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24民初3139号 原告：罗进才，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威远县人，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三胜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万德，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黄金街**********。 被告：内江乔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西段****楼**/div>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11MA67PC1Q2B。 法定代表人：何伟。 被告：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镇平桥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206552978N。 法定代表人：李德强，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群，内东市东兴区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威远县××镇××，，住所地威远县新店镇中心街**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922008533143A。 负责人：苟飞，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含卿，四川威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进才诉被告陈万德、何伟、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威远县××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变更被告何伟为内江乔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审查后，准予原告变更。原告罗进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被告陈万德、被告内江乔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乔硕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伟、第三人威远县××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含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东兴建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进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47740元，第三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系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目的业主单位，通过招标方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东兴建司，被告东兴建司又将工程项目违法转包给被告何伟。2017年12月17日，被告陈万德以被告东兴建司名义，与原告签订《泥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建筑面积、工程地点、劳务承包范围，承包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0元计算及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内容。原告于2019年1月完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9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陈万德、何伟结算，总工程款为957740元，扣除质保金46550元，除借支及当天支付170000元，尚欠原告劳务费47740元至今未支付（含质保金）。被告东兴建司将泥工劳务工程发包给无劳务承包资质的何伟，被告何伟又转包给陈万德，被告陈万德又转包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的《泥工班组承包合同》除工程价款计价条款有效外，其余合同条款无效，则双方约定的扣除质保金以及质保期条款也属无效，且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至今已超过一年。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到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原告上述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举示了如下证据： 1、《泥工班组承包合同》，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陈万德签订劳务合同的事实。该合同第一条载明工程名称为：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第五条载明了承包范围，第六条载明有承包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0元，结算方式为以实际竣工面积结算；第七条载明付款方式：自开工之日起，工人生活费，工资由乙方自行负责支付，待工程主体封项按分期工程进入度80%支付乙方，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后，每月按分项工程进行80%支付乙方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付清乙方工程款95%，尾款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一年后到期无质量问题债款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工作纪律及违约责任等。 2、原告与被告陈万德签定《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基础收方确认书》、《结算单》手机照片，欲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质保金及劳务费47740元的事实。该《结算单》载明：“结算单内江市威远县新店镇敬老院泥工组人工费清单一、基础91100元二、建筑面积：7090㎡×110元／㎡＝779900元正三、有争议部份发：面积和阳台外墙砖80000元，其中罗俊才自负20000元，陈万德负责30000元，何伟负责30000元正。计时工项目付6740元共计957740元－借支720000元＝237740元－20000元＝217740元，扣除质保金46550元，实付171190元，大写壹拾柒壹仟壹佰玖拾元项目负责人：何伟2019.2.3泥工班长陈万德泥工组长罗进才2019年2月3日注：质保金待工程骏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诉讼中，被告陈万德、被告乔硕公司法人何伟、原告对《结算单》的形成情况一直认可以下事实：2019年2月3日，因民工工资问题，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民工到威远县××镇××讨要，被告陈万德、被告乔硕公司法人何伟、原告罗进才在新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威远县公安局新店派出所干警、县信访局工作人员等在场情况下，自行进行结算而成，被告陈万德、被告乔硕公司法人何伟、原告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后被告乔硕公司法人何伟代表项目部当时支付原告等170000元劳务费。诉讼中被告方认可只支付了该170000元，其中1190元未支付。被告陈万德认为该结算单系其被迫签字，各方还有阳台等争议工程未解决；被告乔硕公司认为该结算单系民工围堵被迫签字，原告与被告陈万德之间的合同履行完毕才能付款；原告认为该结算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争议的已经各方协议分担了，质保期已过，应支付原告款项。 被告陈万德辩称：工程是原告与本人看过图纸后定的价格，本人是工程做不过来才要求原告来帮我做，不存在私自违规等行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版本当时就用东兴建司与乔硕公司签订合同的版本签订的。原告只有人工费，本人也只是人工费。现在案涉敬老院确已交付第三人使用一年多了。 被告乔硕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东兴建司有劳务合同，东兴建司将新店敬老院劳务分包给本公司，本公司又将劳务中的泥工班组分包给陈万德，陈万德不是本公司员工；原告与被告陈万德之间的合同我们不清楚，与我们也没有关系，我们清楚的是原告是被告陈万德的工人，他们之间有转包协议与否本公司不知道。案涉敬老院已交付第三人使用一年多是事实。 被告乔硕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举示了以下证据：1、《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目劳务承担合同》，欲证明被告东兴建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其的事实。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目，劳务承包范围为工程结构施工图、建筑施工图、水电施工图、消防施工图、总平面施工图、图纸会审纪要、设计说明、设计变更等所有相关文件表述的全部内容，所有的机械、架料、模板、辅材、耗材和所有施工中所需的工具均由乔硕公司提供，合同以固定单价包干，总合同价3509550元，全部内容完工后付总价款的80%，竣工验收后付总价款的17%，余款3%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 2、《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欲证明其公司将泥工劳务分包给被告陈万德的事实。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目，劳务承包范围为二期工程全部砖砌体砌筑相关劳务、工程基础以及主体的全部混泥土相关劳务、工程所有抹灰工程、工程的预制件安装及小构件（如过梁等）制作安装等相关劳务、协助木工班组施工放线工作等劳务、……。合同约定劳务费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36元计算，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合同价款95%，余款5%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起12个月。 第三人威远县××镇××辩称：对工程项目是事实，确定的承包单位是本案被告东兴建司，该公司与其他当事人间的账目第三人并不知道。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该项目工程款确有部分未支付。 被告东兴建司书面辩称：被告东兴建司不是适格被告；本公司向第三人中标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目后，于2017年9月13日将工程（泥工、木工等）劳务承包给了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乔硕公司，乔硕公司取得案涉建设项目劳务后于2017年12月3日选定被告陈万德并与其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本公司与所涉合同无事实与法律关系。 被告陈万德对原告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与被告间存在部分争议，《结算单》是在民工围堵情况下所为，系被迫结算。被告陈万德对被告乔硕公司举示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乔硕公司对原告举示的《泥工班组承包合同》、《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基础收方确认书》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因系被告陈万德与原告之间形成，被告乔硕公司并不是参与方，故真实性不清楚；原告举示《结算单》手机照片上有被告乔硕公司法人何伟签字，且其上支付170000元也是本公司支付给原告，但该结算单是在民工围堵情况下所为，系受胁迫结算。 原告对被告乔硕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被告乔硕公司举示的证据虽原告不知情，但应是真实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东兴建司系有建筑资质的建筑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被告乔硕公司系建筑劳务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房屋建筑工程；……。 被告东兴建司经第三人威远县××镇××招标后，中标第三人需建设的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项目。2017年9月13日，被告东兴建司与被告乔硕公司签订《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目劳务承担合同》，将该项目劳务整体分包给被告乔硕公司；2017年12月3日，被告乔硕公司与被告陈万德签订《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将该项目泥工劳务分包给被告陈万德；2017年12月17日，被告陈万德与原告签订《泥工班组承包合同》，将劳务中“独立基础砼浇筑（按60元每立方米计算）、基础砖带模（包括垫层、地、地梁砌体、内墙抹灰、外墙面砖）、屋面工程（防水除外）、厨房、厕所回填、室外散水等泥工工程”分包给原告。 2018年11月14日，被告陈万德与原告达成《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基础收方确认书》，载明：“甲方：陈万德乙方：罗进才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基础收方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最终以总价85600.00达成结算协议（大写：捌万伍仟陆佰圆），原泥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不变，外墙部分正负零甲方补乙方5500元（伍仟伍佰元）另加：-合计：91100元（玖万壹仟壹佰元）注：原合同补乙方5500作废大写伍仟伍佰元正”。后各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 2019年2月3日，由于案涉工程民工讨要工资，在部分民工、新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威远县公安局新店派出所干警、县信访局工作人员等在场情况下，被告乔硕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伟、被告陈万德、原告自行进行结算后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结算单内江市威远县新店镇敬老院泥工组人工费清单一、基础91100元二、建筑面积：7090㎡×110元／㎡＝779900元正三、有争议部份发：面积和阳台外墙砖80000元，其中罗俊才自负20000元，陈万德负责30000元，何伟负责30000元正。计时工项目付6740元共计957740元－借支720000元＝237740元－20000元＝217740元，扣除质保金46550元，实付171190元，大写壹拾柒壹仟壹佰玖拾元项目负责人：何伟2019.2.3泥工班长陈万德泥工组长罗进才2019年2月3日注：质保金待工程骏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结算后被告乔硕公司法人何伟代表公司项目部当时支付原告等170000元劳务费。诉讼中被告方认可只支付了该170000元，其中1190元未支付。对该结算单，被告陈万德认为系其被迫签字，各方还有阳台等争议工程未解决；被告乔硕公司认为该结算单系民工围堵被迫签字，原告与被告陈万德之间的合同履行完毕才能付款；原告认为该结算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中虽有争议部分，但争议部分各方协商后已协议分担解决，约定的质保期已过，应支付原告款项。 另查明，案涉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第三人已使用一年有余；第三人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被告东兴建司。 本院认为：第三人威远县××镇××经招标将威远县新店镇中心敬老院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东兴建司、被告东兴建司与被告乔硕公司协商一致后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被告乔硕公司，以上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乔硕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泥工劳务部分再分包给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个人即被告陈万德、陈万德将泥工大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劳务分包资质的个人即原告罗进才，该两次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两次分包合同无效。则被告乔硕公司及被告陈万德系违法分包人，在劳务分包中存在过错；连带责任虽系法定责任，但根据本案实际，鉴于公平原则，应由该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承担支付义务。 被告乔硕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伟、被告陈万德、原告于2019年2月3日经结算，以《结算单》形式协议确定尚欠原告工程款217740元、扣除质保金46550元、实付171190元的事实，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结算协议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认可被告乔硕公司实际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为170000元，则被告陈万德尚欠原告工程款1190元及质保金46550元的事实可以确定。被告乔硕公司和被告陈万德辩称该结算系“在民工围堵”情况下被迫所为，但各方也认可当时有县信访局工作人员、新店镇政府工作人员、新店镇派出所干警等在场，在如此多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各方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自由度应能够得到保障，且二被告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能够排除原告辩称的“被胁迫”的合理怀疑事实。故二被告辩称被胁迫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还辩称尚有争议工程未决；但原告举示的结算单上载明各方对有争议的工程量80000元做了处理，故二被告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故原告主张由被告乔硕公司及被告陈万德支付工程款119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退还质保金46550元问题。原告主张的结算单载明：“注：质保金待工程骏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方当事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但本案案涉工程已交付第三人使用一年多系事实，则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时间应视为验收合格时间，即本案工程验收合格已一年已上。则原告主张被告陈万德支付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因被告陈万德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则被告也应退还原告质保金。 第三人是否负有支付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义务问题。原告工程款（包括质保金）虽应由被告乔硕公司和被告陈万德支付，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第三人未全部支付完案涉工程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作为案涉工程泥工实际施工人的原告主张作为发包人的第三人支付本案工程款（含质保金）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由第三人威远县××镇××实际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内江乔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被告陈万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罗进才工程款47740元（含质量保证金）；第三人威远县××镇××在未付工程款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罗进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9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内江乔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被告陈万德连带负担；各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仕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