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22刑初141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春茂，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1999年11月任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屈岭派出所副所长，2000年8月任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屈岭派出所所长，2001年10月任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副局长兼屈岭派出所所长，2003年6月任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副局长，2018年6月任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正科级侦查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住湖北省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易家岭办事处青山坡队乌鸭咀。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沙洋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于2020年1月20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同年2月2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并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沙洋县看守所。辩护人张玉平，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沙洋县人民检察院以沙检二部刑诉〔2020〕3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刘春茂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金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春茂及其辩护人张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000年至2017年，被告人刘春茂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黄某、吴某等人在屈某有组织地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包庇、纵容黄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其充当保护伞。二、受贿罪2000年至2018年，刘春茂利用担任屈某屈岭派出所副所长、所长、屈某分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包庇、纵容黄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非法收受黄某、吴某财物价值人民币26.7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5万元，以上共计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0.25万元，刘春茂用于购买盆景桩、种植工具及家庭开支。案发后，刘春茂退缴全部赃款。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相关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刘春茂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春茂在担任屈某屈岭派出所副所长、所长、屈某分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0.2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刘春茂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起诉书以受贿罪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予以数罪并罚，定性有误。（1）关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定性有误。①起诉书指控该罪名的前三起事实均发生在黑社会性质组织形成之前。②起诉书指控该罪名的第四起事实系黄某个人因生活琐事引发的犯罪，与黑社会性质组织无关。③被告人刘春茂的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2）若罪名变更为徇私枉法罪，则被告人刘春茂收取黄某、吴某26.75万元，应当以徇私枉法罪和受贿罪择一重罪处罚，而不应予以并罚。2.被告人刘春茂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刘春茂两次主动投案，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被告人刘春茂主观恶性不深。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000年至2017年，被告人刘春茂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黄某、吴某等人在屈某有组织地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包庇、纵容黄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其充当保护伞。2019年12月18日，黄某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等罪被判处刑罚，吴某、曾某等人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被判处刑罚。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0年至2002年，黄某带领曾某等人在屈某屈岭派出所辖区开设赌场，共开设赌场270余场次，每场次50余人参赌，黄某、曾某等人非法获利100余万元。时任屈岭派出所副所长、所长的刘春茂接受黄某请托，对黄某等人开设的赌场不依法查处，遇有群众举报，其在屈岭派出所查处前向黄某通风报信，致使黄某等人开设赌场犯罪长期不受刑事追究。2.2000年至2003年，吴某在屈岭派出所管辖的辖区开设赌场，时任屈岭派出所副所长、所长的刘春茂接受吴某请托，对吴某开设的赌场不依法查处。2013年至2017年，吴某等人继续在屈家岭何家湾、庄屋岭队、龙台队、青山队、平湖队等地开设赌场，时任屈某分局副局长刘春茂在接受吴某及其安排的田平安所送财物后，明知吴某等人开设赌场，不依法履行查处职责，不组织警力查处，致使吴某等人开设赌场犯罪长期不受刑事追究。3.2004年3月，黄某向薛继武讨要2万元欠款，因原五三电力局欠薛继武2万元工程质保押金，薛继武让黄某找原五三电力局催要以抵销自己的欠款。同年3月12日15时许，黄登峰带黎斌、黎艳杰等人闯进电力局局长刘金桂的办公室，让刘某2结付薛继武的工程款，刘某2表示没有手续不能给。郑万波拿出砍刀砍向刘某2办公桌，威胁刘某2。刘某2被迫联系下属支付了黄某2万元。案发后，该案由时任屈某分局副局长的刘春茂负责。黎某1、黎某2等人被抓获后，刘春茂让黄某投案自首，安排人为黄某做完笔录后当日将黄某放回。为了使黄某不因该案受到刑事追究，刘春茂故意不让办案人员找被害人刘某1笔录，不依法履行查处职责，致使该案没有被立案侦查。4.2015年5月1日，黄某在屈某饭店停车场因挪车纠纷将杨某1打伤，致杨某1鼻骨骨折转入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时任屈某分局副局长的刘春茂牵头成立了专案组负责该案办理。刘春茂安排办案人员对黄某、证人、被害人进行取证，并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黄某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请刘春茂在该案上给予关照，刘春茂同意后故意拖延不安排人联系杨某1进行伤情鉴定，不依法履行查处职责，致使该案证据不足，没有被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指定管辖决定书、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黄某、曾某、李某、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春茂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受贿罪2000年至2018年，刘春茂利用担任屈某屈岭派出所副所长、所长、屈某分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包庇、纵容黄某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非法收受黄某、吴某财物价值人民币26.7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5万元，以上共计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0.25万元。案发后，刘春茂退缴全部赃款。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0年至2002年，刘春茂利用担任屈岭派出所副所长、所长的职务便利，接受黄某的请托，不查处黄某等人开设的赌场、为黄某开设赌场通风报信；2004年、2015年刘春茂利用担任屈某分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黄某等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犯罪行为逃避刑事处罚。为此，2000年至2017年，黄某为了求得、感谢刘春茂在其及其团伙成员违法犯罪活动中提供关照，先后60次送给刘春茂财物价值人民币26.35万元。其中：（1）2000年春节期间，黄某在刘春茂家中送给其现金3000元。（2）2000年至2001年，黄某开设赌场期间按周给刘春茂送现金至少45次，共计9万余元（每次2000元）。（3）2001年、2002年每年春节期间，黄某2次送给刘春茂现金6000元（每次3000元）。（4）2002年上半年，黄某开设赌场期间按月给刘春茂送现金4次，连续4个月共计送给刘春茂现金6万元（分别为2万元、1万元、2万元、1万元）。（5）2006年下半年，黄某在刘春茂家中送给其现金1万元。（6）2009年的一天，黄某在刘春茂家中送给其梅花牌石英手表一块，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500元。（7）2013年的一天，黄某在其位于屈某的荆门市锦城生态农业公司院内送给刘春茂现金4万元。（8）2015年下半年，黄某出资3万元购买一辆二手皮卡车送给刘春茂。（9）2014年至2017年每年春节期间，黄某4次共计在刘春茂家中送给其现金2万元（每次5000元）。2.2000年至2003年，刘春茂担任屈某屈岭派出所副所长、所长，吴某在屈岭派出所辖区蔡垱分场开设赌场。期间，吴某为了所开设的赌场不被公安机关查处，先后4次在刘春茂家中送给其现金4000元（每次1000元）。3.2002年至2011年，刘春茂在担任屈某屈岭派出所所长、屈某分局副局长期间，帮陈某在其屈某百家福超市开业、开展活动时维持秩序。为此，2007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陈某为感谢刘春茂的帮助，先后5次送给刘春茂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超市购物卡（每次1000元）。4.2009年下半年，丁某为了在与天门、钟祥交界的屈家岭管理区何集办事处熊桥开设赌场不被查处，先后两次送给时任屈某分局副局长的刘春茂现金1万元（每次5000元）。5.2017年1月，荆门市国土资源局屈家岭分局将五三玉明石灰厂原股东田某涉嫌非法采矿案移送到荆门市公安局屈某分局。田某为了求得时任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副局长刘春茂在案件处理中给予帮助，请黄某帮忙找刘春茂说情，先后两次送给刘春茂现金2万元（每次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指定管辖决定书、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证人黄某、吴某、丁某、田某等人的证言，沙洋县物价局价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刘春茂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春茂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0.2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以受贿罪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予以数罪并罚，定性有误”和“被告人刘春茂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春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春茂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春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刘春茂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法释〔2016〕9号）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春茂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5年8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2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袁超敏人民陪审员  郭家富人民陪审员  刘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汪大林书记员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