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辽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永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月，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涌，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辽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谭海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9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北城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月、被上诉人青岛房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刘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岛房屋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全国人大法工委法公备函[2017]22号《关于对地方性法官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具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备函[2017]447号《关于纠正处理地方规章中以审计结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的有关规定的函》、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4号《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的文件精神，判决结果损害了市北城建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基础事实认定不清，工程总价计算方式错误。青岛房屋建设公司若不认可《审计报告》（青北审报[2017]68号），则应当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要求重新鉴定外墙保温、外墙涂层部分的工程综合单价，一审法院也应当以司法鉴定结果及双方均认可的审计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总价款的依据，并根据计算出的工程总价款判断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一审法院以批价表中的单价作为实际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有失公允。 青岛房屋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中，市北城建投资公司认可《限价报批表（综合单价）》的真实性，因此应当按照该综合单价结算案涉外墙工程款。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案涉天怡景园项目外墙工程的综合单价为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在《限价报批表（综合单价）》中确认的价格，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主张依据“审计报告”认定案涉天怡景园项目工程款，严重违背了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文件精神。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综合单价以及双方均无异议的工程量，并参照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案涉天怡景园项目外墙工程价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市北城建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 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支付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分包工程款2781032.4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10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支付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194381.49元;3.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支付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因诉讼发生的费用损失51867元;4.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2日,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市北城建投资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3-075)，合同约定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将天怡景园项目发包给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外墙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12条约定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分包的工程包括外保温、内外墙涂料等,所需分包工程须经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审核同意后确定。专用条款第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向市北城建投资公司递交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市北城建投资公司自接到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之日起56天完成。专用条款第34条约定发生争议调解不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 2014年7月15日,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宇丰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合同约定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将天怡景园项目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宇丰公司；合同总价约人民币4500000元（以实际结算值为准），建设单位即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批价后每项下浮3%作为该合同综合单价；工程量按照设计图纸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签证据实结算；每月按已审核工程量进度割算值的6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部门审计后，壹周内拨付至审计值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满五年后，无出现重大质量问题10日内无息付清质保金；工程采取分项验收制度，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移交；合同附件（外墙、内墙、顶棚、屋面保温）限价报批表（综合单价），由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与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及监理单位青岛恩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确定了综合单价。宇丰公司根据该合同施工完毕。 2014年8月25日,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欧德公司签订《外墙涂料工程工程合同》，合同约定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将天怡景园项目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欧德公司；合同总价约人民币5500000元，采用综合单价包死；工程量按实结算；欧德公司按照结算总造价的3%向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上缴管理费；每月按已审核工程量进度割算值的6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部门审计后，壹周内拨付至审计值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满五年后，无出现重大质量问题10日内无息付清质保金；工程采取分项验收制度，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移交；合同附件（外墙涂料）限价报批表（综合单价），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与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及监理单位青岛恩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确定了综合单价。欧德公司根据该合同施工完毕。 2016年11月1日，上述两份合同所涉的天怡景园C区安置房(A地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青岛房屋建设公司累计向宇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758000元。2014年11月7日，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在分包工程款中向宇丰公司收取管理费42000元。 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青岛房屋建设公司累计向欧德公司支付工程款3800000元，包含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直接向欧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50000元。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先后向欧德公司收取管理费66000元。 2017年7月市北区审计局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就天怡景园项目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就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宇丰公司、欧德公司均认可该报告中的工程量，但对该报告采用的综合单价均不予认可。 2018年10月26日，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按照约定的综合单价支付剩余外墙涂料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03民初1033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所涉天怡景园项目外墙涂料工程应以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工程款，共计4344412.59元，扣除3%管理费130332.28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已收取6.6万元），扣除5%质保金217220.63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应付欧德公司工程款4062859.58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3800000元，尚欠工程款262859.58元，判令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支付欧德公司工程款262859.58元；赔偿欧德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具体数额以262859.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4987元。 2018年10月26日，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按照约定的综合单价支付剩余外墙保温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03民初1033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所涉天怡景园项目外墙保温工程应以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工程款，共计5734970.45元，扣除下浮3%管理费172049.12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已收取42000元），扣除5%质保金286748.52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应付工程款5276172.82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2758000元，尚欠工程款2518172.82元，判令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支付宇丰公司工程款2518172.82元；赔偿宇丰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具体数额以款2518172.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6511元。 2019年7月2日，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不服上述两份判决，以案涉天怡景园项目审计并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条件未达到为由，分别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1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欧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后，认定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上诉理由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2019）鲁02民终6127号民事判决，驳回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判令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6208元。2019年7月25日，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与宇丰公司一案提出的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终6132号民事裁定，准许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撤回上诉，案件受理费28322元，减半收取14161元。 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陈述如下： 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与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双方对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宇丰公司《外墙保温工程合同》附件（外墙、内墙、顶棚、屋面保温）限价报批表（综合单价）、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欧德公司《外墙涂料工程合同》附件（外墙涂料）限价报批表（综合单价）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与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市北区审计局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就天怡景园项目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量，但对应采用的综合单价存在争议。青岛房屋建设公司认为应当采用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批价确认，并且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综合单价；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则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以审计部门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综合单价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与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天怡景园C区安置房(A地块)工程已于2016年11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7月审计部门委托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所确定工程量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参照全国人大法工委法工备函[2017]22号《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秘备函[2017]447号《关于纠正处理地方政府规章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的有关规定的函》、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4号《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等文件的精神，在合同各方对于价格已经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审计部门的认定结果不影响当事人之间合同效力及履行。本案中，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欧德公司、宇丰公司所签合同所附的限价报批表（综合单价）经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与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及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应认定为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与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对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的工程综合单价已经达成合意，且该综合单价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依据上述综合单价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对于2017年7月市北区审计局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就天怡景园项目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除案涉工程部分的单价问题，其他均无异议，故应依据该报告确认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按照限价报批表（综合单价）确定的单价计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案涉天怡景园项目外墙保温工程总工程款应为5734970.45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应收管理费172049.11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2758000元，已收取管理费42000元；外墙涂料工程总工程款4344412.59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应收管理费总额130332.38元，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3800000元，已收取管理费66000元，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予以确认。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已向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包含案涉外墙保温工程款2800000元，外墙涂料工程款3800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应付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外墙保温工程款为2361473.41元（5734970.45元×90%-2800000元），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应付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外墙涂料工程款为109971.33元（4344412.59元×90%-3800000元），合计2471444.74元。 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7月审计部门已委托造价评估机构就涉案工程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因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对欧德公司和宇丰公司违约，生效判决已经判令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欠付分包工程款利息损失，青岛房屋建设公司要求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市北城建投资公司违约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无法支付分包工程款，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因此被起诉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1867元，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应予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市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471444.74元；二、青岛市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具体数额以2471444.74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青岛市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损失51867元；上述第一、二、三项，由青岛市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18元，由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72元，青岛市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146元。 经本院查明：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市北城建投资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将包括外墙涂料、外墙保温、门窗、消防等工程在内的若干项工程分别分包给不同案外人施工。2016年11月1日，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与市北城建投资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截至本案诉讼时，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已向青岛房屋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37026337.62元。 本院认为，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发包给青岛房屋建设公司的工程是天怡景园C区安置房（A地块）工程，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包括土石方、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等若干项工程内容。青岛房屋建设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并非双方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而是只诉请其中的外墙涂料工程和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款。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因青岛房屋建设公司不能证明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就其本案诉请所涉分项工程应付款数额，也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对分项工程单独结算，相应工程款分别独立支付；且双方当事人不能确认市北城建投资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有多少款额系针对涉案分项工程支付。综上，青岛房屋建设公司诉请市北城建投资公司支付涉案分项工程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青岛房屋建设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99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7元，由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菁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马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