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48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井雪松，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根，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翔，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兵，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锐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光明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登龙，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张登龙，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再审申请人井雪松因与被申请人王兵原、一审被告安徽锐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鹰置业公司）、张登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终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井雪松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二审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数额为150万元事实不清，双方之间借款数额为17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王兵向井雪松妻子孟艳借款150万元，另查明事实，转款记录为:2018年2月12日四笔90万元转入锐鹰置业公司账户，2018年3月13日转账给王兵80万元。显然王兵向井雪松妻子孟艳借款170万元，而非二审法院认定的150万元。2、二审法院系将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王兵向井雪松妻子孟艳偿还20万元借款重复计算两次。王兵向井雪松妻子孟艳借款170万元，二审法院误以为双方的借款为150万元，因此在扣除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王兵还款20万元，得出2018年3月8日虽出具借条150万元，但实际借款130万元的事实，系重复计王兵还款20万元的事实。3、案件判决后，申请人找到二审主审法官，二审法官承认自己计算错误，但陈述因为案件已经做出并生效，其没有权利更改，建议申请人申请再审。二、在一二审庭审中，王兵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付利息数额，而二审法院却认定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止，王兵每月按照利率4分支付利息，明显缺乏事实和依据。1、在2018年9月20日，王兵出具欠条载明利息为4分，该欠条仅仅是约定了借款利息为4分，并不能证明双方系按照借款利息4分进行履行。而本案王兵每月支付多少利息，是否按照月息4分进行履行，应该由王兵对2018年9月20日欠条按照4分利息还款进行举证。2、二审法院在王兵未提交任何证据情况下，仅仅以2018年9月20日欠款及其担保书载明利息4分，认定王兵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每月按照月息4分进行履行，认定事实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二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主观推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被申请人王兵每月按照月息4分还款付息，显然系认定的事实错误、明显缺乏证据支持。3、从2019年7月16日，王兵给井雪松出具的欠款及其双方还款的习惯来看，双方并非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月息4分履行。2019年7月16日，王兵给井雪松出具的欠款，约定:欠款本金为4213600元，在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利息为888000元。该月息应该为888000÷6÷4213600=0.035元，即月息为叁分五厘。因此，如果按照二审法院计算方式，双方约定利息后，即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显然也不可能得出月息为肆分的推论。而本案中，双方之间对于偿还本金及利息一直是比较随意的，有时一个月，有时两个月，甚至时间更长，并且对于数额也不是固定(从之前的还款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完整严格的还款记录)，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双方之间也并非严格按照协议进行履行，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严格按照协议进行履行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二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6日，王兵给井雪松出具的欠款约定2019年7月20日之后不要利息，系对事实认定不清，王兵给井雪松出具的欠款系附条件的免除利息。2019年7月16日，王兵与井雪松达成欠条协议，约定:“欠本金4213600元，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合计利息为888000元，由于此借款及利息用于滨河大厦工程建设，并且甲方法人代表张登龙作担保，经债权人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在支付此笔欠款利息。王兵同意此笔借款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该久条对于王兵自2019年7月20日不在支付利息系附条件的，具体理由如下。2019年7月16日欠条签订的背景:2019年7月16日，王兵找到井雪松井口头协议，其向井雪松借款及利息全部用于滨河大厦工程建设，滨河大厦开发商欠付自己几千万款项，可以以此进行抵扣，由井雪松直接向滨河大厦开发商索要款项，但抵扣数额需要固定，如果计算利息，其数额每月都在变化，开发商也不可能每月计算抵扣数额。因此，井雪松考虑到滨河大厦开发商更加有经济实力，如果滨河大厦开发商能够代替王兵归还数额5101600元，可以答应王兵自2019年7月20日起不在支付利息，于是双方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了该欠条。从字面上来看，2019年7月16日欠条也系附条件的自2019年7月20日后不在支付利息。在2019年7月16日久条中，双方反复重复1、借款及利息用于滨河大厦工程建设。2、甲方法人代表张登龙作担保。3、王兵同意此笔借款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据上所述，因此，双方字面意思全部指向于此笔借款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后，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在支付此笔欠款利息，系附条件免除利息。从双方的借款习惯上来看，除了款项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情况下，无任何理由表明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在支付此笔欠款利息。无论是2018年3月8日的借条约定利息3分，还是2018年9月20日的欠条约定利息4分，双方借款的主要目的即为赚取利息，不可能无缘无故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在支付此笔欠款利息。且从双方打的所有欠条形式上非常简单的，从无无关的约定。而2019年7月20日却大篇幅叙述各方面与滨河大厦开发商的关系，其目的即为上述款项由滨河大厦开发商代付，在此情况下，井雪松同意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在支付此笔欠款利息。综上，2019年7月20日欠条系附条件不在支付案涉欠款利息，然后仅仅滨河大厦开发商法人代表张登龙作为担保，其滨河大厦开发商并未认可，井雪松与王兵之间的附条件的协议前提条件未能达成，因此，约定的案涉款项利息自然而然不能予以免除，二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20日开始王兵不在支付此笔欠款利息事实不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是关于150万元借款。二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2日始王兵在承建滨河大厦项目期间，因资金短缺向井雪松妻子孟艳借款150万元（其中2018年2月12日四笔90万元转入锐鹰置业公司账户，2018年3月13日转账给王兵80万元）。从括号中载明的内容看，转款共计17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井雪松借给王兵170万元，偿还了20万元，下欠150万元出具的借条。对此判决内容王兵上诉没有提出异议，二审判决认定借款150万元，偿还20万元，下欠130万元。该节改判依据不足，且超出上诉请求范围。二是关于将借款利息抵扣本金。双方虽然约定借款月息4分，但实际支付利息是否按4分计算以及支付利息的金额和时间并不清楚，二审判决将超出月息3分部分计入本金，依据不足，需进一步查明。三是关于附条件不付利息问题。2019年7月20日之后不要利息的约定是否附有条件，以及条件是否成就，亦需要查明。综上，井雪松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张玉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