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莲，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楠，女，199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系陈桂莲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滔，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雅亮，男，香河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院**楼**401、402。 法定代表人：李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怡，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桂莲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叶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桂莲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按照护理费36727元、伤残赔偿金71476元赔偿上诉人：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认定错误。上诉人四次在北京市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及治疗确需家属进行陪护，期间由女儿吴雅楠进行陪护。因医院不提供家属陪护床位，陪护人员还产生有住宿费损失，对此上诉人提交了陪护人员住宿费发票及餐饮费票据。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应有合理、必要的住宿费支出，但就上诉人提交的有发票证实的9807元损失，酌定为1000元，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另外，上诉人提交了吴雅楠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及事发前三个月工资收入证明，尽到了充分的举证义务。而一审法院以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人员护理费，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雇佣护工护理的32天，以88天计算护理天数，认定事实也错误。二、一审关于伤残赔偿金标准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家庭居民户口簿，该户口簿首页显示上诉人家庭为居民家庭户，户籍地登记为香河县。该户籍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局发布的城乡区划代码为122，表明为城镇。故即使按照户籍所在地认定伤残赔偿金，赔偿标准也应为城镇标准而非农村标准。且事实上，上诉人并不在香河县淑阳镇矬口村居住，而是在县城内与丈夫、儿子、儿媳共同居住，至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就此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香河县淑阳镇矬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上诉人家庭不在该村居住的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合同、水电气暖等票据、房屋不动产权证等予以证明。另外，上诉人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有工作单位，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而非来源于农业生产。故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叶滔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各项的损失认可一审判决金额。但事发后保险公司已经为上诉人支付过10000元医药费，应当在赔付的总金额中予以扣除。 陈桂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4946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误工费40500元、辅助器具费2322元、护理费36727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71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11613元、病历复印费8元，共计429961.88元；二、原告的二次手术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17时00分，被告叶滔驾驶京Ｑ×××××号轻型货车沿倪李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倪李线6公里＋500米超车时驶入逆行，与对行马成发驾驶的冀Ｒ×××××号小型客车相撞，后冀Ｒ×××××号小型客车失控与道路北侧灯杆相撞，造成马成发及其车上乘车人张海、焦生香、原告陈桂莲、孙军艳、马成立、张立萍受伤，两车及路灯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香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叶滔负全部责任，马成发、张海、陈桂莲、焦生香、孙军艳、马成立、张立萍无责任。 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至香河县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39天，其伤情经诊断为股骨踝间粉碎性骨折（右）、右大腿骨筋膜室综合征、右下肢深静脉血栓、腰椎横突骨折（左，1-3）、硬膜囊下出血等症，支出医疗费共计249465.88元(包括被告叶滔垫付的20000元)。原告住院期间雇佣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护工护理32天，支出护理费718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致残率10%，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原告支出半足支具费520元、腰椎固定矫形器费680元、拐杖费100元、轮椅费1022元及病历复印费8元。本次事故发生前，原告在香河大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平均工资为4650元。 另查，被告叶滔驾驶京Ｑ×××××号轻型货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叶滔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费用清单、陪护合同、护理费发票、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工资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据、行驶证、驾驶证及保险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陈桂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伤害，被告叶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叶滔应承担原告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因叶滔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叶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陈桂莲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有：医疗费24946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每天100元×住院39天），辅助器具费2322元（包括半足支具费520元、腰椎固定矫形器费680元、拐杖费100元、轮椅费1022元），鉴定费4350元，病历复印费8元。被告主张医疗费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宜，营养期经鉴定为90天，故支持2700元（每天30元×90天）。误工费因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及工资表可以证实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从事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650元的事实；误工期经鉴定为270天，故原告主张误工费40500元（每天150元×270天）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32天，支出护理费7180元，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护理期经鉴定为120天，其主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出院后由女儿吴雅楠护理，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损失情况，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为宜，该期间护理费应为10153.75元（每年42115元÷365天×88天），以上护理费共17333.75元。原告主张被告还应支持其丈夫一年的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用品费540元，但其提交的发票上所购买用品无医嘱，部分系非正式票据，不能达到举证目的，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住宿费和餐饮费9807元，被告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就医地点、时间及其提交的证据认为，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应有合理、必要的住宿费支出，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故结合案情实际酌情认定住宿费为1000元；原告主张护理人员餐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属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确需支出费用，原告提交的3张救护车费共6500元，结合其伤情应属合理支出；提交的其他票据未注明时间、地点及乘车人，不能达到举证目的，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经过酌情认定交通费共计为80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香河县淑阳镇矬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为香河县城，故应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标准予以计算。原告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致残率10%，至定残之日（2020年5月27日）年满58周岁，计算年限应为20年，故支持30746元（每年15373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原告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精神损害，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数额偏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原告要求二次手术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其他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363325.63元，除病历复印费不属于保险赔偿内，其余损失363317.63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6061.74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扣除赔偿焦生香、孙军艳、马成发、马成立四人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2600元后为1074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张海、张立萍、陈桂莲三人损失共计174355.46元，陈桂莲占其中61.51%）；其余损失297255.89元，由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11261.8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0000元，阳光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焦生香、孙军艳、马成发、马成立四人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马成发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焦生香、孙军艳、马成发、马成立四人医疗费2161.6元，赔偿马成发车辆损失费6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剩余291838.4元；张海、张立萍、陈桂莲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共计410612.44元，陈桂莲占其中72.39%）。以上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赔偿原告277323.54元。原告剩余超出保险部分损失85994.09元（363317.63元-277323.54元）及病历复印费8元，共计86002.09元，由被告叶滔承担赔偿责任。因叶滔已为原告垫付20000元，扣除该款后还需赔偿原告66002.09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桂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7323.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叶滔赔偿原告陈桂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及病历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6002.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4.41元，由原告陈桂莲负担657.41元，被告叶滔负担321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据一：香河县淑阳镇矬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二：国家统计局城乡代码一份。两份证据证明：矬口村区划代码为122，是城中村，伤残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 叶滔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香河县淑阳镇矬口村村委会不具备出具该证明的主体资格，其仅能证明上诉人没有土地耕种，无法证明上诉人属于城镇户口，而且该村区划编码122是属于镇乡结合区，并不属于城镇，上诉人的户籍分类应当由公安机关的户籍部门依法确认，上诉人的户籍明确为农业户籍。所以达不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叶滔质证意见一致。 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提交打款凭证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为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医药费，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表示没有意见。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叶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陈桂莲无责任，叶滔应当对陈桂莲因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叶滔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陈桂莲的损失依法应首先由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叶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桂莲上诉主张的护理费，因未有医院医嘱明确陈桂莲的伤情需要二人陪护，故一审按照鉴定意见护理期间120天，扣除护工护理32天，计算由其女儿吴雅楠护理88天，并酌定护理期间的其他损失，并无不当。陈桂莲主张由其女儿吴雅楠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应按其女儿实际工资数额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损失情况，一审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水平计算其女儿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陈桂莲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陈桂莲的居住地区划编码122，属于城乡结合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故陈桂莲的伤残赔偿金应当为65994元（每年32997元/年×20年×10%）。一审关于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北京分公司述称事故发生后，为陈桂莲支付医药费10000元。陈桂莲没有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可以在保险公司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陈桂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桂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7323.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被上诉人叶滔赔偿上诉人陈桂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及病历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1250.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四、驳回上诉人陈桂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4.41元，由上诉人陈桂莲负担657.41元，被上诉人叶滔负担3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陈桂莲负担1651元，由被上诉人叶滔负担8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