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91民初01914号 原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彦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亮，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天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曲广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军，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与被告吉林天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景公司向农商行偿还垫款利息4,315,843.03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垫付票款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4,030,000元；以1,512,39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1日的利息285,843.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景公司承担。庭审中，农商行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以1865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1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编号：xxxx），约定：基于乙方（天景公司）与《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收款人签订的种植合同（协议）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为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小写20,000,000元，共计（大写）壹张；协议第六条第6.3项约定，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乙方未向甲方足额交付兑付资金的，甲方有权扣划保证金账户及其他所有存款账户资金。对扣划后仍不足以支付票款的，由甲方垫付，并有权采取以下措施：从甲方垫款之日起，按日以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计收利息。农商行按照上述约定，于2017年4月11日对票据号码为xxxx的银行承兑汇票予以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4月11日，出票人为天景公司，收款人为九台区土们岭镇田农粘玉米种植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票据金额为2000万元。2018年4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持票人平安银行厦门分行营业部向农商行发出付款通知，要求农商行兑付票款。2018年4月11日，农商行向天景公司发出《支付票款通知书》，要求天景公司支付票款。天景公司在接到《支付票款通知书》后作出回函称，该公司涉及多笔债务纠纷，已无现金或者银行存款用于支付票款。最终，农商行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以及所做出的承兑承诺，于2018年4月12日向持票人平安银行厦门分行营业部垫付了票款2000万元，但天景公司未向农商行偿付2000万汇票垫款。因此，天景公司应从农商行垫付票款之日（2018年4月12日）起，按日以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农商行支付利息。2019年5月20日，农商行划转天景公司保证金18,487,603元，其中，1,512,397元因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无法划转。2020年6月1日，农商行收到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划转回来的天景公司承兑汇票业务保证金1,512,397元，该保证金用以偿还天景公司的票款本金。但天景公司至今仍有利息共计4,315,843.03元未向农商行支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农商行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农商行的诉讼请求。 天景公司辩称，双方在2017年4月11日签署的承兑汇票和保证金协议当日生效，我司在当日存入农商行保证金账户2000万元，与汇票金额相等，不存在违约情形。因为保证金账户当中的2000万元我方无权使用、挪用和支配，农商行享有第一受偿权。在2017年、2018年，由于第三方郝媛媛把保证金账户冻结，从而产生的利息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了相关义务，农商行应向查封保证金账户者追偿利息。我方认为2018年4月12日到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应以1,512,397元为基数计算，因为冻结额就是1,512,39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1日，农商行与天景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编号：xxx），约定：农商行同意对天景公司开立的票据金额为2000万元、出票人为天景公司、收款人为九台区土门岭镇田农粘玉米种植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到期日为2018年4月11日的可转让承兑汇票进行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天景公司按汇票金额百分之百入保证金专户（账号：×××）；天景公司承诺本协议项下担保如果发生了不利于农商行债权的变化，天景公司应追加保证金或另行提供农商行认可的担保；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3天，将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足额交存于天景公司在农商行开立的账户（账号：×××）；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天景公司未向农商行足额交付兑付资金的，农商行有权扣划保证金账户及其他所有存款账户资金；对扣划后仍不足以支付票款的，由农商行垫付，并从垫款之日起，按日以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天景公司计收利息。当日，双方签订《保证金协议》，为上述承兑协议的付款提供担保。协议约定，保证金存款期限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保证金存管期限届满，天景公司未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的，本保证金转为活期保证金，存管至主合同项下债务清偿完毕为止。天景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保证金账户存入票款2000万元。 2018年4月11日，案涉承兑汇票持票人向农商行提示承兑。农商行于当日向天景公司送达了《支付票款通知书》，载明：案涉承兑汇票已于当日到期，我行接到持票人的提示付款信息，将无条件按照承诺垫付票款；天景公司应按照承兑协议约定在承兑汇票到期前将票款支付给我行；双方约定的接收票款账户（账号：×××）已经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5000万元，请贵公司将2000万元票款以现金方式或其他方式于2018年4月11日营业终了前直接支付给我行。天景公司在该通知的回执称：我公司已收悉贵行发出的支付票款通知书，但我公司涉及多笔债务纠纷，当前已无现金或者银行存款用以支付票款。2018年4月12日，农商行向案涉承兑汇票持票人承兑了2000万元。 另查明，2018年2月9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因财产保全，冻结天景公司在农商行案涉接收付款账户额度5000万元，冻结日期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9日。 2018年3月12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申请执行人长春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天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冻结天景公司在农商行案涉保证金账户存款600万元，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2018年3月30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申请执行人长春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天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冻结天景公司在农商行案涉保证金账户存款400万元，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款冻结后，农商行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中止对案涉存款的执行，长春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并未申请执行异议之诉。上述存款冻结到期后未再续封。农商行于2019年5月21日，将案涉保证金账户内可用余额1800万元及保证金利息134925元，合计18134,925元转入该行垫款账户。农商行主张，依据吉林省联社规定，保证金账户无法部分划转，上述转款系农商行向吉林省联社信息科技部请示并经同意后，方得以操作。 2018年4月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申请执行人郝媛媛与天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冻结天景公司在农商行案涉保证金账户存款200万元，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8日，到期后，续封至2020年1月29日。存款冻结后，农商行提出执行异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存款的执行。申请执行人郝媛媛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执行该保证金账户内存款200万元。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郝媛媛的诉讼请求。郝媛媛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撤销原审判决、准许执行案涉保证金账户中的200万元资金。依据该生效判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划扣保证金账户1,512,397元。农商行主张，2019年6月6日，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冻结该保证金账户余额487,603元。农商行不服，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37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将1,512,397元划转给农商行。 本院认为，农商行与天景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保证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承兑汇票到期后，天景公司明确表示无力支付票款，农商行应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承担对承兑汇票持票人无条件付款的义务，并有权扣划保证金账户及其他所有存款账户资金，对扣划后仍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天景公司应向农商行支付垫付利息。虽天景公司抗辩，已经依约向保证金账户存入2000万元保证金，但该保证金因其与案外人纠纷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天景公司又不能提供其他担保，导致农商行产生垫付资金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垫款利息标准。合同约定按照垫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天景公司主张该标准过高，请求予以酌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案涉保证金依案外人申请被冻结并非天景公司恶意违约导致的，且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因垫付票款产生的损失应仅为资金占用的损失，故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酌定利息以垫付票款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 本案中，案涉保证金账户共被冻结1200万元，且依长春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冻结的600万元、400万元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3月30日到期后自动解封。农商行主张其在2019年5月20日方对保证金账户可用余额予以划转的系因内部规定，不足以对抗案涉合同相对方，故其主张按照实际划转日期计算垫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农商行于2019年5月20日划转保证金账户结息134925元；依郝媛媛申请冻结的保证金账户200万元于2019年6月6日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1512397元、并于2020年6月1日划转回农商行、该200万元账户于2020年1月29日冻结到期后自动解封；农商行未能举证证明该账户于2019年6月6日依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冻结余额487,603元的事实，天景公司应支付农商行垫款利息如下：1.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2.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3.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4.以1865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5.以1865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至2020年1月29日；6.以1,512,39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至2020年6月1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天景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款利息：1.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2.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3.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4.以1865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5.以1865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至2020年1月29日；6.以1,512,39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至2020年6月1日； 二、驳回原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326.74元，由被告吉林天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400元，由原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926.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米志娜 人民陪审员  姚 丹 人民陪审员  李晓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