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福胜，男，汉族，1979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安，邓州市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富强，男，汉族，1977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菊，女，汉族，1965年8月10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淅川县，现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夫荣（曾用名宋富荣），女，汉族，1971年11月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现住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宋福胜、上诉人宋富强与被上诉人李秋菊、被上诉人宋夫荣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福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安，上诉人宋富强，被上诉人李秋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被上诉人宋夫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福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秋菊之间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者之间存在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首先，李秋菊支付的65300元（机器设备货款65000元和装车费300元），上诉人已经收到（通过宋富强银行卡转）；宋夫荣支付的机器设备35000元款，上诉人也已收到。其次，李秋菊与宋夫荣是合伙关系，她们二人是合伙购买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机器设备作价138000元，宋夫荣已支付35000元，被上诉人李秋菊支付65300元（300元是装车费），上诉人一共收到10万元机器设备款。2、机器设备已履行交付义务（已从襄阳市运抵河南省淅川县××××村）。一审法庭调查时，证人李某1和李某2的陈述充分证明机器设备已在淅川县××××村投入生产的事实，机器设备租赁场地的租金及所用工人工资的开文均是被上诉人李秋菊开支的，证人温某（场地所有权人）证言，证人张某（场地清运垃圾）证言，证人高某（机器设备焊工）证言都可以证明。3、宋夫荣当庭承认在淅川县××××村生产塑料颗粒11吨，出售给湖北省黄陂客户，出售所得24000余元据为己有。为此宋夫荣与李秋菊开始闹矛盾，合伙关系破裂，形成诉讼。二、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标的物机器设备的存在现状未予调查，就简单认定合同标的物未交付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发现机器设备投入生产并产生一定经济效益（宋夫荣出售11吨塑料颗粒，收益24000元），却回避事实。三、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提出反诉并交纳反诉费，原审法院没有给反诉原告（上诉人）举证期，导致上诉人没有时间搜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秋菊对宋福胜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们在一审中明确向法庭表明宋福胜不是适格被告，我们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李秋菊和宋夫荣、宋富强，宋福胜是在一审庭审后要求自己作为被告。李秋菊与宋福胜不认识，宋福胜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没有判令其承担责任正确。宋富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秋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秋菊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李秋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人互不认识，也没有任何联系，李秋菊向上诉人银行卡转账，上诉人并不知情，是宋福胜提供的卡号，上诉人与李秋菊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没约定买卖机器设备。上诉人银行卡上收到的65300元已经转给宋福胜，宋福胜认可收到65300元。李秋菊与宋夫荣之间系合伙关系，二人合伙购买宋福胜的机器设备。现李秋菊单独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对合同标的物存在状况没有查证，案件的事实没有查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李秋菊、宋夫荣和出卖人宋福胜，涉案的机器设备已从湖北襄阳市托运到河南省淅川县××××村，李秋菊和宋夫荣合伙已投入生产，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一审对此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请求。李秋菊对宋富强的上诉答辩称，宋富强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李秋菊将大部分货款打入其账户后，李秋菊没有收到机器设备，实际的机器设备在宋夫荣的控制下，并且由宋夫荣生产，生产的产品由宋夫荣出卖，一审判令宋夫荣和宋富强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正确。宋夫荣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是李秋菊和宋福胜，宋富强不是合同相对方。宋富强没有生产经营塑料颗粒的机器设备，与李秋菊不认识，也无任何联系，只是银行卡被宋福胜使用，代收65300元，宋富强作为本案被告错误。2、宋福胜是本案买卖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与李秋菊是口头预定，宋福胜当时委托李某2处理机器设备的买卖事宜，李某2证言证明机器设备交付给李秋菊。3、该机器设备已从襄阳市东津镇运送到淅川县××××村租赁温某的场地安装调试，并已生产塑料颗粒出售至湖北黄陂，出售所得24000元归我所有。4、本案争议的机器设备已经交付给李秋菊，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货款的情形。即使有纠纷，也是我与李秋菊之间的合伙纠纷。请求依法改判。宋富强对宋福胜的上诉答辩称，宋福胜借我的账户收了一笔款，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宋福胜对宋富强的上诉答辩称，我机器已经交给李秋菊了，我有证人证明机器交给他了。李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宋夫荣、宋富强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保全费及其他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宋福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李秋菊支付剩余货款38，000元，并承担违约金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秋菊与被告宋夫荣口头约定，由李秋菊购买宋夫荣提供的塑料颗粒生产机器一台。2018年7月27日至8月2日期间，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分四次将65，300元货款转支给被告宋富强，并通过支付宝将4，700元货款支付给宋夫荣。2019年4月13日至9月25日期间，原告多次发短信给被告宋富强要求其返还货款。后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豫1326民初2169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宋富强名下价值80，000元的资产予以冻结。现原告李秋菊以二被告未履行发货义务为由，要求二被告返还货款70，000元。反诉原告宋福胜以反诉被告李秋菊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李秋菊已向被告宋夫荣、宋富强支付了价款，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期限及方式将涉案机器交付给原告，但庭审过程中，被告并未提交相应的发货、运输或验收清单等书面凭证，也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具体的交付时间、地点或在场人等有关情况的照片或视听资料，甚至任何有关涉案机器规格、型号、品牌等方面的信息，无法证明二被告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已付货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宋夫荣、宋富强虽辩称自己并非合同相对方，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按约定将货款分别支付给了二被告，故应当由二被告承担相应的退款义务。被告宋夫荣辩称曾替原告垫付货款30，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宋福胜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自己是涉案机器的所有权人，但即使被告所述属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现被告宋夫荣、宋富强已就涉案机器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在订立合同时并不知道宋福胜是涉案机器的所有权人，二被告也未向原告披露该事实，故根据意思表示的解释规则，为了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理交易和信赖利益，应当认定宋夫荣、宋富强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被告宋福胜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夫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秋菊货款4，700元；二、被告宋富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秋菊货款65，3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宋福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被告宋夫荣负担52元、被告宋富强负担723元，保全费820元由被告宋富强负担，反诉费750元减半收取计375元，由反诉原告宋福胜负担。二审中，宋福胜申请证人温某、杨某、高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1、温某证言：“我在拘留所的时候，李秋菊和宋夫荣还有一个男的去找我，说租赁我的场地，当时宋夫荣找我说李秋菊他们去租赁厂，李秋菊承包这个事儿，当时同时见到了李秋菊和宋夫荣了，钥匙交给宋夫荣了，我从拘留所处理之后看到机器拉到院子里了，还生产了，生产不知道干啥的，机器还在厂里”；2、高某证言：“李秋菊委托李某2找我说她买了机器放在淅川下集杨营村一个院子里，让我安装调试机器，谁的院子我不知道，机器是从别的地方拉过来的二手机器，卸在地上，让我去给她焊接和调试机器，当时位置都改好了，没有试机器，就去了这一次，去的时候电压器不通电，电工去接电，刚干了一会儿变压器损坏了，李某2给老板打电话说让买保险丝过去换上，然后李秋菊就买了东西从县城过去，装好后我们一起去吃了饭，然后下午就回来干活，干到晚上九点左右，在院里我看到了李秋菊和宋夫荣，到最后我问李秋菊要工钱，我是李某2介绍过来的，李秋菊说现在没钱，说过几天给李某2，让李某2带给我，后来让李某2带了700块钱给我了”；3、杨某证言：“2018年8月份我从襄阳市由宋福胜委托拉一车塑料颗粒设备到河南淅川的杨营村，老板付给我运费1200元，当场结了，机器拉到地点的时候有两位女士接的，结款是宋夫荣给的，另外一个女的我不认识”，庭审中高某辨认出一审卷宗中照片中的李秋菊就是另外一个女的。宋富强、宋夫荣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李秋菊的质证意见为，1、证人温某的陈述不属实；2、杨某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其将机器设备运到地点，但没有实际交付给李秋菊；3、高某的证人证言存在疑点，他说装机器的钱不是李秋菊支付的，如何证明李秋菊是老板。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及的买卖关系并无书面买卖合同，故整个机器设备的买卖交易过程只能通过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对温某、杨某、高某的证言本院结合一审中的证据予以综合评述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货物是否已经交付；上诉人是否应向李秋菊退还货款。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李秋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将款项分别转给了宋富强和宋夫荣，因买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李秋菊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宋富强和宋夫荣。宋富强、宋福胜与宋夫荣均辩称李秋菊与宋夫荣为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宋福胜、宋富强上诉称李秋菊与宋福胜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是否已经交付及货款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李秋菊主张其支付货款后，宋夫荣与宋富强并未向其提供约定的机器设备，对于货物是否交付宋福胜、宋富强与宋夫荣提交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评述如下：温某的证言内容是证明李秋菊与宋夫荣租赁场地的情况，不能证明机器设备的交付情况；李某2、高某、杨某的证言证明机器设备被从宋福胜处拉到淅川县××××村，李秋菊和宋夫荣参与了设备的接收和调试。但现在李秋菊主张的是所交付的机器设备并非约定的机器设备，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机器设备，李秋菊既然购买设备，其目的就是用于生产经营并收益，对生产设备的交付理应包含验收等事项，以利于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但宋夫荣、宋富强未能提交任何与案涉机器设备相关的规格、型号、品牌等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五十四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宋夫荣、宋富强因未能证明其所交付的货物符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李某2一审庭审中陈述李秋菊“装机的时候半月时间常去，后来说是身体不好，不咋去了”，宋夫荣庭审中认可的生产出来的11吨料由其卖给湖北黄陂，证明本案所涉机器设备虽然拉到了淅川县××××村并安装调试，但李秋菊之后并未参与生产经营，印证李秋菊所主张的该机器设备并非其想要的机器设备故拒绝接受的情况。最后，在案涉机器设备被运到淅川县××××村后，是由宋夫荣组织了生产经营，机器设备在宋夫荣的管理使用之下并由宋夫荣获得收益，宋夫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秋菊实际控制案涉机器设备，即不足以证明李秋菊同意接受其所提供的机器设备，故案涉机器设备并未完成实际交付。综上，因宋夫荣、宋富强未履行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应当承担向李秋菊返还货款的责任。关于程序问题，一审中宋福胜提出反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四）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对于宋福胜的反诉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不当，但宋福胜一审即出庭参加了诉讼，其在庭审中并未提出举证期限不足的问题，二审中宋福胜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宋福胜的诉讼权利得到了保障，弥补了一审的程序瑕疵，故宋福胜以一审程序违法为由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宋福胜、宋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