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家蓉，女，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泓，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群，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伟，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国，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杰，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上诉人史家蓉因与被上诉人李群、彭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家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彭杰共同共有错误。上诉人于1988年修建了应搬迁的房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2016年，该房屋被政府确定为滑坡地段，属于整体搬迁对象后，上诉人就与XX镇政府签订了搬迁协议书，约定了原有房屋及附属设施折价17万余元。后政府统一修建安置点，上诉人通过摇号购买了17-2-2和19-2-1号房屋，并按政府统一定价补了差价，取得了房屋所有权。由此可见，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购买所得。原审判决以搬迁补偿款中有23250元属于彭杰所有即认定案涉房屋系共同共有错误。2.政府解决给彭杰的部分费用，属于租房、搬家补助费用，早已用于开支租房、搬家了。彭杰虽然为上诉人同一家庭成员，但对案涉房屋未出资购买，且现登记的产权人亦为上诉人，故彭杰不是所有权人。上诉人能够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李群答辩称，彭杰系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安置消号合同上安置对象亦为5人，彭杰应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之一。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并不影响彭杰享有实际权利。况且，彭杰的父亲在签订上述搬迁合同后死亡，彭杰对于案涉房屋亦有继承权，因此，彭杰仍应当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家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史家蓉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社区XX路17号2-2、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社区一巷19号2-1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家蓉与彭杰系母子关系。史家蓉原位于武隆区XX镇街道一段76号的房屋在XX场镇危岩滑坡避险搬迁范围内。2016年6月8日，史家蓉与原武隆县XX镇人民政府签订《武隆县XX场镇居民避险搬迁安置销号（关滩新址联户自建安置）合同书》，合同约定武隆县XX镇人民政府为甲方，史家蓉为乙方，史家蓉为户主，原住址武隆县XX镇社区居委**；乙方有房有户籍人口4人，有房常住人口1人，按照类型属于关滩新址集中安置，其形式为联户自建；甲方对乙方在险区内的搬迁人口和房屋及附属物给予一次性的避险搬迁安置补助，其搬迁安置人口、房屋及附属物补助费、搬迁费等共计金额174720.88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并于关滩新址联建房交房后三个月内搬迁入住的，甲方给予乙方3000元的搬迁安置奖励，乙方选择应急避险搬迁过度安置方式为自主租房安置，甲方对乙方在险区内的搬迁人口给予应急避险搬迁过渡安置补助费及奖励费等共计金额23250.00元。合同还约定，搬迁户建房户型、面积按《居民避险搬迁实施方案》规定和《安置方式申请书》约定的户型、面积为准。价格根据业主委员会与施工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按1083.64元/平方米（含门面）执行。乙方搬迁安置补助及奖励资金小于搬迁新址房屋建设资金，乙方应自筹交纳房屋建设资金66098.12元。同时合同附件一《XX场镇危岩滑坡居民避险搬迁人口认定表》载明“史家蓉，户主……；彭跃明，丈夫……；彭杰，儿子……；彭某1，孙子……；彭某2，孙子……”。附件二《XX场镇危岩滑坡避险搬迁安置补助明细表》中载明“房屋补助205.88㎡，补助金额123528元。附属设施补助中砖石围墙14.5㎡，补助金额580元；混凝土晒场46.45㎡，补助金额3716元；洗衣槽2个，补助金额400元；水池0.24㎡，补助52.8元；有线电视1套，补助金额150元。搬迁补助费205.88㎡，补助金额3294.08元。安置人口补助4人，补助标准7000元，补助金额28000元。搬迁奖励1处，补助金额3000元。新址集中安置风貌建设补助5人，补助标准3000元，补助金额15000元。合计金额177720.88元。”附件三《应急避险搬迁过渡安置补助费明细表》中载明“生活补助费5人10个月，补助标准245元，补助金额12250元。租房补助费5人10个月，补助标准4人及以上户按100元/月·人计算，补助金额5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奖励费5000元/户。合计金额23250元。”上述三个附件史家蓉均作为户主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4日，武隆县XX镇财政所缴纳史家蓉建房款6098.12元，XX场镇避险搬迁XX村业主委员会出具《重庆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据》一份。2017年4月26日，重庆市武隆区XX镇财政所交纳史家蓉建房款6万元，XX场镇避险搬迁XX村业主委员会出具《重庆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据》一份。 2017年12月27日，史家蓉通过抽签取得A35-4号房源，重庆市武隆公证处出具（2017）渝武证字第1387号《公证书》。2017年12月28日，史家蓉与案外人冯志芳、唐先明、陈清奎通过抽签取得B1号房源，重庆市武隆公证处出具（2017）渝武证字第1714号《公证书》。随后，史家蓉取得两套房屋的天然气供气证，并与武隆县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城市供用水合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群与彭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渝0156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业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20年4月21日，一审法院在执行李群与彭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19）渝0156执1827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彭杰名下位于武隆区XX镇万家堡社区XX路17号2-2的房产和位于武隆区XX镇XX社区XX一巷19号2-1的房产，期限为三年。史家蓉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渝0156执异57号执行裁定，驳回史家蓉的异议申请，史家蓉遂提起本案诉讼。还查明，位于武隆区XX镇XX社区XX路**2-2的房产和位于武隆区XX镇XX社区XX巷**2-1的房产即为公证抽签取得的**房源和**房源，前述案涉两套房产均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审中，史家蓉自述搬迁安置补助和过渡安置补助均未直接发放，转而用于抵扣搬迁新址房屋建设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本案中，应就史家蓉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以及该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审查。 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武隆县XX场镇居民避险搬迁安置销号（关滩新址联户自建安置）合同书》中的安置对象以史家蓉为户主，包括彭杰在内的5人，且系对在险区内以史家蓉为户主的搬迁人口和房屋及附属物给予一次性的避险搬迁安置补助，其搬迁安置人、房屋及附属物补助费、搬迁费等共计174720.88元，搬迁安置奖励3000元及在险区内的搬迁人口给予应急避险搬迁过渡安置补助费及奖励费23250元。安置补偿费用具体分为六项，除安置人口补助和新址集中安置风貌建设补助是按人头计算、搬迁奖励按处计算之外，其余包括房屋、附属设施、搬迁费补助等补偿费用均是以面积为单位计算。过渡安置补助费具体为四项，生活补助费、租房补助费按人头计算外，搬家补助费为单一标准、奖励费按户计算。史家蓉作为户主签订了前述合同，并将前述款项作为案涉房屋的建设资金。从案涉房屋的建房资金来源来看，虽以原房屋及附属设施面积的补助为主，但亦含有彭杰所享有的以人或户为标准的补助。案涉房屋是在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建设，彭杰亦为该案涉房屋的出资人，虽合同、办理水气等是由史家蓉所签订的，但其作为家庭户的户主代表的是家庭成员，案涉房屋亦应归家庭成员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案涉房产系史家蓉与彭杰等人家庭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史家蓉及其他家庭成员可在拍卖程序中主张享有财产份额及优先购买权，但不能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整体执行。故对史家蓉主张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史家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7.28元（史家蓉已预交），由史家蓉负担。 二审中，史家蓉出示了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街道XX巷19号2-1号、重庆市武隆区XX街道XX巷19号附1号、重庆市武隆区XX街道XX路17号附1号、重庆市武隆区XX街道XX路17号2-2等房屋的产权证四本，拟证明上述房屋均属其单独所有。被上诉人李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均不能否定彭杰作为共有人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群出示了彭杰之父彭跃明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拟证明彭跃明于2016年6月8日死亡，彭杰系彭跃明的法定继承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继承权，属于共同共有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房屋已登记为上诉人个人所有，彭杰不享有继承权。 本院审核认为，对上诉人史家蓉举示的四本房产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李群提交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彭杰丧失继承权，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武隆区XX街道XX巷19号2-1号、重庆市武隆区XX街道XX路17号2-2现登记为史家蓉单独所有。彭杰之父彭跃明于2016年6月8日死亡后，彭跃明的继承人未进行遗产分割。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彭杰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2.史家蓉是否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武隆县XX场镇居民避险搬迁安置销号（关滩新址联户自建安置）合同书》的内容，其中载明的安置对象中包括彭杰，安置费用中明确以人头或户数为计量的费用项目，彭杰均享有相应的权利。史家蓉作为户主签订了前述合同，直接将前述款项抵作购买安置房的资金，彭杰亦为案涉房屋的出资人之一，虽然权利形式发生转化，但并不能否定彭杰系实际权利人的事实。并且，彭杰之父彭跃明亦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二审中，被上诉人李群提交了证据证明彭跃明已死亡，彭杰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应享有继承权，在史家蓉无证据证明彭杰已丧失继承权或者已对彭跃明遗产依法分割完毕的情形下，史家蓉主张对案涉房屋单独所有，否认彭杰享有继承权的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认定彭杰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对共有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史家蓉不得以共有财产未析产为由，阻却强制执行。史家蓉及其他家庭成员作为共有人，可在拍卖程序中主张享有财产份额及优先购买权，但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整体执行。故对史家蓉要求停止执行、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的请求，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史家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57.28元，由上诉人史家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云中 审判员  陈胜泉 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院印） 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