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融泰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嘉，内蒙古战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林，内蒙古战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格日勒，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日格拉，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阿拉腾苏和，男，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正翔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存军，男，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杨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融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格日勒、原审被告阿拉腾苏和、内蒙古正翔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翔公司）、杨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乌兰格日勒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房产是乌兰格日勒与阿拉腾苏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阿拉腾苏和依法至少享有不低于二分之一的产权。阿拉腾苏和为融泰公司提供担保在先，与乌兰格日勒离婚处分案涉房产在后。在担保之债尚未履行和解除的情形下，阿拉腾苏和与乌兰格日勒协议离婚并将其自己依法享有共有权的重大资产全部让与乌兰格日勒。阿拉腾苏和的处分行为，亦可称之为阿拉腾苏和与乌兰格日勒对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行为显非善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昭然若揭。因此一审判决无论是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融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乌兰格日勒辩称，一、乌兰格日勒与阿拉腾苏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问题。乌兰格日勒与阿拉腾苏和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了离婚协议，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的5套房屋划归乌兰格日勒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备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同时，融泰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屋于2019年4月8日被查封。该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早于融泰公司申请执行的时间和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故两人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问题。两人的离婚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案涉房产在被查封前已过户登记到乌兰格日勒名下，为乌兰格日勒个人财产，有权排除申请强制执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产于2018年11月26日已登记到乌兰格日勒名下，乌兰格日勒对案涉房产享有单独所有权。阿拉腾苏和反担保债权的产生时间发生在与乌兰格日勒婚姻关系解除后，属于阿拉腾苏和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确定之前，案涉房屋因产权变更已成为乌兰格日勒个人财产，乌兰格日勒享有的系针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而融泰公司的债权为普通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乌兰格日勒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优先于融泰公司的金钱债权。故乌兰格日勒基于债权形成前已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的事实有权排除强制执行。三、被执行人阿拉腾苏和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除夫妻共同举债的情形外，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阿拉腾苏和所负债务并不符合以上情形，因此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正翔公司与融泰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正翔公司与包商银行呼和浩特新汇支行之间的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乌兰格日勒在与阿拉腾苏和离婚时，正翔公司的贷款尚未到期，阿拉腾苏和的反担保责任尚未产生，该反担保责任的产生并未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为阿拉腾苏和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本案涉及的债务是阿拉腾苏和以个人名义提供的反担保，乌兰格日勒在反担保合同上并没有签字也不知情，乌兰格日勒并无与阿拉腾苏和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该债务为阿拉腾苏和个人债务。第三，阿拉腾苏和对融泰公司所负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反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可知，担保之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原因在于因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设立的保证债务而言，保证人既未从债权人也没有从债务人处获得对价给付，没有给保证人带来经济利益，对夫妻共同生活并无助益。本案中，因阿拉腾苏和所承担的反担保责任仅负担义务而未享有任何权益，因此也就无从谈起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问题，所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融泰公司认为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请求确认离婚协议无效的请求超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执行异议之诉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为审理核心，目的在于保护案外人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合法权益，因此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仅限于对执行标的的权属的审查，其他涉及执行依据责任承担的问题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八条第27款之规定：“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被执行人在案涉房产查封前已经协议离婚，约定被查封房产归另一方所有，被执行人原配偶提起执行异议及异议之诉的，区分下列情形处理：（1）案涉房产已经过户登记到被执行人原配偶名下，被执行人原配偶因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如果离婚财产协议分割行为发生在执行依据诉讼或仲裁之前，或者发生在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之前的，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系与案外人虚假离婚放弃财产或无偿转让财产的，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另行起诉，请求确认夫妻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或撤销该协议。”可见，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乌兰格日勒与阿拉腾苏和已经离婚，涉案房产也已经过户登记到乌兰格日勒名下，根据该规定，乌兰格日勒请求排除执行应予支持。融泰公司请求确认离婚协议无效的，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乌兰格日勒不对阿拉腾苏和的债务共负责任，案涉房屋于强制执行前已办理变更登记属乌兰格日勒单独所有，故乌兰格日勒有权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融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阿拉腾苏和述称，同意乌兰格日勒答辩意见。1.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为乌兰格日勒，而且转移的时间是在融泰公司申请担保追偿权之前。在融泰公司主张担保的追偿权之前，涉案房屋已经分割给乌兰格日勒，而且乌兰格日勒获得所有权是跟阿拉腾苏和离婚所致。因此这属于一个独立的财产，不属于融泰公司申请执行的财产。2.乌兰格日勒和阿拉腾苏和因感情破裂离婚分割的财产，非恶意逃债分割财产。3.融泰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借款人正翔公司签有委托担保手续，在委托担保合同里边写的非常清楚，借款人正翔公司要给担保公司也就是本案的融泰公司提交199万元的风险保证金，委托担保合同第五条里边有明确约定。而在一审当中查证正翔公司并未向担保公司以及本案的融泰公司提交这199万元，而且融泰公司也未要求正翔公司提交。该保证金由于他们两方的关系暧昧和利益上的关系，导致本案诉讼，从这个意义上讲是由于对方自己的责任导致。同时，由于融泰公司在这个问题上的袒护导致了反担保的发生。导致反担保发生的责任是由于融泰公司的失误也好，主动行为也好，融泰公司无权再主张。由于自己失误，无权再主张追偿权，因为请求法院支持追偿权，就等同于融泰公司把自己的失误转嫁给其他当事人，包括阿拉腾苏和。正翔公司述称，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杨涛述称，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乌兰格日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止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207、208、209、2010号共计5套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5套房屋的查封；2.判令融泰公司、正翔公司、杨涛、阿拉腾苏和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兰格日勒与阿拉腾苏和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协议书载明，夫妻婚后购买的男方名下的房屋位于绿地中央广场领海B座二层网签办公用房（合同编号XS2018105208，房屋代码1544862；合同编号XS2018105306，房屋代码1544967；合同编号XS2018105328，房屋代码1544968；合同编号XS2018105417，房屋代码1544969；合同编号XS2018105420，房屋代码1544970）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后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现乌兰格日勒为上述房屋权利人，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不动产权证书分别为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位于××区）；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79756号（房屋位于××区）；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79749号（房屋位于××区）；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79739号（房屋位于××区）；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79745号（房屋位于××区）。另查明，阿拉腾苏和涉申请执行人融泰公司与被执行人正翔公司、杨涛、阿拉腾苏和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融泰公司与被执行人正翔公司、杨涛、乌云斯琴、阿拉腾苏和于2017年12月4日分别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并由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蒙正公证处出具（2017）呼蒙正证内字第8563、8564号公证书，对上述《委托担保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蒙正公证处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2019）呼蒙正执字第14号执行证书，具体执行内容如下：一、债务人正翔公司及共同债务人杨涛、乌云斯琴对上述债权人申请执行的标的承担偿还义务，债权人申请执行的标的为：截止到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代偿本金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伍仟元、违约金人民币叁拾玖万捌仟元、担保费人民币伍万玖仟染佰元、律师费人民币壹拾壹万元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二、反担保保证人杨涛、乌云斯琴、阿拉腾苏和对上述债务人应承担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2019年3月13日，融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105执1915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执行人阿拉腾苏和所有的款项人民币2580627元及利息，或扣留提取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其等值的财产。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向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207、208、209、2010号共计5套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再查明，乌兰格日勒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上述房屋采取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内0105执异20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乌云格日勒。该裁定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应从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进行审查。涉案房屋登记在乌云格日勒名下是基于与阿拉腾苏和的离婚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乌兰格日勒认为阿拉腾苏和的保证系其个人担保，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其无关，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乌兰格日勒作为案外人是否享有排除该院强制执行（2019）内0105执1915号执行裁定内容的民事权益。对此，分析如下，阿拉腾苏和于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提供担保，但乌兰格日勒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作出共同担保的意思表示。融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阿拉腾苏和基于担保产生了收益且将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中也明确载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乌兰格日勒不对阿拉腾苏和的债务共负责任。案涉房屋于强制执行已办理变更登记属乌兰格日勒单独所有，故乌兰格日勒有权排除该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正翔公司、杨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该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等相关诉讼权利，正翔公司、杨涛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敕勒川大街15号绿地中央广场领海B座2层206、207、208、209、2010五套房屋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乌兰格日勒已预交），由融泰公司、正翔公司、杨涛、阿拉腾苏和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乌兰格日勒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该争议焦点，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乌兰格日勒应当就其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乌兰格日勒提供的《离婚协议》和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乌兰格日勒和阿拉腾苏和于2018年11月12日离婚后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11月26日变更登记于乌兰格日勒个人名下，此时融泰公司尚未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乌兰格日勒从2018年11月26日起已成为案涉房产的唯一所有权人。另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阿拉腾苏和系以个人名义对债务人正翔公司及共同债务人杨涛、乌云斯琴的债务提供担保，乌兰格日勒并未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签字，故依据上述规定该担保债务系阿拉腾苏和的个人债务。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应当针对阿拉腾苏和个人的责任财产，其查封乌兰格日勒名下房屋损害了乌兰格日勒的合法权益。综上，乌兰格日勒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法院应当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至于融泰公司提出的乌兰格日勒与阿拉腾苏和对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行为是非善意、逃避债务的上诉理由，因融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融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融泰公司如认为阿拉腾苏和通过离婚协议分割共有财产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融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融泰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