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56民初2500号 原告：刘传望，男，195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兵，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响云，湖北省当阳市青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蔡晓林，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第三人：尚经贵，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原告刘传望与被告蔡晓林、第三人尚经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被告蔡晓林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届满后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鄂0582民初100号之一民事裁定，依职权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处理。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根据原告刘传望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20)鄂0582执保29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告蔡晓林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100xxx、3100xxx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767xxx中的存款予以冻结（余额均为0元）；对被告蔡晓林车牌号为渝G7x**的轿车予以查封；对被告蔡晓林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路xx号的房屋（307房地证2009字第xxx号）予以轮候查封。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凯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传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兵、张响云，被告蔡晓林和第三人尚经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传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有效；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款138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决第三人尚经贵履行协助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刘传望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缅甸八莫县木瓜坝赞湾寨煤矿系被告从他人处受让的资产，2018年10月8日，被告将其资产60%的份额转让给第三人，当月23日，被告将煤矿资产40%的份额以1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将全部转让款通过被告的母亲田茂珍及被告的妹夫周光明的银行账户支付给被告。之后，原告借款15万元给被告用于煤矿发放工资。2019年5月，原告因身体原因不再参与经营该煤矿，遂与被告协商将原告受让的40%的资产份额以138万元的价款回转给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了《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并于当日办理完移交手续。事后，被告未将转让款支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原告诉请如上。 被告蔡晓林辩称，2017年7月26日，被告与其合伙人从缅甸克钦邦以19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八莫县木瓜坝赞家湾寨的煤矿副井，被告于2018年10月8日转让了煤矿60%的份额给第三人，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以128万元的价格转让了煤矿40%的份额给原告，由于第三人尚有50万元转让款未付，导致煤矿一直在被告名下，没有过户。2019年2月26日，原、被告和第三人达成协议，原告和第三人各占40%的份额，被告占20%的份额。2019年春节过后，中国海关封关，煤矿于3、4月份的产煤逐渐积压，无法运出售卖，工人工资也拖欠了几个月。工人反映到当地政府后，由于当地政府会因为老板拖欠工人工资而抓老板，原告和第三人就把被告一个人留在了煤矿。之后，第三人外出筹资支付工人工资，原告急于把煤矿股份转让给被告。2019年5月29日，原、被告达成股份转让协议，当时约定支付转让款的前提是三个月内边境开关，如果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不开关，则不支付转让款。因为煤矿所产的煤达不到烟煤的标准，只能作为褐煤走海关小道，不能走国内正式通道，海关不开关，被告再接手煤矿无意义，原、被告和第三人多次协商未果。 第三人尚经贵辩称，原、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转让股权时第三人不在场，双方协商完毕后，原告将协议内容告知了第三人，第三人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9日，被告蔡晓林与周延茂签订了《矿井转让合同书》，约定由被告蔡晓林以198万元的价格购买周延茂所有的位于缅甸八莫县木瓜坝赞湾寨的煤矿副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由蔡晓林利用该副井开采地下煤炭资源。2018年10月8日，被告蔡晓林与第三人尚经贵签订了《煤矿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被告蔡晓林将缅甸克钦邦八莫县木瓜坝赞湾寨的煤矿副井60%的股份作价156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尚经贵，由双方合伙经营该煤矿副井。2018年10月23日，被告蔡晓林与原告刘传望、第三人尚经贵签订了《煤矿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由原告刘传望以128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蔡晓林位于缅甸八莫县木瓜坝赞湾寨的煤矿副井40%的股份，由原告刘传望与第三人尚经贵合伙经营该煤矿副井。事后，原告刘传望向被告蔡晓林支付了转让款128万元。2019年初，原、被告及第三人又购买了黄细良煤矿，三人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由三人合伙经营赞湾寨煤矿副井和黄细良煤矿，原告刘传望和第三人尚经贵各投资240万元（原告刘传望已投资128万元），被告蔡晓林投资120万元（已投资56万元，差欠的64万元由原告刘传望和第三人尚经贵垫付），原告刘传望和第三人尚经贵各占40%的股份，被告蔡晓林占20%的股份。事后，原告刘传望向被告蔡晓林支付了120万元投资款。 2019年5月29日，原告刘传望（甲方）与被告蔡晓林（乙方）在云南省陇川县签订了《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由于甲方身体不适，甲方自愿将缅甸木瓜坝煤矿（蔡晓林煤矿、黄细良煤矿）合计4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2.甲方煤矿的股份和垫支款全部折合138万元，乙方于2019年8月30日之前将138万元一次性向甲方付清；3.如果乙方三个月后还未付款给甲方，甲方有权收回原投资股份和垫支款项；4.在三个月之内政府行为关闭，海关不能通关、地震、战争等所造成特殊原因，乙方不付转让款和垫付款给甲方，此协议终止。同日，第三人尚经贵经原告刘传望告知转让事宜后表示同意，原告刘传望将财务出纳情况表移交给被告蔡晓林。事后，被告蔡晓林未向原告刘传望支付任何转让款。 2020年1月6日，原告刘传望向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缅甸克钦邦是缅甸北部的自治邦，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称在克钦邦八莫县合伙经营的赞湾寨煤矿副井和黄细良煤矿不需在当地办理工商登记，也不需取得采矿权，经营煤矿只需向克钦邦缴纳费用。我国进口的煤炭类型包括褐煤、烟煤和无烟煤，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经营的煤矿产褐煤，可以销往当地，也可以通过中间商销往我国，销往我国的途径包括走边境便民通道（走私）和海关申报通关。2019年春节后，我国对与缅甸边境的便民通道管控严格。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及答辩，《矿井转让合同书》、《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两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收条两张、《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煤矿出纳移交表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原告刘传望与被告蔡晓林签订的《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是位于缅甸煤矿的股份，具有涉外因素，但原、被告均为我国公民，合同签订地也位于我国境内，双方又未约定适用哪国法律，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适用我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各自投入资金，各司其职，共同经营煤矿，三人对形成合伙关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并未在缅甸就开采煤矿成立企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之规定，原告刘传望可以向被告蔡晓林转让其在煤矿的股份，原、被告经协商后签订的《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也获得了第三人尚经贵的同意，故本院对原告刘传望请求确认《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了合同终止条款，即存在三个月之内政府行为关闭、海关不能通关、地震、战争等原因时，协议终止。被告蔡晓林辩称因海关不能通关，故协议终止，被告蔡晓林不应向原告刘传望支付转让款138万元。被告蔡晓林认为的海关通关即能够通过我国与缅甸边境的便民通道将煤炭走私运往我国，原告刘传望认为的海关通关即正常货物进出口海关申报通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定的货物通关一般指我国进境货物必须办理海关申报、查验、征税、放行等手续后即通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该条款约定的合同终止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原因，应按照海关通关的词句含义进行合法性解释，本院对被告蔡晓林的解释意见不予采纳。即使原、被告约定的海关不能通关确指因便民通道管控不能通关，但该实为走私货物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刘传望转让股份的煤矿所产褐煤并非我国禁止进口货物，可以依法申报通关，被告蔡晓林又未提供海关不能通关的证据，故《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并未终止。协议约定被告蔡晓林应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支付原告刘传望转让款138万元，但其至今未付，其行为已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向原告刘传望支付转让款138万元的违约责任。原告刘传望主张被告蔡晓林应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6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被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刘传望与被告蔡晓林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缅甸木瓜坝煤矿股份转让协议》有效； 二、被告蔡晓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传望转让款13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刘传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蔡晓林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员 刘 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秦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