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0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某，住山西省阳泉市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1，住山西省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2，住山西省介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1，住山西省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山西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杨某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韩德荣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孙智超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716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2.改判责令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170583.33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杨某1系造成火灾发生的责任人。首先，起火点的位置可以确定是在被申请人李某1、李某2租占的仓库内，火灾事故发生，被申请人杨某1正在该库房内进行电焊施工作业。根据介休市消防队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据一）显示，关于起火点的位置是在李某1、李某2租占的仓库中。从杨某12018年1月8日的询问笔录：“我闻见了一股味，我一扭头看见冒烟。我就感觉着火了，我就赶紧救火”和其助手梁云彪2018年1月9日的询问笔录：“搭完一个脚手架后，准备搭第二个脚手架。主家跳下来到仓库门口收拾东西，我去拿第二个脚手架的配件。当走到仓库中间走道时，就听见杨某1说冒烟了。我赶紧往过跑，杨某1把我拉到墩布上，当时我看到墩布底下着火了”的陈述，证明火灾发生时杨某1在装修施工现场，起火点是在墩布下方，火灾也就是从李某1、李某2的仓库蔓延开的。因此，通过火灾发生时第一现场二人的陈述并结合现场其他人的笔录，完全可以认定起火点就是在存放墩布的仓库。其次，关于起火的原因。再审申请人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据二）作为消防队作出的一份事故调查，其只能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条“对起火原因已经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部位、起火点和起火原因；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点或者起火部位以及有证据能够排除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来表述形成火灾的原因。涉案介公消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表述的火灾原因认定为“排除库房内电气线路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焊工人杨某1违规操作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该事故认定书只是排除了库房内电气线路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但是并未排除电焊工人杨某1违规操作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说明介休市公安消防大队已经对事故发生可能的原因做出判断，如果，杨某1没有过错就会直接排除其引发火灾的可能，但是消防队表述的“不排除”就说明与被申请人杨某1的违规操作是有关系的。而且介休市公安局已经对杨某1在火灾事故现场进行无证电焊施工作业作出了《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三）。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杨某1在火灾事故现场无证操作，且事故现场本身存放可燃物，介休市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也并未排除其违规操作的原因，火灾发生的其他几种可能性已经被排除掉，那么剩下的被申请人杨某1违规操作本身就是排除不掉的原因，所以，杨某1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责。2.被申请人李某1、李某2作为仓库（火灾事故发生地点）的承租人，对是仓库的直接管理者和使用者。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李某1、李某2在仓库内存放的墩布是引发本次火灾事故的易燃物品，且根据介休市消防队作出的制作的笔录能看出起火点是在墩布正下方。其次，李某1、李某2俩人明知要在仓库内进行装修施工，还需要进行电焊作业的操作，却未将可能引发火灾发生的易燃物进行妥善处置。第三，李某1、李某2在进行仓库装修时，未审查施工人杨某1的证件，而直接雇佣无证的被申请人杨某1进行电焊作业，存在直接过错。第四，被申请人李某2在消防队的调查笔录（证据四）中明确表明，李某2和杨某1是火灾现场的当事人，其对于火灾事故是知清，存在共同隐瞒事故真相的故意。原生效判决书未对三被申请人调查核实事情经过，仅是听取三被申请人的律师之间相互推诿打太极，致使本案件调查不清楚。综上，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李某1、李某2应当对申请人承担赔偿义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对于过错责任原则的运用错误。过错责任原则包含以下含义它以行为人的过错作为责任的构成要件，行为人具有故意或者过失才可能承担侵权责任。也就是说只要行为人具有过错就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但是本案中，一、二审法院都过分教条，未充分理解到过错责任原则的含义，一味追求百分之百的责任认定方式，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作出火灾事故无人担责的判决，让广大民众无法信服。同时，申请人认为应当依法适用《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即使适用公平原则，被申请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具有公权力的消防队和法院都不能百分之百确认的事实，法院却要求只具有一般民事权的公民举证证明，显然有失公平、公正，这也必然导致不公平判决。3.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有可能产生的社会影响较大。首先，原审法院未能正确使用过错责任原则识别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因为一二审法院要求百分之百的证明过失，加重了申请人的证明责任，导致本案始终有一层窗户纸无法捅破，使得本案无法查清。其次，如果要求百分之百认定事故责任人，那么依据三被申请人在消防队所做笔录，三被申请人对火灾事故的起因和经过明显知清，却故意隐瞒，应当对事故不能完全查清承担责任。最后，申请人认为根据宪法的规定公民合法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涉案火灾之后，申请人仅依照鉴定损失就达16万元，而实际损失更是远不止17万元。原一、二审法院一纸判决就将申请人的全部诉请都驳回，那申请人的合法私有财产就白白损失了吗？申请人的损失难道是要让无辜的、没有过错的申请人自己承担吗？介休市公安局明明已经对被申请人杨某1无证操作电焊作业作出了公安行政处罚，这都不算过错，那么无辜存放的申请人就有过错了吗？再者，三个被申请人明明知道有火情发生却联合起来隐瞒火灾事实是真的一点过错都没有吗？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的正当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到了法院都不能依法维权，那让申请人去哪里伸张正义？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李某2、李某1辩称，（一）与本案系同一事由产生的另一起索赔案，已经被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申诉请求。本案是因火灾引起的索赔案。当时火灾发生后烧毁了库房，也烧毁了库房里的瓷砖，因此库房的主人苏根来、瓷砖的主人赵某分别提起了索赔的诉讼。因此该两案的性质基本上一致，除了损失金额外，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基本事实、索赔理由等完全一致。代理人对比了两份申诉书，通篇除了申诉人不一致外，就是索赔的金额不一致。赵某申诉书是这样写的：“申请人仅依照鉴定损失就达16万元，而实际损失远不止17万元。”；苏根来的申诉书是这样写的：“申请人仅依照鉴定损失就达10万元，而实际损失远不止20万元”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差别。（二）本案起火原因不明认定火灾发生的原因是非常专业的行为，需要到现场进行勘验，需要有专业的火灾知识，需要对化学、物理等与火灾有关的专业知识有相当的了解。正是因为此，我国法律规定（《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认定火灾事故责任的机构为消防部门。本案消防部门在火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进行灭火和调查，经过细致的勘验和调查，消防部门无法认定火灾的起火原因，暨无法认定火灾责任人。也正是鉴于此，两个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均因为无法确定起火原因，进而无法确定责任人，进而做出了驳回起诉的判决。而目前依然没有权威的部门对起火原因进行认定，与一审、二审判决时所面临的情况完全一致。代理人认为，原一审、二审法官考虑的事由目前仍然存在，即还没有权威部门暨消防部门对火灾的起火原因进行认定，因此申诉人的诉讼主张无法成立。（三）杨某1与李某1之间系承揽关系，暨杨某1受李某1的要求，承揽了李某1库房中加添隔断的工作；而承揽人在承揽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财产损害的，由承揽人承担赔偿责任确定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需要考量很多标准。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和定作人基于承揽合同而建立，其权利义务内容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其报酬”。本案中，杨某1就是按照定做人李某1的要求，为李某1库房加工制作彩钢瓦隔断，杨某1完成定做工作后，向李某1交付工作成果，李某1给其报酬。此外，该定做隔断的行为并不是李某1口常从事工作的内容（李某1从事劳保用品销售的工作）；杨某1作为承揽人可以再聘用其他人来帮助他，事实上杨某1当时就雇佣了一名人员；报酬为完成工作后支付，这也是典型的承揽关系的支付方式。以上三项特征更加清楚地表明杨某1与李某1之间显然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劳动关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如果认定此次火灾是因为杨某1操作电焊引发的，那么承担赔偿责任的也应当是杨某1而不是李某2和李某1。（四）李某2与本案争议无关，他对此并不承担共同的连带责任。首先，库房的承租人是李某1而不是李某2。因此假设火灾是从李某1承租的一侧引发，那么承担责任的也完全与李某2无关。申诉人认为李某1与李某2之间是夫妻关系，但是他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退一步讲，即使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院确定的关于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则可知，本案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川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1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为正确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制定木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十夫妻共同债务为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刁刃的除外。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根据以上最高院的规定，可知本案中的情形不属于最高院所界定的属于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债务的情况，不属十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只有“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才承担连带责任，而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必须由共同的故意和行为。本案中完全是杨某1一人的行为导致火灾发生，与李某1及李某2在侵权行为都没有任何联系。再审审查查明：本案再审审查询问中，再审申请人赵某未提交新证据，只是引用原审提交的证据主张本案三被申请人应承担其因火灾而遭受的财产损失。被申请人李某1、李某2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提交了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726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申3170号民事裁定书。该三份法律文书的主要内容是：本案仓库的所有人苏根来，就涉案仓库起火引发的仓库损失以本案三被申请人为被告（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提起诉讼，三级法院以苏根来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被申请人的行为与发生火灾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由，对其诉请三被申请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不予支持。被申请人杨某1提交了两张照片，主要内容是：有人（杨某1称系本案李某2）在火灾后的涉案仓库吸烟，以此主张涉案火灾的引发原因是多种的，不是其在使用电焊前操作支架所引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赵某所提李某1、李某2、杨某1应赔偿其170583.33元的主张应否支持。本案赵某诉请要求李某1、李某2、杨某1赔偿其因火灾引起财产损失的理由与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726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申3170号民事裁定书中仓库的所有人苏根来就仓库损失要求李某1、李某2、杨某1承担赔偿损失的理由系同一理由，即认为杨某1系造成火灾发生的责任人，李某1、李某2作为仓库（火灾事故发生地点）的承租人应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拘束力。因上述法律文书已经以“苏根来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被申请人的行为与发生火灾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由，对其诉请三被申请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不予支持。”作出了生效裁判，现赵某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赵某所提李某1、李某2、杨某1应赔偿其170583.33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赵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