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丹丹，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钦，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曼丽，女，1995年1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人民中路53-15、53-16、53-17、53-18。法定代表人：许雷，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浩，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张前进，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第三人：宿迁大运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MA1NHP7A78，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宁徐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成阳。上诉人马丹丹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华、朱曼丽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张前进、宿迁大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共有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丹丹应分得赔偿款的70%，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春华、朱曼丽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的分配比例错误。马丹丹系受害人王某生母，自王某出生至其4岁的四年多时间里，王某一直由马丹丹抚养。后马丹丹与王春华离婚，对子女抚养权进行协商后达成协议，王某及其姐姐王某某分别由王春华和马丹丹抚养，在离婚后，马丹丹也实际对王某进行了抚养，并在王某上小学前，将王某接到马丹丹居住地陪伴照顾两个月，并长期为王某购买生活、学习用品。马丹丹因已生育一子一女，故不打算再生育，王某的死亡对其打击极大，给马丹丹造成巨大精神痛苦。在起诉赔偿的交通事故案件中，王春华不愿交纳诉讼费用，系马丹丹缴纳，王春华的行为并不存在因丧子而带来的巨大痛苦表现。2.朱曼丽不应参与赔偿分割。朱曼丽与王春华于2018年10月18日结婚登记，王某于2019年11月22日死亡，期间仅一年多时间，且王某奶奶对其进行了长期的抚养照顾，故朱曼丽与王某之间不存在抚养关系，朱曼丽无权获得赔偿款分割。被上诉人王春华、朱曼丽二审辩称，1.王某出生后哺乳期内是由王春华和马丹丹共同抚养，在一年多后马丹丹离家出走，期间相当长一段时间王某是王春华和王某奶奶共同抚养，马丹丹虽有几次将王某带走离开双方住处，但时间较短，直至双方离婚，王某绝大部分时间是双方共同抚养。2.马丹丹与王春华离婚后，根据证人证言证明，王某主要由王春华、朱曼丽共同抚养，其奶奶仅偶尔给予帮助。期间从未见到马丹丹前来探望。马丹丹称实际抚养王某并购买大量生活、学习用品与事实不符。3.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王春华第一时间通过他人告知马丹丹，但事故从始到终包括孩子后事的料理均是王春华负责。本案交通事故案件处理过程中，因巡回法庭审理程序的特殊性，当事人先行申请了诉前保全，王春华只缴纳保全费而未缴纳诉讼费，因王春华未得到法庭关于交诉讼费的通知，故该费用由得到通知的马丹丹缴纳。4.朱曼丽与王某形成继子继母关系，朱曼丽自与王春华结婚后，并未生育子女，且因身体原因，并不具备生育子女的条件和能力，王某作为家庭唯一的孩子，朱曼丽对其尽职尽责抚养，无论从抚养、感情等各个层次，本案朱曼丽均应享有分配权利，一审确定的分配比例合情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人寿财保泗洪公司二审述称，全部赔偿款已经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本案的处理与人寿财保泗洪公司无关。原审第三人张前进、大运公司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马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配共有赔偿款，马丹丹分得赔偿款的70%，即796861.24元；2.判令人寿财保泗洪公司、张前进、大运公司直接将应分得赔偿款直接支付给马丹丹；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春华、朱曼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丹丹、王春华原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0月19日生育一子王某，于2013年5月7日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王某某由马丹丹抚养，儿子王某由王春华抚养。2018年10月18日，王春华与朱曼丽登记结婚。2019年11月22日7时17分，张前进驾驶苏Ｎ×××**号重型苍栅式货车与邹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受损，邹某受伤，电动车乘坐人王某当场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张前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邹某、王某无责。后马丹丹、王春华、朱曼丽因王某死亡的交通事故赔偿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苏1302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判决人寿财保泗洪公司赔偿1108158.15元；张前进赔偿30215.05元，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计赔偿1138373.2元。上述款项已交至宿城区人民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因受害人死亡造成其家庭预期收入损失而给予其近亲属的物质补偿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受害人死亡使其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而给予的精神损害抚慰费用，对其分割应综合考虑权利人与受害人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对受害人经济依赖程度及其生活状况、权利人所遭受精神痛苦程度等因素，在死者近亲属之间进行分配。本案中，马丹丹、王春华作为王某的父母系王某最亲近的人，朱曼丽作为王某的继母，和王某共同生活，对王某抚养和教育，形成了感情，马丹丹与王春华、朱曼丽均享有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马丹丹主张王春华将王某交给老人看管，未尽到基本的抚养义务和必要的保护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2020）苏1302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书，邹某无责任，马丹丹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割数额，考虑本案具体案情以及权利人与受害人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对受害人经济依赖程度及其生活状况、权利人所遭受精神痛苦程度等因素，酌定马丹丹享有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35%为宜，即381221.12元。关于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875元，酌定马丹丹应分得1920元。关于丧葬费，王春华、朱曼丽主张系其办理王某的丧葬事宜，结合庭审陈述，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43295元不予分割，归实际承办丧事的王春华、朱曼丽所有。综上，马丹丹应分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83141.1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丹丹应分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83141.12元；二、驳回马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84元，其中3753元由马丹丹负担，2131元由王春华、朱曼丽负担。保全费4520元，由王春华、朱曼丽负担。二审中，马丹丹提供以下证据：1.淘宝订单截图打印件六份，订单形成时间为2016年，购买物品分别为轮滑鞋、儿童仿真吉他、儿童篮球、童装、玩具车，证明马丹丹在离婚后为王某购买学习、生活用品，进行了实际抚养。2.新沂市中医院2020年11月20日出具的病情证明书一份，证明书记载病人姓名为马丹丹，临床印象：抑郁状态、焦虑状态，建议：药物治疗、注意休息。证明马丹丹因王某的去世遭受极大精神打击，精神状态差。3.马丹丹与王春华女儿王某某与王春华的“拼多多”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王某某在聊天中陈述马丹丹在王某死亡的几天一直在哭，证明马丹丹在王某死亡后遭受极大精神打击。被上诉人王春华、朱曼丽质证意见：1.淘宝订单虽对形式上的真实性不予否定，但无法确定订单的购买主体，除了一张订单中的收件人陆某是王春华嫂子外，其余订单无法确定收件人。即使订单真实，该期间也是王春华将王某送至马丹丹的期间，马丹丹为供王某娱乐购买部分玩具，不代表进行了抚养。2.病情证明书在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新沂市中医院作为中医院，对于抑郁、焦虑等西医、精神类疾病不具有诊断资质，也无门诊病历佐证。3.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完整，王春华可提供完整聊天记录。王春华提供以下证据：马丹丹与王春华女儿王某某与王春华的“拼多多”聊天记录，王某某陈述马丹丹已怀孕，王某死亡的几天一直在哭。王春华陈述，其比马丹丹更难受，因为王某是其抚养的。证明王某去世后，双方当事人都经历巨大精神打击，遭受精神痛苦，但马丹丹已经怀孕。上诉人马丹丹质证意见：聊天记录有删减，不完整，即使为真实，马丹丹怀孕与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因一审法院并未否定马丹丹曾对王某的抚养及其因王某去世产生的精神伤害，并基于上述因素酌定其享有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而，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处理并无实质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须评述。马丹丹申请证人李某、房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马丹丹是证人姨表姐，生育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孩，小的是男孩，证人在马丹丹母亲家里偶尔会遇到马丹丹带和其儿子，在礼拜天的时候会遇到，每次去都遇到，去之前都是打电话联系好，一起带孩子过去。证人房某陈述：证人是马丹丹的弟媳，马丹丹有两个孩子，一个2007年出生的女孩，一个2009年出生的男孩，男孩是在证人身边看着长大的，马丹丹自己抚养了4年，从证人2010年与马丹丹弟弟结婚直到2013年。2009年和2010年证人没结婚的时候，也看到王某是马丹丹抚养的。抚养地点是马丹丹的娘家，后来孩子2岁多的时候，因为孩子需要生活费，马丹丹带着孩子去张家港工作，工作期间偶尔会回来，男孩一直由马丹丹带在身边，女孩是孩子父亲带。孩子2岁多之前，生活费是孩子父亲负担的，之后因为他们夫妻闹矛盾，马丹丹自己出去挣钱。马丹丹与王春华是2013年的时候闹的矛盾，没闹矛盾前马丹丹每年回男方那里一次左右，孩子2岁多一点做过手术，手术费是证人婆婆和证人一起拿的10000元钱，至今未还。马丹丹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自王某出生至4岁左右的期间，是马丹丹自己抚养孩子，与孩子的生活联系非常紧密，感情依赖程度远远高于其他人。王春华、朱曼丽质证意见：证人与马丹丹均具有亲戚关系，证言真实性由二审法院客观评判。二证人本身身份以及能够接触王某的时间范围所判断的事实，不能达到马丹丹的证明目的。证人房某陈述，能够证明王某在出生以及哺乳期一年内，是由马丹丹和王春华共同抚养。虽然王某在部分时间跟随马丹丹生活，但抚养费是王春华负担，且相应期间内，女儿是由王春华独自抚养，说明孩子的抚养状况是夫妻分工不同导致。本院认证意见：两名证人证言均系对王春华、马丹丹离婚前王某的抚养状态的陈述，该期间内，王春华与马丹丹仍然系夫妻关系，均对子女有抚养的权利和义务，故该期间王某的抚养状态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关联，本院对两名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系对死者近亲属未来预期收入的弥补，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丧失的补偿，精神抚慰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性安慰，均非死者自身的生前财产所得，不是死者的遗产。死亡赔偿虽具有财产属性，赔偿权利人是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等近亲属，其分配亦不应当适用继承法中规定的遗产分配原则，应当考虑权利主体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和生活关联程度，合理确定在死者近亲属之间的分配方案。马丹丹在本案中起诉要求分配因王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在分配时，应当考虑到马丹丹与王某之间的生活紧密程度。根据本案事实可知，马丹丹虽然系其生母，但在王某尚未满4岁时其即与王春华离婚，王某此后均由王春华实际抚养，王春华系王某自出生至死亡之日止，全程负担抚养义务并实际抚养王某的家庭成员。马丹丹与王春华离婚后，二人长时间处于分离状态，该状态累计持续时间约6年，且并无证据证明马丹丹在此后对王某存在连续、稳定的实际扶养或经常性的探望，故其与王某之间的生活关联密切程度明显较弱。王春华在抚养王某期间，与朱曼丽登记结婚，且与朱曼丽未生育其他子女，根据一审中证人证言可知，朱曼丽与王春华作为夫妻，重新组建的家庭中二人均对王某在事实上存在抚养行为，如王某未发生交通事故，该种事实上的抚养具有长期存在的可能。综上分析，根据王某生前与本案各当事人生活的紧密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马丹丹享有35%的赔偿款，与案件实际情况相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9元，由上诉人马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吴振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