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9行初71号原告王景成，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原告王景秋，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原告王景安，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魏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前县新区政府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俊海，县长。出庭负责人范志辉，台前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朱晓阳，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住濮阳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杨青玖，市长。出庭负责人王小鹏，濮阳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委托代理人靳爱红，濮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韦中杰，濮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王景成、王景秋、王景安不服被告台前县人民政府（以下称台前县政府）行政批复及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称濮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0）最高法行再119号行政裁定，裁定：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708号行政裁定；二、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9行初192号行政裁定；三、指令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景成、王景秋、王景安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巍，被告台前县政府副县长范志辉及委托代理人朱晓阳，被告濮阳市政府副秘书长王小鹏及委托代理人靳爱红、韦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景成、王景秋、王景安诉称：三原告系台前县孙口镇乔坊村村民，在该村均拥有合法房屋。2017年6月17日，原告在本村看到张贴的《台前县政府关于同意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三原告的房屋均在此批复的征收改造范围内，镇政府工作人员也以批复为由开展了征收活动。三原告于2017年7月30日向濮阳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涉案批复。被告濮阳市政府于2017年8月7日作出濮政复决〔2017〕3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涉案批复不对原告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对该不予受理决定不服，提起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109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濮政复决〔2017〕3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责令濮阳市政府受理本案。原告于2018年10月19日收到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原告认为在没有征地批准文件的情况下，台前县政府作出的批复属于没有事实依据的重大明显违法情形，应当确认无效。濮阳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故请求：1、确认被告台前县政府作出台政文〔2017〕45号《台前县政府关于同意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的行政行为无效；2、撤销濮阳市政府作出的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被告台前县政府辩称：一、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符合公共利益和村民利益。乔坊村确定了城中村改造决议及初步方案，并经孙口镇人民政府及台前县城乡住房建设局分析测算和审核，报经台前县政府批复。台前县政府严格按照法定程序作出批复。台前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在乔坊村树立公告牌，公示了该批复内容。故台政文〔2017〕45号批复内容、程序均合法。二、濮阳市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申请后，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认真审查，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涉案批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濮阳市政府辩称，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于2018年7月31日向濮阳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濮阳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依据查明事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10月19日送达原告。故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王景成、王景秋、王景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台政文〔2017〕45号批复，证明台前县政府作出该行为，征收三原告的房屋。证据2，（2018）豫行终10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濮阳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前的程序。证据3，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濮阳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被告台前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乔坊村党支部关于进行城中村改造的提议》；2.乔坊村城中村改造支部会会议记录；3.《乔坊村党支部关于通过城中村改造的决议》；4.《乔坊村党支部、村委会关于实施城中村改造的初步方案》；5.《乔坊村党支部、村委会关于进行城中村改造的商议意见》；6.乔坊村城中村改造两委商议会议记录；7.《乔坊村党员大会关于进行城中村改造的审议意见》；8.乔坊村城中村改造党员会会议记录；9.《乔坊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乔坊村实施城中村改造的决议》；10.乔坊村城中村改造群众代表大会会议记录；11.乔坊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确定评估公司的会议记录；12.《乔坊村委会关于乔坊村棚户区改造的申请》；13.《乔坊村党支部、村委会关于实施棚户区改造的方案》。该组证据证明：本案系棚户区改造项目。2017年4月25日台前县孙口镇乔坊村委会向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申请进行棚户区改造，报送该村棚户区改造的初步方案，并确定了评估机构。第二组证据：1.《关于成立孙口镇社会稳定风险评估领导小组的通知》；2.《关于对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批复》；3.《关于印发〈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方案〉的通知》及工作方案；4.《关于乔坊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公告》；5.《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民意调查情况汇总表》；6.《乔坊村户棚户区改造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论证会会议记录》；7.《乔坊村棚户区改造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该组证据证明：涉案批复作出前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第三组证据：1.孙政文〔2017〕41号《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关于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申请》及附件；2.台政文〔2017〕45号《台前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及附件。该组证据证明：经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拟定安置补偿方案并报请县政府，台前县政府于2017年6月1日作出本案批复，同意该方案，并要求孙口镇政府和县住建局按照法定程序实施。批复的安置补偿方案在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方法、安置标准等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第四组证据：1.原告三人的评估清单；2.储蓄存单6份；3.豫政土〔2019〕525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台前县2018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4.〔2019〕第4号《台前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及张贴照片；5.〔2019〕5号《台前县自然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张贴照片；6.村委会出具的《证明》；7.涉案改造项目安置小区照片四张。该组证据证明：三原告既不签订协议也不搬迁，导致改造项目受阻，影响社会公共利益，目前已对三原告的房屋进行了评估，并将补偿款支付到了三人的账户中。该征地项目于2019年5月3日获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随后台前县政府就征收土地方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进行了公告。目前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已基本实施完毕。第五组证据：豫脱贫组〔2017〕42号《河南省脱贫攻坚领导小组印发〈关于支持深度贫困地区脱贫攻坚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该组证据证明：台前县涉及建设用地征收的，可以在做好补偿安置的前提下边建设边报批。被告濮阳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台政文〔2017〕45号批复复印件；2.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该组证据证明：三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濮阳市政府于7月31日受理。第二组证据：1.《延期审理通知书》；2.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送达回证。该组证据证明：因案件复杂，经延期审理作出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10月19日向三原告送达。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作出如下认定：三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濮阳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可综合证明台前县政府作出涉案批复以及濮阳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三原告送达的事实，本院对此均予采纳。被告台前县政府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均可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台前县政府作出了案涉批复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案涉批复中的安置补偿方案符合法律规定。第四组证据可证明河南省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5月3日批准了本案案涉的征地项目。第五组证据，该证据形成日期在台前县政府作出案涉批复的时间之后，不能作为台前县政府作出案涉批复的依据。经审理查明，经台前县孙口镇乔坊村内部协商，该村向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报送申请棚户区改造的申请。2017年5月5日，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作出孙政文〔2017〕41号《关于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申请》。2018年6月1日，台前县政府作出台政文〔2017〕45号《台前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该方案。三原告不服，于2017年7月30日向濮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批复，2017年8月7日，濮阳市政府作出濮政复决〔2017〕3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三原告的复议申请。三原告不服，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濮阳市政府依法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6行初5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豫行终109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6行初58号行政判决，撤销濮阳市人民政府濮政复决〔2017〕3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濮阳市政府受理三原告的复议申请。2018年7月30日，三原告再次提出复议申请，濮阳市政府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台政文〔2017〕45号《台前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三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9行初192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三原告起诉。三原告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708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三原告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6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0）最高法行再119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另查明，2019年5月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9〕525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台前县2018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台前县转用并征收孙口镇东官路村等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耕地和集体建设用地，作为台前县2018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三原告所在村包含在该批复范围内。再查明，三原告的房屋现已被拆除。本院认为，本案《孙口镇乔坊村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中载明了乔坊村棚户区改造涉及的范围与村民人数、改造实施主体、补偿安置标准、奖惩措施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台前县政府作出台政文〔2017〕45号《批复》，同意该方案并要求孙口镇人民政府和台前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认真组织实施。有关部门将《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作为台政文〔2017〕45号《批复》的附件，连同台政文〔2017〕45号《批复》一并在三原告所在村庄张贴公示，并按照该方案的规定对该区域实施了补偿安置及拆迁行为，目前该村绝大多数房屋已经拆迁完毕。三原告的房屋及宅基地均在台政文〔2017〕45号《批复》的范围内，故三原告与该《批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审理中，台前县政府虽提交了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3日作出的豫政土〔2019〕525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台前县2018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但该批复作出时间在台前县政府作出的台政文〔2017〕45号《批复》之后，故台前县政府作出台政文〔2017〕45号《批复》进行城中村改造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鉴于本案台前县政府已经完善了相关土地征收的批准手续，且台政文〔2017〕45号《批复》涉及三原告所在村的大多数村民利益，撤销台政文〔2017〕45号《批复》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应对台政文〔2017〕45号《批复》确认违法而不予撤销。濮阳市政府作出的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台政文〔2017〕45号《批复》，该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对该复议决定，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台前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的台政文〔2017〕45号《台前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孙口镇乔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违法；撤销濮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濮政复决〔2018〕127-1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台前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高明献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晨书记员栗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