是同一的，居住权一旦确认就是共同共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郭香、沈枫已经回京照顾老人，存在共居的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清《申请书》的背景。郭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郭香对北京市大兴区×××102室（产权证号：京房：京房权证兴私字第**享有居住使用权；2.诉讼费由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沈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国（于2008年11月24日去世）与李志均（于2016年11月14日去世）系夫妻，二人育有长子沈林、长女沈×云（于2014年5月4日去世）、次女沈玉敏。沈×云育有二女即毛伟、毛超。郭香与沈枫于1978年10月登记结婚。北京市大兴区×××102室（产权证号：京房权证兴：京房权证兴私字第**国、李志均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沈×国名下。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郭香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居住使用权。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主张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郭香提交证据：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目前登记在沈×国名下。证据2、申请书及大兴区下乡知青病困退登记表。证明2014年11月李志均出具《申请书》申请为沈枫、郭香办理户口进京，以便更好的照顾李志均生活。在该《申请书》中李志均申明：“我有一套我夫沈×国留给我的约90平米的住房提供给他们长期居住。”证据3、户口本。证明2015年11月3日李志均的《申请书》获批准，郭香和沈枫（一审判决误载为沈×国）户口迁到“北京市大兴区×××**”正式落户。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来源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所有权证按照李志均的遗嘱应交由沈林保管，但依据遗嘱是被沈枫骗取的。证据2我方没有见过原件，我方认为是伪造的。从复印件上也能看出上下部分的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李志均自始不会写字，这也不是李志均的遗嘱，是伪造的材料。对病困退登记表也不认可，即使有原件也应在政府机关，不应在郭香手里。关联性也不认可。自始至终郭香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过，不存在照顾母亲的情况。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户口户口与实际居住权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方了解，郭香和沈枫已经离婚，其应提交现在的婚姻状况的证明。沈枫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2补充说明，登记表是在相关单位存档的。根据老年人权益保护法，行政机关在办理房屋的重大事项时，是会对老年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询问。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提交证据：证据1、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313号判决；证据2、中级人民法院终审（2019）京02民终9602号判决。证明郭香一家人为争夺房屋，先后接力诉讼，沈志强以“户口户口”落在房屋为由，享有拆迁补偿及购房款有其份额，被两级法院终审驳回，此次郭香再以户口户口为由提起重复诉讼，当驳回。证据3、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房屋所有权人是沈×国，郭香及家人对沈×国的房屋无权享有任何物权。现在此房为答辩人共同共有的房屋，未经共有人同意，郭香无权居住使用。证据4、2007年11月3日、2012年11月3日两次遗嘱。证明涉案房屋系沈×国留下的遗产，答辩人系该财产的共有权人，享有一半以上的共有权，郭香的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权利。李志均发现郭香一家人争房企图后，在遗嘱中明确排除了郭香对房屋的权利，郭香持有的申请书不是李志均的真实意思表示，郭香的主张不能成立。证据5、沈志强、沈枫、郭香向法院提交的时间均为“2014年11月”，落款处均写有“李志君”字样的材料。证明材料系伪造形成。将三份材料对比能够发现各自相互矛盾，不可能是“李志君”亲自形成，李志均既不会写字，连名字都不会签。材料里面的内容和签名是郭香家人分别自导自演，假借“李志君”名义伪造形成，单从内容分析，2014年11月前“沈×云”已离世，母亲李志均知道沈×云病故，不可能再给沈×云写信，三份材料从内容、时间、形式、签名都出现突出矛盾。关于“沈×云”离世的消息，只有郭香一家人不知情，因其与家人有矛盾，长期居住在山西，不知道沈×云病故的消息，在编写材料时出现穿帮，如果郭香当时知情沈×云离世，则为争房而顾此失彼，编造的材料违反常理。证据6、照片一组。证明李志均在2012年11月3日找人代书遗嘱时，两个代书人在现场拍的照。李志均在每年过生日或节日活动时，郭香和李志均没有过一张照片，证明郭香不在此房居住，也不在一起生活。李志均生前每年都过生日，郭香一次也没有到过，连一张照片都没有，郭香与母亲的关系非常陌生，李志均根本不可能将房屋留给郭香居住。沈志强以户口户口为由的主张被终审判决驳回后，用同样的假证据接力起诉，如此罕见诉讼是典型的假借司法途径实现不正当目的的恶意诉讼。郭香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两份判决是关于沈志强依据拆迁安置协议请求确认对本案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与本案居住权是两个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房屋仍登记在沈×国名下，遗嘱纠纷还未作出判决。已由产权人李志均作出书面承诺，赋予了郭香居住使用权。证据4两份遗嘱。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个老人事隔五年立两次遗嘱，均在11月3日，这是不符合逻辑的。2012年11月3日的遗嘱在对方提起遗嘱继承诉讼时并没有出示，在案件诉讼一年后才出现，也不符合常理。对遗嘱的真实性，我方在另案中已申请了鉴定。对方称在遗嘱中称沈枫骗取房产证，我方并未看到这句话。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申请书是提交给政府部门，是户口户口进京的最原始材料，这个申请书，行政机关也不会批准迁户，行政机关是会对申请书的真实性进行审核的。该申请书原件保存在北京市人力资源局。法院已申请调取，人力资源局会在随后出示盖章的相关材料。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称沈×云在2014年5月去世，所以在2014年11月李志均在出具意思表示的时候，她当时已96岁，对于子女去世，可能其他人都会瞒着她。所以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的意见不具有相关常识。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类似的沈枫、郭香和老人拍照，沈林、沈玉敏没有出现的照片我方也有，这是选取的历史照片，比较片面，不足以证明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的证明目的。沈枫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中出现了子女自导自演等用词，属于其他人的主观臆断。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郭香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其依据之一是2014年11月李志均申请为沈枫、郭香办理户口户口进京时出具的《申请书》载明“我有**我夫沈×国留给我的约90平米的住房提供给他们长期居住”，据之二是其户口户口已迁到涉案房屋。，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沈×国、李志均夫妻共同财产，沈×国于2008年去世后，该房屋属于继承人共有状态。李志均于2014年11月出具的《申请书》虽载明“我有一套我夫沈×国留给我的约90平米的住房提供给他们长期居住”，但该申请显然系为沈枫、郭香办理户口户口进京所出具的文字材料，其他证据佐证，且涉案房屋尚处于李志均与其他继承人共有的情况下，郭香仅凭该《申请书》所载明的内容主张居住使用权，证据不足，法院无法予以采纳。此外，郭香户籍户籍虽在涉案房屋处，籍户籍并非确认居住利益的决定因素。，郭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驳回郭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香提交：证据1.沈林等人诉沈枫继承纠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郭香、沈枫赡养李志均多年，郭香、沈枫获得涉案房屋居住权并非无偿；证据2.退休知青返京所需材料，证据3.政治协商会议北京市委员会关于对知青等外地回京养老人员生活困难给予帮助的建议，证据4.2014年11月李志均给子女的信，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李志均为沈枫家庭设定居住权的《申请书》有其他证据印证；证据5.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告知单，证据6.自来水、电费、物业费、供暖费、燃气费缴费凭证，歌华有线电视客户确认单，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沈枫、郭香在京无房、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使用；证据7.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毛超、毛伟不反对设定居住权；证据8.沂州地区人民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住院费用明细、北京同仁医院门诊项目指引单、特殊检查同意书、处方笺；证据9.《北知网关于北京市政府对知青进行摸底工作的通知》，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沈枫、郭香家庭困难。对此，被上诉人沈林、沈玉敏、毛伟、毛超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沈枫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香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居住使用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涉案房屋登记在沈×国名下，本系沈×国与李志均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该房屋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现涉案房屋尚未进行遗产分割，故属于全体继承人共有。在涉案房屋尚未进行遗产分割的前提下，郭香依据李志均出具的《申请书》、以及其所主张的户籍户籍在涉案房屋内、亲属关系、扶助义务、共同居住及赡养对价等理由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另需指出，关于郭香所称，其与沈枫在李志均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并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其生活困难等理由，属于遗产继承中应予考虑的情节，但该理由并非其主张的有权使用涉案房屋的基础，故对其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郭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