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2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嘉彬，男，199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兴宁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兴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14日被羁押，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大埔县看守所。辩护人胡义平，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海雄，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兴宁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兴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14日被羁押，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辩护人邹英勉，广东法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方涛，绰号“杈叔”，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梅州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梅州市梅县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5日被羁押，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辩护人黄长云、黄静芬，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黎尚锋，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兴宁市人，中专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兴宁市。2009年3月2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5年8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4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张志敏，绰号“短毛志”，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梅州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梅州市梅县区。2010年5月2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7月1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4月26日被羁押，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杨小明，绰号“脸叔”，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人，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深圳市坪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7日被羁押，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嘉彬、黎尚锋、张志敏、黎海雄、梁方涛、杨小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粤14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嘉彬、黎尚锋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刑终762号刑事裁定，撤销（2018）粤14刑初4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粤14刑初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嘉彬、黎海雄、梁方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4月25日约21时，被告人梁方涛在金色年华ＫＴＶ喝酒唱歌时打电话给张某约张某到金色年华玩。约22时，张某与被告人杨小明一起在富源大酒店ＫＴＶＶ66厢房喝酒唱歌，打电话给梁方涛，说杨小明从深圳回来了，其和杨小明等人在富源大酒店ＫＴＶ的Ｖ66厢房，叫梁方涛过来一起喝酒聊天。梁方涛答应了，但说可能要在0时左右才能到。约23时30分，张某与被告人杨小明等人在Ｖ66喝酒唱歌时，梁某进来因邀请张某一起喝酒而发生纠纷，张某与梁某即走出厢房来到走廊上，被害人钟某1及钟某2等人见状，以为张某欺负梁某，即殴打张某，后被人劝开。张某被打后即离开富源大酒店，在酒店旁打电话给被告人黎尚锋，告知其被殴打之事，并让黎尚锋到富源酒店接其。被告人黎尚锋遂打电话给被告人黎海雄，让被告人黎海雄、曾嘉彬和蔡某（另处理）一起到富源酒店楼下等。随后被告人黎尚锋又把张某被殴打一事告诉了被告人梁方涛，梁方涛则叫黎尚锋一起去富源酒店，在金色年华的过道上遇到被告人张志敏，被告人梁方涛、黎尚锋亦邀请张志敏一同前往，张志敏便叫上卜某、李某、谢威强（均另处理）一起离开金色年华来到富源酒店。被告人梁方涛、黎尚锋先上楼，在三楼ＫＴＶ走廊上与被告人杨小明相遇，打了招呼后被告人梁方涛被其认识的朋友拉进Ｖ33厢房，被告人黎尚锋也跟进去，被害人钟某1见状，即与被告人梁方涛一方发生冲突，混乱中黎尚锋、钟某1均摔倒在地，随后到来的被告人曾嘉彬、黎海雄、张志敏等人见状，便分别去牵拉黎尚锋，并用拳脚共同殴打被害人钟某1，杨小明则站在一边大声煽动并用酒杯等物去掷钟某1一方。期间，曾嘉彬持刀朝钟某1的胸部、臀部、大腿等部位乱刺七刀，致钟某1流血倒地，被害人钟某2在混乱中亦被刺伤腰部。被告人曾嘉彬、黎尚锋、张志敏、黎海雄、梁方涛等人随即离开现场。被害人钟某1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钟某1符合左胸部、双上肢、臀部、右下肢被锐器刺戳致大出血死亡；钟某2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7年4月26日凌晨，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梁方涛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被告人梁方涛即主动到三角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张志敏于2017年4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杨小明、黎尚锋于2017年4月2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曾嘉彬、黎海雄于2017年5月1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另查明，被告人梁方涛、杨小明、黎尚锋的亲属与被害人钟某1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撤回了附带民事起诉。原审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鉴定意见，和解协议书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原判认为，曾嘉彬、黎尚锋、张志敏、黎海雄、梁方涛、杨小明因酒后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曾嘉彬用刀刺伤被害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负责人,是主犯，但其在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梁方涛作为本案的纠集者和案件的引发者，应当认定为主犯，但是属于情节较轻的主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和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黎尚锋曾犯有期徒刑以上故意犯罪，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在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又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依法应减轻处罚。张志敏、黎海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杨小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在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动手殴打被害人，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减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曾嘉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黎尚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张志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四）被告人黎海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梁方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被告人杨小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曾嘉彬上诉提出：1.我是受他人纠集、指挥作案的，案发时黎尚锋纠集我赶到案发的富源酒店Ｖ33房间，到场时黎尚锋已与被害人钟某1扭打一起，后在梁方涛指挥下其与同案人一同对钟某1实施殴打；2.被害人的致命伤是其他人造成的，我捅刺钟某1的刀是从黎海雄手上接过来的，我用它捅了钟某1臀部一两刀，黎海雄事后曾向我承认他捅了钟某1肚子；3.黎尚锋和其弟黎某多次教唆我及黎海雄、蔡某等三人作假供述，让我们不要供出是黎尚锋纠集去打架的事实，且让我独自承认捅人的事实；4.我案发后积极投案自首，存在减轻处罚的情节；5.作为本案故意伤害犯罪组织、指挥者的梁方涛，作为主犯居然只判了缓刑，黎尚锋也是组织、指挥者，却认定其为从犯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而我是被纠集去打架的，却判了无期徒刑，量刑极度不公。请求二审公正审理，改判有期徒刑。曾嘉彬辩护人提出：1.曾嘉彬在本案中虽为主犯，但作用小于梁方涛、黎尚锋、黎海雄；2.曾嘉彬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3.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4.曾嘉彬一直想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只因家庭困难没有达成，但有一定的悔罪表现；5.本案中除曾嘉彬外，还有他人使用匕首作案可能致被害人死亡。综上，请求二审对曾嘉彬从轻处罚。黎海雄上诉提出：本案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黎海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梁方涛是主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而黎海雄作为从犯，却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未体现从犯的从轻、减轻处罚原则，请求二审对黎海雄从轻处罚。梁方涛上诉提出：1.我在案发当晚是与张某、杨小明有约在先才前往富源大酒店的，与张某被打不具备关联性，故之后在ＫＴＶ房间发生的打斗纯属偶然事件；2.我在房间内受被害人钟某1挑逗，发生言语冲突，但未对被害人实施过殴打，同案人黎海雄、曾嘉彬、张志敏等人突然加入并升级冲突并非我可预见或者控制的；3.我在本案中应属从犯，原判认定我主犯地位有误。综上，请求二审公正判决。梁方涛辩护人提出：1.梁方涛与案发前的张某与梁某、钟某1之间的冲突没有关联，梁方涛是应张某、杨小明先前之约前往富源酒店，进入Ｖ33房也是受他人之邀，并不具备打架斗殴的主观意图；2.在Ｖ33房间内，梁方涛系因被害人钟某1的挑逗而与之发生言语冲突，但并无动手打被害人；3.同案人黎海雄、曾嘉彬、张志敏等人的加入，系原审被告人杨小明怂恿所致，梁方涛无法预见和控制，因此梁方涛在本案中仅处从犯地位，且在从犯中所起作用更为次要、更微小；4.被害人钟某1在案发时对梁方涛进行Ｖ33房的动机发生误判，出言不逊才引发后来的冲突，被害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原判认定梁方涛是本案的纠集者和引发者，进而认定其为主犯不当，请二审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5日23时许，张某与原审被告人杨小明等人在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富源酒店ＫＴＶ的Ｖ66包间唱歌期间，张某与Ｖ33包间的梁某发生口角，被害人钟某1及钟某2等人见状与张某发生了肢体冲突。张某随后打电话给上诉人黎尚锋告知被打一事，让黎尚锋赶到富源酒店。黎尚锋打电话给原审被告人黎海雄，让黎海雄、蔡某（另案处理）及上诉人曾嘉彬到富源酒店楼下等待。之后，黎尚锋又把张某被打一事告知上诉人梁方涛，梁方涛得知后让黎尚锋一同前往富源酒店，并让黎尚锋和原审被告人张志敏再召集多些人同去。张志敏于是又纠集了卜某、李某、谢威强（均另案处理）赶到富源酒店。23时50分许，上述人员到达富源酒店门口汇合，梁方涛与黎尚锋先行上楼进入Ｖ33房，与钟某1等人发生口角，并与Ｖ33房的人发生打斗，混乱中，黎尚锋、钟某1均摔倒在地。此时，曾嘉彬、黎海雄、张志敏等人上楼并在杨小明指引下进入Ｖ33房，拉起黎尚锋并对钟某1等人进行殴打，杨小明则煽动己方人员去殴打对方，并用酒杯掷向对方人员。双方打斗中，曾嘉彬突然持刀朝钟某1胸部、臀部等部位乱刺，致钟某1流血倒地，期间钟某2亦被刺伤腰部。众人见钟某1流血倒地后停止打斗，梁方涛、黎尚锋、曾嘉彬等一方人员离开了现场。钟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钟某1系左胸部、双上肢、左下肢、臀部大出血死亡，钟某2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7年4月26日凌晨，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梁方涛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被告人梁方涛即主动到三角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张志敏于2017年4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杨小明、黎尚锋于2017年4月2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曾嘉彬、黎海雄于2017年5月1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另查明，原审期间，梁方涛、杨小明、黎尚锋的亲属与被害人钟某1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撤回了对本案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判已裁定同意附事民事诉讼部分撤诉。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钟某2的陈述:2017年4月25日晚，梁某邀请钟志明、叶某1、钟某1及我吃饭，饭后，梁某又邀请我们到富源酒店ＫＴＶ唱歌。23时左右，有一名男子就进Ｖ33厢房跟钟某1发生口角，我们就把他推出厢房，在过道上跟他发生推搡，后面很多人在劝架，就被劝开了。没过一会儿，梁方涛就带十名左右的男子来到Ｖ33厢房，当时钟某1正站在厢房门口唱歌，梁方涛就直接找到钟某1指着他说“是谁说‘阿杈’没人吊？”钟某1也用手指着说“你想怎样？”接着双方就互相推对方，梁方涛带来的人看见动手了，有三、四名男子就冲到钟某1面前，先用拳头打钟某1，接着就拿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打砸钟某1，并将钟某1打倒在地。钟某1被打倒后，这些人还用脚去踢钟某1，直至钟某1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身上流出好多血。梁方涛等人动手的时候，因我是认识梁方涛的，所以我就一直抱着梁方涛，劝他不要动手打人。梁方涛等人看见钟某1被打倒在地，身上流了好多血，才离开厢房。我是一直抱着梁方涛离开厢房，我看着梁方涛等人上车离开我才返回的，在富源大酒店一楼大堂，我看见梁某、叶某1、钟志明等人就抬着钟某1从电梯位置出来，我看见钟某1已经昏迷过去了，身上胸前和大腿位置上有很多血。到了酒店门口，120急救车刚好赶到，我们就把钟某1抬上救护车。我右腰外则有一个伤口，当时都不知道自己受伤，送钟某1到医院后，我才感觉到疼痛，才知道自己受伤了。经辨认照片，被害人钟某2辨认出梁方涛。经辨认监控录像截图，钟某2辨认出案发ＫＴＶ电梯口的梁方涛。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7年4月25日晚，我和梁国胜、叶志明、林某、杨小明等人吃完饭后，我就打电话到富源大酒店ＫＴＶ预订了Ｖ66厢房。约21时30分，我和叶志明、林某、杨小明等人来到富源ＫＴＶ的Ｖ66厢房喝酒唱歌。约23时30分，一个花名叫“哦金”的男子（梁某）进了我们的厢房，他进来后就四处张望，接着就抬起脚把桌面上的酒水跟杯子踢了。我见是我认识的梁某，我喊他，他向我招手，我就走过去，他搭着我的肩膀拉我出厢房，出厢房后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要抓我的胸部，我就说你搞错了。这时有两三个男子先过来，后面又来了两个，我见他们很凶的样子，想打人，我就跟他们说我是梁某的朋友，没必要这样子。那几个人就开始对我进行推搡，这时梁某不知哪里去了，我想往三楼的应急通道走，被他们拖回来，那几个人就开始对我拳打脚踢，其中有个人还拿了皮带抽了我。我被打倒在地，对方说差不多就好了，不要打了。我往应急通道走，这时林某就过来问我会怎样吗？我就跟他说叫老板买单，我们走。我从应急通道下去，在富源大酒店门口靠近金雁花园的非机动车道上，我边走边打电话给“战古”（黎尚锋），我跟他说我在富源被六、七个人打了，赶紧过来载我。“杈叔”（梁方涛）就从黎尚锋那拿过电话问我什么事，我就跟他说你们三角地的梁某，跟他一起的五、六个人把我打了。梁方涛说梁某不用叼他，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我发现我的手串不见了，就在我打电话给林某让他帮我找手串时，其中一个跟梁某一起的人就下来找我，跟我说可以回去了。我就跟那个男子说我手上戴的黄花梨木手串掉了，他说上去帮我找找。大约五分钟，那个男子回来说手串没有找到。我就跟他说我的手串是黄花梨木的，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只能报警，他就说再回去找找。我就一直在那里等，等了一会儿，叶志明从富源大酒店出来，跟我说上面打架了，赶紧叫杨小明走。我就往富源大酒店大门走去，边走我就边打电话给黎尚锋。当我走到富源大酒店大门时就见到了黎尚锋，当时有一两个人跟着他，黎尚锋跟我说上面打得好重，说完就和他一起的人往门口停车场走去。我就到富源大酒店门口坐出租车离开了。经辨认照片，张某辨认出黎尚锋、梁方涛及梁某。3.证人梁某的证言：2017年4月25日晚21时多，我和钟某1、钟某2、叶某1、“阿鹏”去到富源大酒店ＫＴＶ的Ｖ33厢房玩。23时40分许，我走出Ｖ33厢房门口，看到隔壁Ｖ66厢房有一个朋友薛伟强（张某）和八、九个人在里面玩，便走进他们的厢房，跟张某和他的朋友打招呼。我拿起两瓶易拉罐的啤酒，邀张某一起喝，张某说他喝醉了，要喝就改天喝。我有点生气，用脚把桌上的那瓶啤酒踢倒在地，对张某说你们慢慢玩。我回到Ｖ33厢房，想上厕所，但厕所里有人，我就去其它厢房找，等我在其它厢房上完厕所出来时，看见梁方涛一大帮人从电梯那边走过来。我问梁方涛要去哪里？梁方涛说要找叶某1喝杯酒，我说我喝醉了要先回去。梁方涛一帮人就进了Ｖ33厢房，紧接着我在过道上听到厢房有吵闹声。我便赶紧进去，看到钟某1满身是血倒在地上。我吓了一跳，马上拿纸巾给钟某1止血。梁方涛等人离开了，我们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把钟某1送医院救治。经辨认照片，梁某辨认出梁方涛及张某、钟某2。4.证人邓某的证言:2017年4月25日晚上有个叫梁某的朋友打电话叫我到富源酒店301厢房，约22时40分左右我去到301厢房，看到“货哥”（叶某1）、“强哥”、“昂生”也在。过了一段时间后，“雁哥”（钟某2）就来我们厢房敬酒。我问“货哥”，“雁哥”是在哪里喝醉了，“货哥”就说他在Ｖ33厢房。“雁哥”在我们厢房聊了十多分钟，就回Ｖ33厢房了。当时是梁某、“货哥”、“强哥”、“昂生”四个人和“雁哥”一起去Ｖ33厢房。我就在厢房外面站了一会儿，有个我认识的“ＫＴＶ公主”过来跟我说梁某跟别人打架了。我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声吵架，我就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Ｖ33厢房的四、五个人（包括现在受伤的那个男子钟某1），“雁哥”也往那走，走到Ｖ66厢房往前点的时候，我看到梁某和两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其中一个经辨认为张某）发生冲突，我马上拦开双方。在Ｖ66厢房外，钟某1情绪很激动，一直想打对方的那两个男子，我和Ｖ33的其他人包括“雁哥”就在旁边拦着他们，后来就把双方劝开了。我们把钟某1劝回Ｖ33厢房，钟某1又从Ｖ33厢房走出去要去打对方，但都被我和梁某等人拦回厢房。这一次钟某1抽出皮带，想用皮带去打对方，我们钟某1拦开后，双方就散开了。大约过了15分钟，“阿杈”（梁方涛）就气冲冲地过来了，“强哥”看到梁方涛气冲冲过来，就上前去拦他，接着我也一起去拦梁方涛。当时梁方涛说“不认识我阿杈吗？谁想打人？”我拦梁方涛时还跟他说“杈叔，没有事的，双方都已经劝开了。”梁方涛冲入Ｖ33厢房，对厢房里的人说“‘杈叔’你们都不认识吗？”钟某1就应着说“你‘阿杈’有谁叼”，接着7、8个跟着进来的男子就对着钟某1进行殴打，大约一两分钟的时间，钟某1就躺在Ｖ33厢房的地板上不会动了。打完人后，那7、8个年轻男子就离开厢房，梁方涛也从厢房出来。我、“货哥”、“雁哥”就和梁方涛在厢房外的过道上走了一段后，我就返回Ｖ33厢房。我听见厢房里有人大声喊“快救人”，我就去帮忙。“120”救护车来了之后，我和钟某1的朋友一起把钟某1送到田家炳医院。经辨认照片，邓某辨认出梁方涛、被害人钟某2及证人张某、叶某1、梁某。5.证人叶某1的证言:2017年4月25日大约在21时30分，我和朋友梁某、钟某2、钟某1、侯永开到富源ＫＴＶＶ33厢房唱歌。大家在厢房内喝酒时一直都没有发生矛盾，后来不知钟某1几时走出厢房外了。我们在厢房内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打架，我就出去看发生什么事，看见钟某1用拳头在追打一个男子，打在脸部、肩部等处，钟某2就用脚踢他，对方没有还手。我把钟某1劝回Ｖ33厢房，问他发生什么事？钟某1就骂骂咧咧地说跟一个叫薛伟强（张某）的人发生冲突，我看钟某1已经喝得很醉了。因晚上跟我一起吃饭的朋友也在富源ＫＴＶ301房唱歌，我看钟某1不会怎样，就跟钟某1等人说我过301房。等我返回到Ｖ33房约半小时后，突然我的厢房门被打开，见梁方涛带着一名社会青年（黎尚锋）进来。可能钟某1喝醉酒以为对方是来闹事的，一看对方进来立马蹦起身，用手对着梁方涛两人指指点点，冲着他们说“你是谁，进来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我打死你？”梁方涛听到后就说“我就是杈叔，梁方涛，你是哪位？你凭什么要打死我？”钟某1就回对方说“我就系阿钟，我就要打死你！”我们几个见到都是认识的就上前把双方隔开，把钟某1和梁方涛二人分开坐在厢房的两边。刚坐下没一会儿，梁方涛又站起来手指着钟某1问“你系哪位，我就系梁方涛，你干嘛要打死我？”钟某1听了又跟梁方涛吵了几句。这时，从厢房外就冲进来8、9名社会闲散青年，一进来就冲着钟某1一人殴打，场面非常混乱，我们上前想救钟某1，但对方人多根本救不过来。对方殴打了一会后，见钟某1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流了一大堆血，这些人才停止殴打，并一个个接着离开。梁方涛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对方的人一离开，我们就赶紧叫服务员拿纸巾、毛巾过来帮钟某1止血。我们也不知钟某1具体哪里受伤出血，只见血一直从他身上往外流，我们就赶紧打电话叫120，并把钟某1抬出厢房。也不知谁报了警，我们把钟某1抬到富源酒店一楼时就见到民警过来调查了解情况。这时120的车也来了，民警协助我们把钟某1抬上救护车送到田家炳医院治疗。在医院才知道钟某1是因为被对方用刀刺伤才会流那么多血。我看医生帮钟某1清理伤口时有多处刀伤，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有七处。钟某1在刚送到医院接受治疗时还会大喊，但没一会就见他因失血过多休克了，医生就赶紧对其进行抢救。经辨认监控录像截图，叶某1辨认出上诉人梁方涛。6.证人钟某4的证言:我大约2017年4月25日22时到了富源大酒店Ｖ33厢房，当时房内有钟某2、钟某1、梁某、叶某1，他们正在喝酒唱歌。大约23时30分，有一个女的工作人员推开我们的厢房门，跟我们说你们的朋友在跟人吵事。我第一个走出厢房，见梁某跟一个男子在厢房门口的过道上争吵。那个男子还跟梁某说“我们都是认识的，这样子有什么必要？”我就赶紧去劝架，拉着那个男子说没关系，都是梅城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随后，我们厢房的人都出来了。当时我正拉着那个男子在走廊上往步梯方向走，钟某1、钟某2就冲上来。我见钟某1、钟某2很冲动，钟某1还大喊“你什么意思，欺负我朋友？”我就拦住冲在前面的钟某1，钟某2就先冲过去了，我拦着钟某1后又被他挣脱了。我回头看时，见那个男子被钟某2按在地上，钟某1就冲上去往那男子上半身踹了两脚。我赶紧把双方劝开，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说被你们打了，就气冲冲地从步梯下楼。我把他们都劝回厢房后，往步梯追那个人，但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他，最后在靠近金雁花园那边的停车场发现那个男子站在那里。我就上前对他说那么小的事情不要去计较，大家都是梅城人，你又认识对方，酒醒了以后好商量。那男子就说他认识梁某，还说他手上戴的价值两万元的黄花梨木手串丢了。我就说我上去找找，找到了送回给你。我进去富源等电梯时，发现富源大酒店门口从两边各进来约4、5个年轻人，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我朋友陈志峰。我跟陈志峰打招呼，问他怎么来这里。陈志峰说是钟某1叫他来的，我就对他说刚刚钟某1喝了酒差点跟人打起来，你要看着他们不要搞得很多事，那个被打的人现在下楼了，我再去找他说一下。陈志峰就和那些年轻人共乘电梯上楼了。我出去想继续找那个男子谈，出大门后没有发现那个男子，就回电梯口等电梯。此时接到陈志峰的电话说快点上来，钟某1被人打倒在地了。我进入Ｖ33厢房，见钟某1倒在电视下面的地板上，地板上流了很多血，陈志峰正帮他按着手臂上的伤口。当时叶某1及一个男子留在厢房内，我们四人就把钟某1抬到楼下等救护车。我们把钟某1抬出电梯大约一分钟，救护车就来了。我们就一起跟着救护车把钟某1送到梅州市中医院治疗。经辨认照片，钟某4辨认出和梁某发生口角的张某。7.证言陈志峰的证言:2017年4月25日23时30分左右，钟某1打电话给我，叫我到富源大酒店Ｖ33厢房喝酒，他跟我说梁某也在。大约23时40分我就到了富源大酒店附近，把车停好步行到正兴路与丽都路交界的斑马线时，有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开过来停在斑马线上，从车上下来3、4个男青年，汽车后排座还有人在用电筒找东西。他们当中有个人用兴宁口音说没有就算了。我没有留意，继续往富源大酒店的大门走去，随后刚才那3、4个年轻人也往富源大酒店的大门走去。我走到富源大酒店大门口时遇到了钟志明，钟志明就跟我说钟某1在上面喝得很醉，你上去看看他。当我到电梯口时，见到从别克车上下来的那3、4个年轻人，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年轻人，他们也在等电梯。我们就一起坐电梯，他们一伙的总共有8、9个人。到三楼后，我第一个出电梯。他们中有的人走得比我快，超过了我。我问服务员Ｖ33在哪里，服务员指引我后。我转身一看，当时跟我一起坐电梯上来的那些人正往去Ｖ33厢房的走廊快步冲过去。我快到Ｖ33厢房门口时，见梁某在拦着这些人，但没有拦住，那些人就冲进厢房。当时我离Ｖ33厢房还有7、8米远，我看到后就赶紧冲过去。到厢房时，我看见钟某1倒在厢房挂电视位置的地板上，头对着电视机，背对着门，双手抱着头部，有4、5个人围着殴打他，还有大约5个人就站在酒桌旁边。围着钟某1的人中，有些人对钟某1拳打脚踢，有些人就用烟灰缸、酒壶去扔钟某1，还有一个穿灰色上衣的男子跳起来想踩钟某1的头部，我看到这种情况就冲过去推开穿灰色上衣的男子，跟他一起摔倒在地。我站起来继续去拦着他们，对方一个穿黑色上衣、头发较长的男青年往我胸前一推，我被他推进厕所里去了。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右手横握一把匕首，左手指着我，示意我不要乱动。我就对他们说不关我事，我是劝架的，不要动我。随后他们就退出了厕所，往殴打钟某1的方向走过去。我见他们走开以后就连忙走出厕所，看到有4、5个人围着钟某1殴打。我过去把围着钟某1打的人推开，见钟某2在电视机旁边，就对他说赶紧帮忙劝开来。我把殴打钟某1的人推开后就走到钟某1身边，见钟某1浑身都是血，地板上也很多血。他头部倒地的地方有很多血，我以为他头部受伤了连忙抬起他，抬起后才发现是他右边上臂有伤口正在流血，我就按住他的伤口。那些打他的年轻人也逐渐离开厢房。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和一个穿灰色上衣的男子一左一右扶着一个年纪较大穿深色短袖上衣的男子在厢房里的酒桌旁站着，那个穿深色短袖上衣的男子手部受伤流血，他用纸巾包住用另一只手按住，还用手指着钟某1用本地口音骂他“看你这次知死吗？”然后边骂边离开厢房。他们走后厢房里只剩下我和钟某1了。我打电话给钟志明，告诉他钟某1被人打了，接着我就打110报警。后来钟某2、叶某1、钟志明就来了，我们把钟某1抬到楼下等救护车，送田家炳医院救治。经辨认监控视频截图，陈志峰辨认出曾嘉彬就是案发时拿刀威胁的黑衣男子。8.证人蔡某的证言:2017年4月份的一天，我和曾嘉彬、黎海雄等人在红馆ＫＴＶ喝酒、唱歌。黎海雄接到“战古”（黎尚锋）的电话后对我和曾嘉彬说，我们一起过富源酒店接黎尚锋。黎海雄驾驶他的汽车载我和曾嘉彬去富源酒店。到富源酒店楼下后，我们没有见到黎尚锋。黎海雄就打电话给他，但没有接。等了不到两分钟，我们看到“短毛志”（张志敏）等五、六个人一起进富源大酒店，黎海雄就叫我们一起跟着上去。到了三楼出电梯后，黎海雄就带我和曾嘉彬跟走进三楼走廊，走到一拐角处，我就看到“脸叔”（杨小明）站在走廊上，对我们喊“就这里”。黎海雄、曾嘉彬就赶快跑过去，我也跟着他们一起进了一间ＫＴＶ厢房。进到里面，杨小明喊了句“射”（客家话“打”的意思）。我看到黎尚锋跟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互相用手在卡对方的脖子。黎海雄、曾嘉彬及张志敏带来的人一起冲了过去，跟厢房里的人扭打在一起。我看到这样，就一个人躲在门口，然后走出厢房，接着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大约过了几分钟，里面的人就出来了。我就跟着黎海雄等人一起往楼梯方向走。在走廊时，我看到曾嘉彬有一只脚没有穿鞋，出房间后，他就把另一只鞋也脱下扔在走廊上，同时我还看到曾嘉彬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有红色液体。我和黎尚锋、曾嘉彬、黎海雄四人一起走楼梯，在走到楼梯口时，曾嘉彬就把匕首收起来放进口袋里，这时黎尚锋就问我们怎么上来了，黎海雄就说“你的手机打不通”。下到楼下，我就自己一个人打的离开了。在我们去富源酒店的路上，黎海雄叫我和曾嘉彬在车上找找有没有电棍，我和曾嘉彬找了一下没找到。经辨认照片，蔡某辨认出黎海雄、曾嘉彬、杨小明、黎尚锋。9.证人卜某的证言:2017年4月25日23时30分左右，张志敏从金色333房来到我们的323房，叫我出来，说和“杈叔”（梁方涛）一起去富源ＫＴＶ，做什么没有说。去富源酒店的路上，张志敏叫我打电话给昨天一起喝酒的三个人。因我只跟李峰熟，我就打电话给李峰，问他现在在哪里，他说在家里，我问他几个人在家，他说三个人在家，我就说叫大家一起去富源，我们在富源酒店门口等他们。我们过富源时是两部车，我和张志敏一部，梁方涛和“战古”（黎尚锋）一部，两部车一起去的富源酒店。到了门口，梁方涛和黎尚锋先上去，我和张志敏等到李峰三人后一起坐电梯上去。我们一出电梯，就听见有玻璃碎的声音，有人就往有声音的方向冲，我们也加快了脚步。到厢房时，门是开的，张志敏就进去，我也跟着进去，李峰三人也跟着进来了。一进厢房门我就发现二人倒在地上，一个年纪大点的，好像是梁方涛，还有一个穿白衣的男子倒在地上。我看见黎尚锋上前去扶梁方涛起来，黎尚锋还在那里大声说“射他”（打他），就有四、五个人冲上去。黎尚锋也冲上去一起打，我看见有一个人还用一把刀捅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子屁股上一刀，就看见很多血流出来。他们打了一会儿，就没有再打了，那几个人就出了厢房门。张志敏上前来到那名倒在地上的男子面前，用右脚踢了他的肩部一下，还想踢时我上前拉住他，并对他说不要踢了。我将张志敏拉开，然后上前去拉梁方涛。后我们几个人一起出了厢房，来到富源停车的地方，我们将梁方涛拉到车上，他的车走后，我和张志敏、李峰等五人坐张志敏的车到金色年华ＫＴＶ喝酒。经辨认照片，卜某辨认出梁方涛、黎尚锋、张志敏、杨小明。10.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4月25日晚12时左右，我接到卜某的电话，问我要不要去富源喝酒，“杈叔”（梁方涛）叫我们过富源，并问我这里还有人吗？我说还有两个，他就说一起过富源来。接完电话，我就问王远鹏和“老鼠”要不要去富源，他们就同意一起去。我们三人就步行去富源大酒店。到了富源门口，就见到卜某、“志哥”（张志敏）两个人在等我们。我们五人在等电梯时，后面又来了四、五个人，后面来的人中有一个叫蔡某我认识。到三楼后，我就跟着卜某去到一间厢房，蔡某他们就跑过去。厢房里很多人，还不到门口就听到“杈叔”（梁方涛）在大声喊叫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我们进房间后，发现里面有很多人。我们就站在厕所边，我见受害者（钟某1）被六、七个男子围着推搡，接着就被拳打脚踢。同时，梁方涛用较长的玻璃杯扔向对方，但没有扔中。梁方涛还想冲过去打对方，被张志敏拦下。我看见钟某1被打倒在地上躺着，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青年（曾嘉彬）用脚踢钟某1，接着用手摸向自己的腰部，手里就多了一把匕首，用很重的兴宁口音呵斥钟某1，钟某1躺着没有说话，拿刀的人就对着钟某1的臀部刺了一刀。其他人又继续围上去，我的视线被挡住了，就退后站在入门的墙边看，但还是看不见。大概有二、三十秒的时间，就有人喊“走了”。我就站在入门处等梁方涛、张志敏等人先出厢房，我再跟着卜某一起出去。在走廊上，我见一名中年男子（杨小明）在大声喊“倒转来去再射其”（回来再去打他们），但大家没有回厢房。我们就坐电梯下楼，梁方涛在大堂里大喊大叫不肯离开，卜某他们就把梁方涛劝走了。我、王远鹏、“老鼠”、卜某、张志敏五人就坐张志敏的车去金色年华323厢房喝酒。经辨认照片，李某辨认出曾嘉彬（拿刀刺人）、黎海雄、梁方涛及黎尚锋、张志敏。11.证人林某的证言:2017年4月25日晚我和杨小明、张某等人一起吃完晚饭，一起到富源酒店ＫＴＶＶ66厢房唱歌。大概在23时多，有一个男子来到我们厢房四处张望。张某刚站起来，那个男子就用腿将放在桌子上的酒杯和酒扫到地上。张某走到那个男子身边搂住他的肩膀，那个男子也搂住张某的肩膀，两个人走出厢房。因为张某喝了酒，不知会不会出事，我也跟出去看看。我刚走出Ｖ66的房门，就听到张某跟那个男子说什么意思，那个男子还没说话，Ｖ33房间就冲出6、7个男子抓张某。刚才进我们厢房的男子就冲他们挥手说：“不是，不是。”我看到一个穿短袖衣服的男子用手臂卡住张某的脖子，还有3、4个人就拳打脚踢，还有一个男子就抽出皮带，对着张某抽打。我看到张某脸上和脖子上出血了，他们中的一个人就大喊差不多就好了。他们就放开张某，张某就乘机往楼梯安全通道方向跑，我跑到楼梯上看到张某往下走，我就喊：“阿强，你会不会怎样？”张某对我说“你们要走就买单抓紧走”。我就返回Ｖ66房，刚回到厢房，张某就打电话给我说他手上戴的串珠不知道掉哪里，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拿走。我就跟杨小明等人说张某刚刚在门口被刚才进来的那帮人打了，看上去打得好重，张某从安全通道走了。杨小明就说好，然后杨小明、叶志明、郎小华就去买单，我就在Ｖ66厢房等，看张某会不会回来找串珠。过了一会儿，杨小明推开Ｖ66厢房门对我说：“青记，隔壁在打架。”说完杨小明就走了，我走到Ｖ33厢房门口，看到厢房里有一、二十人在里面。杨小明、梁方涛也在里面。有两三个人扶着梁方涛，梁方涛就在那里用客家话臭骂，杨小明就站在房间的中间高举双手，手上拿着一个酒杯也在喊“打他”。还有几个小弟就在里面指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大骂，其他人就互相指着对骂。我进厢房跟梁方涛打招呼，梁方涛没有回应我。我看到杨小明的右手手指出血了，我就用纸包他的手指，拖着杨小明就走。我走出Ｖ33厢房，梁方涛等人也跟着出来，我们一起坐电梯下楼。不知道是在下楼的时候还是在酒店大堂，我好像听到梁方涛问其他人有无打120。经辨认照片，林某辨认出上诉人梁方涛及证人张某。12.证人朱某的证言:事发当晚是我帮梁某在富源酒店ＫＴＶ定房、帮忙倒酒水，兼做Ｖ66房公主，为何会争吵、动手的原因就不清楚。在Ｖ33房争吵想动手打架的，一个是穿白色上衣的Ｖ33房客人（那个受伤被抬出来的男子），对方是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梁方涛）。当时现场很混乱，地面有很多玻璃碎片。经辨认照片，朱某辨认出梁方涛就是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男子。13.证人叶某2的证言：被害人钟某1是其丈夫，于2017年4月25日晚在富源酒店三楼ＫＴＶ被人打死。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勘验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位于梅州市梅江区，公安机关从中提取了血迹等物证。15.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市公（司）鉴（ＤＮＡ）字［2017］05001号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Ｖ33厢房血泊处提取的血迹、门口地板上提取的血迹检材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钟某1血样检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1×1018。16.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市公（司）鉴（DM)字[2017]05068号DNA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V33厢房门门框侧提取的疑似血迹、现场V33厢房门口过道消防栓门上提取的疑似血迹、现场3楼至2楼步梯转弯处墙壁上提取的疑似血迹、现场2楼至1楼步梯转弯处墙壁上提取的疑似血迹、现场1楼步梯门边墙壁上提取的疑似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上诉人曾嘉彬的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0×1020。17.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江）公（司）鉴（法尸）字［2017］0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钟某1左某胸部、左某臂中段外侧、右上臂上段外侧、臀部上方、右臀部外侧、右臀部正文、右大腿上段背侧共七处创口，部分创口创道深，相应皮下组织及肌肉片状出血，符合左胸部、双上肢、臀部、右下肢被锐器刺戳致大出血死亡。18.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江公（司）鉴（法活）字［2017］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钟某2右腰部被人用刀刺伤，缝合口长2.8ＣＭ，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19.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上诉人曾嘉彬、原审被告人黎海雄于2017年5月14日主动到梅江区分局投案；原审被告人梁方涛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公安机关随后对其办理了传唤手续并进行了审讯；原审被告人张志敏于2017年4月26日主动到梅江分局投案；原审被告人杨小明、上诉人黎尚锋于2017年4月27日主动到梅江分局投案。20.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三角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审被告人梁方涛于2017年4月26日凌晨打电话给三角派出所干警彭志伟，但因彭志伟正在富源大酒店KTVV33厢房处警，不方便接听，回派出所后向领导反映情况，同时回拨电话给被告人梁方涛，并告知梁方涛来派出所投案自首。后原审被告人梁方涛主动到三角派出所投案，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2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曾嘉彬、梁方涛、杨小明、张志敏、黎尚锋、黎海雄的身份信息。22.前科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黎尚锋于2009年3月2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平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5年8月31日刑满释放。张志敏于2010年5月2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五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7月18日刑满释放。23.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涉案人员制作辨认笔录时，是在办案中心及看守所进行的，非办案人员无法进入，故无见证人签名。24.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照片:因曾嘉彬未能指认丢弃作案工具小刀的地点，未能查清该小刀的来源及去向；曾嘉彬右手指尾被割伤的情况，侦查机关当时未进行伤势鉴定，但拍有照片；事发地点富源酒店三楼KTV的V66、V33厢房外走廊有一监控摄像头，但事发时该摄像头损坏，未拍下事发时的情况。25.协议书和谅解书，证明：梁方涛、杨小明、黎尚锋的亲属与被害人钟某1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26.上诉人曾嘉彬的供述:2017年4月25日晚22时左右，我和黎海雄、蔡某在酒吧聊天，23时多，黎海雄接到黎尚锋的电话，让他过富源大酒店的楼下接他，黎海雄就邀我和蔡某一起开车过去。到了富源大酒店楼下，黎海雄打电话给黎尚锋，但没有接电话，后来我们看到三、四个人走路过来，黎海雄和蔡某认识他们当中的人，我们就下车跟他们一起坐电梯上三楼。我们出了电梯，听到有个厢房的人发出很大的争吵声，门口有个人（杨小明）认识黎海雄，就挥手叫“阿雄，阿雄，这里”。我们跑过去一进厢房，就看见有个中年男子（钟某1）和黎尚锋都躺在地上，死者用手臂掐着黎尚锋的颈部，我们三个人就过去扳开死者的手，把黎尚锋扶起来，期间我和黎海雄、蔡某都用脚踢了死者。这时杨小明站在玻璃桌上拿杯子去扔死者，并在喊“打他、打他”。这时钟某1手上握着刀子冲向我，我看到他手上有刀，就用手去抢他的刀，并把刀抢过来，我的右手尾指也被刀弄伤。抢刀的时候，我用力一扭，我和钟某1都摔倒在地上，他扑在我身上，用两只手在掐我的脖子，我就拿起抢来的刀朝他屁股部位捅了两三刀，当时可能他疼痛，会躲闪，我又朝他大腿部位捅了一两刀，但钟某1还一直用手掐着我的颈部。我用一只手推他，另一只手拿刀朝他胸部捅了两三刀，后把他从我身上推开。当时死者掐我的颈部，我用刀捅他时，周围围着很多人在打他，我没注意（怎么打）。我推开死者后，死者就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我站起来想离开厢房，这时有个中年男子（结合证人证言应为证人陈某）抓住我的衣服不让我离开，我就用拿匕首的那只手一甩，那个男子看到我手中有刀，就躲进厕所内。我出了厢房，见黎尚锋、黎海雄、蔡某在我前面，我就跟上去一起离开。2019年5月10日、29日供述：关押期间，黎尚锋通过外劳人员及严管人员丘志军、钟富友传过信件给我。第一次是一审判决下来后不久，我在检查干活材料时发现货物里夹有一封信，我认出是黎尚锋的笔迹。第二次大约在2019年1月份，当时重审决定下来了，我在检查货物时发现有三封信，分别是黎尚锋写给我的、黎某写给我和黎某写给黎尚锋的。（第三次）大约2019年3月份，有一个叫丘志军调来我这个严管仓，传给我一封信，第四次2019年3月份，一个叫钟富友调来严管仓，传给我一封信。之前我供述只有我一个使用刀，是因为事后黎某教我们说，要咬死刀是从死者手中抢过来的，黎尚锋也有打电话教我们讲，说不要供出黎尚锋当时打电话是叫我们去打架，要讲是过去酒店接黎尚锋。黎某还告诉我，如果我跟公安人员讲，在黎海雄刺了人以后我又继续用刀去刺对方，那么属于补刀，性质更加恶劣。现推翻以前的供述，是因为黎尚锋曾答应帮我写谅解书、存生活费等，但后来这些承诺都没有兑现，所以我把事实讲出来。在富源酒店厢房混乱中，我看见黎海雄手中拿着一把刀，我从黎海雄手中拿过刀朝被害人屁股部位刺了一、二下。我没有看清楚黎海雄有无用刀去刺对方，但我们离开现场在车上的时候，我问黎海雄，黎海雄说他用刀刺了对方肚子部位。我听杨晓东讲过，黎海雄的刀是和他一起去买的，至于哪里买的不清楚。我不知道被害人胸部那刀是谁捅的。经辨认照片，曾嘉彬辨认出黎海雄、黎尚锋、杨小明。27.上诉人黎海雄的供述:2017年4月25日20时许，我的朋友杨伟雄叫我到红馆ＫＴＶ玩，当时曾嘉彬、蔡某和我在一起。到23时许，黎尚锋打电话给我，要我到富源酒店楼下等他，我就对曾嘉彬、蔡某说走，去富源酒店楼下。我们把车停放到富源门口的道路上，下车后见到张志敏，并和他一起坐电梯上三楼。走出电梯时，听到一个厢房传出大声的喧哗，我们三人就慢跑过去，我看到杨小明用手指着一个厢房并大声对我们说“这里，这里”。我听到后就立即进到该厢房，看到黎尚锋倒在地上，其他人就在厢房里相互推搡。杨小明就大声说“打他”，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在乱砸。我就过去扶黎尚锋，曾嘉彬也在推搡对方，蔡某就不清楚在干嘛。我看到有一男子拿着匕首想去捅曾嘉彬，曾嘉彬就上去和那名男子厮打在一起，并致两人倒地。随后我扶黎尚锋出厢房，曾嘉彬、蔡某也跟着出厢房。在厢房门口，我看到曾嘉彬的左手在流血，我问他手是怎么弄出血的，他说是抢刀时弄伤的。走出富源酒店后，我们三人就坐的士回住地。2019年5月30日供述：过富源酒店时，我没有带刀及捅人。我认识杨晓东，但没与他一起去购买过刀具。曾嘉彬判了无期徒刑，他认为太重，就说我们答应了他让他顶罪，拿钱给他。本身我的家庭条件比曾嘉彬还差，我怎么可能答应帮他出钱。曾嘉彬绝对是诬告我的。经辨认照片，黎海雄辨认出曾嘉彬、杨小明、黎尚锋。28.上诉人梁方涛的供述：2017年4月25日晚21时左右，我和“战古”（黎尚锋）等人在金色ＫＴＶ333房喝酒唱歌，我打电话问薛伟强（张某）要不要过来聊天，张某当时就说好。约22时，张某打电话给我说他来不了金色了，他现在在富源大酒店Ｖ66房，杨小明和“阿叶”回来了，他现在和他们在一起，问我要不要过去。我说要过去也没有那么早，大约要凌晨0时左右去，我现在金色还有很多朋友。张某就叫我尽快过去，我说好。大约23时30分，我叫黎尚锋和我一起过富源酒店ＫＴＶ，黎尚锋开车载我过去。经过客都酒店门口时，黎尚锋接了个电话，说张某打电话过来，我说告诉他我们快到了。黎尚锋又说张某被人打了，我不相信，以为张某想快点让我过去，就说告诉张某我们马上到。我和黎尚锋将车停在富源大酒店的正门停车场，坐电梯来到三楼，在转角处就遇到“阿混”和杨小明。因为两个都是比较好的朋友，“阿混”就拉住我，我就挽住杨小明，我当时以为他们是同一厢房，就拉住他们说一起聊天。“阿混”拉住我就往厢房走，杨小明没有进去。我进厢房看见里面有叶某1、“阿雄”、钟某2、梁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钟某1）。我一进门就说怎么那么齐，梁某就说“小鬼”出去。我说“哦金”（梁某）怎么回事，怎么和“杈叔”在一起的人要出去。我用手推了梁某，梁某被我推倒在沙发上，钟某1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梁方涛你去死。我就说我为什么要死，你是谁，怎么这样说话。他自称叫“阿东”，我说不认识你。叶某1走上前来对那名男子说你怎么这样对“杈叔”说话，他又对我说“你去死”。我走上前去，钟某1用手推我，我倒在地上。此时从厢房门就冲进来四、五名男子，对钟某1进行殴打。我没有看见他们有用什么工具，就是拳打脚踢。我起身对他们说做什么？做什么？钟某1就倒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血，那几个打人的男子也没有再打，走了。钟某2就拉住我的手出厢房，来到富源大酒店门口。我还想上去，因为钟某1看起来很严重，就对钟某2说“倒回厢房去，那个男子伤情比较严重，要马上送医院治疗”，并叫钟某2马上去处理。然后我就坐黎尚锋的车走了。上车时我还听到杨小明在喊，但没有听清楚杨小明在说什么，后我回金色ＫＴＶ333聊天。经辨认照片，梁方涛辨认出张志敏、黎尚锋及证人张某。29.原审被告人黎尚锋的供述:2017年4月25日晚22时多，梁方涛打电话给我，让我送浸酒过去金色年华喝。我先送浸酒过金色年华333房给梁方涛，又到323房找梁松，并在333和323之间来回串门。约23时30分，我接到张某的电话，他讲在富源酒店ＫＴＶ的Ｖ66房被隔壁厢房的人打了，让我过去接他。于是我打电话给黎海雄并问他在哪里和跟谁在一起？黎海雄说在江南，和曾嘉彬、蔡某一起。我就让黎海雄去富源酒店楼下等我，黎海雄同意。接着我就回厢房跟梁方涛讲，张某在富源酒店被人打了。梁方涛问我他怎么了？我说不知道，梁方涛就说“来，过去”，并对我说“让张志敏叫些人过去”。我和梁方涛一起出厢房，经过323厢房时，看到张志敏在323门口。我就对张志敏说：“阿志，杈叔说喊些人过来”。张志敏问我去哪里？我说过富源酒店。张志敏和一个穿白色Ｔ恤的年轻人就跟我们一起坐电梯离开金色年华。我先载梁方涛过去富源酒店，张志敏他们俩怎么过去我不清楚。途中，我问梁方涛，张某被谁打了。他告诉我是“哦金”他们打的。我还问“哦金”是谁？他说是三角地的，他认识。到富源酒店后，我和梁方涛直接坐电梯上到三楼，然后问服务员Ｖ66在哪里。她指给我们方向，我们就走过去，在过道上遇到“脸叔”（杨小明）。杨小明在喊“要拿枪打死他”之类的话语，但他讲打谁不清楚。我和梁方涛继续往前走到Ｖ33门口，梁方涛遇到有朋友，他们把梁方涛拉进Ｖ33厢房，我也跟进去。厢房内的人我都不认识，他们拉梁方涛喝酒，梁方涛没喝并想离开，但他们把梁方涛拉到屏幕前面的桌子边。我也跟过去，旁边有个中年人问我“你是谁”？我说是跟梁方涛一起过来的。他就呵斥我出去，我说我要看着梁方涛，就一直陪着梁方涛旁边。厢房内有一个中年男子（钟某1）在屏幕边和梁方涛在推搡，双方被其他人拉开。钟某1被拉到厢房门的沙发上坐着，他又站起来和梁方涛对骂。我听到钟某1指着梁方涛说“梁方涛，你算什么，去死”。梁方涛当时在我右手边，被钟某1骂了之后想冲过去打对方，又被人拉开。后梁方涛走到我左手边随手拿起一个东西扔过去，我就去拉梁方涛的手。对方的人以为我要打人，就把我按倒在地上。我本能反抗拳打脚踢那些人，我把他们推开后就去拿果盘和杯子扔在人群中。后张志敏、杨小明等七八个人冲进厢房，围着钟某1拳打脚踢，钟某1被他们打倒在地且地上都是血。钟某1想站起来，被张志敏一脚踢在头上，就一动也不动了。我看到黎海雄、曾嘉彬、蔡某都在那个被打的人旁边，就推他们三个出去。我问黎海雄、曾嘉彬怎么会上到厢房，他们说在楼下没有看到我，车就在楼下，他们就上来看看。我当时看到曾嘉彬左脚没鞋，他顺手把右脚的鞋扔在过道边，这时我看见他有一只手都是血，手弄伤了。我和他们三人下到富源酒店楼下，让他们赶紧走，我就开自己的车等梁方涛，并将他送到金色年华后，自己上了平远县。经辨认照片，黎尚锋辨认出曾嘉彬、黎海雄、杨小明、张志敏。30.原审被告人张志敏的供述:2017年4月25日20时左右，我在金色年华323厢房喝酒。23时多，我出厢房门口的过道打电话，遇到梁方涛和“战古”（黎尚锋），梁方涛邀我过富源大酒店ＫＴＶ，不记得是Ｖ66还是Ｖ33。当时梁方涛说是“有事”，黎尚锋也跟我讲“抓紧来去过，有事”。我看到梁方涛和黎尚锋走得比较急，就和卜某一起由我开梁松的车跟着黎尚锋的车过富源大酒店。我看梁方涛、黎尚锋走的比较急，我心里想可能是去打架。在路上，我就让卜某打电话叫些人过来，然后我和卜某就在楼下等人，梁方涛就已经先上楼了。等了几分钟，过来了三个20来岁的年轻人，我们五个人就直接上三楼。出了电梯门，我先问服务员Ｖ66怎么走，根据服务员指的方向，我就往前走，接着我就听见其中一个厢房有摔果盘、啤酒瓶的声音。我就带着卜某及几个小弟直接冲进那个厢房。一进厢房门，我看到有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倒在厢房门口地上，梁方涛也躺在那个人对面的地上，我想上前扶梁方涛，结果摔了一跤，我用手撑起来的时候被地上的玻璃碎弄伤了右手。我去扶梁方涛，但梁方涛的手脚都在摆动，想要去打对面躺着的那个人。我和卜某以及其中的一个小弟把梁方涛扶起来后，厢房门口的那个中年男子也站起来了。我看到黎尚锋握着拳头去打那个站起来的男子。周围也有很多人，有人去劝架的，有人去打的，我分不清。那名男子被黎尚锋打倒在地，我就上前去用脚蹬了那个人左脸部位置，蹬了两脚，并弯下腰用拳头打了那个人的左手臂背部一拳。打的时候，那个人本能躺的右侧转过左侧去挡拳脚，黎尚锋弯下腰朝那个人右边臀部位置刺了一刀，我才看到黎尚锋手上拿的是匕首（后又翻供称是听卜某讲是黎尚锋和他的小弟拿着匕首在刺对方。在一审法庭上则说事发后看到地上有血，后来有人告诉我有人用了刀）。我看到地上很多血，大家看到那个人流血了，就停下没有再打那个人。黎尚锋先下楼，我和卜某、还有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男子拖梁方涛进电梯下楼。到了楼下，黎尚锋已经在车上，我们把梁方涛拖上黎尚锋的车后，由黎尚锋载梁方涛去金色年华。我和卜某及三个小弟就一起坐我的车会金色年华323厢房喝酒。到回金色年华喝酒的时候，才听梁方涛讲那个人骂梁方涛“去死”，梁方涛发火要打那个人引起的打架。经辨认照片，张志敏辨认出梁方涛、黎尚锋。31.原审被告人杨小明的供述:2017年4月25日我和张某等人吃完晚饭，我提出去唱歌，张某就订了富源大酒店Ｖ66厢房。在喝酒唱歌期间，张某和梁方涛在通电话，张某知道我和梁方涛是朋友就将手机拿给我和梁方涛通话，我在电话中叫梁方涛过来喝酒唱歌，他就说要12点左右才到。后来，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就进到我们的厢房，该男子和张某一起出厢房，林某也跟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林某进到厢房偷偷地对我说张某刚才出去被隔壁厢房的五、六个人打了。我听到后就对我的老板叶志明说我们买单走了。买单后我送老板到电梯口准备返回Ｖ66厢房时，在电梯附近遇到梁方涛，当时还看到他后面跟着几个人。我见到梁方涛后就和他拥抱，并说“杈叔，我们来这里玩，厢房内的东西被人踢了，张某又被人打了，对方要打的话就和他打”。梁方涛听到后没有出声。我和梁方涛一起往Ｖ66厢房的方向走，当时不知什么原因在途中我摔了一跤，我起来之后看到梁方涛在Ｖ33厢房，我就跟了进去。进去之后，我看到梁方涛用手指着厢房内几个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呵斥“全部不准动，给面子不？”因为我喝了很多酒，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很生气，用右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在手舞足蹈，同时我还在大声喧哗，后来使劲将杯子捏碎并划伤了自己的右拇指，我就将破碎的杯子使劲往地上砸。站在我旁边的林某就拉我出Ｖ33厢房，在离开厢房时，我看到有一个男子躺在地上，旁边还围着人。经辨认照片，杨小明辨认出梁方涛。32.公安机关提取的富源酒店门口、一楼电梯口、三楼电梯口、三楼走廊监控视频、金色年华KTV监控视频及相关的平安梅州监控视频制成光盘，证明：本案各原审被告人上诉人案发当晚的活动情况。33.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明：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34.关于上诉人曾嘉彬翻供后的补查证据：（1）证人黎某2019年6月4日证言：我认识黎尚锋、黎海雄，黎海雄还是小学同学，也认识曾嘉彬，但不熟，我们都是兴宁罗岗镇人。我与黎尚锋、黎海雄不算亲戚，只是从小一起长大。黎尚锋、黎海雄在2017年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抓获关押在梅江区看守所。我只写过信给黎尚锋，时间大约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没有在信中教黎尚锋做违法的事。黎尚锋在2017年4月投案自首后，我没有见过黎海雄、曾嘉彬。一审判决后，曾嘉彬判了无期徒刑，他的父母来找我，当时出于同村人，我就帮忙向有钱的老板、朋友支持，凑了5万元拿给曾嘉彬的家属。这5万元不是曾嘉彬帮黎尚锋、黎海雄顶罪的酬劳。我也没有协助黎尚锋、黎海雄、曾嘉彬串供的行为。（2）证人杨某2019年8月24日证言：我通过书面向法院反映过曾嘉彬案件的情况。我与曾嘉彬、曾某是发小，关系较密切。2017年5月左右，我在惠州做工，曾嘉彬拿到曾某的电话打给我，叫我过广州曾某的租住地坐一下，后我去到曾某的住地，见到曾嘉彬，我们看到曾嘉彬身上有伤，他对我们说，在梅州出了点事受伤的，还说“黎海雄接到黎尚锋的电话，挂了电话后，黎尚锋有事让我们过去，后曾嘉彬和黎海雄去到富源酒店一包房，里面已经打起来了，很混乱，看到黎尚锋倒在地上，曾嘉彬拉起黎尚锋，后曾嘉彬也加入斗殴中，在打斗中看到黎海雄手中拿着匕首（黎海雄手上和匕首上都有血了），曾嘉彬就抢过黎海雄手中的匕首，去捅被害者，捅到人后看到很多血就离开酒店。”后来我们劝曾嘉彬回家见过他父母后去投案自首。回到罗岗镇时，黎某打我的电话，说要与曾嘉彬讲电话，我将电话拿给曾嘉彬。最后要去自首前2日，黎某打电话时曾嘉彬用免提与他通话，黎某教唆曾嘉彬咬死刀是被害者手中抢过来的，他会出钱给曾嘉彬写下谅解书。后联系上黎某并在他带路下到梅江公安局自首。（3）证人曾某2019年8月24日证言：我给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写过一封信。我和杨某、曾嘉彬是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与黎海雄、黎尚锋、黎某是一般朋友关系。2017年的一天凌晨，曾嘉彬打电话问我在哪里，后约早上8时，曾嘉彬和黎海雄就到了我在广州住的地方。我听到曾嘉彬问黎海雄“用匕首捅到什么地方”，黎海雄说不知道。当晚他们回兴宁。第二天晚23时多曾嘉彬和彭思文到白云镇太和找我，并用我的电话叫杨某过来。后曾嘉彬跟我们说起当时发生的事情的经过。他和黎海雄等人在酒吧唱歌，黎海雄接到黎尚锋的电话，过富源酒店有事。黎海雄开车载曾嘉彬还有一个人过到富源酒店楼下，曾嘉彬说在车上没有找到“东西”，黎海雄就说他身上有刀，接着他们上厢房。曾嘉彬进到厢房，看到黎尚锋在地上，就去扶他。曾嘉彬和黎海雄加入打斗中，黎海雄先拿出匕首去捅了死者，但捅到什么位置没讲，后曾嘉彬从黎海雄手中抢过匕首捅了脚和屁股，在抢刀的过程中，曾嘉彬还讲他的手割伤了。后捅人的刀扔在兴宁合水水库。后来我和杨某劝曾嘉彬自首，并带他去公安机关自首。我和杨某带曾嘉彬回兴宁罗岗，黎某打我的电话，让我把电话给曾嘉彬，听到黎某说事情很严重了，黎尚锋也去自首了，就要曾嘉彬讲刀是从死者那抢来的，和黎海雄去自首，谅解书他会想办法，外面的事情他会打点好，看守所里面的事情他也会搞定，也要与黎海雄的口供相符。2017年和杨某带曾嘉彬去投案自首时没有反映这些事情，是因为当时曾嘉彬说黎某他们可以搞定，坐不了那么久，后曾嘉彬一审被判无期徒刑，我们觉得判得比较重，就反映这些事。对于上诉人曾嘉彬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作案工具虽尚未归案，但是根据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等既有证据足以认定曾嘉彬是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的直接致害人，在本案中作用最大。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还有其他人持刀刺了被害人。根据原审被告人张志敏的供述，其曾称黎尚锋刀刺被害人的臀部，但他是听卜某转述的，而黎尚锋的供述、卜某的证言中均无提及此节；曾嘉彬虽辩称是黎海雄捅了被害人肚子，但黎海雄否认。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还有其他人持刀刺了被害人。3.被害人钟某1一方无明显过错。根据证人张某等的证言，被害人钟某1案发前产生误解，以为张某欺负梁某，遂与张某发生肢体冲突，但双方很快就被人劝开，纠纷本已平息。本案的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并无任何矛盾纠纷。案发时梁方涛一方却主动纠集人马，上门寻衅而引致双方冲突不断升级，继而双方展开斗殴，致被害人钟某1被刺身亡，可见被害人钟某1一方对引发本案无明显过错。4.关于曾嘉彬的其他量刑情节。曾嘉彬虽提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以求谅解，但最终未能落实。曾嘉彬存在自首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根据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犯罪后自首等情节，已给予其从轻处罚，量刑已属适当。综上，曾嘉彬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黎海雄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关于被害人一方不存在过错的问题，前文已作阐述。原判已充分考虑黎海雄在本案中的作用及从犯地位等情节，给予减轻处罚，量刑已属适当，黎海雄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再从轻改判的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方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多名同案被告人均指证及多名证人均证明梁方涛是本案故意伤害共同犯罪的纠集者和引发者，其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因此梁方涛及其辩护人所提梁方涛并非本案的纠集者、引发者，在本案中是从犯地位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嘉彬、黎海雄、梁方涛、原审被告人黎尚锋、张志敏、杨小明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梁方涛是本案的纠集者和案件的引发者，系主犯，应按其参与及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曾嘉彬受梁方涛纠集参与作案，持刀刺伤被害人致一人死亡，是本案致死被害人的直接责任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黎海雄、原审被告人黎尚锋、张志敏、杨小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曾嘉彬、梁方涛、黎尚锋、张志敏、黎海雄、杨小明案发后均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梁方涛、杨小明、黎尚锋积极赔偿被害人钟某3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黎尚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曾嘉彬、黎海雄、梁方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道春审判员  罗 桦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林耀斌书记员周慧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