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湖南中医药大学，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含浦科教产业园学士路**。法定代表人：戴爱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京数字佳信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13B-1-1/div>法定代表人：周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武，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莉莉，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中医药大学因与上诉人北京数字佳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佳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中医药大学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104民初144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北京佳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及上诉人湖南中医药大学的律师费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北京佳信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但不支持湖南中医药大学的违约金赔偿请求，违法了《合同法》的规定；2、湖南中医药大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最高人民法院明确指出在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应当支持守约方的律师费成本开支。北京佳信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有效性，虽然双方签字盖章，但是合同违反了招标法，湖南中医药大学未在30日内签订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二、在实施过程中，湖南中医药大学没有及时提交第三方的数据以及接口，即使反复协调，也只提交了部分。三、湖南中医药大学以各种理由迟迟不愿验收。湖南中医药大学称的反复催告，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中提到的交钥匙工程，北京佳信公司认为，合同包括系统教程，其他的要湖南中医药大学提交，湖南中医药大学提供数据和接口，北京佳信公司可以负责连接，北京佳信公司应尽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北京佳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104民初144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湖南中医药大学支付北京佳信公司合同款143070元，支付违约金11209.3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湖南中医药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1日，北京佳信公司参与了湖南中医药大学“湖南中医药大学数字校园应用系统采购项目”的投标。2016年1月5日，湖南中医药大学向北京佳信公司下发了《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为202800元。2016年5月6日，北京佳信公司与湖南中医药大学签署了《政府采购合同》，合同金额202800元。合同签署后，北京佳信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所有的程序编制，并按照与湖南中医药大学的要求以21390元的价格，另增加了“校园迎新”及“手机选号”程序的编制。2016年8月12日，湖南中医药大学发布了北京佳信公司制作的“移动校园APP”软件上线的通知并开始使用，2017年6月21日，湖南中医药大学与北京佳信公司对“移动校园APP”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签署了《软件系统预验收表》。但截止目前，湖南中医药大学仅向北京佳信公司支付了81120元，尚有143070元，经北京佳信公司多次催要仍未支付。1、本案合同签订时间因湖南中医药大学的原因无故延后四个月，本身严重违反了政府招标法，充分表明了湖南中医药大学主观上不想签署这份合同的真实意图，因此制定的合同条款也极其苛刻；2、一审法庭判决的主要依据是湖南中医药大学提供的《合同项目完成明细表》，该证据是湖南中医药大学事先为北京佳信公司设计好的陷阱，利用北京佳信公司代表不懂相关法律知识的薄弱点和急于了解项目的心理，通过欺骗手段拿到的所谓证据，这种通过欺骗手段制造的证据却被一审法院作为主要判决依据，属于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北京佳信公司未能提供完整功能的应用软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这点不符合实际情况，事实是北京佳信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北京佳信公司如果没有履行完相关合同义务，为何长达近3年的时间湖南中医药大学从未通过邮件、短信、书函形式告知北京佳信公司软件存在何种问题导致不能验收，关于这点，一审法院也予以任何认可，湖南中医药大学之所以3年时间都未催告北京佳信公司履行义务，根本原因是湖南中医药大学从事实上已经认定了北京佳信公司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因为其知道自身无法提供第三方接口，导致部分功能不能使用的原因不能归咎于北京佳信公司；4、一审法院判决的另一个主要依据是北京佳信公司交付的应用软件部分无法正常使用，原因是应用软件数据没有对接第三方公司有效衔接、对接，而依照合同条款北京佳信公司负有对接第三方公司数据的义务，从而一审法院认为北京佳信公司应该提供第三方公司数据接口，北京佳信公司认为这个依据不成立，明显错误，有失公正，因为产生这个错误结论的根本原因是一审法院无限扩大了该条款的作用范围，超出了合同范围引用并解释了该项条款，忽略了第三方接口费用与本案合同义务范围无关的根本事实。合同约定的北京佳信公司负有对接第三方公司系统的义务，是指北京佳信公司负责开发调用第三方公司数据接口的功能或者导入湖南中医药大学提供的第三方系统的数据文件，并据此实现移动端某项具体的软件展现或操作的功能，而不是开发或提供第三方公司系统本身的数据接口或数据文件，北京佳信公司更没有购买第三方公司服务或数据、货物的合同义务。5、关于“手机选号与校园迎新”新增功能，湖南中医药大学在2019年起诉北京佳信公司之前，根本没有将其纳到移动校园合同的意图和行动，否则请北京佳信公司提供双方签字盖章的补充条款。一审法院判决书将此部分金额也作为本案合同金额，属于明显错误。因为这部分软件功能，明显不属于合同范围，另外湖南中医药大学一审中也承认北京佳信公司实际开发了此部分功能，可以说湖南中医药大学和北京佳信公司以及一审法院一致认为北京佳信公司完成了“手机选号与校园迎新”新增功能开发，那么北京佳信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判决湖南中医药大学支付北京佳信公司这部分的开发费用21390元，因为这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湖南中医药大学辩称，一、北京佳信公司称合同签订有问题，其不想签订本案合同。但是，北京佳信公司没有主张合同有效还是无效，湖南中医药大学认为合同有效。二、北京佳信公司又称合同明细表是陷阱，可是证据符合三性规则，没有瑕疵。三、事实上，北京佳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只完成了合同义务的82%，且我们已经向北京佳信公司反复催告、反复沟通。四、关于预验收报告，合同约定是正式验收报告，预验收报告确实考虑了人情关系，但是软件不能正常使用事实，合同任务只完成72%，是北京佳信公司原因，且合同明确是交钥匙工程，所有数据接口是由北京佳信公司完成。五、对北京佳信公司其他理由湖南中医药大学不发表答辩意见。湖南中医药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湖南中医药大学、北京佳信公司双方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编号：湘财采计[2015]008720号）；2、北京佳信公司退还合同价款81120元；3、北京佳信公司支付违约金10140元；4、北京佳信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0280元。北京佳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湖南中医药大学向北京佳信公司支付合同款143070元，支付违约金11209.5元；2.诉讼费用由湖南中医药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湖南中医药大学发出“湖南中医药大学数字校园应用系统采购项目”的招标，其政府采购招标文件显示，宿舍管理系统、离校管理系统与数字校园移动平台需在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并投入使用。2016年1月5日，《中标通知书》载明，北京佳信公司中标成为中医药大学校园应用系统—数字校园移动平台技术服务项目供货方，并要求北京佳信公司需于本通知发布后5天内，带本通知书及拟签合同书到中医药大学签订合同。2016年5月6日，中医药大学（甲方）与北京佳信公司（乙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政府采购合同号：湘财采计[20151008720号]）及附件。合同第二条约定，湖南中医药大学数字校园移动平台项目技术服务经费总价款为202800元整。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项目，产品配置、金额及技术参数见附件与招标文件。投标人已根据现场调研和项目要求，在投标时列明项目所需的设备、工具及配件购置，以及产品保险保管、项目安装调试、通过验收、培训、质保期免费保修维护等所有人工、管理、财务等所有费用，在项目实施中出现任何遗漏，均由乙方免费提供，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凭收货单位确认单和发票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40%(81120元)；项目安装调试合格，试运行30天通过采购单位组织的验收后，凭收货单位验收单和发票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101400元）；乙方所提供的系统正常运行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凭用户单位相关部门的证明支付尾款。第四条约定，项目内容为湖南中医药大学数字校园移动平台建设（含Android与IOS客户端）技术人员与使用人员培训，与学校数字化校园平台、移动OA办公APP、一卡通手机APP以及数字迎新系统对接等。第六条约定，1.安装调试：本项目由乙方负责在甲方指定地点开发、安装、调试软件，甲方为运行调试提供必要条件；乙方应对产品和安装提供全面的技术服务和支持，为顺利安装运行提供完全技术保证。2.试运行：经过一个月试运行期，所有性能指标达到技术规范书和验收规范的要求时，可进行最终验收。在试运行期间，由于系统程序等造成某些指标达不到要求，允许乙方进行修复，但试运行期作相应顺延，在全部达到要求时，双方签署最终的验收文件。3.最终验收：试运行通过后，就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验收报告进行实地验收；双方按验收要求对项目文档、培训情况、前期遗留问题及试运行出现问题进行验收。在所有验收项目全部达到相应要求后，由乙方出具《验收报告》，甲乙双方签署《验收报告》。…5.乙方应于2016年5月30日前按照招标采购文件要求及国家的相关标准完成数字校园移动平台项目安装调试并进入试运行，2016年6月30日前按照招标采购文件要求及国家的有关标准完成数字校园移动平台项目验收，验收时乙方应以光盘形式向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及文档，内容包括系统安装文件、系统使用说明等。…第九条约定，1.乙方未能按双方确认的《项目实施进度表》提供服务，或没有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按时投入运行，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本合同总价款5‰的数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超过合同总额5%的时，如果乙方仍不能交货，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偿所有损失。2.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提供软件开发有关的需求原始资料、或因甲方原因未能如期组织对软件的测试使用、验收工作，导致影响项目实施的进度，乙方不承担相应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拒收接受服务，到期拒付服务款项的，甲方向乙方偿付本合同总价的5%的违约金。附件（技术要求）约定：…15.其它校内应用系统移动APP对接。投标文件第85页显示，课表导入：与教务系统对接，为北京佳信公司合同义务。2016年7月15日,湖南中医药大学依约向北京佳信公司支付了首期款81120元。同月，中医药大学要求增加新功能模块“手机选号与校园迎新”，北京佳信公司要求增加报价，最终核定金额为21390元，合同总金额为224190元。2016年8月，北京佳信公司向湖南中医药大学交付了Android版移动校园APP（以下简称Android版APP）。2016年8月12日，湖南中医药大学发布了移动校园APP上线通知，但经过一段期间的试运行后，湖南中医药大学认为该系统无法正常使用，故未再向北京佳信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北京佳信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与2016年12月1日向湖南中医药大学提出关于新中新一卡通接口存在问题，需湖南中医药大学协调新中新技术人员进行对接查找原因。在后来调试过程中，青果教务平台及一卡通平台因数据和接口没有与第三方公司进行有效对接并支付相关费用，导致相关功能无法使用。2017年6月21日，湖南中医药大学工作人员与北京佳信公司签署《软件系统预验收表》，后原告认为预验收没有合格，故湖南中医药大学未加盖公章，并且收回并销毁。至今双方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的验收。2018年12月5日，北京佳信公司向湖南中医药大学出具《关于湖南中医药大学数字校园应用系统采购项目结算申请报告》，载明…到目前为止，我司己收到校方支付的项目首款，共计人民币81120元。我司希望校方领导们就我司在此项目所投入的技术与服务支持成本，恳请给予结算支付人民币88070元。2019年3月18日，《合同项目完成明细表》上北京佳信公司委托人严莉莉手写载明己完成合同金额为169100元，尚有33700元合同项目没有完成。同日，湖南中医药大学向北京佳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可贵公司迄今为止仍未完成合同标的交付。因为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我校的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因此我校正式通知贵公司解除合同，请贵公司接此通知后15日之内向我校返还预付款81120元，否则我校将诉诸法院并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后双方均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湖南中医药大学与北京佳信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等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针对本诉及反诉，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点：一是北京佳信公司与湖南中医药大学之间的民事合同目的是否实现；二是如果本案双方签订的民事合同目的没有实现，那么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是什么？三是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等问题。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关于北京佳信公司与湖南中医药大学之间的民事合同目的是否实现问题。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内容及其履行情况可知，湖南中医药大学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委托北京佳信公司开发能够使用、功能完整的应用软件，并且该应用软件应当具有两个版本，即Android版与iOS版。北京佳信公司于2016年8月交付Android版，根据双方已确认的事实，因未提供青果教务平台、一卡通平台数据和接口，北京佳信公司交付的Android版的应用软件的相关功能无法使用，如缺少掌上支付、掌上挂失、掌上余额查询等部分功能。另根据《合同项目完成明细表》，北京佳信公司已完成的合同金额只有169100元，而涉案合同的金额为224190元。由此可见，北京佳信公司尚未交付功能完整的、完备的应用软件，难以满足湖南中医院大学的实际需求，故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未能完整地实现。第二，关于本案双方签订的民事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是什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北京佳信公司交付的应用软件部分无法正常使用的主要原因是，应用软件内的电子数据没有与第三方公司有效对接、衔接。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第二条第2点，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项目，产品的配置、金额及技术参数见附件与招标文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任何遗漏，均由乙方免费提供，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合同第四条第1点、技术要求第15点的规定，北京佳信公司负责的项目包含有“一卡通手机APP以及数字迎新系统对接”以及“校内应用系统移动APP对接”等内容。投标文件第85页显示，与教务系统对接，课表导入均为北京佳信公司合同义务。由此可见，双方已约定北京佳信公司负有与第三方公司对接数据的义务，相关数据对接的义务理应由北京佳信公司承担，而不是湖南中医药大学。现在由于数据对接导致部分软件无法正常使用，部分功能缺少等问题，应当由北京佳信公司负责。因此，双方签订的民事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应归责于北京佳信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北京佳信公司至今都没有向湖南中医药大学交付完整的、可供使用的应用软件，没有实现与湖南中医药大学订约合同的目的，所以湖南中医院大学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已成就，故对湖南中医院大学于2019年3月18日向北京佳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故对湖南中医药大学要求北京佳信公司返还已支付的811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等问题。北京佳信公司虽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双方也明确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该条件的成就通常基于正常履行情况下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合理估计。本案中，北京佳信公司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应用软件，导致该项目也没有实际投入使用，并且双方客观上终止履行合同已有数年之久，现湖南中医药大学按照合同预计的工期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础，不符合合同签订之初的本意；同时湖南中医药大学不及时催告对方履行义务，与司法公平，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与效力的立法宗旨相悖，故对湖南中医药大学要求北京佳信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湖南中医药大学要求北京佳信公司支付律师费。因北京佳信公司违约，湖南中医药大学有权采取诉讼方式进行救济，但是，双方对此项费用的承担又没有明确约定，所以该费用不是实现本案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北京佳信公司要求湖南中医药大学支付合同余款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湖南中医药大学与被告北京佳信公司2016年5月6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二、北京佳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南中医药大学81120元；三、驳回湖南中医药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佳信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6元，由湖南中医药大学负担300元，由北京佳信公司负担9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北京佳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北京佳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即北京佳信公司为湖南中医药大学开发的iOS版本移动校园APP和2年前还在更新维护的截图，湖南中医药大学表明认定该事实，但对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政府采购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项目，产品配置、金额及技术参数参见附件与招标文件。投标人已根据现场调研和项目要求，在投标时列明项目所需的设备、工具及配件购置，以及产品保险保管、项目安装调试、通过验收、培训、质保期免费保修维护等所有人工、管理、财务等所有费用，在项目实施中出现任何遗漏，均由乙方免费提供，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附件技术要求对数字校园移动平台的项目做了约定，其中注明了部分项目需与其他系统对接。2016年5月19日，北京佳信公司向湖南中医药大学发电子邮件提出一卡通接口问题。2016年11月29日和12月1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北京佳信公司请求湖南中医药大学提供一卡通接口，否则项目将无法如期完成。2019年3月21日，北京佳信公司向湖南中医药大学发出催款函，要求7日内将逾期未付款项汇付公司账户。再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数字校园移动平台应对接青果教务平台、一卡通平台无异议，但对于接口发生的费用承担主体发生争议。湖南中医药大学主张第三方平台接口收费是行业惯例，费用应由北京佳信公司承担。北京佳信公司则主张现在业界惯例是数据共享，若涉及到费用，一般都是事先沟通后，并明确到合同的预算表中。第三方平台接口部分不收费，部分收费，收费一般为几万元不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以及责任问题。关于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由于青果教务平台、一卡通平台等平台的数据和接口未与数字校园移动平台对接，导致数字校园移动平台应用软件的相关功能无法使用，且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沟通后无法形成一致意见，且缺乏继续履行的信任基础以及客观条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引发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青果教务平台、一卡通平台等平台的数据和接口未与数字校园移动平台对接，导致数字校园移动平台应用软件的相关功能无法使用。究其根本原因，是双方当事人对于第三方平台接入费用负担以及与第三方对接义务主体发生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政府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湖南中医药大学数字校园移动平台项目技术服务经费总价款为202800元整”的内容，以及《政府采购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内容“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项目，产品配置、金额及技术参数参见附件与招标文件。投标人已根据现场调研和项目要求，在投标时列明项目所需的设备、工具及配件购置，以及产品保险保管、项目安装调试、通过验收、培训、质保期免费保修维护等所有人工、管理、财务等所有费用，在项目实施中出现任何遗漏，均由乙方免费提供，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来看，合同总价款系北京佳信公司合同履行后获得的技术服务经费，包含了该平台产品保险保管、项目安装调试、通过验收、培训、质保期免费保修维护等所有人工、管理、财务等所有费用，但接口费用系向第三方平台支付的额外费用，且接口众多，接口费用金额较大，诉争合同金额仅202800元，故不宜认定合同价款包括了向第三方平台支付的接口费用。其次，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政府采购合同》时对于该笔费用是否必然支出以及承担有着各自的理解。湖南中医药大学主张第三方平台接口收费是行业惯例，《政府采购合同》已经约定湖南中医药大学不再支付任何费用，费用应由北京佳信公司承担。北京佳信公司则主张现在业界惯例是数据共享，若涉及到费用，一般都是事先沟通后，并明确到合同的预算表中，应由湖南中医药大学负责与第三方平台协调。由于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对于接口费用的理解存在根本分歧且未充分沟通，导致该笔费用未明确约定在《政府采购合同》中，合同签订后经沟通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当事人对于《政府采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的落空均有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考虑到《政府采购合同》也已经明确了数字校园移动平台须与其他平台对接，北京佳信公司较湖南中医药大学相比，对于接口费用的产生、费用标准具备更高的判断能力，而北京佳信公司在签订《政府采购合同》时未告知湖南中医药大学可能产生接口费用，应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湖南中医药大学作为采购人，未充分了解数字校园移动平台对接第三方平台可能发生的费用问题，应对合同解除承担次要过错。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以及数字校园移动平台的建设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北京佳信公司对收到的湖南中医药大学已付81120元款项不予退还，湖南中医药大学对于北京佳信公司主张的143070元合同款项不予支付，且双方当事人互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湖南中医药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北京佳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部分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湘0104民初14419号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2019）湘0104民初14419号判决第二项。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959元，由湖南中医药大学负担1266元，北京数字佳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7元，由湖南中医药大学负担561元，由北京数字佳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