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永红，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敏，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瑞，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负责人：姚国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峻，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霞，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永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以下简称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被上诉人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董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敏、曹健瑞，被上诉人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被上诉人车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小霞，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永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永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董永红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符合消费欺诈的情形，该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照片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有欺诈等情形，且原告主张的被告相关人员在录音中也并未明确承认事实”与客观既定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诺只要在其公司租赁车辆，就可以保证在运营平台中一台租赁车辆绑定2-3名从事专车运营的司机，人歇车不歇，免费办理上岗证、营运证，可节省2-3万元。同时，内蒙古广播电视台交通之声栏目主持人卓越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负责人丛志勇(即合同签订联系人)电话连线中，丛志勇明确承认其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有虚假承诺。结合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工作人员王雄在租车人微信群中宣传“一台租赁车辆可以绑定2-3个从事专车运营的司机”的客观事实，能够证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情形。消费欺诈是在合同之外作出的虚假承诺，致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签订该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故原告(反诉被告)完全可以在签订合同时要求对方在合同中作出将涉案车辆绑定2-3名司机的承诺,但合同中并无此约定”，存在严重错误，由此导致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忽略重要案件事实，认定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已协商解除属严重错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的解除事宜未进行洽谈、协商，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事实，且本案为撤销之诉，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退一赔三。因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门店多次搬迁，其营业地点无法明确。卓越与丛志勇的电话连线采访可以证实，在被询问营业地点时，丛志勇含糊其辞。基于以上原因，董永红于2020年4月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负责人发送律师函，要求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尽快办理车辆交接事宜，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承担。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在2020年4月26日收到该函后，迟迟未办理车辆交接事宜，由此造成的车辆损失，应当由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承担。在本案诉前保全中，案涉车辆已被查封。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月租金基数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租金金额的依据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案涉车辆的月租金为3398元。一审判决违反意思自治原则，突破合同相对性，属适用法律错误。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辩称，一、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不构成欺诈，更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情形，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欺诈行为应同时满足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故意和受害人的错误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要件。双方自愿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依约履行交付车辆义务，董永红实际占有使用并实际收益，且董永红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提出异议，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没有欺诈行为。董永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曾作出案涉车辆可绑定2-3名司机的承诺，合同中对此无明确约定，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未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观故意。董永红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租赁车辆，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依约交付车辆，合同履行长达一年多，其对合同履行过程是知悉的，无错误意思表示。撤销合同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该期间已过，董永红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二、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法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案涉车辆的租赁，用于运营，明显具有营利性，不属于消法所规范的消费者，本案不适用消法。三、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正确。董永红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发出的律师函，意在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协商解除事宜，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作出回函表示因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无违约行为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对此未协商一致，车辆亦未进行交接，当时合同仍在履行。后为解决纠纷、避免双方损失扩大，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官的主持协调下，案涉车辆交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因此一审判决以实际收回车辆时间认定为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车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车胜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为车胜公司的分公司，车胜公司非汽车租赁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被告。董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董永红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公司退还董永红已支付的首付款及服务费29633元、月租金40776元，合计70409元；3.判令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公司向董永红赔偿70409元；4.判令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用。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车辆租赁合同》自2020年4月20日解除；2.判令董永红支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合同解除日前拖欠车辆租赁费16699.75元及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16699.75元；3.判令董永红按照剩余租期总租金的98%也即68487.8元支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4.判令董永红支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辆维修费4350元；5.判令董永红返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收车费用1000元；6.判令董永红返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辆备用钥匙；7.判令董永红为车辆投保商业险，或支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保险费6000元；8.判令董永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月8日，董永红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董永红租赁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提供的×××车辆从事网约车运营服务，车辆总租金149728元，首期租金为27400元，月租金为3398元每月，租期为36个月。此后，董永红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支付首期租金、提车服务费，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依约向董永红交付涉案车辆。2.2020年4月20日，董永红将案涉车辆返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予以收回。董永红共使用案涉车辆15个月零12天。董永红共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支付租金63613元。3.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系车胜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董永红主张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在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的情形，故应当撤销该合同，董永红提交的录音资料、照片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有欺诈等情形，且董永红主张的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相关人员在录音中也并未明确承认事实。同时，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涉及该合同中的重要条款，双方在签订时对重要事项充分协商并确定在合同的条款中，是合同当事人适当、合理的保护自身权益的权利，也是其义务，故董永红完全可以在签订合同时要求对方在合同中作出将涉案车辆绑定2-3名司机的承诺，但合同中并无此约定，故此，对于董永红对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因2020年4月20日，董永红将案涉车辆返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予以收回，故双方对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协商一致，《汽车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车辆总租金为149728元，董永红共使用涉案车辆15个月零12天，故产生租金149728元/36个月×15个月零12天=64051元，核减董永红已支付63613元，董永红还应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支付438元。关于违约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主张了二个违约金，包括逾期支付租金的一倍计算的违约金、剩余总租金的98%的违约金，上述违约金金额过高，且董永红主张调整，故违约金为438元×10%=43.8元。对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因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提交的修车单时间为交车之后，故不予支持。对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主张的收车费用，因合同中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备用钥匙，因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已收回，故不予支持。对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主张董永红应当支付保险费6000元，因无相关计算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解除董永红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二、董永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支付租金438元、违约金43.8元；三、驳回董永红的本诉请求；四、驳回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20元、保全费710元，由董永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董永红负担50元，由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负担1230元。二审中，董永红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两组证据。董永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另案租车人黄埔军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负责人丛志勇的《通话录音》一份，证人证言三份，拟证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虚假承诺事实且对外始终宣传只要在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租赁车辆就可以绑定2-3名司机，且当时证人均在微信群，均看到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工作人员王雄对外进行虚假宣传，基于此错误认识董永红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签订合同。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通话录音中的通话人是否为丛志勇不能证明，王雄非其公司员工，三位证人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当排除。因该组证据所证事实缺乏客观证据支持，且证人与本案审理结果关系密切，故对该组证据拟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董永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另案租车人黄埔军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负责人丛志勇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租车人多次要求丛志勇解决绑定双班司机事宜，后期难以履行绑定双班司机的虚假承诺，利用与公司沟通办理的事由拖延绑定时间。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通话录音中的通话人是否为丛志勇无法核实。因该组证据所证事实缺乏客观证据支持，亦不能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故对该组证据拟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董永红主张撤销案涉租赁合同并由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公司向其返回已付租金、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由董永红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和相应违约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董永红称在合同签订时，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销售人员向其承诺案涉网约车能够绑定2-3名司机的条件，但在董永红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签定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该情形。虽然董永红提交了多人与案涉合同签订联系人丛志勇的通话录音和其他多位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购车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作出过该承诺后又认可该承诺为虚假承诺，但上述录音所证事实缺乏客观证据的支持，不足以证明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情形，因此，对董永红主张因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的欺诈行为案涉租赁合同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董永红主张撤销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董永红亦认可使用案涉车辆的事实，故董永红主张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车胜公司向其返还已付租金并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因董永红已经将案涉车辆交还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正确。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扣除已付租金后判令董永红向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支付欠付租金438元，将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43.8元，并无不当，且车胜呼和浩特分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董永红向本院递交的对其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中通话人是否为丛志勇的声音申请的同一性鉴定，因该通话录音中通话人是否为丛志勇一事的认定，非该系列证据是否采信的原因，该鉴定的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董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董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