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刑初54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乡贤成,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四会市,汉族,中专文化,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在广东省四会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6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辩护人梁国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粤01刑终139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院(2020)粤0115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审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乡贤成及其辩护人梁国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乡贤成在2016年1月至7月任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期间,为降低经营成本、冲抵增值税进项,在与青海花蝶恋纺织有限公司、青海顺纺依纺织有限公司、青海波丽丝纺织有限公司、云南布依布舍纺织品有限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让上述四家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经统计,被告人乡贤成先后接受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95份,涉案发票金额共人民币9331658.23元,涉案税款共人民币1586380.29元,上述发票在2016年期间均已抵扣。2019年12月6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乡贤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乡贤成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数额较大,建议本院对其在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乡贤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其自愿认罪,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乡贤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提出该案属于单位犯罪,涉税与企业相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有企业才会有税务抵扣问题;被告人乡贤成在收到税务机关处罚通知后,让其弟弟为其补缴税款,希望案件在上升为刑事案件前补缴税款,其态度应得到司法机关的认可,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乡德祥在被告人乡贤成的指派下与他人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租用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豪岗大道148号(厂房1)二楼之一,3月12日进行工商登记在上址成立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乡福祥,公司股东为乡德祥、乡福祥,经营范围纺织服装、服饰业,被告人乡贤成是公司的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2016年1月至7月,被告人乡贤成为降低经营成本、冲抵增值税进项,在与青海花蝶恋纺织有限公司、青海顺纺依纺织有限公司、青海波丽丝纺织有限公司、云南布依布舍纺织品有限公司并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让上述四家公司为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经统计,被告人乡贤成先后接受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95份,涉案发票金额共人民币9331658.23元,涉案税款人民币1586380.29元,上述发票在2016年期间均已抵扣。2016年9月8日,被告人乡贤成利用从网上得到的赵某的身份证申请变更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赵某。公安机关接税务局移送线索后于2019年12月6日抓获被告人乡贤成,被告人乡贤成归案后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认可被告人乡贤成家属为其向税务机关缴交的约30万元为本案的退缴税款,并根据被告人乡贤成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的情况,认为可对被告人乡贤成在其量刑建议的幅度下量刑。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涉案的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3月1日,乡福祥与广州裕制衣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位于南沙区大岗镇豪岗大道148号的房产,租赁期限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广州市宝永制衣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以下简称宝永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6年9月8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乡福祥、乡德祥（后于2016年9月8日变更为赵某）,成立时间:2015年3月12日,住所: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豪岗大道148（厂房1）二楼之一,法定代表人:乡福祥（后于2016年9月8日变更为赵某）,经营范围:纺织服装、服饰业。3.涉案的青海花蝶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蝶恋公司)、青海顺纺依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纺依公司)、青海波丽丝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丽丝公司)、云南布依布舍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依布舍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证实青海花蝶恋纺织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2015年12月14日,住所:西宁市城**金桥路****楼****,法定代表人:杨某,经营范围:针纺织品等。青海顺纺依纺织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2015年10月22日,住所:西,住所:西宁市经济开发区开元路****楼****人:田某,经营范围:针纺织品等。青海波丽丝纺织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2015年11月25日,住所:西宁市城东经,住所:西宁市城东经济开发区八一东路**乐家湾东院**楼****经营范围:针纺织品等。云南布依舍纺织品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2016年3月18日,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螺蛳湾国际商贸城**第****范围:纺织品等。4.涉案银行卡流水交易情况,证实2016年3月25至2016年4月7日,花蝶恋公司农业银行账户28×××89接收宝永公司账户44×××37转账资金4830448元,后花蝶恋公司将上述资金均转至杨某森账户62×××55;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26日,顺纺依公司中国银行账户10×××44接收到宝永公司账户44×××37转账资金2703000.53元,后顺纺依公司向杨某森转账共计2603000.52元;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8日,波丽丝公司交通银行账户631899991010003011089接收宝永公司账户44×××37转账资金1169600元,后波丽丝公司将上述资金均转至杨某森账户62×××55;2016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1日,布依布舍公司平安银行账户11×××06接收宝永公司账户44×××37转账490000元,后布依布舍公司向杨某森转账共360000元。5.公安机关出具的涉案资金回流分析说明（附具体开票情况及银行转账情况及调取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据说明,证实宝永公司向4家公司支付货款共9193048.53元,该4家公司向杨某森转账共8963048.52元,杨某森向乡贤成、乡富某的账户转账共89×××52.85,上述情况构成回流资金完整循环,符合虚开犯罪资金回流基本特征。6.经被告人乡贤成签认的购销合同（附开具发票）,证实2015年11月27日,宝永公司与顺纺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针织布,金额含税共800000元;2016年1月5日,与顺纺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针织布,金额含税共1200000元;2016年3月7日,与花蝶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针织布,金额含税共4830448元;2016年5月23日,与布依布舍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针织布,总金额2917980元。7.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国税局稽查局稽查报告、调查报告(附发票清单、银行资金明细）,证实布依舍纺公司2016年3月17日成立,2016年6月后处于失踪状态,该局于2016年8月22日在金税三期税收征管系统中对该企业已作非正常处理。8.西宁东川工业园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和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国税局稽查局出具已证实虚开通知单（附发票清单、银行资金明细）、原材料采购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明细,证实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宝永公司先后接受花蝶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2份、发票金额共4128597.95元、税款共701860.05元;接受顺纺依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发票金额共1709402.13元、税款共290598.39元;接受波丽丝公司虚开增值专用发票10份、发票金额共999658.1元、税款共169941.9元;接受布依布舍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发票金额共2494000.05元、税款共423979.95元。经统计,上述涉案发票共95份、涉案发票金额共9331658.23元、涉案税款共1586380.29元,上述发票在2016年期间均已抵扣。9.经被告人乡贤成签认的税务处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调查报告、已证实虚开通知单（附发票清单）、提前介入侦查函、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等资料,证实2016年8月,波丽丝公司、顺纺依纺公司、花蝶恋公司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法被税务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并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2019年5月22日,宝永公司因虚开大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法被税务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并依法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10.宝永公司的公章、银联POS签购单4张、税收完税证明、税务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缴税计划书,证实乡德祥根据税务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1.该案涉嫌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已作进项税额转出,故对已转出的增值税1586380.29元不作处理;2.应补缴城市维护建设税111046.63元;3.应补缴教育费附加47591.41元;4.应补缴地方教育附加31727.61元;5.应补缴2016年企业所得税1889903.37元;6.增值税罚款793190.15元;7.城建税罚款55523.32元）补缴税款。2018年9月21日,银联POS机刷卡缴税共约18万余元。2019年8月9日,补缴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税等共约11.7万余元。计划于2020年12月底前分期缴纳2至7项的税款及罚款。11.乡福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证实2018年1月1日,乡福祥应聘宝永公司保安员,月工资3300元,其工作经历显示其于2014年至2016年在宝永公司任职。12.税务机关出具的宝永公司的税务登记表和纳税记录,证实宝永公司从2015年1月开始纳税的具体纳税情况。13.证人乡德祥的证言,证实其是乡贤成的弟弟,其没有参与宝永公司的经营,只在2017年底2018年初,先后两次代替其哥哥乡贤成到大岗镇税务局补缴税款共30万元。14.证人乡福祥的证言,证实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其从2015年初开始担任广州市宝永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经营人是乡贤成。公司的业务都是乡贤成自己去洽谈,其仅负责杂活。其曾办理过1张建行卡,该卡交给乡贤成保管并将绑定的手机号码变更成乡贤成的手机号码,其不清楚具体后来乡贤成用该卡做了什么。签订租房合同及将身份证发给乡贤成办工商执照都是其在乡贤成的授意下完成。经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乡贤成是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15.被告人乡贤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其身份材料,证实宝永制衣公司是其以乡福祥和乡德祥的名义于2015年登记成立,其是公司的实际经营决策人和投资人,2016年因害怕连累亲人就从网上购买了2个人的身份证信息办理了公司人员变更信息,成为1人有限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不作区分。其为了减少经营成本、冲抵增值税进项,找了青海波丽丝纺织等4家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和上述4家公司并不存在真实交易,合同和双方银行交易的流水都是为了假装真实交易、掩盖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经辨认照片,证实杨某森是其朋友,其向杨某森借用银行账户转账,杨某森和其实施的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没有关系,他对此不知情。1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6日抓获被告人乡贤成。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的问题,从现有证据反映,被告人乡贤成虽然不是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是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者,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为乡福祥和乡德祥,但这二人实际上只是为挂名股东,既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成立的实际发起人和控制人均为被告人乡贤成。被告人乡贤成在2016年9月8日还用从网上得到的赵某的身份证申请变更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赵某。从该公司的税务登记资料反映,该公司依法进行税务登记,税务机关的处罚对象是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而非被告人乡贤成个人;现在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乡贤成当初设立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个人进行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其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行为主观上是为了降低公司的经营成本,实质上是为了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的经济利益而实施危害社会的行为,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在本质上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而实施的,被告人乡贤成只是犯罪行为的直接责任人,故被告人乡贤成的行为应当是单位即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实施的犯罪行为,该案应为单位犯罪而非起诉书指控的个人犯罪。被告人乡贤成的辩护人提出的请法庭对被告人乡贤成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核查,被告人乡贤成在案中没有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此辩护意见无理,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广州宝永制衣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乡贤成是该公司实际所有人,直接负责实施上述犯罪行为,依法应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被告人乡贤成有坦白和自愿认罪认罚的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乡贤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惟没有认定单位犯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乡贤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4年2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穗硕人民陪审员  吴伯南人民陪审员  陈金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岑书记员常嘉瑜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