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琼，女，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琼，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丽娟，女，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保，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有声，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中，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凯鹏，男，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焕标，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华，女，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焕标，系李敏华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法定代表人：李沃林。原审第三人：孙满琼，女，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原审第三人：李银英，女，193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琼，系李银英的女儿。上诉人孙瑞琼、孙美琼、谭丽娟与被上诉人孙文中、孙凯鹏、孙焕标、李敏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坑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孙满琼、李银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所涉纠纷，上诉人孙瑞琼、孙美琼及原审第三人李银英曾作为原告于2015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孙瑞琼、孙美琼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78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二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孙瑞琼、孙美琼再次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申216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6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再1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民终17808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因原案被告孙鉴溪已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孙满琼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文中、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孙满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瑞琼、孙美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即（2019）粤0117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谭丽娟、孙焕标、李敏华、孙凯鹏退还孙瑞琼款项534051.1元，孙美琼款项534051.1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谭丽娟、孙文中、孙凯鹏、孙焕标、李敏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一审没有查清楚孙美琼婚后承包地是否被发包方收回，若没有收回的则孙美琼具有领取土地补偿款的资格。事实上发包方没有收回其原承包地且孙文中答辩也认定其有经营涉案土地，所以孙美琼有分配资格；2.“从化鳌头镇坑大队新三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户登记申请表”分户登记理由第一项说明自1984年进行土地承包至2017年均未变更，家庭承包人是孙鉴溪、李银英、孙文中、孙瑞琼、孙美琼，也有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村民委员会和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新三经济合作社的盖章确认。在发包给孙鉴溪一家时，孙栩未出生，李敏华未嫁予孙焕标，因此孙栩和李敏华不享有原家庭的承包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无证据否认养老保险补偿款来源于征地补偿款，无证据证明该补偿款有其他来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谭丽娟、孙焕标、孙文中已确认该笔补偿款于2018年发放，是来源于征地补偿金；4.孙鉴溪收取补偿款227592元应当由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妻子李银英保管或继承。谭丽娟和孙凯鹏均不是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不能代替孙鉴溪领取。在孙瑞琼、孙美琼明确要求由谭丽娟、孙凯鹏退还补偿款情况下，而孙焕标等作为继承人未明确要求继承或代领孙鉴溪的补偿款的情况下，应先从谭丽娟、孙凯鹏收取的补偿款中退还属于孙瑞琼、孙美琼部分的补偿款；5.李敏华和谭丽娟领取的征地补偿款已足以返还孙瑞琼应得的补偿款，孙瑞琼一审时未要求孙文中返还不代表其放弃自身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孙瑞琼处分自身权利放弃134718元是错误的；6.由于一审法院就承担举证责任指向不明，认为孙瑞琼、孙美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和附着物、青苗为其所有则认定不是孙瑞琼、孙美琼是错误的，在该情形下该举证责任应由谭丽娟、孙文中、孙凯鹏、孙焕标、李敏华承担。孙瑞琼、孙美琼从未把属于自己承包土地转包给谭丽娟、孙文中、孙凯鹏、孙焕标、李敏华经营管理；本案是再审案件不应当再收取诉讼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横坑委会把款项随意交付给他人，侵害孙瑞琼、孙美琼的权益，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就其不承担责任有说明。横坑委会有故意隐瞒征地数据，阻挠孙瑞琼、孙美琼争取权益，阻止李银英、孙瑞琼房屋确权，导致该案件拖延甚久，影响孙瑞琼、孙美琼无法正常生活；2.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一审法院认定谭丽娟、孙文中、孙凯鹏、孙焕标、李敏华有资格获得土地补偿款是法律适用错误；3.依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3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孙美琼出嫁前也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之一，出嫁后也未收回，一审法院以其出嫁为由否认其分配权违背该法。综上所述，孙瑞琼、孙美琼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瑞琼、孙美琼上诉请求。谭丽娟辩称，孙瑞琼、孙美琼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瑞琼、孙美琼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谭丽娟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孙文中未发表答辩意见。孙凯鹏辩称，孙瑞琼、孙美琼索取征地补偿款的请求是不合理的，征收土地未涉及涉案土地证上的土地，孙瑞琼、孙美琼也未有证据证明该次征收土地有属于孙瑞琼、孙美琼所有的承包地。征地范围没有涉及属于孙鉴溪所有的承包地。孙焕标、李敏华辩称，根据村规民约，财产分配包括这次的征地补偿款均是父辈分给儿子，出嫁的女儿是没有份的。但由于孙瑞琼还未出嫁，孙焕标认为孙瑞琼是可以分到补偿款的。横坑委会未发表答辩意见。孙满琼未发表答辩意见。李银英答辩意见同意孙瑞琼、孙美琼的上诉请求。谭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即（2019）粤0117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谭丽娟无需支付92874元给孙瑞琼；2.判令由孙瑞琼、孙美琼承担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谭丽娟基于家庭承包地只承包2.9亩其余均为谭丽娟开荒地，不属于家庭承包地范围，目前是家庭承包地最多达三分之二是孙文中，其中尚有未分配，故本案土地承包后内部会议协商分配到孙焕标名下后再分配给谭丽娟和孙凯鹏的土地已不属于原户成员下共同共有性质。即使要重新分配收益也仅限于对孙文中占有的承包地补偿款均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凭主观推理论证得出孙焕标、谭丽娟、孙凯鹏等人不具备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返还地折算补偿及征地养老保险部分资格是错误的。本案是有明确的政策和《征地安置补偿分配方案》做指引；3.户成员应当在分配时就提出异议，而不应当等土地权益分配过了几十年后稳定情况下再提出；4.根据现行政策法规，村支两委或经济联社会作出《征地补偿分配安置方案》对土地权属人和村社具有分配权的成员进行登记造册并公示。孙瑞琼、孙美琼未被纳入名册，则证明其不具备分配资格，未经法律核定该人员无效下，法院不能径行作出克减公民权益的认定。目前无法律规定因人员户口性质变动下承包土地就会丧失的规定。综上，谭丽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瑞琼辩称，谭丽娟户籍不在横坑，其也不是横坑的村民，其也不是土地承包人。涉案土地已有一审法院证实是原有的家庭承包地。在（2018）粤民再187号案件提供证据材料证明涉案土地承包人为孙鉴溪、李银英、孙文中、孙美琼、孙瑞琼五人，李敏华没有参与1984年当时的土地承包，谭丽娟与孙焕标离婚后户籍也不在本村。谭丽娟、孙文中、孙凯鹏、孙焕标、李敏华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权属。其余答辩意见坚持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孙美琼辩称，孙美琼答辩意见与孙瑞琼答辩意见一致。孙文中未发表答辩意见。孙凯鹏辩称，同意谭丽娟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孙焕标、李敏华辩称，同意谭丽娟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横坑委会未发表答辩意见。孙满琼未发表答辩意见。李银英辩称，李银英不同意一审判决取消了李银英青苗补偿款、房屋及附着物、土地征地养老补偿费，李银英是土地承包人之一也是实际耕种人，不同意把土地征收款项分配给孙栩、李敏华、谭丽娟。谭丽娟、孙凯鹏开具证明是不实证明，李敏华提供户籍资料也不属实。孙鉴溪所得的征地款项不应由孙焕标处理。李银英作为其配偶和孙鉴溪其他子女均享有同等权利。横坑委会作出的李银英无居所是证明不属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土地承包人李银英、孙鉴溪、孙文中、孙瑞琼、孙美琼的合法利益。孙瑞琼、孙美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丽娟、孙焕标、李敏华、孙凯鹏共同返还款项534051.1元（其中土地补偿费113772元、青苗统一补偿款75848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13820元、房屋及附着物167325.1元、征地养老保补偿14736.036元、法定继承征地款48550元）给孙瑞琼；2.谭丽娟、孙焕标、李敏华、孙凯鹏共同返还款项534051.1元（其中土地补偿费113772元、青苗统一补偿款75848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13820元、房屋及附着物167325.1元、征地养老保补偿14736.036元、法定继承征地款48550元）共同返还款项534051.1元（其中土地补偿费113772元、青苗统一补偿款75848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13820元、房屋及附着物167325.1元、征地养老保补偿14736.036元、法定继承征地款48550元）给孙美琼；3.本案的诉讼费由谭丽娟、孙焕标、李敏华、孙凯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银英与孙鉴溪（2017年7月21日已故）为夫妻关系，孙瑞琼、孙美琼及孙焕标、孙文中、孙满琼是孙鉴溪与李银英的子女，为兄弟姐妹关系。谭丽娟与孙焕标曾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离婚，孙凯鹏是孙焕标与谭丽娟的婚生儿子。孙焕标出生在横坑新三社，1980年5月到信用社（集体性质）工作户口迁至城镇，1997年11月离职。谭丽娟从1982年9月开始当代课教师，1986年入编（单位为鳌头教办，有公费医疗，1988年离职），1994年到信用社工作，2013年离职（在农商银行有购买社保）。孙凯鹏从2013年6月开始到农商行工作，有购买社保，户口从出生至今均在街口。李敏华是孙焕标的现任妻子，李敏华与孙焕标2007年共同生育一子孙栩。孙瑞琼现仍尚未婚嫁，并一直与父亲孙鉴溪户籍一致即从××××村新三社。孙美琼已出嫁，并已迁移户口。孙满琼也已出嫁，并已迁移户口。孙文中出生在从××××村新三社，1993年左右因到钢铁厂（国有企业，有购买社保）工作，户口迁至广州，户口性质变为城镇居民，后妻子及子女的户口均迁至广州。1984年原从化县人民政府核发《从化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证》（证号从府字第370号）一份给孙鉴溪一户，该证载明：孙鉴溪计有五块山林地分别为：“狗眼地（南坡）”2.28亩，“狗眼地（北坡）”3亩，“崩洪岭”2.10亩，“打石砍”两块各3.6亩，共14.6亩。2013年2月3日由孙鉴溪、李银英、谭丽娟、孙焕标、孙凯鹏、孙文中一起签订《关于家庭自留地分配调整的介定》一份，该协议约定：因孙焕标与谭丽娟已办理离婚，为子孙后代团结、和谐、各自发挥主动性和积极性，避免不必要的纷争，对家庭自留地的分配调整如下：1.现矮子岭猪场占地贰亩玖分，是原长媳谭丽娟拆资建造，所以矮子岭猪场整体（含土地与地上附属物）归属原长媳谭丽娟、长孙孙凯鹏所有。2.原并孔岭山地（含荔枝树）约壹亩伍分归属谭丽娟、孙凯鹏所有，现由路上段划出壹亩贰分地归长子孙焕标所有，余下约叁分地仍归属谭丽娟、孙凯鹏所有。3.门口荔枝园土地约5分及地上附属物归属谭丽娟、孙凯鹏所有。4.其他未尽事宜按离婚协议书分配为准。后孙瑞琼认为该介定剥夺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曾诉讼要求确认《关于家庭自留地分配调整的介定》整体无效。一审法院以（2014）穗从法房初字第××号立案受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孙鉴溪、李银英、孙焕标、谭丽娟、孙凯鹏签订的《关于家庭自留地分配、调整的介定》中的第二条“原并孔岭山地（含荔枝树）约壹亩伍分归属谭丽娟、孙凯鹏所有，现由路上段划出壹亩贰分地归长子孙焕标所有，余下约叁分地仍归属谭丽娟、孙凯鹏所有”为无效约定；二、驳回孙瑞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孙瑞琼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27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为查明案件事实，（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502号案件的经办人曾根据本案两原告的申请，依法向从化区鳌头镇政府调取了征地丈量表、补偿统计表、补偿发放表等共10张。上述表格载明内容如下：《鳌头镇征地补偿统计表》载明：孙文中总面积8.887亩，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266610元，青苗统一补偿款177740元，房屋及附着物157280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266700元，合计868330元。上述统计表附有《鳌头镇人民政府征地丈量表》、《低丘缓坡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发放》。孙文中在《鳌头镇人民政府征地丈量表》、《低丘缓坡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发放》户主及收款人处签名。《鳌头镇征地补偿统计表》载明：李敏华总面积4.677亩，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140310元，青苗统一补偿款93540元，房屋及附着物161212.50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40400元，合计535462.50元。上述统计表附有《鳌头镇人民政府征地丈量表》、《低丘缓坡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发放》。李敏华在《鳌头镇人民政府征地丈量表》、《低丘缓坡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发放》户主及收款人处签名。《鳌头镇征地补偿统计表》载明：谭丽娟总面积5.398亩，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161940元，青苗统一补偿款107960元，房屋及附着物518133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62000元，合计950033元。上述统计表附有《鳌头镇人民政府征地丈量表》、《低丘缓坡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发放》。谭丽娟在《鳌头镇人民政府征地丈量表》、《低丘缓坡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发放》户主及收款人处签名。另查，孙瑞琼、孙美琼提交的名为《新三社养老保险发放表》一份，该表格载明：2017年根据谭丽娟、李敏华、孙文中地的现亩数4.603亩、3.988亩、7.579亩，按照每亩4556.47元，分别发放新三社养老保险金20974.88元、18173.3元、34532元，合计73680.18元。再查，再审期间李银英、孙瑞琼、孙美琼、谭丽娟、孙焕标、孙凯鹏、孙文中均确认，《从化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证》项下被征用的土地为5.28亩。另查，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民委员会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新三经济合作社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孙鉴溪一户的二间大瓦房由于日久没有人居住早已坍塌，孙焕标已建房屋，孙家尚有125平方米的宅基地可建房未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六方面的问题：一、案涉承包土地征收费的种类、功能及分配主体资格的认定标准案涉被征收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因此，款项分配主体资格的认定需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征收费用的性质及功能（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青苗统一补偿款、房屋及附着物、返还地折算及补偿、征地养老保险补偿）分别予以认定。家庭承包为基础的经营方式是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的基本经营制度。家庭承包即以农户家庭全体人员为单位承包农村土地。农户是指农村中以血缘和婚姻关系为基础组成的农村的最基层的社会单位。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虽然发包人将农村土地发包给农户时是按照每户成员的人数来确定承包土地的份额，但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时候，是由家庭成员的代表以户的名义与发包人签订合同。承包期内，承包方因婚姻、出生、死亡、升学、参军、外出务工等原因引起家庭成员变动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家庭承包的功能在于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供最基本的生产和生活保障，具有福利性质，其取得完全是农民集体内部分配的结果，且无需支付对价，所以家庭承包的主体必须限定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如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征收也只有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资格享有家庭承包地征收费中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返还地折算补偿及征地养老保险部分的分配。另，从上述制度的设置及功能上看，在认定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过程中，不能单单以户籍为标准，户籍只是公安机关行政管理方式的一种，应审查该成员是否依赖集体土地为其基本的生存保障。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征地款的领取人员，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的当事人是否具备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返还地折算补偿及征地养老保险部分的分配资格做如下认定：根据相关的证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征地款领取人员的情况可以将孙鉴溪一户的人员分为以下几类：1.孙鉴溪、李银英；2.谭丽娟、孙凯鹏；3.孙文中；4.孙瑞琼；5、孙焕标、李敏华、孙栩；6.孙美琼、孙满琼。土地征地情况发生在2013年，结合该时间节点，依据上述资格认定标准及各个家庭员的就业生存保障问题，应认定具有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返还地折算补偿及征地养老保险部分资格的人员为孙鉴溪、李银英、李敏华、孙栩及孙瑞琼五人，不具备资格的人员的认定理由如下：1.孙焕标出生在横坑新三社，1980年5月到信用社（集体性质）工作户口迁至城镇。2.谭丽娟从1982年9月开始当代课教师，1986年入编（单位为鳌头教办，有公费医疗，1988年离职），1994年到信用社工作，且在农商银行有购买社保。3.孙凯鹏2013年6月开始到农商行工作，有购买社保，户口从出生至今均在街口。4.孙文中出生在从××××村新三社，1993年左右因到钢铁厂（国有企业，有购买社保）工作，户口迁至广州，户口性质变为城镇居民，后妻子及子女的户口均迁至广州。5.孙美琼已出嫁，并已迁移户口。第三人孙满琼也已出嫁，并已迁移户口。上述六人已无需该部分款项作为生活的基本保障，且与案涉的土地已基本不再存在固定的生产关系。青苗补偿费是指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征用集体土地或者划拨国有土地的工作过程中，对被征拨土地上当年或当季正处于生长阶段尚未收获的农作物，向建设用地单位收取并返还给该农作物所有者用于补偿该农作物所有者当年或当季损失的费用。因此，青苗费的享有者应为集体土地被征收时的农作物所有者。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是指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征用集体土地或者划拨国有土地的过程中，对被征拨土地上所依附的房屋、水井、建（构）筑物及其地面设施等附着物拆迁后，向建设用地单位收取并返还给该地上附着物所有者用于建造与原地上附着物同等条件的新附着物或者补偿原地上附着物因拆迁造成所有者的损失。因此，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享有者应为地上附着物所有者。二、案涉被征收的土地具体构成及征收费金额及种类的认定问题1.案涉被征收的土地情况（1）各方当事人对于被征收的土地的总面积为18.962亩，且其中《从化县人民政府社员自留山证》项下被征用的土地为5.28亩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定。(2)征收的土地中剩余的13.682亩土地的情况。因孙瑞琼、孙美琼与谭丽娟、孙文中、孙凯鹏、孙焕标、李敏华、横坑委会对于已征收的扣除自留山证上的5.28亩土地的性质均无法证明，但根据签收款项的孙文中、李敏华、谭丽娟签名的从化区鳌头镇政府调取的征地丈量表、补偿统计表、补偿发放表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所征收土地的征收费用的种类并无区别，则剩余的13.682亩土地的性质应与自留山证上征收的5.28亩土地按照同一标准予以确认。2.土地征收费的总金额及相应的种类（1）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土地的总的征收费用2353825.5元及孙文中领取的对应的征地总面积8.887亩，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266610元，青苗统一补偿款177740元，房屋及附着物157280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266700元，合计868330元。李敏华总面积4.677亩，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140310元，青苗统一补偿款93540元，房屋及附着物161212.50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40400元，合计535462.50元。谭丽娟总面积5.398亩，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161940元，青苗统一补偿款107960元，房屋及附着物518133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62000元，合计950033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孙文中与孙焕标一致确认，孙文中在领取上述款项后从领取的款项中支付了171000元，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2）孙瑞琼、孙美琼主张的《新三社养老保险发放表》中载明的由孙文中、李敏华、谭丽娟签收的合计73680.18元的款项。从孙瑞琼、孙美琼提交的《新三社养老保险发放表》中可以看出经济社是根据孙文中、李敏华、谭丽娟三人的现有土地亩数进行的养老保险的发放，且该土地亩数与案涉征收的土地的亩数亦无法对应。因此，一审法院对孙瑞琼、孙美琼所称的该笔款项属于经济社计算错误后发放的款项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三、案涉被征收的土地对应的不同种类征收费的具体分配问题1.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返还地的折算及补偿。土地补偿本属于集体所有，在本案中集体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承包户，则案涉被征收土地的中孙文中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返还地的折算及补偿266610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266700元；李敏华领取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140310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40400元；谭丽娟领取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161940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6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37960元。因家庭成员中有五人具备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返还地的折算及补偿的分配资格，则每人可获得的款项为227592元(1137960元÷5人)。2.孙文中、李敏华、谭丽娟领取的青苗统一补偿款177740元、、93540元、107960元及房屋和附着物补偿款157280元、161212.50元、518133元。因该部分款项孙瑞琼、孙美琼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地上的青苗、房屋及附着物，其享有所有权或由其经营，而征地的相关部分也是在核实相关情况下才与相关人员确认丈量的。另，从孙瑞琼提起的物权保护案件来看，一审、二审也只是否认了介定协议中的第二条，则其他条款应当然视为有效，从有效部分条款亦可以印证家庭成员对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确认情况。因此，上述款项按照签收表中载明的情况由各签收人及其所代表的人所有。四、孙瑞琼主张的各项款项的认定问题1.孙瑞琼、孙美琼主张的土地补偿费113772元及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13820元。孙瑞琼享有分配土地补偿、安置补助及返还地折算及补偿费用，其应得款项为227592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孙瑞琼、孙美琼的该部分诉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孙瑞琼、孙美琼主张的青苗统一补偿款75848元及房屋及附着物167325.1元。因该部分款项孙瑞琼、孙美琼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地上的青苗、房屋及附着物，其享有所有权或由其经营，而征地的相关部分也是在核实相关情况下才与相关人员确认丈量的。因此，一审法院对孙瑞琼、孙美琼主张的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征地养老保险补偿14736.036元。从孙瑞琼、孙美琼提交的《新三社养老保险发放表》中可以看出经济社是根据孙文中、李敏华、谭丽娟三人的现有土地亩数进行的养老保险的发放，且该土地亩数与案涉征收的土地的亩数亦无法对应。因此，一审法院对孙瑞琼、孙美琼所称的该笔款项属于经济社计算错误后发放的款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4.法定继承征地款48550元。关于孙瑞琼主张的第6项款项（法定继承征地款48550元）的问题。首先，因该款项与本案的款项产生的法律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孙瑞琼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孙鉴溪的债权债务问题，可能无法对孙鉴溪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理即无法确定其具体的应被继承的遗产问题或债务问题。因此，对于此部分款项，孙鉴溪的相关继承人可另案主张。五、款项返还的责任主体及返还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则孙文中可收取的款项为青苗统一补偿款177740元，房屋及附着物157280元，合计335020元；李敏华、孙焕标、孙栩应收款项为：青苗统一补偿款93540元，房屋及附着物161212.50元、李敏华及孙栩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返还地折算补偿费455184元（两人），合计709936.5元；谭丽娟、孙凯鹏可收取的款项为青苗统一补偿款107960元，房屋及附着物518133元，合计626093元；李银英、孙鉴溪可收取的款项均为227592元。另，多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因孙鉴溪与孙焕标一起生活，孙鉴溪的款项由孙焕标予以代为领取，而李银英因与儿子孙文中一起生活，李银英的款项由孙文中予以代为领取，则孙文中可收取的款项为335020元+227592元（李银英的款项）=562612元。因此，结合孙文中、李敏华、谭丽娟实际领取的款项的金额868330元、535462.50元、950033元及孙文中收取款项后转支给孙焕标的171000元的事实，则孙文中需返还的款项为868330元-171000元-562612元=134718元；李敏华、孙焕标需返还的款项为535462.5元+171000元-709936.5元=-3474元，谭丽娟、孙凯鹏需返还的款项为950033元-626093元=323940元。综上，因孙文中和谭丽娟孙凯鹏均需返还款项，三人共需返还的款项为134718元+323940元=458658元。因需返还的款项中包含孙焕标仍需收取的3474元及孙鉴溪应收取的227592，鉴于孙焕标与孙凯鹏的父子关系及孙鉴溪与孙焕标共同生活的情况，则孙焕标尚需收取的3474元及孙鉴溪应收取的227592元部分，首先应从谭丽娟及孙凯鹏需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即谭丽娟、孙凯鹏需返还的款项为323940元-3474元-227592元=92874元，则孙文中需返还的款项为134718元。另，因孙瑞琼在本案中并未向孙文中提出诉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谭丽娟、孙凯鹏需返还孙瑞琼928**元。六、孙美琼主张的各项款项的认定问题孙美琼诉请主张的1-5项（土地补偿费113772元、青苗统一补偿款75848元、返还地折算及补偿113820元、房屋及附着物167325.1元、征地养老保补偿14736.036元）的费用，因其已于2001年出嫁，户口也迁至其丈夫所在的经济社即鳌头镇小坑村八队，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是原经济社的成员及仍需原经济社的承包地作为主要的生活经济来源。因此，一审法院对孙美琼主张的上述1-4的款项不予支持。5.征地养老保险补偿14736.036元。从孙瑞琼、孙美琼提交的《新三社养老保险发放表》中可以看出经济社是根据孙文中、李敏华、谭丽娟三人的现有土地亩数进行的养老保险的发放，且该土地亩数与案涉征收的土地的亩数亦无法对应。因此，一审法院对孙瑞琼、孙美琼所称的该笔款项属于经济社计算错误后发放的款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孙美琼主张的第6项款项（法定继承征地款48550元）的问题。首先，因该款项与本案的款项产生的法律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孙美琼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孙鉴溪的债权债务问题，导致无法对孙鉴溪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理即无法确定其具体的应被继承的遗产问题或债务问题。因此，对于此部分款项，孙鉴溪的相关继承人可另案主张。李敏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横坑村村民委员会及孙满琼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谭丽娟、孙凯鹏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92874元给孙瑞琼；二、驳回孙瑞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孙美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12.92元，由孙瑞琼、孙美琼负担12291.92元，谭丽娟、孙凯鹏负担21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谭丽娟、孙瑞琼、孙美琼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谭丽娟是否应向孙瑞琼返还相应补偿款项的问题；2.孙瑞琼应得补偿款项的数额确定问题；3.孙美琼能否取得补偿款项的问题。谭丽娟、孙瑞琼、孙美琼之所以对各自能否取得补偿款及应取得补偿款的数额存在争议，归根到底究其原因在于涉案补偿款项应如何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相关的法律、法定对土地征收补偿原则、补偿标准和支付对象作出规定，可知征地补偿款因性质不同应归属于不同的主体。青苗补偿费应归属于青苗所有者，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属于地上附着物补偿者。至于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返还地折算及补偿其补偿目的在于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因而上述补偿费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故上述补偿费用应归属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个人。本院将根据上述分配原则对谭丽娟、孙瑞琼、孙美琼能否取得补偿款及应取得补偿款的数额进行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各方对于涉案被征收的总面积为18.962亩的土地的承包方式并未举证证明，且根据签收款项市的征地丈量表、补偿统计表、补偿发放表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所征收土地征收费用的种类未进行区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所征收的土地均属于家庭承包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丽娟上诉称其与孙凯鹏名下的土地不再具有原户成员下的共同共有而是构成新分户的性质，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谭丽娟、孙凯鹏户口早已迁出，不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不应享有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返还地折算及补偿费的分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谭丽娟应将其收取的该部分费用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丽娟上诉称其无需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返还地折算及补偿应归属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个人。因在涉案土地承包期间，承包方因婚姻、出生、死亡、升学等原因引起家庭成员变动，而承包关系并未改变，承包土地的面积亦未发生改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偿对象为征地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个人。孙瑞琼主张应以承包地分配时的人员进行分配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称孙栩、李敏华无分配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养老保险补偿款，因经济社是根据孙文中、李敏华、谭丽娟三人的现有土地亩数进行的养老保险的发放，故孙瑞琼请求分配缺乏事实基础，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至于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因孙瑞琼无证据证实其为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故其请求分配上述款项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至于孙鉴溪部分的分配，因其属于继承法律关系，与本案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指引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孙文中是否应返还的问题，因孙瑞琼并未起诉请求孙文中返还，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孙瑞琼亦应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孙美琼户口早已迁出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亦未举证证明其为涉案土地的青苗所有者及地上附着物所有者，故其要求补偿分配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对于孙鉴溪部分的分配，因其属于继承法律关系，与本案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指引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丽娟、孙瑞琼、孙美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4元，由上诉人谭丽娟负担2122元，上诉人孙瑞琼、孙美琼共同负担13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