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宾阳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2MB19873886。 法定代表人：王永贤，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梦英，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寿县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锦绣广场**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7865352178。 法定代表人：姬海伦，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兵，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寿县自规局）与上诉人寿县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县天健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皖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寿县自规局、寿县天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7日，本院裁定本案发回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皖04民初87号民事判决，寿县自规局、寿县天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寿县自规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芮梦英，上诉人寿县天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李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县自规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寿县天健公司支付违约金3100万元(按15439700元的日1‰，自2012年4月29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8日，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寿县天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事实认定错误。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对出让土地，凡改变土地用途、容积率的，应按规定补交不同用途和容积率的土地差价。住建部、监察部《关于加强建设用地容积率管理和监督检查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确需变更规划条件确定的容积率的建设项目，应根据程序进行:(六)建设单位或个人应根据变更后的容积率向土地主管部门办理相关土地出让收入补交等手续。寿县天健公司于案涉项目规划调整申请获批之日(2011年3月21日)即负有主动履行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法定义务。2、原国土资源部《关于严格落实房地产用地调控政策促进土地市场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经依法批准调整容积率的，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按照批准调整时的土地楼面地价核定应当补缴的土地出让价款。”因此，寿县天健公司补缴的出让金数额由寿县自规局根据案涉项目规划调整申请获批时的土地楼面地价核定即可。寿县天健公司2012年4月28日向寿县人民政府出具补交出让金的《承诺函》，此后至2017年10月28日起诉前，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多次书面通知寿县天健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期间，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委托安徽财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苑评估公司）对案涉项目土地容积率调整后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进行评估，评估确定寿县天健公司应补交1543.97万元。寿县自规局按寿县天健公司书面承诺时间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合法有据。即使按一审法院的逻辑，寿县天健公司至少应自一审起诉时（2017年10月28日）向寿县自规局承担违约责任。寿县自规局已经履行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19348平方米土地交付义务，不存在违约。 寿县天健公司答辩称，1、改变容积率补交土地出让金系开发商的义务，寿县天健公司愿意依法补交法定数额的土地出让金。2、从土地容积率改变至一审诉讼前，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具体数额双方一直处于协商阶段，未形成最终的补交数额。截止目前，寿县天健公司未收到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任何通知，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寿县自规局在一审法院两次对补交数额委托司法评估无法得出结论的前提下，向法庭提交单方委托财苑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该报告已超过有效期限，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该报告作为寿县天健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依据，事实不清，依据不足。 寿县天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寿县自规局要求补交土地出让金15439700元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寿县天健公司要求返还1428.11平方米土地出让金3421765.60元及利息2053059.30元(包括对后期利息的主张)的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寿县天健公司要求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169206700元，违约金同时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4、寿县自规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寿县天健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154397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缴纳土地出让金是土地受让者的法定义务，但人民法院判决缴纳的具体数额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本案原一审诉讼期间，两次司法评估均无法确定寿县天健公司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数额。（2）寿县自规局在原一审庭审结束后数月邮寄给一审法院的财苑评估公司(2016)(估)字第1007号《土地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补交土地出让金数额的合法依据。第一、该报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在法院两次委托司法评估期间未出示，寿县自规局对该证据持放弃举证的态度。第二、该报告系单方形成，不仅剥夺了寿县天健公司评估期间的权利，且与法院两次委托评估得出的结论相矛盾。第三、该报告作出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寿县自规局提交一审法院时已超过有效期间。2、寿县自规局明知涉案土地未达到“净地”出让标准，擅自挂牌出让，给寿县天健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1）通过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委托测绘以及寿县公证处对案涉土地现状公证，可以证实案涉土地截止2011年8月9日仍有农作物、水泥杆、油罐、简易房等。（2）截止目前，19348平方米土地中仍有1428.11平方米被安置小区墙体及小区道路占用，客观上无法达到“净地”标准。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将不符合条件的土地出让，违反相关政策和法律，对寿县天健公司构成违约。3、寿县自规局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寿县天健公司交付土地，构成根本违约。（1）招标文件明确挂牌出让土地面积为20867平方米，土地出让现状是“净地”。寿县天健公司竞拍成交后，被告知土地实际面积只有19348平方米，考虑到前期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寿县天健公司无奈签订土地出让合同。（2）安置小区及道路累计占用1428.11平方米，寿县自规局至今无法履行完全的交付义务。寿县自规局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4、涉案土地容积率的调整对寿县自规局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影响。案涉土地容积率调整是因为交付土地面积由20867平方米更改为19348平方米，寿县天健公司要求寿县自规局承担违约责任是基于寿县自规局未按约定交足19348平方米的土地，且未净地交付，与土地容积率调整无关。5、一审关于安置小区道路占用事实认定错误。（1）安置小区道路占用的面积虽然在寿县自规局颁发的土地证面积范围内，但颁证行为不等同于交付行为。（2）20867平方米土地出让条件明确记载A-01地块北侧、西侧6米通道和4-02地块西侧6米通道由受让人负责代建。上述出让条件及其平面图纸清楚反映出涉案道路虽由寿县天健公司代建，但并非在出让土地范围内。（3）涉案土地由出让文件规定的20867平方米变成合同约定的19348平方米，寿县天健公司为此申请容积率调整。寿县天健公司在不知土地差额原因的情形下，单方面认为20867平方米与19348平方米差额是由于安置小区和道路占用原因，其前提是寿县天健公司误认为已经交付的土地面积是19348平方米。寿县天健公司在实际开发过程中发现交付的土地远不足19348平方米。经测绘，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实际交付土地的面积为17919.89平方米，原因是安置小区墙体占用53.83平方米，安置小区南北道路占用1374.28平方米。6、案涉争议6米通道系安置小区合法用地使用范围内。（1）安置小区2009年交付使用，争议南北6米通道是安置小区的唯一通道。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5月19日，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不可能在此情形下将安置小区唯一通道对外出让。（2）寿县天健公司已经提交安置小区的详细性、控制性规划设计图，该图明确体现争议6米通道在安置小区规划使用范围之内。（3）寿县天健公司委托设计的小区管理示意图是对涉案土地及小区内外环境现状的客观描述，委托设计时争议6米通道已经形成，小区管理示意图显示在小区围墙之外并不矛盾。 寿县自规局答辩称，1、寿县自规局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交地任务。（1）合同约定的19348平方米土地寿县天健公司已办理物权登记，开发建设、验收完毕。寿县自规局一审提供的09053号宗地的出让文件、《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地籍登记调查表等证据寿县天健公司已取得19348平方米土地。（2）案涉争议地块西边6米通道在出让红线之内，是寿县天健公司负责建设的公共通道。《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是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的方案。从方案中小区管理示意图可以看出，涉案小区西边道路系修建在小区围墙外。小区西边与安置小区之间仅有一条道路即双方争议的6米通道，在安置小区规划红线范围内，系公共通道，由寿县天健公司负责建设。土地最初的交易条件，此后的容积率调整及最后的规划设计，均能够证明寿县天健公司知道涉案道路应由其建设，属于规划范围内，且土地使用权证亦包含涉案争议的西边6米道路。该6米道路占用面积即1374.28㎡可以认定为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已经向寿县天健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3）双方未签订交地确认书，但物权登记足以证明寿县天健公司是整宗土地的使用权人。小区已开发建设完毕，完成相关验收，证明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交付的土地属于《土地闲置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净地”，寿县自规局不存在违约。2、一审判决寿县天健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5439700元，证据确实充分。（1）案涉地块容积率调整，寿县天健公司依法应支付土地出让金。规划调整获批后，原寿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寿县天健公司补交提高容积率土地出让金，寿县天健公司2012年4月28日书面承诺贷款到位后支付或用“西大寺”赔偿款抵扣，双方对补交土地出让金已达成合意。（2）《安徽财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确定的补交土地出让金金额合法有据。原国土资源部《关于房地产用地容积率调整后补交地价款有关问题的函》规定：“征收应补交的土地出让价款，应严格遵循地价评估、集体决策程序，以原出让方同意调整容积率的日期为评估日期，参照市场价格水平，优先采用市场比较法、假设开发法等评估方法，评估预测新旧容积率规划条件下的土地市场楼面地价，并择高作为补交土地出让价款的标准。评估应遵守《城镇土地价格评估规程》（GB/T18508-2001），可以由政府委托具备土地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根据上述文件可以确定：①评估委托人为政府部门，即寿县自规局可单方委托，无需寿县天健公司同意；②评估日期时间节点：原出让方同意调整容积率的日期；③评估应遵循《城镇土地价格评估规程》（GB/T18508-2001）。④补交出让金标准：评估预测新旧容积率规划条件下的土地市场楼面地价，并择高作为补交土地出让价款的标准。因此，案涉地块容积率调整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寿县自规局无论何时、委托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遵守《城镇土地价格评估规程》（GB/T18508-2001）作出的评估价格均是确定的。双方2016年11月10日协商共同申请对补交的土地出让金进行评估，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委托财苑评估公司评估，符合上述文件规定。一审法院以该评估报告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寿县天健公司虽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 寿县自规局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寿县天健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1543.97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100万元。 寿县天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寿县自规局立即返还不能按合同约定交付1428.11㎡的土地出让金3421765.60元，承担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2053059.30元（201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之后利息从2020年6月2日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寿县自规局承担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交付1428.11㎡差额出让土地的违约金169206700元（从201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4635800元×1‰/日×3650天），之后违约金从2020年6月2日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5日，寿县人民政府以寿政秘（2009）149号批复批准寿县建设局建城（2009）179号《关于要求批准寿县城南新区通淝路西侧司法局与农机路间局部地段控制性详细规划的请示》。建城（2009）179号文明确该规划位于城南新区通淝路西侧，农机路北侧，司法局南侧，规划为二类商住综合用地，面积20867㎡，容积率1.4，建筑密度45%，绿地率35%，建筑限高20米。2009年8月6日，建城（2009）179号规划用地，编号09053号土地使用条件为：出让面积20867㎡；土地用途为商住以及出让地块起始价为2515万元；交易其他条件：A-01地块北侧、西侧6米通道和A-02地块西侧6米通道及北侧与拆迁安置点交界处10米通道由受让人负责建设。涉案土地进行挂牌拍卖。此后，寿县天健公司以50000000元价款竞得编号09053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的土地面积为20867平方米。 2010年5月19日，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为出让人，寿县天健公司为受让人，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09053宗地总面积19348㎡，宗地坐落于县司法局东侧，农机路北侧，通淝路西侧，拆迁安置点东侧。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0年6月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条件（净地）；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4635.8万元；第三十七条：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本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限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2010年8月18日，寿县天健公司向寿县人民政府提交申请进行规划调整的报告，其中第二项，为什么要做规划调整表述内容为：本地块批准用地面积20867㎡，实际用地19343.87㎡，减少了1523.13㎡，是由于先期安置点建设中占用该地块的局部土地；原控规用地中西边6米通道也被安置小区占用；加之道路退红线等因素极大影响了该地段的有效使用空间。2011年3月21日，寿县人民政府寿政秘（2011）71号《关于调整城南新区通淝路西侧司法局与紫金路间局部地段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批准，规划调整后，二类商住综合用地面积19348㎡，容积率≤2.1，建筑密度≤35%，绿地率≥35%，建筑限制高度50米，建筑退离南侧紫金路红线10米，建筑退离东侧通淝路红线15米等。 原寿县国土资源局挂牌编号09053宗地西界与花园村边岗安置小区（148安置点）安置房东界相邻。边岗安置小区安置房始建2008年，于2009年竣工入住。安置小区东界处形成一条南北走向道路，由安置小区居民行走通行。2010年下半年花园村委会为了改善安置小区居民通行条件，将该路面铺设成水泥路面，此路位于寿县天健公司开发小区西侧。寿县天健公司委托广州亚泰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广州市冶金设计院有限公司制作出《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2011年4月）。该规划、建筑设计说明书第一章规划设计，第五部分规划布局显示内容为：该地段设有三个出入口，其中南侧出入口为人行通道兼消防通道，宽度为4米，东侧的两个出入口通往通淝路上，出入口宽度为4.5-6米，并在该地段内部形成环路，作为该地段的主要通道和消防通道。其中在小区管理示意图中，可以看出小区西边道路系修建在小区围墙外。涉案小区西边与安置小区之间仅有一条道路。2011年6月14日，寿县天健公司就受让的09053宗地19348㎡上主要存在安置小区楼房东山墙和安置小区南北向道路合计占09053宗地面积1661.23㎡状况报告寿县人民政府和原寿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履行净地交付义务。2011年6月18日，寿县公证处对09053号宗地状况进行现场勘查后，出具（2011）皖寿公证字第874号公证书。2011年8月9日，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发送建函（2011）48号函，函告原寿县国土资源局调整后地块的控规用地性质仍为原控规确定的二类商住综合用地，容积率由1.4调整为2.1，用地面积由20867㎡调整为19348㎡，建筑密度由45%调整为35%，建筑控高度由20米调整为50米，建筑退离东侧通淝路红线为15米，南侧紫金路道路红线由15米调整为10米。请你局依据住建部、监察部建规（2008）227号文件规定予以办理补交土地出让金等手续。2012年4月28日，寿县天健公司向寿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天字（2012）第016号承诺书，表示前期寿县天健公司土地出让金已全部交清，现只是提高容积率的出让金未交，寿县天健公司承诺补交土地出让金确定下来，以开发贷款及按揭贷款到位后支付，或也可以西大寺赔偿款中抵扣。2012年5月16日，寿县天健公司取得寿国用（2012）第012703号、012704号土地使用证。2014年8月15日，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向寿县天健公司发出通知，邀请寿县天健公司到其局对19348㎡土地未尽事宜帮其进行解决。2016年6月12日，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向寿县天健公司发函，催收土地出让金。同年9月19日，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与寿县天健公司商谈后，从到场的财苑、国源、嘉华3家评估公司中共同确定财苑公司，对锦绣广场遗留问题中的土地事宜进行评估。2017年10月24日，原寿县国土资源局约谈寿县天健公司，双方代表在原寿县国土资源局法规监察股进行对话，此时，原寿县国土资源局提出所补交土地出让金为1400万元，寿县天健公司认为1400万元没有考虑到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供地不足等因素，故双方未达成合意。至诉讼时，仍无结果。 另查明：本案在此前诉讼中原寿县国土资源局申请由一审法院对寿县天健公司应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数额进行评估，寿县天健公司申请对花园村边岗安置小区楼房和该小区东边南北向水泥路是否占用编号09053宗地面积进行测绘，同时，对损失进行评估。对原寿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在双方对补交土地出让金评估依据的资料确认后，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新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补交土地出让金数额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经评估工作人员现场查勘，并与本案有关当事人详尽沟通，该评估公司认为：本次评估标的物19348㎡和原计划出让的土地面积20867㎡以及现状可利用的土地面积17637.27㎡均不一致，评估标的物19348㎡补交土地出让金额度的影响因素并不能简单归咎于规划条件调整一个因素，还有诸如退让通道，建筑形态的改变等因素；评估公司于2018年9月3日，以该项目复杂性和土地出让金的严肃性，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申请按退案处理。2018年9月27日，原寿县国土资源局重新申请评估，在双方对评估依据确认后，再次由一审法院按程序委托安徽大众房地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对案涉补交土地出让金进行评估。评估公司受案后，于2018年10月19日对现场实地查勘，并认为：本次评估标的物19348㎡和原计划出让的土地面积20867㎡以及现状可利用的土地面积17637.27㎡均不一致，补交出让金额度的影响因素并不能简单归因于规划条件调整一个因素，还有诸如退让通道，土地面积减少，土地形状改变，建筑形态的改变，原规划容积率及现状容积率有较大差异等多种因素；鉴于该项目的复杂性和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严肃性，我公司建议本项目寻求安徽省土地估价师协会帮助，因此，安徽大众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退案，评估无果。 对于寿县天健公司测绘申请，经双方确认依寿国用（2012）第012704号和（2012）第012703号两证四至为依据进行测绘；经一审法院按程序委托安徽精益测绘有限公司，使用《全球GPS定位测量规范》GB/T18314-2009方法，测绘结论：寿县天健公司的寿国用（2012）第012704号土地证实宗地界限内总面积为5545.41㎡，其中小区围墙内面积为4502.73㎡，北侧围墙外道路占用283.25㎡，西侧围墙外道路占用708.44㎡，安置区房屋（图上1-6栋房屋东墙体）占用50.99㎡。寿国用（2012）第012704号土地证小区围墙外被占用的土地总面积为1042.68㎡。寿国用（2012）第012703号土地证宗地界线内总面积为13803.22㎡。其中小区围墙内面积为13134.54㎡，西侧围墙外道路占用665.84㎡，安置区房屋（图上6-7栋房屋东墙体）占用2.84㎡。寿国用（2012）第012703号土地证小区围墙对外被占用的土地总面积为668.68㎡。 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委托财苑评估公司对涉案土地在调整容积率后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进行评估。该机构于2016年11月10日做出土地估价报告，报告内容为：规划调整后建筑面积增加了13543.6㎡，应补交土地出让金1543.97万元。 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20日变更为寿县自规局。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寿县自规局要求寿县天健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及支付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如支持，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寿县天健公司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寿县天健公司要求寿县自规局返还土地出让金并赔偿利息和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如支持，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寿县天健公司就涉案项目于2010年8月18日向寿县人民政府申请规划调整获批后，原寿县国土资源局根据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函（2011）48号函，依规要求寿县天健公司补交提高容积率土地出让金，寿县天健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书面承诺，用贷款到位后支付或用“西大寺”赔偿款抵扣，对补交提高容积率土地出让金已达成合意，应由寿县天健公司补交调整容积率的土地出让金。但是，原寿县国土资源局所根据的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函（2011）48号函中，没有要求寿县天健公司缴纳变更规划后提高容积率土地出让金具体数额和缴纳期限，同时，寿县天健公司也没有承诺缴纳提高容积率的土地出让金具体数额和期限，故寿县自规局主张寿县天健公司承担未按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寿县自规局在一审中提交了土地评估报告书，寿县天健公司虽对此评估报告书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报告书的内容，故该评估报告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原寿县国土资源局请求寿县天健公司补交变更规划后提高容积率土地出让金1543.97万元，应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寿县天健公司虽然于2012年5月26日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但双方对于涉案土地是否存在少交面积问题并无相关部门进行确认，双方对此亦存在争议。且在2016年以后寿县国土资源局与寿县天健公司交涉补交土地出让金问题时，寿县天健公司亦提出了供地不足问题。综上，寿县天健公司的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寿县自规局主张其反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寿县国土资源局是否向寿县天健公司少交了涉案土地的面积，双方对此存在巨大争议。涉案土地证的范围明确包含了双方争议的西边6米道路，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的测绘显示涉案小区西边道路占地为1374.28㎡，安置小区围墙占用53.83㎡，共计1428.11㎡。寿县天健公司主张少交土地面积即为上述面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在出让时订立的土地出让条件中明确约定西侧6米通道由寿县天健公司负责代建。在寿县天健公司申请调整容积率的报告中表述的调整原因：本地块批准用地面积20867㎡，实际用地19343.87㎡，减少了1523.13㎡。是由于先期安置点建设中占用该地块的局部土地；原控规用地中西边6米通道也被安置小区占用；加之道路退红线等因素极大影响了该地段的有效使用空间。虽然其主张的第一个原因为用地面积由20867㎡减少到19343.87㎡。但可以看出寿县天健公司知道安置小区占用涉案地块面积的事实。寿县自规局提供的《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其中在小区管理示意图中，可以看出涉案小区西边道路系修建在小区围墙外。涉案小区西边与安置小区之间仅有一条道路即双方争议的6米通道。该规划设计方案系寿县天健公司委托第三方做出的。寿县天健公司提交的涉案安置小区的详细规划图，以证明涉案争议的6米道路在安置小区规划红线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仅有安置小区的规划图，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争议的6米道路属于安置小区合法使用范围内，对寿县天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从涉案土地最初的交易条件，此后的容积率调整及最后的规划设计，均能够证明寿县天健公司知道涉案道路应由其建设，属于其规划范围内，且土地使用权证亦包含涉案争议的西边6米道路。故该6米道路占用面积即1374.28㎡可以认定为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已经向寿县天健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在涉案土地调整容积率之前，寿县天健公司提出的调整容积率申请及向寿县人民政府及原寿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的遗留问题报告均能反映其知道安置小区占用了其部分土地，测绘报告虽显示安置小区占用了53.83㎡，但寿县天健公司对此应当是知情的，涉案土地此后亦进行了容积率的调整。土地的交付应属于概括交付，安置小区虽占用了涉案土地53.83㎡，但并未影响寿县天健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开发利用。故对于该58.83㎡亦不能认定为寿县国土资源局少交的土地面积。寿县天健公司对涉案土地已经进行了开发利用，亦视为其认可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向其交付的土地符合同约定。综上，寿县天健公司主张寿县自规局未按合同约定面积向其交付土地，依据不足，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寿县自规局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寿县天健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寿县天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一次性向寿县自规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5439700元；二、驳回寿县自规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寿县天健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9595元，由寿县自规局负担155157元，寿县天健公司负担1144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340元，测绘鉴定费4000元，合计334340元，由寿县天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寿县自规局、寿县天健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以一审提供的证据支持其诉辩主张。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相对方的抗辩意见，综合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寿县天健公司是否应补交土地出让金1543.97万元并自2012年4月28日起承担日1‰的违约金；二、寿县自规局是否应返还寿县天健公司土地出让金342.1765万元并支付利息205.3059万元；三、寿县自规局是否应支付寿县天健公司违约金1.692亿元。根据案件事实、证据，结合有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寿县天健公司是否应补交土地出让金并承担日1‰违约金的问题。1、寿县天健公司认可涉案项目规划调整后应补交土地出让金，但认为一审判决的补交土地出让金数额没有依据。因此，本案二审要解决的问题是，依据现有证据，能否确定寿县天健公司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数额。从2012年开始，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寿县天健公司多次就补缴土地出让金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为解决双方补交土地出让金数额上的争议，一审法院两次委托评估，但均未形成评估意见。说明双方协商、司法委托评估的方式均不能解决双方此项争议。但此争议又必须解决，以避免自2012年即形成的僵持局面持续。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原寿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6月12日向寿县天健公司发函催收；原寿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9月19日与寿县天健公司商谈后，从到场的财苑评估公司、国源、嘉华3家评估公司中共同确定财苑评估公司对锦绣广场遗留问题中的土地事宜进行评估，最终形成安徽财苑（2016）（估）字第1007号土地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寿县自规局虽然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提交，但此后本案又经历了二审、发回重审，寿县自规局提供该证据已没有举证时限上的法律障碍，未影响寿县天健公司就此提出抗辩的证据。在寿县天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不当。虽然安徽财苑（2016）（估）字第1007号土地评估报告注明“本报告的估价结果自估价报告提交之日（2016年11月10日）起一年内有效”，但该评估报告作出后，被评估土地的规划、利用状况等没有发生变化，且寿县天健公司2012年4月就承诺过补交出让金，故依据上述评估报告的结论确定寿县天健公司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的具体数额，对寿县天健公司并无不公。寿县天健公司上诉提出徽财苑（2016）（估）字第1007号土地评估报告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1）48号函未明确寿县天健公司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的具体数额，寿县天健公司2012年4月28日书面承诺函中也没有明确承诺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具体数额和期限说明。寿县自规局、寿县天健公司未就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数额、时间达成一致，因此，寿县自规局要求寿县天健公司自2012年4月28日起承担日1‰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依据财苑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确定寿县天健公司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数额，主要是避免当事人就此问题继续僵持，权利义务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并非自寿县自规局起诉之日寿县天健公司即应按财苑评估公司评估的数额补交土地出让金，因此，寿县自规局主张“寿县天健公司至少应自一审起诉时（2017年10月28日）承担逾期支付出让金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寿县自规局是否应返还寿县天健公司土地出让金并支付利息的问题。确定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寿县自规局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寿县天健公司19348平方米土地，争议的与安置小区共用的6米道路等是否在19348平方米土地范围内。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有关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寿县天健公司已经实际接收19348平方米土地，双方争议的西侧6米道路占用的土地应包含在19348平方米土地范围内，主要理由如下：1、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载明09053号地块土地总面积为19348平方米；寿县天健公司2010年8月18日向寿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寿县城南新区通淝路西侧司法局与农机路间地段规划调整的申请报告》中明确，本地块批准用地面积为20867平方米，实际用地19343.87平方米；原寿县国土资源局2012年5月11日对案涉地块的土地登记公告明确记载土地总面积为19348平方米；寿国用（2012）第012704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案涉地块总面积为19348平方米；寿县天健公司《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中明确地块占地面积为19348平方米，上述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寿县天健公司已认可其实际接收的土地面积为19348平方米。2、西侧6米道路占用土地包含在19348平方米范围内的依据：第一，案涉地块公开出让时的土地使用条件包括，A-01地块北侧、西侧6米通道和A-02地块西侧6米通道及北侧与拆迁安置点交界处10米通道由受让人负责建设，说明寿县天健公司在案涉土地挂牌出让时即明知出让的土地西侧要建设6米通道。第二，案涉地块土地证的四至范围明确包含了双方争议的西边6米道路，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第三，《关于调整城南新区通淝路西侧司法局与紫金路间局部地段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寿政秘﹝2011﹞71号）规定：案涉地块规划调整后，用地面积19348平方米，容积率小于或等于2.1，规划说明中明确：规划地块内新增道路具体线型和转弯半径由道路详细设计确定，但必须保证不影响城市道路交通的情况下各地块均有便捷的出入口。此为寿县天健公司制定项目开发修建性详细规划，即《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的依据。第四，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用地容积率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容积率是指一定地块内，总建筑面积与建筑用地面积的比值。案涉地块容积率为小于或等于2.1。据此，19348平方米土地最大开发建筑面积为40630.8平方米，寿县天健公司《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确定的建筑面积为40594.9平方米，与上述理论数字40630.8平方米基本接近。印证了6米通道占用范围的土地在寿县天健公司的项目开发修建性详细规划以内。第五，《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载明：“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评审意见……2、处理好此（二地块）与西侧安置小区的用地关系，以期处理好两小区之间的人流、管理的矛盾”，“关于‘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评审意见回复……2、增加了小区管理示意图，合理处理了本小区与西侧安置小区的关系，解决两小区之间的人流、管理的矛盾”，《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中的小区管理示意图显示，小区在公共道路东侧（即小区西侧）建设围墙。上述事实说明，小区围墙外的道路在小区的规划范围内。第六，寿县天健公司《寿县楚都锦绣广场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中小区管理示意图、道路工程规划图、总平面图、消防工程规划图均显示，西侧6米通道在案涉地块的红线范围内。寿县天健公司已经按照上述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将小区实际开发完毕。3、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的测绘显示涉案小区西边道路占地为1374.28㎡，安置小区围墙占用53.83㎡，反映的是两个小区建筑的现状，不能反映小区的规划情况，更不能否定寿县天健公司已实际接收土地并开发完成的事实。因此，第三方测绘结论不能证明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交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寿县天健公司要求寿县自规局返还未交付土地的出让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寿县自规局是否应支付天健公司1.692亿元违约金的问题。寿县天健公司主张寿县自规局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寿县自规局没有按约定交付19348平方米土地，二是寿县自规局不是“净地”交付。如前所述，原寿县国土资源局已经按约定交付寿县天健公司19348平方米的土地，寿县天健公司据此要求寿县自规局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寿县天健公司已实际接收土地并完成开发，现主张土地交付时地上有农作物、水泥杆、油罐、简易房等，不是“净地”交付，其应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地上有农作物、水泥杆、油罐、简易房等，其接收土地时已提出异议，该公司实际用地、开发受到上述状况影响，但寿县天健公司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因此，寿县天健公司以原寿县国土资源局不是“净地”交付为由，要求寿县自规局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分析，寿县天健公司要求寿县自规局承担1.692亿元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寿县自规局、寿县天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9595元，由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155157元，寿县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4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340元、测绘鉴定费4000元，合计334340元，由寿县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8842元，由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196800元，寿县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20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思民 审判员  王惠玲 审判员  曹 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红梅 书记员刁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