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7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天来，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巫武义，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第三人：潘芳，女，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原审第三人：祝继勇，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 再审申请人王天来因与被申请人巫武义及原审第三人潘芳、祝继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天来申请再审称，（一）王天来与巫武义之间签订的《证券借款合同》实际上未履行，巫武义要求王天来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场外股票配资领域，普遍存在一个配资方同时与多个用资方签订、履行场外配资合同，也存在一个用资方与多个配资方签订、履行场外配资合同。场外股票配资双方，通过事先在各自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资金专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便于配资方根据资金转入的银行账号来判断合同的交易对手，继而再根据与该交易对手所签订的合同来履行合同内容，避免混淆交易对手，从而有效控制所签订对应合同的操作风险。本案中，体现在2017年11月3日巫武义与王天来签订的《证券借款合同》的第二条第5款、第四条第4款和第八条第2款。王天来在合同签订后，从未通过上述合同约定的银行账户向巫武义的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及利息，可以直接证明案涉《证券借款合同》实际上未履行。2.根据巫武义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在巫武义与王天来签订的《证券借款合同》的当天（即2017年11月3日），资金流水显示确实有750万元资金的转入，此后又转出750万元，可以证明，当天巫武义与王天来曾要按合同来做，正因为王天来的资金没有到位，所以就没做了，进一步印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巫武义与洪双进之间有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且巫武义账户所有的收入全部转入洪双进名下尾号为6789的账户。巫武义提交的聊天记录，实际上是洪双进与祝继勇之间的聊天记录，而不是巫武义本人的。因为“巫武义”的名片显示：备注名虽然为“巫武义”，但昵称却是“洪双进”，微信号为“hongshuanjin”（即洪双进的全拼）。从上述交易明细的资金往来和聊天记录，足以证明王天来和巫武义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同时还证明洪双进是借用巫武义的账户做场外股票配资，巫武义的账户实际上是由洪双进在控制和使用。3.根据巫武义提交的《南安新华街证券营业部对账单》可以看出：2017年11月7日当天，盘方先后分17笔买入中小板的股票“002622-融钰集团”共计390800股，且购买该单只股票耗资共计5778953.31元，余额为3221046.69元，该股票的收盘价为14.86元；截至收盘时，该单只股票的市值为5807288元，已远远超过账户总资产的60%，实际占比高达65%，完全不符合王天来和巫武义之间签订《证券借款合同》第二条第4款和第六条第1款约定的60%，更加印证合同未实际履行。（二）案涉《证券借款合同》签订后，因王天来自己的资金没有到位，故导致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后经各方介绍，巫武义（实际是洪双进）与以祝继勇为业务代表的汉鼎力天公司按照行规口头达成、并履行与案涉《证券借款合同》相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证券借款合同。王天来和王进上在该“证券借款合同”作为中间人，该事实在二审法院中也已予以确认，即确认王天来介绍祝继勇认识了王进上介绍的巫武义，王天来和王进上作为中间人就祝继勇与巫武义履行《证券借款合同》相关问题有进行交流、传递信息、帮忙协调的事实。可见，王天来同王进上一样，均不是合同当事人，而是中间人。另外，王天来仅于2017年12月4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该银行账户不是案涉合同约定的指定银行账户）向巫武义银行账户打款93750元，该笔打款是王天来作为中间人代祝继勇所在的汉鼎力天公司支付给巫武义的款项。二审法院认定案涉《证券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且王天来通过潘芳的账户将保证金150万元汇入巫武义的存款账户完全是错误的。（三）在本案起诉之前，巫武义（实际是洪双进）未直接向王天来主张权利，而是直接向盘方（汉鼎力天公司)主张权利，并要求作为中间人的王天来配合其向盘方主张权利。1.在原一审中，对巫武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备注名为“王天来”的人其实是祝继勇而非王天来。同时，巫武义把洪双进与祝继勇之间的聊天记录虚假陈述为巫武义与王天来之间的聊天记录。2.在原二审中，从王进上与王天来的电话通话录音中，王进上：“啊哦？他也是只是说一说，让你去，去做…给你点压力跟盘方好好沟通…”、“他也是想给你点压力，让你跟那个武汉好好沟通一下，压你一下，让你有压力…”、“那你多帮忙，一定要把我们这点给弄清楚啊，对不对？”、“哦，没事啊，反正尽量尽量配合啊，大家一起把这事解决了，好吧？…”、“你要配合我跟武汉那边谈，把这个小额的我们这点几十万的先给我们处理掉。是不是。别人的后面你再慢慢处理”等通话内容完全可以证明。3.巫武义对王进上与王天来的电话通话录音的内容进行断章取义，从而达到混淆视听。王天来的回答“对啊！那，那，那我怎么态度？我又不是没在帮他处理这些事情，不然我来这边干吗？”很显然是对王进上提出的“咱们都是解决问题，是不是？你要好好说话，是不是？”做出的回应，而不是王天来对其欠巫武义的款项做出的回应和承认，且该等事实可以结合本次整体通话内容做出直接认定。再结合本次通话整体内容及在案所有证据，王进上说的“你欠人家钱，又不是他欠你钱”，这里的“你”应当做扩大解释，不是指王天来本人，而是指王天人作为中间人所对接的盘方。巫武义死死地咬住王天来回答的“对啊！”两个字不放，妄图以此来证明案涉《证券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且王天来对其欠巫武义的款项予以承认。（四）众所周知，我们可以在自己的手机微信里对对方的微信备注名进行任意的修改，但是微信号和昵称我们是无法修改的。显然，巫武义为达到自己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不仅有意将洪双进与祝继勇之间的聊天记录虚假陈述为巫武义与王天来之间的聊天记录，并且还故意将祝继勇的微信备注名修改为王天来，然后根据此前王天来与巫武义签订的《证券借款合同》故意制造合同已实际履行的假象，意图骗取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以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已构成虚假诉讼。（五）在原二审审理期间，祝继勇依法参加了法庭调查，并当庭提交了证据证明：祝继勇系汉鼎力天公司的员工的事实、与巫武义聊天的对象系祝继勇、巫武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刻意删除语音、巫武义早已知晓其证券账户的使用方系汉鼎力天公司的事实、王进上早已知晓巫武义的证券账户的实际使用方系汉鼎力天公司的事实等。同时，祝继勇还明确承认：潘芳是其在汉鼎力天公司的同事、巫武义的损失应当由汉鼎力天公司来赔偿等等。但原二审无视祝继勇当庭提交的证据，不仅没有依法组织各方质证，也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认证，更没有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导致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审理程序及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六）即便法院最终认定涉案《证券借款合同》实际上有履行，原二审亦存在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的情形。理由是：1.涉案《证券借款合同》实际上是场外股票配资、融资融券协议（即场外配资合同），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2.若《证券借款合同》实际上确有履行，那么该合同直接约束巫武义和汉鼎力天公司。巫武义从一开始就已经明确知道王天来所签署的《证券借款合同》实际上是由汉鼎力天公司在实际履行，针对该事实，祝继勇也已经出庭证明。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对巫武义的损失应当由汉鼎力天公司来赔偿。巫武义向王天来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天来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再审本案。 本院认为，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证券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人是王天来，出借人是巫武义，王天来对讼争《证券借款合同》上本人签字没有异议，应认定该借款合同发生在王天来与巫武义之间。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天来于2017年11月7日通过案外人潘芳的账户将保证金150万元汇入巫武义的存款账户，该保证金150万元到账后，巫武义将该证券资金账户的交易密码告知王天来,王天来将证券资金账户的交易密码告诉祝继勇，祝继勇主张该证券资金账户由其和潘芳所在的武汉汉鼎力天财税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买卖股票操作，且王天来向巫武义的账户支付过一个月利息93750元。王天来主张该笔93750元打款是王天来作为中间人代祝继勇所在的汉鼎力天公司支付给巫武义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认定讼争《证券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至于王天来与巫武义签订《证券借款合同》，取得巫武义的借款资金后，将借款资金及证券账户密码交由祝继勇等人操作，系王天来与祝继勇等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免除王天来在本案中根据《证券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祝继勇二审到庭接受庭审调查时并未提供证据不存在质证的问题，祝继勇的庭审陈述内容反而进一步证明巫武义不存在隐瞒王天来而需要虚假陈述可能。 综上，王天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天来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吴莲玉 审判员  郑 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