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光，男，1953年9月30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泽徽，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褚兰街。 法定代表人：张振，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勇，系该镇调解委员会调解员。 上诉人韩志光诉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人民政府（简称褚兰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皖13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韩志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8）皖13民申91号民事裁定指令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9)皖13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韩志光、褚兰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志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皖13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支持韩志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褚兰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原判认定韩志光拖欠2005年至2015年的承包租赁费错误，因2006－2007年韩志光并未与褚兰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2011年又转包给他人经营，该期间不应计算租赁费用，韩志光实际承包的时间只有4年（2005年，2008年－2010年）；2、褚兰镇政府曾承诺用韩志光代为镇政府偿还变压器贷款6300元及代为缴纳的架设电话线费用10000元充抵承包费，原判对该两项费用未予认定错误；3、韩志光多年投入巨大，由于镇政府违法强拆，造成韩志光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原判对预期利益损失200000元未予认定不当。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韩志光并不拖欠承包费，原审判决以韩志光拖欠承包费为由判决韩志光承担30%的猪场损失无事实依据；2、双方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新添置的房屋和设备属于韩志光所有，即使韩志光未足额缴纳承包费，镇政府也无权强拆属于韩志光的养猪场。 针对韩志光的上诉理由，褚兰镇政府答辩称，1、韩志光拖欠承包租赁费用的时间为10年，韩志光认为在2005年至2015年期间仅承包4年与事实不符，因双方一直存在着事实上的承包租赁关系，并不因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而否认事实上的承包关系的存在；2、不存在以变压器款6300元及架设电话线费用10000元抵付承包租赁费的问题；3、韩志光长期拖欠镇政府承包费违约行为明显，造成不良后果的责任在于韩志光，镇政府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褚兰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皖13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韩志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韩志光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镇政府存在拆除猪舍等附属设施的行为。韩志光提供的视频内容没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刘广辉写的承诺也没有体现镇政府存在拆除行为；2、当事人双方存在的为租赁合同关系，韩志光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使用的固定资产都属于镇政府所有，韩志光在使用过程中进行正常的维修是履行合同的行为，拆除的房屋应属镇政府所有，原审判决镇政府赔偿韩志光因拆除房屋的损失错误；3、镇政府于2014年3月25日因韩志光长期拖欠租金向其下达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要求韩志光在十日内将其所有的物品搬离厂房，韩志光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解除合同的认可，其在限期内未搬离的物品视为放弃该物品所有权，镇政府可以自行处置；4、原审判决镇政府承担韩志光毁损猪舍、沼气池等损失的70%的民事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毁损猪舍的房屋价值鉴定结论是按照2008年新建房屋标准进行鉴定的，事实上该房屋已被韩志光使用近7年，已没有使用价值，原审没有核减掉因使用而造成价值降低的部分错误。 针对褚兰镇政府的上诉，韩志光答辩称，1、韩志光提供的视频光盘一份及政府负责人的承诺一份，镇政府已承认了强拆的事实；2、随着经济的增长，2008年的评估数字与现在的损失数字不能等量代换，原审判决赔偿的数额偏低。鉴定的数额是按强拆的时间（2015年）计算当时的价值；3、猪场是由磷肥厂改建，韩志光投资了60多万元的改建费用，因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韩志光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韩志光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褚兰镇政府违约并赔偿韩志光被毁坏养猪场损失720000元及预期损失200000元；2、褚兰镇政府赔偿韩志光垫付的安装变压器的费用6300元；3、褚兰镇政府赔偿韩志光垫付的安装电话专线的费用10000元；4、褚兰镇政府赔偿韩志光代替褚兰镇政府偿还2、3两项贷款利息7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褚兰镇政府承担。 一审原审认定事实：一、1993年1月1日，韩志光承包褚兰镇政府位于境内的猪毛厂，将猪毛厂改为磷肥厂，租期3年（至1995年12月31日），由韩志光每年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5000元；1996年至1997年，韩志光继续承包管理；1998年1月1日，双方续签磷肥厂承包合同，租期三年（至2000年12月31日），由韩志光每年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5000元；2001年至2002年，韩志光继续承包管理；2003年1月1日，双方续签磷肥厂承包合同，租期3年（至2005年12月31日），约定由韩志光每年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5000元，否则，加罚拖欠款的20%，并停止生产经营。2006年至2007年，韩志光继续承包管理。综上，199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共15年，韩志光在承包期间每年应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5000元。韩志光提供199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共15年之间的票据如下：（一）、收据30张中有效收据为27张，已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36750元；30张收据中的1995年9月18日的收据、1996年9月25日的收据、1997年9月28日的收据均加盖的是韩志光单位的公章，均无褚兰镇政府的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是褚兰镇政府出具的收据。（二）、1995年12月20日合作社借款契约复印件与1998年9月23日合作社收回贷款凭据复印件各一份，均无褚兰镇政府的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韩志光为褚兰证政府偿还购变压器贷款5000元。（三）、1996年1月17日合作社借款契约复印件和1996年1月18日合作社借款契约复印件各一份，均无褚兰镇政府的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韩志光为褚兰镇政府偿还贷款10000元。（四）、2001年至2008年收入20100元的清单复印件一份，无褚兰镇政府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韩志光从2001年至2008年向褚兰镇政府缴纳20100元。（五）、2016年4月28日，褚兰镇政府与韩志光算账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无褚兰镇政府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褚兰镇政府欠韩志光款75000元。（六）、韩志光上缴款情况清单复印件两页，均无褚兰镇政府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韩志光上缴款合计56300元。二、2008年5月12日，在每年承包费5000元的前提下，磷肥厂改为天意利民养猪场，由韩志光继续承包，期限15年。韩志光在庭审中称其自2008年5月12日承包天意利民养猪场后，于2008年5月14日向褚兰镇政府缴纳一次一年的承包费5000元，并称《2001年至2008年收入20100元》的清单复印件有记载，且称褚兰镇政府未给其打收条，但褚兰镇政府辩称韩志光自2005年起至今未缴纳承包费。韩志光自2008年5月12日承包天意利民养猪场后未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褚兰镇政府于2014年3月25日书面通知韩志光自2005年起未缴纳承包费、研究决定收回天意利民养猪场，限期10日内将所有物品搬离厂房，否则，法律后果自负。褚兰镇政府于2015年1月14日收回韩志光承包的天意利民养猪场，后拆除闲置猪圈等设施。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一、1993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韩志光承包褚兰镇政府位于境内的猪毛厂，承包期间将猪毛厂改为磷肥厂，期间多次签订承包合同和延期管理，每次承包租期为3年，每年承包费5000元，由韩志光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5000元，否则，加罚拖欠款的20%，并停止生产经营。自1993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共15年，承包期间每年承包费为5000元。韩志光提供自1993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共15年间缴纳的承包费票据如下：（一）、收据共30张，30张票据中有效收据为27张，证明韩志光已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36750元；30张票中的1995年9月18日的收据、1996年9月25日的收据、1997年9月28日的收据均无褚兰镇政府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是褚兰镇政府的收据，不予认定。（二）、1995年12月20日合作社借款契约复印件与1998年9月23日合作社收回贷款凭据复印件，均无褚兰镇政府的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韩志光为褚兰镇政府偿还购变压器贷款5000元，不予认定。（三）、1996年1月17日、18合作社借款契约复印件各一份，均无褚兰镇政府的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韩志光为褚兰镇政府偿还贷款10000元，不予认定。（四）、2001年至2008年收入20100元的清单复印件一份，无褚兰镇政府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韩志光从2001年至2008年向褚兰镇政府缴纳20100元，不予认定。（五）、2016年4月28日，褚兰镇政府与韩志光算账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无褚兰镇政府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褚兰镇政府欠韩志光款75000元，不予认定。（六）、上缴款情况清单复印件两页，均无褚兰镇政府签字盖章认可，不能体现韩志光上缴款合计56300元，不予认定。二、（1）、2008年5月12日，在每年承包费5000元的前提下，磷肥厂改为天意利民养猪场，由韩志光继续承包，期限为15年；（2）、韩志光在庭审中称其自2008年5月12日承包天意利民养猪场后，于2008年5月14日向褚兰镇政府缴纳一次一年的承包费5000元（但未让褚兰镇政府出具5000元的收条），因此，充分证明“期限为15年”的每年承包费仍为5000元，并充分证明韩志光在2008年5月12日承包天意利民养猪场15年时虽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但仍按照199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之间的合同约定继续履行；（3）、以上两点充分证明韩志光自2008年5月12日至2014年3月25日长达6年未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韩志光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其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4）、因韩志光长达6年未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褚兰镇政府于2014年3月25日书面通知韩志光：“自2005年起未缴纳承包费，经研究决定收回天意利民养猪场，限期韩志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物品搬离厂房，否则，法律后果自负。”逾期韩志光未提出异议。褚兰镇政府于2015年1月14日收回韩志光承包的天意利民养猪场，后将闲置的猪圈等设施进行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以上四点和上述法条第（二）、（四）项规定，充分证明韩志光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其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褚兰镇政府拆除天意利民养猪场闲置猪圈等设施并无违约侵权行为，本院对韩志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韩志光对褚兰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57元，由韩志光负担。 一审再审查明事实：1993年至2007年，韩志光承包褚兰镇政府位于境内的猪毛厂，将猪毛厂更名为褚兰镇磷肥厂，每年承包费5000元。1998年、2003年1月1日，双方分别续签磷肥厂承包合同，租期三年。2000年11月21日，双方结算韩志光欠褚兰镇政府承包费4800元，从即日起八年承包期间一切账务一次结清。1998年9月23日韩志光还变压器贷款6324.6元。1996年1月韩志光借贷款10000元和王后发书记统一安装电话。2001年至2004年韩志光向褚兰镇政府缴纳承包费8次合计14000元。2007年2月至2008年5月韩志光自筹资金在承包的案涉磷肥厂院内、屋内建猪舍、45立方沼气池一套（宿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宿价证（2008）049号45立方厌氧发酵池为69915元）、水塔等。2008年韩志光养猪，继续承包，每年承包租赁费5000元，期限15年。2008年5月20日，褚兰镇磷肥厂更名为宿州市埇桥区天意利民养猪场。2011年5月，韩志光与王胜海签订案涉猪场出租合同，每年租金16000元，租期20年（从2011年5月8日至2031年5月8日止）。褚兰镇政府于2014年3月25日书面通知韩志光，自2005年起未缴纳承包费、研究决定收回天意利民养猪场，限期10日内将所有物品搬离厂房，否则，法律后果自负。逾期韩志光未搬离，褚兰镇政府于2015年1月14日拆除案涉猪场等设施，收回韩志光承包的天意利民养猪场。2016年5月24日，刘光辉与韩志光承诺：“通过算账，如果韩志光少镇政府的钱，猪厂扒了应该。如果镇政府少韩志光的钱，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2017年1月5日韩志光起诉至本院。本院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猪场进行评估总价为53.96万元。 一审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韩志光是否拖欠承包租赁费。2、案涉猪场被拆是否是褚兰镇政府所为。3、褚兰镇政府拆除行为是否是行政行为。4、是否过诉讼时效。韩志光主张2008年交租赁费5000元，没提供证据，且褚兰镇政府不认可，不予认定。韩志光称垫付变压器款和安装电话的费用从承包租赁费中扣除，没有褚兰镇政府同意的证据，且褚兰镇政府不认可，不予认定。韩志光称褚兰镇政府将案涉猪场租给他人，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故对褚兰镇政府称韩志光从2005年未交承包租赁费的主张，予以认定。韩志光应承担10年（从2005年至2015年）承包租赁费50000元的民事责任。韩志光拖欠承包租赁费，褚兰镇政府限期让韩志光搬离，韩志光逾期未搬离。2015年1月14日的强拆案涉猪场的行为，有光盘和照片及褚兰镇党委副书记刘光辉的承诺，能够证明强拆行为为褚兰镇政府所为。褚兰镇政府强拆行为不当，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韩志光未交承包租赁费亦有过错，承担30%的责任为宜。故褚兰镇政府应承担被毁猪舍、沼气池等合计609515元的70%的民事责任。关于韩志光要求赔偿预期损失20万元，因韩志光未提供预期损失的相关证据及计算方法，对韩志光要求赔偿预期损失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韩志光与褚兰镇政府之间系承包租赁关系，因租赁费纠纷褚兰镇政府拆除了案涉猪涉猪场，引起诉讼赔偿，属民事纠纷。强拆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14日，起诉日为2017年1月5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未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关于变压器和安装电话的费用，还变压器款发生在1998年，电话安装发生在1996年，韩志光于2017年1月5日起诉，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韩志光未提供持续向褚兰镇政府主张权利的证据，故还变压器款和安装电话款已过诉讼时效。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判决：1、撤销本院（2017）皖13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2、再审申请人韩志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人民政府租金50000元；3、被申请人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韩志光426660.5元；4、驳回再审申请人韩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57元，再审诉讼费13857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32714元，由韩志光负担18844元，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人民政府负担138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韩志光在二审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镇政府在2013年就把韩志光赶走了。陈某证明内容为：其见到镇政府在2015年与鲁作华、夏庆云签订承包合同。褚兰镇政府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且与韩志光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关，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经查明事实：原审再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褚兰镇政府有无强拆行为；2、韩志光是否拖欠租赁费用；3、韩志光主张的代付6300元变压器款及10000元架设电话费用有无事实依据；4、韩志光主张200000元损失能否成立；5、评估报告应否作为认定案涉猪场财产损失的依据。 （一）关于褚兰镇政府对韩志光增添的猪舍等设施有无强拆行为的问题。 2016年5月24日，时任褚兰镇政府党委副书记刘广辉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通过算账，如果韩志光少镇政府的钱，猪厂扒了应该，如果镇少韩志光的钱，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上述承诺中的关健词“猪厂扒了”、“赔偿”等指向的扒、赔的主体均为镇政府，再结合韩志光提供的光盘及现场照片，原审判决认定褚兰镇政府拆除韩志光的增设猪舍等设施的事实并无不当。褚兰镇政府认为无证据证明镇政府有强拆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为禇兰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韩志光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基于韩志光长期欠付租金、在收到镇政府解除通知后未及时搬离的事实，酌定由韩志光承担损失的30%，由强拆行为实施者禇兰镇政府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上诉要求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韩志光是否拖欠承包费的问题。 案已查明，自1993年韩志光一直承包租赁禇兰镇政府位于的猪毛厂（后更名为磷肥厂，2008年又更名为宿州市埇桥区天意利民养猪场），仅于1998年、2003年分别签订了承包租赁合同，租期均为三年，在未签订合同期间，该租赁厂地仍由韩志光管理使用，韩志光要求以签订合同的期间计算其承包租赁时间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禇兰镇政府称韩志光自2005年始至2015年未缴纳承包租赁费，韩志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此期间其缴纳了承包租赁费，原判认定韩志光拖欠10年期间50000元承包费并无不当。韩志光认为自2005年至2015年期间的承包租赁期间为4年并认为其并不拖欠承包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应予明确的是，本案系韩志光起诉褚兰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应围绕韩志光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理，褚兰镇政府并未反诉要求韩志光给付拖欠的承包租赁费，原审判决韩志光给付租赁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褚兰镇政府可另行解决。 （三）关于韩志光主张的代付6300元变压器款及10000元架设电话费用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 1、关于6300元变压器款，韩志光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借款契约及收回贷款凭证，借款契约载明借款人为韩志光，在借款人落款处亦加盖了韩志光个人私章，该项费用不能反映系代为禇兰镇政府偿还借款；2、关于10000元架设电话费用，韩志光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96.1.27”、落款名为“桂芝兰”的条据一张，内容大致为由韩志光把钱交给王书记办理手续，下面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1日”、落款名为“王后发”、内容为“收韩志光现金壹万元，情况属实”字样，该证据不能证明韩志光主张的为禇兰镇政府垫付10000元的事实。故，韩志光认为上述两笔款系其为禇兰镇政府代付费用并要求禇兰镇政府给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韩志光主张200000元损失能否成立的问题。 韩志光起诉主张200000元损失是指其继续履行承包租赁合同的可期待利益，因双方口头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因韩志光长期欠付租金，出租人禇兰镇政府于2014年3月25日向韩志光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上述法律规范，并不存在合同继续履行给韩志光造成损失的问题。韩志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应否作为认定案涉猪场财产损失的依据的问题。 经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拆毁韩志光猪舍、水塔等的价格”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报告鉴定程序合法，检材已经当事人确认，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禇兰镇政府认为该评估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1、该评估报告系原审法院委托评估，评估单位及评估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2、对于评估测绘的数据，评估单位作出了《请求函》，列明了测量建筑物名称、结构、面积等，禇兰镇政府诉讼代理人在该《请求函》上注明“同意上面测量数据”；3、禇兰镇政府上诉认为该评估报告是按照2008年新建房屋进行评估的，不应作为依据。经审查，该评估报告中明确估价价值时点为2015年1月14日拆除日，并在价值时点原则部分对此予以解释为：如果一些款项的发生时间点与价值时点不一致，应当折算为价值时点的现值，故，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4、禇兰镇政府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关系，被鉴定物应为出租人的房屋，不应认定为承租人的损失。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双方2003年1月1日合同第四条明确：“新添资产承包期满仍属乙方（韩志光）所有”。已明确了被鉴定物品归韩志光，该项上诉理由与法相悖且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禇兰镇政府认为评估报告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韩志光、禇兰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决内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对此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7元，由韩志光、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人民政府各负担479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王九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梅传喜 书记员马荟 附：与本案适用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