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2行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红兵，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代理人马辉能，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海惠，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 法定代表人赵帮俊，局长。 委托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军，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红兵与被上诉人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9年2月28日，原告薛红兵与安徽省无为县木螺钉厂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约定薛红兵购买安徽省无为县木螺钉厂开发的木螺钉厂商住楼××栋××室等事宜。同年，薛红兵自安徽省无为县木螺钉厂以实付3250元购入位于住宅楼楼下、面积6.25平方米的平房一间（即本案案涉房屋）。2020年6月5日，在落实老旧小区改造和拆除违法建筑工作中，无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原告薛红兵位于木螺钉厂商住楼楼下6.48平方米的平房建筑系违法建筑。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立案后向薛红兵发出（无）城管（规划）询（2020）146号询问调查通知书，请薛红兵至无为市城市管理局城管行政执法大队接受询问。薛红兵接受询问称案涉建筑物购于1999年，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现场检查（勘验）、调查，于2020年6月18日向薛红兵作出（无）城管（规划）责改（2020）146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原告薛红兵在2020年6月21日前自行拆除恢复原状，但无果。2020年7月17日，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原告薛红兵作出（无）城管（规划）限拆告（2020）146号限期拆除告知书。2020年7月21日，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原告薛红兵作出（无）城管（规划）限拆（2020）14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限其七日内自行拆除完毕。薛红兵逾期没有履行。在履行公告、催告程序后，经向无为市人民政府请示，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达案涉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实施强制拆除。2020年9月19日，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薛红兵不服强制拆除决定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本案系薛红兵对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房屋强制拆除不服提起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薛红兵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应否被撤销。 针对争议焦点一，薛红兵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薛红兵作为被拆除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被诉行政行为针对的是薛红兵实际居住使用的房屋，对其权益产生了直接影响，强拆房屋的后果导致薛红兵丧失了对该房屋的居住和使用利益，因此，薛红兵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 针对争议焦点二，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应否被撤销的。本案被拆除建筑系安徽省无为县木螺钉厂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建设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且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应予拆除。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是典型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薛红兵对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并无异议，而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前，向薛红兵履行了催告程序，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之前亦履行了告知程序，薛红兵对此亦无异议。薛红兵有关其系案涉违法建筑的买受人而非建设者，依法不应作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相对人的意见，审查认为，行政机关在处理违法建筑的法律关系中,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处理：对于正在建设的违法建筑，可对违法建设者予以处罚。对于违法建筑已经建成多年并已出售的,因已产生违法建筑的实际居住、使用人这些新的权利人。因此，行政机关对于违法建筑采取强制拆除，实际上直接影响的是购买该违法建筑并居住使用的利害关系人，对违法建筑原建设者几乎没有影响了。在此情况下，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违法建筑的处理时，必须考虑到直接受到该行政行为实际影响的利害关系人的正当权益,不能以对违法建设者的处罚及强制执行程序义务的履行来代替对强制拆除行为涉及的利害关系人的相应程序义务的履行，即行政机关可以利害关系人为行政相对人。故而，本案薛红兵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人，系本案适格的行政相对人。 案涉房屋系安徽省无为县木螺钉厂于1999年左右建设，根据“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应根据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对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进行认定。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确有不当。但不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对在城市规划区内进行建设须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的法律后果，二者规定都是一致的。强制拆除决定系就行政相对人薛红兵不履行限期拆除决定后作出的程序性行为，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不违反“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亦不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关于强制拆除决定书落款时间的问题。2020年8月27日，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送达人员在薛红兵所在社区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案涉强制拆除决定张贴于薛红兵案涉房屋门前；薛红兵当庭陈述其手持并举证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即该份张贴于其门前的决定书，故案涉强制拆除决定书“2020年8月28日”的落款时间早于送达时间应属笔误，系属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案件定性、处理，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无为市城管局对原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事实清楚，主体适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薛红兵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无为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的（无）城管（规划）强拆［2020］146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并撤销，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薛红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薛红兵负担。 上诉人薛红兵上诉称，1、被上诉人应依有关行政管理部门作出并已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为强制执法依据,被上诉人机关无城管(规划)强拆(2020)146号强制拆除决定书,没有据以强制执行的执法依据,超越职权。2、被上诉人机关作出的无城管(规划)强拆(2020)146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超过处罚追诉时效。3、被上诉人机关作出无城管(规划)强拆(2020)146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1、其是城市管理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实施机关，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2、处罚没有超出诉讼时效。3、处罚认定事实清楚。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认证意见同原审。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件主体与案件基本事实问题。原审判决对于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建造情况以及买受流转情况已经查明，对原审原告主体资格论述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定性与处罚时效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情况，该6.25平方米平房至今没有取得产权登记，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合法建造证据，该被强制拆除房屋违法状态持续至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政主管部门于2020年行使查处权正确。故上诉人薛红兵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对于持续违法状态的查处，被上诉人适用查处时有效的法律规定正确。原审法院采用“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四、被上诉人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和“限期拆除告知书”后，在上诉人薛红兵没有自动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履行催告程序后强制拆除上述房屋，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薛红兵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薛红兵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薛红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万荣 审判员  徐 琳 审判员  查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勇 书记员王慧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