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学仕，男，汉族，1960年3月12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华县华泰街道西冯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华县华泰街道办事处西冯营村。负责人：冯前进，该居委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竞争，西华县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学仕因与被上诉人西华县华泰街道西冯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冯营社区居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学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西冯营社区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竞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学仕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多为有利害关系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不能证明其多转给上诉人71000元补偿款的事实。1.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证据都不能证明涉案征地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方案。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第7项的规定，涉及征地补偿分配是需要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村委会是不能单方自行决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述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都是其自己单方制定的,单方陈述的,带有很大的随意性,并未经过村民会议的讨论决定。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合法有效的征地土地补偿分配方案。2.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亦都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分得土地补偿款的金额，因为在没有具体土地补偿分配标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无法计算出上诉人应分得土地补偿款金额的,更无法计算出多转给上诉人补偿款的。3.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多转给上诉人土地补偿款。因为:(1)被上诉人为达到证明多转给上诉人土地补偿款,提供的证据多是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证人言辞证据和其单方陈述,且证人之间及和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比如证人冯某在庭审中陈述分配征地补偿款的依据是地亩册,但作为村里监委会主任的冯长永和被上诉人都陈述地亩册丢了;另外冯长永陈述其不清楚征地补偿款分配的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其陈述存在严重不实,不应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庭审提供的《情况说明》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多转给上诉人土地补偿款的证明目的。因为该份《情况说明》相当于一份证人证言,根据新的证据规定,证人是必须出庭作证的,否则是不应予以采信的,另外该份证据不排除是被上诉人事后补制的,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3)被上诉人提供的《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证据虽为单位出具的证明,亦不应予以采信。理由:首先,该份证据仅加盖该单位印章,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据不符合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故人民法院对该份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其次,该份证据是与被上诉人具有巨大利益关系的上属单位制定的,且是经过两次庭审后才予以提交，其可信度可想而知;再次,该份证据虽盖有办事处单位公章,但其是对他人陈述事实的确认,在他人没有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其不能证明就是他人的真实意思,且陈述事实并非他人亲笔书写。另该受理告知书并非是单位发的政策性决定文件和通知，不应具有普遍效力。最后,该份证据所列的信访事实也与常理不符。信访人若多得一个人土地补偿款,是不可能陈述自己多得一个人补偿款的,因为若信访人多得补偿款就没有必要去信访。这种种都不符合常理常情。基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422014.4元补偿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多转给上诉人71000元事实的存在。二、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在没有有力证据推翻上诉人家有8.51亩土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被上诉人多给上诉人71000元补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了有力的客观证据(详见案号2020豫16民终2600号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冯学仕粮补银行流水及明细表、详见案号为2020豫16**民初1722号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农业三项补贴兑现通知书,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家自1993年起至2019年土地被征收前,其家一直都承包8.51亩土地。退一步讲,即便按被上诉人所述按承包土地分配补偿款,在被上诉人没有有力证据推翻上诉人家有8.51亩土地的情况下,上诉人也都不应该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补偿款。一审法院就认定被上诉人多给上诉人71000元补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提起上诉,请依法予以改判!西冯营社区居委会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资发（2016）76号文件、西华县人民政府西政（2016）58号文件、西冯营社区居委会经民主议定程序审议通过公示的征地面积及人员名单就是具体补偿方案标准进行补偿分配的证据体现。1、上诉人引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自2018年8月13日因城区规划由村民委员会变更为是居民委员会,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转化为国有土地;西冯营社区居委会经民主议定程序审议通过、公示的征地面积及人员名单，就是具体补偿方案标准进行补偿分配的证据体现。必须是由答辩人单方制定，然后张贴公示，得到了全体居民的的认可，在公示期内，没有任何人（包括冯学仕）提出异议。本次发放补偿款，是按照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的面积,依据标准，进行发放，不是按照人口数分配补偿款的,各村民组按照承包土地面积分配各村民组的土地补偿款。2、由于本次政府征收土地，不是全部征收，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间内，对被征收的居民承包的土地才进行补偿,发放补偿款。如果是根据人口来分配土地补偿款，政府征收的土地不是全部征收，势必与农村土地承包法确立的各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相抵触，只有按照征收谁家的承包经营权土地面积，依照标准就补偿给那家，遏制了因户籍登记、迁移所造成的混乱局面。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分得土地补偿款的金额，被上诉人提交到庭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多转了71000元。被上诉人根据“村财乡理”的原则委托西华县华泰财政所通过西华县皮营乡农村信用合作社转给上诉人422014.40元补偿款,冯学仕全家共5口人，每人1.25亩土地，（冯学仕本人、母亲胡军、配偶张秋兰、长女冯彦芳、长子冯振振）应当获得351000元。其中土地补偿款（1.25亩×5人)、6.25亩×50000元/亩=312500元;附属物补偿款（1.25亩×5人)、6.25亩×6000元/亩=37500元;青苗补偿款;1.25亩×800元/亩=1000元(另外5亩是梨园,已走评估，不再计算青苗补偿款）,户主冯学仕全家应得到补偿款351014.40元;西冯营社区居委会实际给冯学仕转款422014.40元，由于工作失误，多给冯学仕转了71000元,这71000元是不当得利，冯学仕应当返还。(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所做出的证人证言足以采信，且每个证人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因工作失误，误将王玉华应得的1.25亩征地补偿款71000元转入冯学仕账户。1、证人冯长永等人的证言既符合客观事实，又符合常理，且与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相印证，应当认定。冯长永自1982年4月至2014年10月是原村支部书记，另一个证人是冯某,2018年至2020年2月，先后担任一、二组组长，村委干部;证人证明:（1)1998年本村开展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户主冯学仕（冯学士）全家共五口人（冯学仕本人、母亲胡军、配偶张秋兰、长女冯彦芳、长子冯振振）每人承包土地面积是1.25亩，共承包一组6.25亩具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2）村民不知道冯学仕生育有次女冯瑞芳，至今冯瑞芳没有在该村居住生活，更没有承包该村土地。证人尽管是本村村民，但是与冯学仕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被上诉人也不具有利害关系，所做出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能够相互印证。证人对本案事实从头到尾是最了解的证人，故在庭审中实事求是的证言，一审法院全部予以认定，是完全正确的。2、《情况说明》,也是对案件事实进行补充说明，是一种当事人陈述的证据,按照新的证据规则,该证据证据规范，没有任何瑕疵。3、《信访事项告知书》来源于行政单位，是行政单位的公文，是依照法定程序制作，不属于单位普通单独出具的证明材料。（三）、上诉人陈述其家庭承包了8.51亩土地，没有证据加以证明。1、在交纳公粮时，经航空拍照，是按照本组实际地亩面积，进行缴纳，包括宅基地、村内周边四荒、沟、林、路、渠、桥等土地面积;发放粮食补贴也是按照本组所有实际地亩面积进行补贴;对上诉人经营的土地面积进行实地丈量，如果是8.51亩土地，现场丈量不就解决问题了吗?上诉人自知理亏，不敢丈量。故上诉人所述“自1993年起至2019年土地被征收前，其家一直都承包8.51亩士地，其亦不应该返还任何补偿款”，纯粹是一片胡言。二、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次女冯瑞芳1998年至今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和证据。因此,上诉人把被上诉人误将王玉华应得的土地补偿款作为其此女的土地补偿款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三、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本案只是一般的不当得利纠纷，且西冯营社区居委会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均能成立，判决结果是依法支持西冯营社区居委会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民诉法》之规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说理清楚，应当维持。为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采信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本案维持原判。西冯营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冯学仕返还给西冯营社区居委会征地补偿款71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学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土地调整时，冯学仕所在的村民组，每人平均分配承包土地1.25亩。冯学仕全家共有五口人分得承包土地，分别是冯学仕及其妻子张秋兰、冯学仕儿子冯长振、冯学仕大女儿冯艳芳、冯学仕母亲胡军，合计6.25亩。冯学仕二女儿冯瑞芳于1990年9月24日出生，于2007年3月7日在西华县公安局皮营派出所补录户籍信息，于2014年5月5日因结婚户籍迁移至新郑市××××行政村。由于冯瑞芳系冯学仕夫妻二人违反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所生，故冯瑞芳在西冯营村没有分配承包土地。王玉华的丈夫冯光裕和冯学仕系一个门宗，冯光裕于2010年去世后，其承包土地没有被收回，而是由王玉华继续承包管理。之后，冯学仕曾经承包冯光裕的土地，在冯学仕承包期间，冯光裕应得的承包土地粮食补贴款打到冯学仕的账户上，冯学仕取出后再给付王玉华。2019年12月，西华县人民政府因建设需要，征用西冯营社区居委会193亩土地。每亩给付征地补偿款50000元、青苗费800元、附属物款6000元，合计56800元。征地补偿款分配原则为：征用谁的土地，征地补偿款就分配给谁。本次共征用冯学仕及其妻子张秋兰、冯学仕儿子冯长振、冯学仕大女儿冯艳芳、冯学仕母亲胡军五口人土地，每人1.25亩，合计征用6.25亩。冯学仕家庭在本村民组有两块土地，其中一块土地为4.982亩，按照每亩土地征地补偿款50000元、附属物款6000元计算，应得征地补偿款278992元，由于该4.982亩土地种植的是梨树，该梨园损失需要经过评估确定具体金额后由政府另行补偿，所以不再补偿800元青苗费；另外一块土地为1.268亩，按照每亩土地征地补偿款50000元、青苗费800元、附属物款6000元计算，应得征地补偿款72022.4元，冯学仕两块土地应得征地补偿款合计351014.4元。按照“村财乡理”的规定，西冯营社区居委会村被征地户的征地补偿款，由西冯营社区居委会向华泰街道办事处上报被征地居民的征地补偿款数据，华泰街道办事处根据西冯营社区居委会提供的征地补偿款数据，通过皮营信用社代为发放征地补偿款。西冯营社区居委会在向华泰街道办事处上报征地补偿款数据时，由于工作失误，把王玉华的征地补偿款与冯学仕家庭列在一起，导致皮营信用社把王玉华应得的1.25亩征地补偿款71000元转入冯学仕账户。冯学仕家庭应得征地补偿款351014.4元，皮营信用社于2020年1月13日实际转入冯学仕账户征地补偿款422014.4元，多转征地补偿款71000元。后西冯营社区居委会要求冯学仕返还王玉华应得的征地补偿款71000元，冯学仕不同意返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西冯营社区居委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冯学仕家庭应得征地补偿款351014.4元，由于西冯营社区居委会工作失误，导致把王玉华应得的1.25亩征地补偿款71000元转入冯学仕账户，冯学仕取得该款没有法律根据，冯学仕依法应当把该征地补偿款71000元返还给西冯营社区居委会。西冯营社区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冯学仕所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冯学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西华县华泰街道西冯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征地补偿款7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冯学仕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冯学仕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应否返还？冯学仕称其家共分得6人（含其二女儿冯瑞芳）承包地的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一审已经查明冯学仕曾承包冯光裕（王玉华）土地、且在承包期间粮食补贴款打到冯学仕账户上，现王玉华土地被征用后未得到补偿款为客观事实，一审认定西冯营社区居委会在上报征地补偿款数据时、由于工作失误、把王玉华的征地补偿款与冯学仕家庭列在一起，导致将王玉华1.25亩补偿款71000元转入冯学仕账户，冯学仕占有该款属不当得利、判决其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学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上诉人冯学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