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世纪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工业园区白水指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MA6KTJNA４U。法定代表人：杨从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春，云南宏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邦昌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龙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3230455373。法定代表人：张元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旺，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赵文成，男，1981年8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云南世纪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邦昌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昌公司）、原审第三人赵文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春，被上诉人邦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旺，原审第三人赵文成到场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纪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并判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是赵文成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承包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是赵文成组织施工，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第一，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转款记录，能证实工程款都是支付到赵文成个人账户及赵文成购买原材料的账户，自始至终没有向被上诉人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第二，从工程开工建设到至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赵文成是其委派到上诉人工程建设项目的负责人的相关证明，工程前期洽谈、签订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出现问题，也都是赵文成与上诉人协商处理，被上诉人从未参与过，亦未出具过赵文成代表被上诉人参与工程建设的相关证明；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1月29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是欠赵文成工程款而不是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且所有工人的工资是赵文成核发，被上诉人并未核发工人工资，工程管理也是赵文成负责。所以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实际是赵文成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来承揽工程，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也是向赵文成支付，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只是简单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同，而不考虑实际施工人是赵文成的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赵文成，上诉人只应当向赵文成支付工程款。案涉建设工程尚未通过验收，上诉人也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从开工到一审起诉前，上诉人已经向赵文成支付600万元工程款，但是赵文成承包范围内还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屋顶防腐涂料工程未做，1.5米高的防火涂料未完工，也没有向上诉人移交施工过程资料及施工材料的相关检测报告，导致工程至今未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给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剩余的工程款须待赵文成完成相关工程，移交施工资料及相关检测报告，配合上诉人通过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才能支付。三、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本案中，赵文成借用被上诉人资质承揽工程，合同自始无效，施工合同无效后违约责任条款亦失去效力，被上诉人不得再据此合同主张违约责任。施工合同虽然具有自己的特殊性，但也应遵守一般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一旦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原合同当事人就不得基于原合同约定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邦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案件事实客观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本案中的工程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钢架安装合同以及安全责任保证书，充分证明了本案施工方为邦昌公司，不存在赵文成个人施工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清楚陈述了赵文成和公司的关系，赵文成是邦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存在借用公司质证挂靠经营的情况，上诉人付款给赵文成个人，是因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为不含税的款项，所以才不进入公司的银行账户。关于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得很明确，按每月1%的利率进行计算，且在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中约定了付款期限截止2019年，逾期按施工合同的约定来计算利息。原审第三人赵文成述称，本案诉争工程属于邦昌公司施工完成，工程合同系邦昌公司与世纪丰公司签订。世纪丰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欠条》，明确欠付工程款2300000元，该欠款属于世纪丰公司欠邦昌公司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欠条》的约定，世纪丰公司应向邦昌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和违约金、利息等。邦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17日，利息为44333.3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邦昌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原告邦昌公司与被告世纪丰公司签订《（网架）工程施工（销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及地址：本工程为云南世纪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云南曲靖。钢构（网架）规格、面积：钢构（网架）结构形式为门式钢构（网架）；柱子标高（水平标高）：氧化11米，挤压11米，喷涂12.5米；总建筑面积约为23100平方米。工程计费标准、总造价：钢构（网架）工程采用整体承包制，每平方米单价为喷涂242元／㎡，挤压和氧化335元／㎡，总价为7024392元，工程总结算时，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甲方付至合同价款的20万备料款；2.主材料进入场地后，甲方付至合同款的40%材料款；3.屋面板进入场地后，甲方付至合同款的10%的材料款；4.余款50%在工程竣工后15天内一次付到总款的70%，余款30%从竣工当天算起，一年后全部付清。逾期以100万为单位付12万的年息来支付。2017年10月12日，原告与被告世纪丰公司签订《施工安全责任书》。被告世纪丰公司在2018年4、5月份使用原告所承建的工程。2018年11月29日，经双方结算，被告世纪丰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赵文成工程尾款共计230万币贰佰叁拾万元正，施工单位昆明邦昌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云南世纪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此款分为二期支付。一期付款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付款日期：2019年1月30日以前付清。二期付款币贰佰壹拾伍万元正（￥2150000），此款为30%垫付款，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底付清，逾期的款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违约执行。”杨从柏在经手人处签名，被告在欠款单位处盖章予以确认。被告分别于2019年2月2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21日向原告转款1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共计为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7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世纪丰公司签订《（网架）工程施工（销售）合同》是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合同的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的要求履行了钢架（网架）结构施工的义务，被告世纪丰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份对原告所承建的工程投入使用，并经双方结算，被告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仅履行了部分工程款项，但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1700000元未支付，故原告诉请被告世纪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逾期按年息12%支付，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请被告世纪丰公司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世纪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明邦昌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原告昆明邦昌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475元，由被告云南世纪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网架）工程施工（销售）合同》抬头处虽写为“承包方（乙方）赵文成”，合同由赵文成签字并加盖“昆明邦昌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到赵文成个人账户，但邦昌公司确认赵文成签署合同、组织管理工程施工、收取工程进度款等属于代表公司所为，应当认定本案《（网架）工程施工（销售）合同》系上诉人世纪丰公司与被上诉人邦昌公司订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及生效。被上诉人邦昌公司按照约定对承包范围内的钢结构建筑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向上诉人世纪丰公司交付了完工工程，世纪丰公司已将整体工程投入使用。2018年11月29日，原审第三人赵文成与上诉人世纪丰公司进行对账后，世纪丰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工程尾款23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以前支付15万元，2019年12月底前付清余款215万元，逾期付款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违约执行（逾期以100万元为单位付12万元的年息）。之后，上诉人世纪丰公司分三次向原审第三人赵文成个人账户转账付款60万元，但是均没有按照欠条约定的期限进行支付。对于拖欠被上诉人邦昌公司的工程价款170万元，双方没有另行商定付款期限，上诉人世纪丰公司逾期支付下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按照约定标准计付工程价款利息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邦昌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期间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世纪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赵文成借用邦昌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进行施工，主张其与邦昌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赵文成是实际施工人、案涉《（网架）工程施工（销售）合同》属无效合同，以及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付工程款利息等，与在案证据已证明的事实相悖，故对上诉人世纪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世纪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0元，由上诉人云南世纪丰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敖显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