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钢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银供应链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园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MA1GLNWD0L。法定代表人：朱军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广，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静，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干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4968P。法定代表人：陈朝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赖小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钢银供应链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银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钢银供应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不全面。依据合同约定，中建四局安装公司的付款方式应是银行转账，对于钢银供应链公司来说，就是现款到账，本案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变更付款方式，因此给钢银供应链公司增加的费用包括贴息费用16884.79元和保理产品费用336400元就应当由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本案中，钢银供应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已付款但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另外一部分是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一审已经认定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仍拖欠货款本金1486515.04元，但对于未付款的违约金仅支持到2019年8月10日，是因为钢银供应链公司在起诉时仅能主张到起诉日前的违约金。因此，一审应当判决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86515.0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中建四局安装公司答辩称，钢银供应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提供相关付款资料；违约时间未考虑合同约定的30个工作日的宽限期，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1%即50万；钢银供应链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写明违约金的数额为432102.97元，并未写明要实际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人民法院不能支持超过432102.97元的数额。关于财务费用，虽然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但是当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以其他方式向钢银供应链公司支付货款时，钢银供应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通过行为认可了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钢银供应链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用由钢银供应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1、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条件是否成就的相关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十一条之约定，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需同时满足的前提为：钢银供应链公司供应货物满三个月或累计供应货款满5000万，提供相关结算依据并开具了等额的发票。但钢银供应链公司在一审阶段，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提供了相关结算依据和提供发票的时间，因此违约金时间并未确定。根据合同第十二条之约定，钢银供应链公司应当给中建四局安装公司30个工作日的付款宽限期，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宽限期是否从违约金计算期限中扣除作出任何说明。2、一审判决书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3、一审判决未明确违约金计算基数。4、一审判决认定用银行转账方式以外的方式支付货款，将延迟货款支付时间与事实不符。钢银供应链公司辩称，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不认可违约金主要是认为没有提供发票，其在一审是认可了的，只是有些发票收到时间可能晚于开具的时间，但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关于三十天的宽限期问题，是有前提的，且这是一个格式合同，排除了钢银供应链公司的权利。违约金的基数原审判决是没有问题的，对于已付款的部分是计算到2019年8月10日，对于未付款的部分是暂计到2019年8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和理财产品，钢银供应链公司这边是产生了相关费用的。钢银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向钢银供应链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486515.04元；二、请求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向钢银供应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32102.97元、贴息费用16884.79元及其他财务成本33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钢银供应链公司（供应方）与中建四局安装公司（采购方）签订《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合同》（简称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钢银供应链公司向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供应钢材，总价款50000000.00元。支付时间、方式、比例：供应方供应三个月后或累积供应货款满5000万后，按照采购方财务结算要求提供相关结算依据，采购方在1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供应方100%货款。违约责任，采购方不按时支付货款，将按照拖延支付货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应方承担违约责任（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为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前后，钢银供应链公司分别向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各个工程项目供应钢材。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收货后，经双方对账，钢材款合计35520249.5元。其间，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支付钢材款共计33943899.96元，尚欠1486515.04元。其中：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向钢银供应链公司开具金额1180000余元的《承兑汇票》，钢银供应链公司提前要求银行兑换。钢银供应链公司另将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提供的价值12000000元的银行理财产品向建设银行兑换现金。同时，钢银供应链公司向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后，钢银供应链公司经催收余款未果，遂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钢银供应链公司称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未按约定采取转账方式付款，采用承兑方式支付货款1180000余元，系钢银供应链公司提前要求银行兑换，导致其额外支付贴息费用16884.79元；另采用其他银行产品支付，导致额外承担费用成本，银行扣取贬值部分金额258100元，收费78300元，合计3364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32102.97元，从2017年12月16日开始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已付款的违约金369036.05元，未付款款项违约金66902.16元，合计435938.21元。中建四局安装公司表示，其对尚欠货款金额无异议，对违约金以及贴息费用等其他费用均不予认可。钢银供应链公司接收以其他方式付款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付款方式；违约金只有1480000余元是逾期的，其余款项未逾期。另外，《贴息费用回单》既没有银行签章，也没有钢银供应链公司签章，真实性无法判断。理财产品是一种新型保底付款的方式，只有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钢银供应链公司才能取款，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物资采购合同》、《供货清单》、《增值税发票》、《贴现费用回单》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钢银供应链公司与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是否对合同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关于货款问题，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前后，钢银供应链公司分别向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各个工程项目供应钢材。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收货后，经双方对账，除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支付的钢材款33943899.96元外，尚欠1486515.04元；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对此并无异议。钢银供应链公司主张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支付货款1486515.04元，予以支持。关于合同变更的问题，钢银供应链公司虽对中建四局安装公司采用承兑汇票及提供银行理财产品支付货款的方式并未提出异议，但其提前要求银行兑换，必然产生额外支付贴息费用及财务成本。因双方未对付款方式的变更进行补充约定，该支付方式不能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则合同的付款方式并未改变。关于贴息费用16884.79元及其他财务成本336400元的问题，而理财产品是一种新型的付款方式，由于钢银供应链公司提前将《承兑汇票》向银行兑换，并将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提供的银行理财产品向银行兑换现金。显然，该兑换方式系钢银供应链公司单方选择，属于消费科目。由此产生的贴息费用及财务成本，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对钢银供应链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432102.97元的问题，双方约定，钢银供应链公司供货3个月后，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在十个工作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客观上，此种支付方式，必将延迟支付货款的时间，存在逾期情形。中建四局安装公司未按约定采取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钢银供应链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于约有据。对于起算时间，结合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付款的情况，钢银供应链公司从2017年12月16日开始起算，符合合同约定，暂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违约金合计435938.21元。此种情况下，钢银供应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432102.97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钢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1486515.04元。二、被告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上项同时，支付原告上海钢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32102.97元。三、驳回原告上海钢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8元，由原告上海钢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99元，被告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违约金的计算和贴息费用、财务成本的承担。关于违约金，第一，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钢银供应链公司从2017年12月16日开始向中建四局安装公司供应钢材，2018年1月12日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十一条：3、付款时间及方式：（1）支付时间、方式、比例：供应方供应三个月后或累计供应货款满5000万后，按照采购方财务结算要求提供相关结算依据，采购方在1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供应方100%货款……（3）支付方式：采购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按照下述方式向供应方支付货款……第十二条违约责任：4、若因工程业主资金调配原因，导致采购方延误支付本合同约定应付款项，供应方给予采购方30个工作日的延期付款宽限期，宽限期内不视为采购方违约。采购方不按时支付货款，将按照拖延支付货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应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因本案系滚动付款，原审根据钢银供应链公司的主张，从2017年12月16日供货开始，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计算付款的日期，当付款日期晚于应付款日期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庭审时法院明确要求“由于被告不认可原告对上述三项费用的计算方式，需双方在30日内进行核对后向法庭提交清算清单，若不提交，本院将依据现有证据进行认定”，中建四局安装公司虽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计算基数有误，但其又没有在一审规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提交计算的相应依据或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第二，钢银供应链公司在一审起诉的时候诉状中诉讼请求第二条为“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32102.97元、贴息费用16884.79元及其他财务成本336400元”，诉讼请求明确，钢银供应链公司主张该违约金只计算到2019年8月10日，之后的违约金也应该一并判决，但其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没有就之后的违约金进行主张。法院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必须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约束，不得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去裁判案件。否则，将违背“不告不理”和“诉权自治”原则。故原审按照钢银供应链公司的诉请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贴息费用、财务成本的承担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但在中建四局安装公司向钢银供应链公司采用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和银行理财产品付款时，钢银供应链公司并没有拒绝且已实际行为接受了该付款方式，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的变更。原审判决该付款方式下所产生的费用由钢银供应链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钢银供应链公司、中建四局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1元，由上海钢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90.5元，由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