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泉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长柏路**。 负责人：李启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玉宏，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艳，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兵，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紫微，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北斗星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中集车辆园**** 法定代表人：康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葵蓉，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泉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玉宏、唐小兵、游紫微、成都北斗星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73716元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因本案涉及多车事故，应追加除一审原告所乘坐车辆之外的其余十二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参加本案诉讼，不应免除其赔偿责任。2、基于本案系多车事故，交强险伤残限额总和、医疗限额总和及财产限额总和分别为242000元、22000元、4400元。则保险赔偿应按以下方式计算：医疗部分，28748元（医疗费）+3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ⅹ12车=19778元；伤残部分，【79538.80元（残疾赔偿金）+4400元（精神抚慰金）18500元（误工费）+15100元（护理费）+800元（交通费）】ⅹ110000元÷242000元=53790元；财产部分，326元ⅹ2000元÷4400元=148元；以上三部分合计73716元。3、上诉人在本案之前已履行了全部车损赔付义务，加之本案其余伤者还未主张权利，本案极有可能超限，故应为其余伤者预留份额。4、廖玉宏主张的住院天数过长，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形。一审认定廖玉宏误工费计算至评残疾前一天缺乏依据。廖玉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院后需要护理，故不应支持其出院后的护理费。 廖玉宏答辩称，1、交强险设立的初衷是为了受害人得到充足的赔偿，而不是为了减轻责任方的责任。本案中涉及十四车相撞，如要求答辩人将全部无责车追加为被告，至少需要增加二十四个被告，这将极大的增加答辩人的理赔难度。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全部责任，在答辩人没有要求无责方赔付的情况下应首先由全责方赔偿损失，如其认为赔偿的金额超出了应当赔偿的份额，应当由上诉人自行向无责方追偿。2、是否主张无责赔付的选择权在受害人，答辩人坚持要求全责方先赔付损失。上诉人的观点属于不合理的减轻全责方的责任，不符合交强险设立的法律初衷。一审中答辩人当庭表示不追加无责车辆，并非表明放弃10%的损失金额，但答辩人也接受一审判决。如若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观点不当，我方认为应当发回重审，而非按照上诉人的观点直接改判。3、一审中已经当庭询问所有伤者的受伤情况，其余伤者受伤轻微，且并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不存在保险超限额的情况，不需要预留份额。4、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对答辩人是否存在过度医疗提交证据，对此我方不予认可。答辩人出院后医嘱载明需要卧床休息，虽然未明确期限，但一审根据答辩人两个十级的伤残，酌情误工费计算至评残前一天，院外护理费50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小兵、游紫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斗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严格核实了各方证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玉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146747.37元；2、判决被告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6日，唐小兵驾驶车牌号为川ＡＹ××××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Ｅ××××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沿自贡往成都方向行驶至荣遵高速公路（川高速Ｓ4）91公里路段仁寿县境内时，该车与李彬驾驶川Ｃ9××××小型轿车、廖玉宏驾驶的川ＣＳ××××号小型轿车、代金华驾驶云ＡＨ2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Ａ××××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李小均驾驶川ＡＴ××××小型普通客车……等十四辆车辆发生连环碰撞，造成上述十四辆车不同程度受损，川ＣＳ××××小型轿车驾驶人廖玉宏和乘车人陈晏平、川Ａ**××××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罗奎、川Ｃ9××××小型轿车乘车人方利和万文华、川ＡＴ××××号车乘车人段纯琼、川ＣＣ××××小型轿车乘车人王燕受伤，高速公路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五大队认定，唐小兵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廖玉宏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廖玉宏受伤后于2019年9月6日被送往自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骨盆骨折，于2019年12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101天，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出院医嘱：1、骨科门诊随访，每月至少一次；2、继续卧床休息并适当进行功能锻炼；3、出院后每月复查Ｘ光片，负重时间由复查的Ｘ片决定，并在医师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切忌自行进行不恰当的锻炼；4、后期若发生创伤性髋关节炎、创伤性股骨头坏死等，需回院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5、如有不适或病情出现变化请及时就诊。共花去医疗费33822.08元。廖玉宏的伤残等级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9日作出成联（2020）临鉴字8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廖玉宏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花去鉴定费1200元。北斗运输公司为事故车辆川ＡＹ××××号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1、唐小兵驾驶车牌号为川ＡＹ××××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Ｅ××××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法定车主为北斗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游紫微，其挂靠在北斗运输公司。2、唐小兵系游紫微雇请的驾驶员。3、唐小兵驾驶车牌号为川ＡＹ××××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唐小兵为抢救伤者廖玉宏垫付了医疗费22915.91元。5、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为抢救伤者廖玉宏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认为，对于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主张的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交强限额十一万元除以按所有无责任车辆在交强险限额总额23.3万元所得比例0.4545即为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这一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唐小兵驾驶车牌号为川ＡＹ××××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李彬驾驶川Ｃ9××××小型轿车、廖玉宏驾驶的川ＣＳ××××号小型轿车、代金华驾驶云ＡＨ2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Ａ××××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李小均驾驶川ＡＴ××××小型普通客车……等十四辆车辆发生连环碰撞交通事故，且此事故中唐小兵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廖玉宏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对此次事故中造成廖玉宏的损失应当由承担全部责任的车辆川ＡＹ××××重型半挂牵引车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次事故为多车连环相撞且其他车辆在此事中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唐小兵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ＡＹ××××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廖玉宏及其他事故车辆均无责任，除去廖玉宏和唐小兵驾驶的车辆外，其余十二辆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任赔付，故十二辆无事故车辆应承担的无责任赔偿应为损失的10%，唐小兵驾驶的车辆应承担廖玉宏总损失的90%的赔偿责任，因唐小兵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ＡＹ××××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投保了车辆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当由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按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的主张，其明显显示减轻了侵权者的民事赔偿责任，有违立法者的初衷，故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这一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 对廖玉宏的各项损失，一审认定如下：医疗费33822.08元，一审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天×101天=3030元，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对其住院天数有异议，但廖玉宏实际住院为10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予以认可；营养费3030元，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有异议，但廖玉宏出院医嘱上并未注明需加强营养的字样，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36154×0.11×20=79538.80元，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有异议仅认可一个十级伤残，但廖玉宏系两个十级伤残，其赔偿系数应为11%，对廖玉宏的残疾赔偿金认可7953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对廖玉宏的精神抚慰金主张过高，仅认可3000元，但廖玉宏受伤为两个十级伤残给廖玉宏家属及本人均带来了较大的痛苦，对其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可4400元较为适宜；误工费120元／天×185天=22200元，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对廖玉宏主张的误工费有异议，只仅认可住院时间的误工费并且仅认可每天100元，但廖玉宏确因事故受伤其误工时间应为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但廖玉宏也未提交实际误工证明其误工费应当按当地司法实际认定其误工费为每天100元，故其误工费应为100元／天×185天=18500元；护理费160元／天×101天（住院）+120元／天×84天（院外）=26240元，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有异议仅只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每天100元，廖玉宏出院后医嘱中载明需卧床休息但并未载明具体时间，但廖玉宏的伤确需卧床休息，一审对廖玉宏出院后其卧床时间酌定为50天，故其护理费计算时间为151天，其护费的标准按每天100元予以计算，151天×100元／天=1510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酌情认定为800元；鉴定费1200元，予以确认；清障救援费326元，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56716.16元。对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主张应扣除自费药15%即33822.08×15%=5073.31元应由唐小兵承担；鉴定费1200元，应由唐小兵承担，共计6273.31元，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实际应承担赔偿应为｛（156716.16元-6273.31元=150442.85元）-（无责赔付150442.85×10%=15044.28元）｝=135398.57元，扣除保险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实际应当赔偿135398.57元-10000元=125398.57元。为了减少诉累，唐小兵垫付费用为22915.91元，扣除唐小兵应承担的自费药和鉴定费用6273.31及本案诉讼费1587元，实际应退还其垫付费用为22915.91元-6273.31元-1587元=15055.60元，由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直接转入唐小兵账户，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实际应当赔偿廖玉宏的各项损失应为：125398.57元-唐小兵垫付的费用22915.91元+应承担的自费药5073.31元+鉴定费1200元+诉讼费1587元=110342.9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于其他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的十三辆车辆应当承担无责任赔偿的10%，廖玉宏当庭表示放弃，对其自愿表示放弃的行为，一审予以准许；因驾驶员唐小兵系游紫微的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唐小兵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唐小兵垫付的费应由游紫微承担，因游紫微并未垫付，应由唐小兵与游紫微自行协商处理；对于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主张应当预留其他伤者必要份额，因此次事故后并未有其他伤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也未提出任何请求，故一审对其暂不予预留。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泉驿支公司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廖玉宏各项损失共计110342.9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泉驿支公司直接支付被告唐小兵22915.91元扣除被告应承担的自费药5073.31元、鉴定费1200元、本案诉讼费1587元，实际应当支付15055.6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87元，由原告廖玉宏负担1587元（但被告唐小兵已通过保险公司赔付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不再办理退费手续）。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本案交通事故中14辆车连环相撞，唐小兵驾驶川ＡＹ××××车位于14辆车的最后位置，其追尾前车即廖玉宏驾驶的川ＣＳ××××车，随后廖玉宏与前车相撞，由此发生连环撞车。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本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恰当；2、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要求扣除本次事故中其余12辆无责车辆交强险无责赔付金额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1。一审中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对廖玉宏产生的医疗费并无异议，但主张应扣除15%的自费药，一审已支持其主张并作相应扣除。现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二审中认为廖玉宏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廖玉宏2019年9月6日受伤后住院至2019年12月16日，出院医嘱每月随访复查并卧床休息，其伤残等级于2020年3月9日被鉴定作出。一审将其误工费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并酌情计算其出院后护理期50天，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上诉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即“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应扣除本次交通事故中其余12辆无责车辆交强险无责赔付金额。本案业已查明，唐小兵驾驶车辆位于连环撞车中的最后位置，经交警认定唐小兵负事故全责。廖玉宏驾驶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仅与唐小兵驾驶的川ＡＹ××××和廖玉宏车辆的前车发生碰撞，并未与其余11辆车发生直接碰撞，本案属于廖玉宏车辆与前后两车碰撞发生的交通事故，廖玉宏的受伤与其余11辆机动车并无因果关系，其受伤并不属于14辆车相互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审中廖玉宏并未起诉无责车辆，即使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廖玉宏的前车应承担无责赔付责任，鉴于一审已按照10%的比例对廖玉宏的总损失进行扣减，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并未因无责车辆未进入本案而加重赔偿义务。因此，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其余12辆无责车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分摊责任并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次交通事故虽有其余受伤人员，但均未起诉向唐小兵主张权利，故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要求预留份额亦无必要。 综上，人保财险龙泉驿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泉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