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民再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民勤县秦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民勤县南环路东端南侧。   法定代表人：马阳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强，甘肃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阳阳，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强，甘肃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郭生龙，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世奇，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亢玮，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军，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   再审申请人民勤县秦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陇公司）、马阳阳因与被申请人郭生龙、原审被告张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终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甘民申13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陇公司、马阳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强，被申请人郭生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世奇、亢玮，原审被告张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陇公司、马阳阳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终31号民事判决；（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四）对被申请人没有事实依据的民间借贷恶意虚假诉讼依法查明，追究其刑事责任；（五）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理由：（一）一审法院针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超额支付超过年息36%的利息110220元，以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法院依据被申请人出具的自己于2013年11月2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武威市××区支行支取8002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就认定被申请人给再审申请人借款的事实，违背证据的认定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中，被申请人在没有实际借款和借款资金等情况下，多次在武威市凉州区法院、民勤县法院、武威市中级法院诉讼，要求偿还借款，支付高额利息，并交付房屋，为恶意的虚假诉讼犯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申请人郭生龙答辩意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6民终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张红军及案外人李文红经过协商达成了债务转让协议，确定由张红军向郭生龙承担1060000元的债务，并由张红军向郭生龙于2013年11月28日出具了借条。之后，原审被告张红军与再审申请人马阳阳共计支付1306000元用于偿还张红军出具的借条上因债务转让形成的1060000元的债务。该事实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都予以认可，故对该事实应该予以认定。关于马阳阳及秦陇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向郭生龙所借1060000元款项的问题，首先，再审申请人向郭生龙出具了借条，其次，再审申请人又给郭生龙出具了还款承诺，再次，郭生龙也向二审法院提供了资金来源的银行流水。这几点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马阳阳、秦陇公司向郭生龙借款、款项由郭生龙交付给再审申请人的事实。   原审被告张红军答辩意见：本案两个借条是一回事，借款只有一笔，就是880000元。我们当时不认识郭生龙。我借了李文红1000000元，预先扣了120000元利息，我只拿到了880000元借款。李文红又欠郭生龙的钱，李文红就让我把钱还给郭生龙，利息又加了6万，我就给郭生龙打了1060000元的借条。当天，郭生龙又到秦陇公司，马阳阳又向他出具了1060000元的借条。实际上，双方的债权债务就是这一笔880000元。秦陇公司代我还了130多万元。大额资金都是银行转账，秦陇公司的财务不可能直接收取郭生龙1060000元现金。   郭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秦陇公司、马阳阳、张红军共同向郭生龙偿还借款212万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秦陇公司给郭生龙出示了106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间为2个月，在借款人落款处，秦陇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阳阳签名盖章，同时，秦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马阳阳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保证于2014年1月28日还清，若不能还款和结息，每上门催收一次，需付人工工资每人200元，交通费单次400元，在该承诺书上张红军签名；同日，秦陇公司股东张红军以个人名义也向郭生龙出具了借款106万元的借条一张，在该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秦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阳阳于2014年1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转账方式向郭生龙支付106000元，于2014年3月27日转账100000元，于2014年4月17日转账支付1100000元，共计归还1306000元。在审理中，郭生龙对两张借条的形成的原因陈述为张红军是秦陇公司的具有实力的股东，马阳阳虽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抗风险能力较弱，所以将212万元借款分成两部分，由张红军出具了106万元，被告公司出具了106万元两张借条；被告的解释为民勤县民大矿业的经理李文红与郭生龙、张红军之间有债务关系，后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由张红军承担郭生龙106万元，但在写借条时写出了两张借条。郭生龙对被告债务转让的陈述认可；张红军解释为我向李文红借款100万元，因李文红与郭生龙有债务关系，所以由我给郭生龙出具了106万元的借条，实际并没有向原告借款212万元。在审理中，原告也认可案外人李文红欠原告债务转让给张红军承担。对借款合同达成后的履行，原告郭生龙申请证人陈某作证，证明郭生龙给付马阳阳、张红军款时在凉州区碧水兰庭的一个茶屋交付的现金，但经审查证人陈某当时系郭生龙下属人员，且没有说清资金的来源。   另查明，2014年3月15日，郭生龙与秦陇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由该公司给郭生龙出具了8套现房的收款收据，总价款为252.8389万元。后秦陇公司将上述8套房屋出售他人。2017年10月18日，郭生龙提起诉讼，要求秦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郭生龙办理位于民勤县金沙苑8套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甘06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以郭生龙仅凭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已向秦陇公司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郭生龙的诉讼请求。郭生龙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25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6民终369号民事裁定书，以凉州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郭生龙与张红军、马阳阳、秦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本案有关，本案应在上述案件审结后再行处理本案为由，将民勤县法院作出的（2017）甘0602民初1955号郭生龙诉秦陇公司房屋买卖纠纷案件发还民勤县法院重审。   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甘060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郭生龙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民勤县秦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红军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0元，减半收取11880元，由郭生龙负担；反诉费1252元由民勤县秦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红军负担。   郭生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郭生龙一审诉讼请求。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上诉人郭生龙于2013年11月2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武威凉州南园支行取款8002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郭生龙与被上诉人张红军及案外人李文红经协商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确定由张红军向郭生龙承担1060000元债务，并由张红军于2013年11月28日向郭生龙出具借条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计支付1306000元用以清偿张红军向上诉人出具的该借条上因债务转移形成的1060000元债务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均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该借款的请求因该债务已清偿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陇公司、马阳阳之间是否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秦陇公司、马阳阳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上诉人郭生龙出具金额为1060000元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的事实无异议，且上诉人已提交了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来源的有效证据，结合被上诉人在清偿张红军债务时已超额支付的情节，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陇公司、马阳阳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秦陇公司、马阳阳应当向上诉人偿还该借款，并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承担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被上诉人秦陇公司、马阳阳在向上诉人清偿张红军因债务转移所负债务时，共向上诉人支付1306000元，双方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秦陇公司、马阳阳提出向上诉人超付的110220元应当认定为秦陇公司、马阳阳向上诉人归还的借款，该110220元应当从借款本金1060000元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秦陇公司、马阳阳偿还上诉人借款的本金数额为949780元。因被上诉人张红军不是该借款的债务人，故张红军对该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郭生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郭生龙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甘06民终3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民勤县秦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阳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生龙借款9497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郭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合计35640元，由民勤县秦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阳阳负担17820元，郭生龙负担1782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民勤县秦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阳阳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1月28日，秦陇公司股东张红军以个人名义向郭生龙出具借款1060000元的借条一张，在该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同日，秦陇公司向郭生龙出具1060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间为2个月，在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秦陇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阳阳签名盖章。同时，秦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马阳阳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保证一定在2014年1月28日还清所欠的钱款，若不能按时还款和结息，每上门催收一次需付人工工资每人200元，交通费单次400元，在该承诺书上张红军签名。秦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阳阳于2014年1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转账方式向郭生龙支付106000元，于2014年3月27日转账支付100000元，于2014年4月17日转账支付1100000元，共计归还1306000元。双方当事人在原一审时均认可，因张红军向甘肃省民大矿业的李文红借过款，李文红又与郭生龙之间存在债务，经过债权转让，张红军向郭生龙出具了借款1060000元的案涉借条，且马阳阳归还的1306000元，系用于归还张红军向郭生龙出具的该借条所涉借款。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秦陇公司、马阳阳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郭生龙在原二审时提交的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系复印件，郭生龙认为是原件。本案再审期间，经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查询，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凉州南园支行调取了郭生龙账号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向该银行进行了调查。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本院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根据该银行向法院出具的郭生龙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本院所做调查笔录证明，郭生龙在原二审时提交的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凉州南园支行出具，亦非原件，此次该银行向法院出具的交易明细清单是真实有效的。经对上述两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进行比对，郭生龙向原二审法院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包括2013年11月27日现支800200元等多笔交易记录的交易日期、摘要/附言等内容均是虚假的。根据该银行向法院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12月17日，郭生龙从其该银行卡账户以“借款”名义，对外以转账方式支出800200元。   再审庭审中，秦陇公司、马阳阳表示撤回其第一项再审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的诉称、答辩及举证，综合评判如下：   本案中，被申请人郭生龙在一审起诉时提交了两张借款金额均为1060000元的借条，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11月28日，在两张借条的借款人处分别有原审被告张红军签名、再审申请人马阳阳签名及秦陇公司印章。郭生龙诉请秦陇公司、马阳阳、张红军共同偿还上述借款2120000元及利息。   对于张红军出具的1060000元的借条，在原一审时，郭生龙认可对方当事人的辩称，即该借条系由郭生龙、李文红、张红军三方之间因债务转让而形成，且马阳阳归还的1306000元系用于归还该借条所涉借款。据此可认定，本案中，张红军与郭生龙之间虽有借条，但本身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因债务转让，在其二人之间形成了一个1060000元的债务。因该债务已清偿，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故原一审判决对郭生龙诉请对方当事人偿还该笔106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马阳阳及秦陇公司出具的1060000元的借条，马阳阳及秦陇公司辩称系重复出具，且没有任何的现金交付，不存在该1060000元的借款事实。2018年1月23日，被申请人郭生龙在原一审开庭时，申请证人陈某作证。陈某作证称，2013年11月28日，郭生龙在凉州区碧水兰庭的一个茶屋里，给马阳阳、张红军交付的现金。因证人陈某系郭生龙公司的司机，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陈某作证时对郭生龙具体在哪里取的钱、取了多少表示不记得了，但却对距其当庭作证已过去四年之久的郭生龙交付现金的具体日期记忆清晰，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原一审判决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不无道理。原二审时，郭生龙提供了其于2013年11月2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武威凉州南园支行取款800200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郭生龙给秦陇公司、马阳阳借款的资金来源，但经本院再审查证，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是虚假的，郭生龙并未于2013年11月27日从该银行卡中取出现金800200元。因此，郭生龙不能据此证明其主张。本案中，郭生龙仅凭其提交的该张借条，不能证明其与秦陇公司、马阳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本院对秦陇公司、马阳阳向郭生龙借款106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原一审判决对郭生龙诉请对方支付该笔106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其理据，判决亦无不当。原二审判决根据郭生龙提交的该借条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认定郭生龙与秦陇公司、马阳阳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秦陇公司、马阳阳应当向郭生龙偿还该借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应予撤销。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终3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被申请人郭生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蓉平   审判员 许文博   审判员 王天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雨霞   书记员 马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