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若嘉，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利，湖南湘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环保中路******。负责人：胡本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红，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若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若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甚至认定的有关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关于银行账户存款继承，因林若嘉未提供涉案合同附件，无证据证明上述银行账户的继承事宜包含在委托事项中;同时，林若嘉现在提供的李震汇丰银行理财结单的结算时间为2011年1月24日,尾号为9166的中国银行账户开户时间为2OO2年9月2日，且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被继承人李震上述账户的真实性及存在可继承的存款余额。”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为“关于社保及公积金继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的主要义务为调取继承所需资料，协助林若嘉办理具体继承事宜。根据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与林若嘉的微信聊天记录，律师李双红于2018年12月4日与林若嘉微信联系，要林若嘉确定时间一起去上海办理社保继承的事宜，且双方实际于2018年12月6日在上海的社保及公积金的相关部门已提交相关手续，只待林若嘉本人办理社保及公积金账户的终止和继承，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事项已实际履行完毕;另外，尽管社保及公积金的委托事项是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后办理，但因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对继承具体事宜主要为协助义务，具体办理的主动权在林若嘉，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具体时间是由林若嘉确定的，应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后对有效期的变更，且林若嘉未提供证据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拒不履行协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没有对公证书中已经明确的中国银行账户(尾号为5938)办理继承手续，理由是因为金额不多就没有办理。然而，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应当依上诉人申请调取相关证据而没有调取，导致查明的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依法向一审法院调取被继承人李震汇丰银行账户金额以及是否提供了继承资料、李震社会保险金额以及是否提供继承资料等申请，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只向上诉人签发了律师调查令，然而上诉人一方代理律师到上海无法调取到相应证据，必须依法由法院两名工作人员才能调取。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答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全部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律师费7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曾已去上海办理了有关社保的继承手续，由于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并且社保手续必须由上诉人亲自到场、签字才能领取。对于上诉人所提的汇丰银行账户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查询了汇丰银行的开户信息，但并未查询到具有相应的银行存款。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代理义务。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请诉讼请求:1、请求林若嘉立即支付律师费70000元；2、请求判令林若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林若嘉签订一份《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林若嘉的丈夫李震于2017年11月22日去世，其名下的资产如下：1、房产证号为长2003009884的位于上海市长宁区××路××弄××号××室；2、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尖山村金科东方××期××栋××房；3、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单元××房；4、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路××号××广场××号××楼××号门面；5、位于乐山市春华路区法院旁紫鑫尚都******；6、其他财产：招商银行、交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汇丰银行的银行卡若干张，上海的医保、社保、公积金等五险一金详见附件；林若嘉为顺利继承其丈夫李震的上述遗产，依法委托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提供遗产继承专项法律服务；委托事项：1、向有关单位调取办理遗产继承公证所需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继承人的身份信息、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2、为林若嘉联系合法的公证机构，并协助林若嘉办理遗产继承公证手续；3、协助林若嘉将上述房产过户至林若嘉名下；4、协助林若嘉全额提取李震银行卡剩余资金；5、其他与本委托相关的遗产继承公证等非诉讼法律服务；林若嘉应当在拿到公证文书之日起10内向房产所在地的部门申请过户，提交房产部门所需过户资料，并依法缴纳相应税费；林若嘉指定关俊为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联系人，负责转达林若嘉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指定李双红、胡本章律师为林若嘉的联系人，负责本合同委托事宜；合同签订之日，林若嘉向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支付差旅费30000元，其中20000元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剩余10000元在合同签订一个月之后支付；本案的专项法律服务费70000元，林若嘉应在本合同项下所有房产办理完过户手续以及银行卡等完成过户之日起3日内一次支付；林若嘉故意隐瞒存在除林若嘉以外的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或故意隐瞒本委托项下遗产的真实情况或林若嘉不配合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开展本协议中的相关工作，造成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能完成全部遗产继承公证手续或者未能将房产全部过户至林若嘉名下的，经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向林若嘉催告之日起3日内，林若嘉应向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费用；林若嘉收到本合同项下任何房产公证文书之日起10日内，均应及时到房产相应登记机关办理过户手续，若因林若嘉不配合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到相应房产机关办理本合同项下房产过户手续的，视为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完成了林若嘉的委托事项，林若嘉应在委托事项完成当日将本合同约定的全部费用一次性支付给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本协议有效期限自生效之日起三个月，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未完成上述全部协议内容的，则本协议自动失效。2018年8月6日，长沙市望城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望证民字第1297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李震遗留的财产：位于：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湘江世纪城鸿江苑****、位于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开福万达广场****写字楼106、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尖山路**盛世东方××期××栋××房房产系被继承人生前夫妻共同所有，其中一半为被继承人李震的遗产，应由林若嘉（即本案被告）一人继承。2018年9月11日，长沙市望城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望证民字第1483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李震遗留的财产：招商银行上海淮中支行存款四笔、招商银行长沙松桂园支行存款三笔、中国银行卡（尾号为5938）一张，上述财产系被继承人生前夫妻共同所有，其中一半为被继承人李震的遗产，应由林若嘉一人继承。2018年12月4日，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李双红与林若嘉通过微信联系，确定2018年12月6日一同去上海办理社保及公积金的继承事宜。当天，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李双红分别到了上海市静安区社会保障中心、上海市徐汇区公积金管理中心进行了咨询，并告知林若嘉可以办理社保及公积金账户的终止和继承，且需要被继承人亲属办理，同时提醒林若嘉带上相关资料的原件。另查明：1、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称双方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实际上并无附件，林若嘉也未提供合同的附件；林若嘉已支付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差旅费30000元，专项法律服务费70000元一直未予支付。2、被继承人李震生前的工作单位为华睿泰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五险一金”是该公司委托上海的第三方公司代缴。3、林若嘉称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完成的委托事项具体指：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办理被继承人李震的汇丰银行账户、中国银行账户（尾号为9166，开户行为上海）存款、上海的社保及公积金的继承事宜。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则称已协助林若嘉向社保及公积金管理部门提供办理继承所需的死亡证明、身份关系证明、火化证明等，其余继承或提取手续需林若嘉本人办理；对林若嘉提到的汇丰银行账户、中国银行账户（尾号为9166），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称未看到过。4、林若嘉提供一份汇丰银行《已故客户户口》、遗产管理人申请表（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律师行名称处”加盖有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公章及律师李双红的签名）、李震的汇丰银行理财结单复印件（显示截止2011年1月24日的余额为港币147512.51元）、李震的中国银行存折（尾号为9166，开户时间为2002年9月2日）照片复印件，拟证明：被继承人李震生前有汇丰银行、中国银行存款，属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应当办理的委托事项。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的质证意见为：对《已故客户户口》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申请表是基于林若嘉在香港咨询后，因为香港律师收费高，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出于帮忙才为林若嘉盖章的，但不是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范围；汇丰银行与中国银行卡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林若嘉没有提出，且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在处理李震名下遗产的过程中对其在国内所有银行的信息均进行了查询，除了公证书中的财产，并未查询到李震其他银行的相关信息。5、林若嘉提供一份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摘要》载明：李震尚未在本市办理社会保险在职账户终止，社会保险缴至2018年1月，截止上年累计本息储存总额320074.9元。拟证明：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完成合同义务。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前去办理，上海市社保领取的相关政策是，必须要继承人本人前去签字方可领取，且所有领取社保的原件在林若嘉处。2020年1月15日，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林若嘉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是否已完成林若嘉的委托事项。本案中，林若嘉辩称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完成的委托事项是指：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办理被继承人李震的汇丰银行账户、中国银行账户（尾号为9166）存款、社保及公积金的继承事宜。关于银行账户存款继承，因林若嘉未提供涉案合同的附件，无证据证明上述银行账户的继承事宜包含在委托事项中；同时，林若嘉现在提供的李震汇丰银行理财结单的结算时间为2011年1月24日，尾号为9166的中国银行账户开户时间为2002年9月2日，且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被继承人李震上述账户的真实性及存在可供继承的存款余额。关于社保及公积金继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的主要义务为调取继承所需资料，协助林若嘉办理具体继承事宜。根据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与林若嘉的微信聊天记录，律师李双红于2018年12月4日与林若嘉微信联系，要林若嘉确定时间一起去上海办理社保继承的事宜，且双方实际于2018年12月6日在上海的社保及公积金的相关部门已提交相关手续，只待林若嘉本人办理社保及公积金账户的终止和继承，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事项已实际履行完毕；另外，尽管社保及公积金的委托事项是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后办理，但因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对继承具体事宜主要为协助义务，具体办理的主动权在林若嘉，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具体时间是由林若嘉确定的，应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后对有效期的变更，且林若嘉未提供证据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拒不履行协助义务。因此，林若嘉辩称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完成委托事实与事实不符，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专项法律服务费70000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林若嘉应予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林若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70000元。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5元，由林若嘉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林若嘉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和林若嘉签订一份《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6条其他财产约定包括：招商银行、交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汇丰银行的银行卡若干张，上海的医保、社保、公积金等五险一金。本案中，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未为林若嘉办理尾号为9166的中国银行账户、汇丰银行账户的继承事宜，应属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本案《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已大部分履行，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在林若嘉应付70000元法律服务费中减少2000元，林若嘉应付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68000元。至于社保及公积金继承，应该是林若嘉本人办理，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只能提供协助义务。关于林若嘉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被继承人李震汇丰银行账户金额问题，本院认为，该汇丰银行账户金额的调取，不属一审法院调查范围，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林若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为:林若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6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林若嘉负担2092元，由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负担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范璐书记员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