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路川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经济开发区园区北路以北。法定代表人：姜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女，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立，平原信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孟，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菁华，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路川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川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川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路川物流公司不支付郝孟运费26709.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忽视了对路川物流公司利益的保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路川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郝孟运费合计26709.9元。针对郝孟在实际经营涉案车辆吉Ａ×××**过程中，只认定郝孟应当支付给路川物流公司“车辆保险费、执法部门罚款、GPS运营费、加油费”，对每月车辆还款6864元未让郝孟承担显失公平。涉案车辆是路川物流公司在车辆实际管理人许海滨处通过租赁所得，每月以租金的形式承担着车辆的分期还款，这在路川物流公司和许海滨的结算协议书中也能充分证实。如果不让郝孟承担车辆的分期还款(实际性质为月租金6864元)，就等于支持其无偿使用涉案车辆。对实际费用计算情况为，路川物流公司经过和郝孟协商，照顾其免交6、7月GPS费，2、3月份原车主已交，一月、二月、三月保险原车主已交，加6000保险费，合计后郝孟的费用为43520元。加油费20000元，总计为63520元，返还保证金6000元，减去运费53309.9元，郝孟欠路川物流公司费用为4210.1元。郝孟辩称，1.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就吉Ａ×××**号车辆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由郝孟运营路川物流公司的车辆，36个月后车辆过户给郝孟，但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长春市华阳仓储有限公司，路川物流公司系无权处分，且庭审中车辆所有权人也并未对涉案合同进行追认，故涉案车辆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郝孟实际运营2019年6月、7月两个月，扣除应当承担的车辆保险费、执法部门罚款、GPS运营费、加油费等费用后，剩余的运费作为对郝孟劳动成果支付的对价，路川物流公司应当予以结算并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路川物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郝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收到起诉状之日起解除郝孟与路川物流公司的车辆承包合同;2.判令路川物流公司按照统计支付郝孟费用53309.8元；3.判令路川物流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保险费2000元，合计7000元，并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至全部返还之日止赔偿郝孟利息损失；4.诉讼费由路川物流公司承担。诉讼中，郝孟将第一项诉求变更为撤销郝孟与路川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孟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一、车辆承包合同原件一份，证明2018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合同期满后，由路川物流公司配合办理过户，车辆所有权归郝孟所有；同时合同中还约定郝孟不得对外承接业务。路川物流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并对证据所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二、郝孟与路川物流公司的财务人员泮明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表格打印文件两张，证明郝孟与泮明云就运费结算进行沟通，路川物流公司向郝孟提供2019年6月、7月份的费用对账单显示，郝孟实际运营2个月，路川物流公司应付给运费53309.8元。路川物流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郝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路川物流公司缴纳3000元的保证金，同时双方之间的费用尚未结清，对账单中的运输项目存在郝孟与其他公司协议运输的运费，与路川物流公司无关。郝孟对此解释称，清单中的运输任务都是根据路川物流公司的指示接单运输的，均与路川物流公司有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均系路川物流公司向郝孟提供，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并对证据所载明的运费金额53309.8元予以确认。对于路川物流公司提出部分运费与郝孟无关的抗辩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路川物流公司向郝孟对账结算与公司无关的运费亦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路川物流公司的抗辩不予认定。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证明郝孟的朋友尹大伟向路川物流公司财务及法务人员张伟伟支付15000元，其中5000元系代郝孟支付的保证金。路川物流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项费用与郝孟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郝孟提供的该份证据虽客观真实，但根据聊天记录截图并不能反映该5000元与其有关，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认定。证据四、郝孟朋友尹大伟与路川物流公司财务张伟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证明尹大伟代郝孟向路川物流公司支付油费10000元，剩下的10000元将在运费中扣除。路川物流公司质证后认为该项费用与郝孟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聊天记录截图并不能反映10000元付款与郝孟有关，且路川物流公司亦抗辩该项费用与郝孟无关，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认定。路川物流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一、郝孟承包车辆期间的车辆罚款清单及交警部分的处罚决定书一宗，计款6660元，主张上述罚款应由郝孟承担。郝孟质证后称，其承包的车辆车牌号为吉Ａ×××**，仅认可该车在其承包期内，即2019年7月5日的违章，其他违章与郝孟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路川物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仅处罚决定书编号为2201001305308281的违章与涉案车辆有关，且发生在郝孟承包期内，对于该份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支持，对路川物流公司主张的其他违章处理，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支持。证据二、路川物流公司出具的为郝孟加油卡充值证明一份及郝孟签字的油卡使用说明一份，证明为郝孟使用的加油卡充值加油费20000元，该款系路川物流公司垫付。郝孟质证后对于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10000元的加油费已经由郝孟的朋友尹大伟代其支付给路川物流公司财务张伟伟。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油卡使用说明系郝孟自行签署，其内容合法，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采纳为有效证据，并对路川物流公司向郝孟支付20000元油费的事实予以认定。郝孟主张其朋友尹大伟代其向路川物流公司支付油费1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路川物流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郝孟该项抗辩主张不予认定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郝孟与路川物流公司就吉Ａ×××**号车辆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因路川物流公司并未取得该车的实际所有权，却以拥有车辆所有权之名，与郝孟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并约定租赁期满后将车辆归郝孟所有，且路川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车辆具有合法的转租经营权，此后车辆的登记所有人长春市华阳储运有限公司亦未对路川物流公司就涉案合同进行追认，故涉案车辆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涉案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郝孟对涉案吉Ａ×××**号车辆进行了两个月的实际运营，路川物流公司应当根据郝孟实际经营情况，参照合同的相关约定，在郝孟承担车辆保险费、执法部门罚款、GPS运营费、加油费等费用后，向其支付相应的结算运费。具体到涉案合同的履行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路川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给郝孟2019年6、7月份运费合计为53309.8元，扣除郝孟应当自行负担的车辆保险费4000元（每月2000元）、GPS运营费2400元（1200元×2）、交通违章罚款200元、油费20000元，合计费用为26600元后，故路川物流公司还应支付郝孟的运费金额应为26709.9元（53309.8元-26600元）。对于郝孟要求路川物流公司返还保证金及保险费合计7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根据郝孟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曾实际向路川物流公司交付上述费用，亦无证据证实保险费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对郝孟的该项诉求不予认定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郝孟与路川物流公司就吉Ａ×××**号车辆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二、路川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郝孟运费合计26709.9元；三、驳回郝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9元，由郝孟负担455元，由路川物流公司负担2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路川物流公司提交其与景德镇广伟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快飞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创明物流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商品车运输合同各一份、商品车运输通知单21份，证明路川物流公司与其他运输公司的承包方式和结算方式，而郝孟没有按照正常的公司结算流程提供所运输车辆的运单，导致路川物流公司无法为郝孟结算运费。同时郝孟在本人承包合同中想实现的目的是完成分期付款36个月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运输货物的来源一部分是路川物流公司的运输派单，一部分是郝孟本人的接单，郝孟与路川物流公司财务人员的对账单是这两部分组成。路川物流公司是为郝孟代理结算运费，不提取任何的利润。路川物流公司与郝孟签订本合同的目的是为原车主变相的销售车辆，从中不取得任何的利润。一审法院虽然判定合同无效，但是不应该支持郝孟无偿使用该车辆，因为该车辆是郝孟从路川物流公司实际接手得到使用权。谁使用该车辆谁承担车辆的分期付款，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郝孟质证认为，上述所有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任何关联性，郝孟也不知该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路川物流公司因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导致其与郝孟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则其要求郝孟偿还每月的车辆还款6864元便没有了合同依据和事实基础，且案涉车辆已被实际所有权人收回，路川物流公司与实际所有权人若存在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鉴于郝孟对案涉车辆实际运营两个月，路川物流公司也与其进行了对账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扣除车辆保险费、执法部门罚款、GPS运营费、加油费后，路川物流公司应支付郝孟应得的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路川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山东路川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