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甦，男，汉族，1948年10月3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阔海，男，汉族，1979年8月22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顺兴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汇金苑****。法定代表人：宋光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屈子建，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利香，女，汉族，1952年8月15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原审被告：王利，女，汉族，1981年6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李甦、李阔海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顺兴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典当）及原审被告张利香、王利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甦、李阔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顺兴典当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顺兴典当在起诉时并没有要求李甦、李阔海承担财产保全费，其在一审中第三次开庭时临时提出要求李甦、李阔海承担财产保全费，系增加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给予李甦、李阔海应有的答辩权、举证期等，并当庭宣判，实属违法。2、财产保全费票据没有经过质证即作为裁判依据，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1、案涉两次典当合同，第二次典当合同系第一次典当合同的续期，既然是续期，那么两份合同的条款以及内容应一致，顺兴典当当时只让李甦等人在第二次典当合同上签名，但典当合同存在部分条款空白，故在没有证据证明李甦、李阔海认可并知晓该份典当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应以第一次典当合同所记载的月综合费率和月利率为准。2、典当行业属于特殊行业，一审法院未查明顺兴典当是否具有典当证照和经营资格。3、违约金（即利息）计算错误。双方在典当合同中约定逾期后应当支付违约金并非支付利息。案涉违约金过高，高达年利率24%。违约金的本质是对因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顺兴典当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损失。此外，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起始时间计算，更没有结合支付款项情况对超出利息部分扣减本金。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只保护年利率15.4%。4、律师费过高，且没有相应的转款凭证。5、顺兴典当违背行规，典当公司的资金应当是自有资金，本案款项系宋光荣的个人资金，应当追加宋光荣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存在遗漏需要参加诉讼的利害关系人。三、一审判决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顺兴典当知晓李甦的案涉房产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配偶张利香并不是第二次典当合同的当事人，且在办理变更抵押登记时并没有取得配偶张利香的签字认可，顺兴典当无权对案涉抵押房产中张利香的部分行使优先受偿权。综上，特提起上诉。顺兴典当辩称，一、顺兴典当计算的利息是准确清楚的，多归还的部分抵扣了本金。二、顺兴典当为维护权利，已支付律师费56000元。三、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利率保护上限对本案不适用，不应调低利息。顺兴典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甦、张利香向顺兴典当归还典当借款本金70万元；2、李甦、张利香以典当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8日起按2%的月利率向顺兴典当支付至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截止到2019年9月7日止的违约金金额为42000元）；3、李甦、张利香向顺兴典当支付律师费56000元；4、李甦、张利香承担案件的诉讼费；5、李阔海、王利为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确认顺兴典当对李甦提供的抵押房产（房产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位于雨花区××路××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甦、张利香系夫妻关系，李阔海、王利系夫妻关系，李阔海系李甦的儿子。2017年11月9日，顺兴典当与李甦、张利香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李甦、张利香以其所有的位于雨花区××路××号××栋××房为该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面积为128.4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合同第三条约定：当物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处分当物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典当行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典当借款金额为70万元，月综合费率1.6%、月利率0.2%，双方约定的息费按月收取。典当借款的期限是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当期不足5日的，按5日计算。典当期内及典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当，届时双方另行签署《续当凭证》后，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在续当期间继续有效。合同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典当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当户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续当事宜与典当行达成协议，即典当借款逾期的，应当向典当行支付当金数额20%的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后，按当金数额的0.5%每日向典当行支付滞纳金，直至当户偿还典当借款本息为止。当户同时承担因拍卖、变卖等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处分费、税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典当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李甦出具了一份《声明》，声明用于向顺兴典当进行借款抵押担保的房产，不是其唯一居住用房。顺兴典当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宋光荣的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29********）向李甦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10万元和60万元，共计70万元。同日，顺兴典当出具了《借据》和《收据》，《借据》及《收据》载明：本人李甦（身份证号码43012219********）借款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借款用于资金租转，借款期限6个月。如未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借款金额的作为违约金给出借人，并按照借款金额支付0.5%／天的滞纳金。李甦、张利香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模，王利、李阔海在保证人处签字。李阔海在保证人处还写道：本人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上述合同履行期间，李甦向顺兴典当按月支付了综合费用及利息，合同到期后，因李甦未归还借款本金，2018年5月8日，顺兴典当与李甦又签订了一份《房产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期限为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该份合同与第一份合同除了借款利率及违约责任有变化外，其余内容一致。借款合同第四条关于综合费率和利率标准约定：典当借款金额70万元，月综合费率为2.3%、月利率为0.2%，双方约定息费按月收取。合同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典当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当户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续当事宜与典当行达成协议，即典当借款逾期还款的，当户应自借款期限届满后的次日起向典当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典当借款本金总额为基数按2%每月计算，直至当户还清典当借款本息为止。当户同时承担因诉讼、拍卖、变卖等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税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同日，李阔海作为保证人签署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为上述《房产典当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顺兴典当还与李甦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权合同》，合同约定李甦以其所有的位于雨花区××路××号××栋××房提供抵押担保向顺兴典当申请典当借款，作为李甦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抵押面积128.41平方米，最高债权额度12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8年8月9日，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书号为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证明第0256582号。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履行期间，李阔海于2018年5月8日向宋光荣的兴业银行账户6229********分两笔共计转账10万元。2018年8月7日，顺兴典当又向李阔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分两笔共计转账10万元。第二份《房产典当借款合同》于2018年11月7日到期后，李甦又没有及时偿还借款。但仍按该合同约定的2.5%的标准支付了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的综合费用及利息。2019年6月8日以后，李甦就再未支付任何款项，顺兴典当多次催收未果后遂于2019年10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李甦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拟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总计向宋光荣的账户支付了28.3万元，还向顺兴典当公司的员工李露通过微信支付了2.15万元，共计30.45万元。对此，顺兴典当均予以认可。对目前李甦尚欠本金数额，以及违约金标准和起算时间，双方有分歧。顺兴典当根据双方两份合同约定及李甦的付款情况制作了一份计算表格：            欠款金额（万元）              起止时间              综合费及利息标准              综合费及利息数额              备注                  70              2017年11月9日-2018年5月7日              1.8％              12600×6=75600元                                60              2018年5月8日-2018年8月7日              2.5％              15000×3=45000元              2018年5月8日还款10万元                  70              2018年8月8日-2019年6月7日              2.5％              17500×10=175000元              2018年8月7再借款10万元                                              合计              295600元                    认为李甦等已经支付的30.45万元减去应当支付的29.56万元，李甦等多支付的8900元用于冲抵本金，故截止到2019年6月7日，李甦等尚欠顺兴典当借款本金69.11万元。李甦等则认为2018年11月7日合同到期，之后支付的款项应该全部算是归还借款本金。另顺兴典当为了追偿该笔债务，委托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诉讼，双方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用56000元，顺兴典当提交了代理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典当行是经国家批准设立,可以从事以抵押和质押方式向企业和个人提供金融借款服务的特殊企业。顺兴典当系经批准成立的典当公司，其与李甦等人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房产典当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权合同》、《保证合同》以及李甦等人签署的《借据》、《收据》等，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甦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李甦还应支付多少借款本金及违约金，顺兴典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标准以及李甦已归还的款项金额，分段计算出李甦尚欠的本金数额及违约金起算时间，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详细的计算表，该计算表清晰明白，予以采信。李甦等人辩称，2018年11月7日合同到期，之后支付的款项全部是本金，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因此该项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故了李甦应归还借款本金69.11万元，并应从2019年6月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标准，顺兴典当现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该标准符合《房产典当借款合同》的约定，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故予以支持。关于本债务的担保责任问题，双方的抵押合同有效，并办理了他项权证，故对顺兴典当要求对抵押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顺兴典当还要求张利香承担还款责任，王利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在第二份《房产典当借款合同》中，张利香没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王利也没有作为保证人签字，故张利香和王利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律师费，因双方的合同约定如李甦未及时归还欠款，顺兴典当可以主张因催收欠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湖南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该案的律师费用为56000元，该律师费的标准没有超过湖南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顺兴典当当金（借款本金）69.11万元；二、李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顺兴典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本金69.1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李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顺兴典当支付律师费56000元；四、如李甦未能按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顺兴典当有权对李甦名下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号房屋（抵押面积为128.4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他项权证号：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证明第0256582号）进行折价或者依法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由顺兴典当优先受偿，超过部分归李甦所有，不足部分由李甦继续清偿；五、李阔海对李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李甦进行追偿；六、驳回顺兴典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0元，减半收取58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甦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执焦点如下：一、关于前后两份典当合同的关系问题。2017年11月9日，顺兴典当与李甦、张利香签订《典当借款合同》，该典当合同到期后，其又与李甦于2018年5月8日签订《房产典当借款合同》，但双方并未约定后一份合同是前一份合同的展期合同，且两份合同的主体（当户）不同，前者为李甦和张利香，后者仅李甦一人，故应认定是两份独立的合同，李甦、李阔海上诉辩称《房产典当借款合同》是《典当借款合同》的续期，并上诉主张月综合费率、月利率等应按第一份合同的约定计算，但其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问题。顺兴典当与李甦于2018年5月8日签订《房产典当借款合同》，已依约向李甦发放了借款，李甦未依约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李甦尚欠顺兴典当借款本金的核算并无不当。因顺兴典当在一审起诉时已主动将违约金降至按欠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明确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修正后的该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新的司法解释。三、关于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经审查，顺兴典当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可以证实顺兴典当已支付律师代理费56000元。但考虑到李甦、李阔海前期已按照典当合同约定支付的月综合费率、月利率情况，以及本案难易程度，本院酌情支持律师代理费28000元，一审法院对律师费处理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抵押权人对抵押房产优先受偿权问题。经审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李甦单独所有，且已办妥抵押登记，故对顺兴典当对抵押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双方在《最高额抵押权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20万元，故优先受偿的最高金额应以120万元为限，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明确，本院予以纠正。五、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八条及第二十九条规定了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并明确规定由败诉方负担诉讼费。经核实，顺兴典当确实已向法院交纳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相关法院亦依法作出了（2019）湘0103民初9504号民事裁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李甦负担财产保全费，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李甦、李阔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第六项；三、变更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如李甦未能按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湖南顺兴典当有限公司有权对李甦名下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号房屋{抵押面积为128.4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他项权证号：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证明第0256582号}进行折价或者依法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由湖南顺兴典当有限公司在1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李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顺兴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8000元；五、驳回湖南顺兴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减半收取58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甦负担10090元，湖南顺兴典当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1元，由李甦、李阔海负担6271元，湖南顺兴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剑钧审判员  唐珍枝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