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3行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迅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22349889B。 法定代表人：徐本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鑫、唐荣誉，重庆迅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财政局，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南阳路**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1008678369Q。 法定代表人：谭大江，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世平，该局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刘显华，垫江县财政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飞鹏，重庆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西大道南段**县级机关办公中心**楼**会信用代码1250023156874108XJ。 法定代表人：王彦，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燕，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重庆迅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财政局、原审第三人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财政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4日，因垫江县标准化考点建设采购项目需要，垫江二中、三中、四中、五中、实验中学校作为采购人，由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作为采购机构开展政府采购活动并挂网招标，并在招标文件中以附件形式明确了参数要求，其中核心参数明确为：“1、交换容量≧598Gbps、包转发率≧220Mpps;2、固化端口：≧4个千兆SFP光接口，固化端口≧28个，10/100/100Mbps电口≧4个SFP+光口，可提供2个扩展槽；3、所投设备MAC地址≧64K，ARP表项≧20K；4、支持软件定义网络SDN，符合OpenFlow1.3协议标准，支持SDN和SDNReady功能”。 2017年12月26日，迅城公司向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递交《投标函》（分包一），其中声明：“我方完全理解并接受该项目招标文件所有要求；我方提交的所有投标文件、资料都是准确和真实的，如有虚假或隐瞒，我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时，迅城公司提交的“所投各产品的技术参数”中，明确千兆核心路由交换机为锐捷RG-S5510-24GT/8SFP-E,并在规格型号表述中明确载明各项参数为：“1、交换容量598Gbps、包转发率220Mpps;2、固化端口：4个千兆SFP光接口，固化端口28个10/100/100Mbps电口，4个SFP+光口，可提供2个扩展槽；3、MAC地址64K，ARP表项20K；4、支持软件定义网络SDN，符合OpenFlow1.3协议标准，支持SDN和SDNReady功能”。当日，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迅城公司被确定为拟中标企业。2018年1月8日，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上公示中标结果。公示期内，重庆三阳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对迅城公司的投标内容提出了质疑，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遂依法暂停发放中标通知书，由垫江县教育委员会进行联合调查核实。 2018年1月12日，迅城公司向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提交《关于垫江县标准化考点建设采购项目中标的质疑函的回复》，其中认为其所提供的锐捷RG-S5510-24GT/8SFP-E设备功能形态均为原厂标准配置，带扩展功能，可通过扩展插槽提升该产品的性能指标，满足招标需求，产品官网上信息仅供部分参考之用。同日，迅城公司向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提交了盖有“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专用章（6）”的《厂家承诺函》，其中主要内容为：“我司代理商重庆迅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垫江县标准化考点建设采购项目中所供专用网络设备均能完全满足招标要求”。 2018年1月15日，重庆三阳泰科技有限公司向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亦提交了盖有“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专用章（6）”的《网络设备参数厂商确认函》，其中指出锐捷RG-S5510-24GT/8SFP-E不满足招标参数，具体实际参数为：“1、交换容量256Gbps、包转发率单台为156Mpps至216Mpps;2、固化端口：8个千兆SFP光接口，固化端口24个10/100/100Mbps,0个SFP+光口，可提供2个扩展槽；3、MAC地址16K，ARP表项4K；4、不支持软件定义网络SDN，不符合OpenFlow1.3协议标准，不支持SDN和SDNReady功能”。 2018年1月23日，垫江县教育委员会发函至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要求确认上述确认函的真伪及相应产品的详尽参数。2018年1月26日、2月26日，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两次回函确认迅城公司出具的《厂家承诺函》非该机构所出，且所投型号的产品参数不能满足招标文件要求，并确认重庆三阳泰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网络设备参数厂家确认函》确认的资料参数无误。 2018年1月29日，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组织评标专家对迅城公司投标文件进行了重新复核，复核结论为：“投标产品实际参数达不到招标文件要求，建议取消迅城公司拟中标资格”。 2018年2月23日，垫江县财政局组织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及垫江县教育委员会，同迅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本海及技术人员进行了约谈，详细询问了产品规格、平台接入等方面问题，迅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本海作出了相应回答并出具《承诺函》，确定于2018年3月9日前提供相关投标产品的具体型号和相关核心产品参数、检测报告，并提供实物检测。 2018年3月9日，迅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本海和技术人员到垫江县教育委员会提交了部分产品的检测报告，但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封存核心交换机产品。经协商，垫江县教育委员会同意迅城公司自行把交换机交国家权威检测机构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但之后，迅城公司未能提交检测报告。2018年4月12日，垫江县教育委员会遂函告迅城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17点前按核心交换机检测要求完成相关检测工作并提供检测报告，如不能按时提供，视为产品参数、性能不满足招标文件要求，并将提请采购主管部门处理。但迅城公司仍未能提供检测报告。 2018年5月4日，垫江县教育委员会作出垫教委函〔2018〕62号《关于提请裁定垫江县标准化考点建设采购项目相关事宜的函》，提请垫江县财政局依法裁定处理。 2018年6月13日，重庆市垫江第二中学校（以下简称垫江二中）向迅城公司发出《关于取消重庆迅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中标资格的通知》，认定迅城公司所投交换机产品型号参数确不能满足招标文件要求，遂经研究决定，依法取消重庆迅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垫江县标准化考点建设采购项目的拟中标资格。之后，该招标工程另行进行了招标，并没收了迅城公司的投标保证金，迅城公司遂向相关部门对招投标等行为进行举报。 2019年12月10日，垫江二中向垫江县财政局提交《关于取消重庆迅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中标资格的报告》，建议对迅城公司进行处理，将投标保证金上交国库。垫江县财政局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迅城公司参加政府采购招标项目提供虚假材料中标行政处罚一案。 2020年1月7日，垫江县财政局向原告迅城公司作出并依法送达了垫财罚告〔2020〕第001号《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采购人垫江二中函告和提交的相关证据，经调查核实后，认为迅城公司的相关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对迅城公司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八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两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行政处罚”。同时，该告知书中明确迅城公司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如有异议，可在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5日向垫江县财政局提出书面意见。 2020年1月10日，迅城公司提出《行政处罚陈述申辩书》陈述了理由，请求撤销《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 2020年1月16日，垫江县财政局对迅城公司委托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询问》，其中陈述：“我们确认不清楚该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满足招标文件要求，在招标前也多次询问重庆可铭科技有限公司白海是否满足招标文件要求，该公司确认满足文件要求我们才参与采购”。 2020年2月14日，垫江县财政局作出垫江财采罚〔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迅城公司参加政府采购活动，为谋取中标提供虚假材料，且作出虚假承诺故意妨碍该项目政府采购活动顺利进行，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的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认充分，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违法事实足以认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迅城公司处以罚款5266.42元，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两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同时，在该决定书中告知迅城公司处罚履行方式和期限，以及救济途径等，并依法向迅城公司进行了送达。迅城公司收到后不服该处罚决定，遂于2020年5月13日向涪陵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垫江县财政局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的垫江财采罚〔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十三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是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的部门，依法履行对政府采购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垫江县财政局具有对本案所涉政府采购活动监督管理的职责，具有相应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供应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一）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本案处罚的争议焦点即为迅城公司是否构成“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对此，判断的标准应为2017年12月26日迅城公司投标文件是否存在虚假。迅城公司投标文件对其投标核心产品锐捷RG-S5510-24GT/8SFP-E规格型号描述参数均注明是在招标文件要求的范围内，但事实上该型号的产品在官网上的相应参数等均明显与迅城公司投标文件中描述不一致，根本不符合招标要求，而迅城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经厂家确认的详细技术参数（其提供的厂家承诺函仅为概括性的文字表述，并无详细技术参数），也无法提供实物检测报告等，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组织评标专家再次评审后亦认定其提供核心产品不符合招标文件要求，在大量证据和事实下，采购人取消了迅城公司的拟中标资格，垫江县财政局据此认定迅城公司系为了取得中标而按照投标文件要求标注自己提供产品的相应技术参数属于故意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依据充分，事实清楚。同时，垫江县财政局处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处罚得当，迅城公司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垫江县财政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迅城公司提出的垫江县财政局应当调查核实其于2018年1月12日提交的厂家承诺函盖章的真伪等问题，本身迅城公司被处罚系因在2017年12月26日投标时提供了虚假的技术参数谋取中标，其在之后核查程序中提交的厂家承诺函上“盖章”的真伪均不影响其违法行为的构成，不能否认其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投标要求的事实，迅城公司自身作为专业的智能科技公司应当做的是积极改进工作，提升专业技能，认真负责地参加招投标活动，故对其该项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垫江县财政局提出的追加采购人为第三人的主张，因该案针对的系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是否合法，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已经作为采购代理机构参加了本案诉讼，再次追加采购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既属讼累，亦实无必要，故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迅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迅城公司负担。 上诉人迅城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迅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1.迅城公司提交的投标产品符合招标文件要求，并经锐捷公司出具《锐捷网络厂家承诺函》予以认可，但垫江县财政局未对承诺函中的“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专用章”进行鉴定，就将该函件作为主要处罚依据进而认定迅城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错误；2.迅城公司并无明知产品参数不符合项目详细技术参数要求，而进行虚假陈述和虚假承诺的行为，也非故意提供虚假材料去谋取中标结果。迅城公司系基于对产品厂商的信赖，概括性以为其投标产品符合招标文件要求。正如第一次专家评标误认为迅城公司的产品符合招标要求一样，系客观上的失误，并非主观上的明知不可为而为。 被上诉人垫江县财政局答辩称，其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迅城公司提供的相关产品参数不符合招投标文件中项目详细技术参数，其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迅城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在二审中陈述意见称，同意垫江县财政局的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一）项规定：“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迅城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违法情形，主要应从“是否提供虚假材料”和“虚假材料是否与政府采购招标要求内容相关”进行审查。首先，迅城公司在本案政府采购招投标活动中提交的投标文件，所载明的锐捷RG-S5510-24GT/8SFP-E规格型号投标产品的技术参数，经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回函确认不能满足招标文件要求。且，迅城公司没有提供经该产品生产厂家确认的详细技术参数，也未能提交该产品实物检测报告等资料。同时，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通过组织评标专家再次评审后，亦认定其提供的核心产品不符合招标文件要求。迅城公司在参与政府采购招投标活动过程中，提交不满足招标文件要求的产品用以投标，其行为符合提供虚假材料的违法情形。其次，迅城公司投标文件中包含的锐捷RG-S5510-24GT/8SFP-E规格型号产品，是其参与政府采购招投标时所提交文件的核心内容，对评标委员会作出评标结果具有直接影响，直接关系到其自身能否成功中标，故该虚假材料与政府采购招标的招标要求密切相关。因此，迅城公司在参与垫江县标准化考点建设采购项目的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违法情形。 关于迅城公司上诉提出的，其并无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主观故意，而是基于对厂家的信赖且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的上诉理由。首先，迅城公司参与涉案项目投标时，在其提供的投标文件中明确承诺了“我方提交的所有投标文件、资料都是准确和真实的，如有虚假或隐瞒，我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迅城公司在垫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要求其对重庆三阳泰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质疑进行回应时，迅城公司并未认真审查核实其投标产品的技术参数是否满足招标文件要求。其回复仍然称“其提供的锐捷RG-S5510-24GT/8SFP-E设备功能形态均为原厂标准配置…，满足招标需求”，并提供盖有“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专用章（6）”的《厂家承诺函》。而该《厂家承诺函》却在之后垫江县教育委员会的调查中，经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两次回函确认“迅城公司出具的《厂家承诺函》非该机构所出，且所投型号的产品参数不能满足招标文件要求”。同时，在垫江县教育委员会要求迅城公司出具产品检测报告时未能提交，也未作出合理说明。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迅城公司在参与本案政府招投标活动中，实施了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一）项规定：“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应理解为“供应商提供虚假材料”是行为特征，“中标、成交”是行为目的。本案中，上诉人迅城公司在参与政府招投标活动时，既实施了“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也有“被确定为中标企业”的行为结果，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 垫江县财政局根据垫江二中来函情况，经过对迅城公司涉嫌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等程序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迅城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迅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厚勇 审 判 员 唐正东 审 判 员 简元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胡雅茹 书 记 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