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43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艮，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博，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联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炎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艮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张艮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对于张艮支付的8029000元性质认定错误。中邦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与安徽省融科汇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科置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向融科置业公司支付了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中邦建设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张艮，张艮为了取得案涉项目的施工，与中邦建设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承包合同》并同意向中邦建设公司支付以履约保证金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5年4月27日的利息共计8029000元。后因融科置业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民终162号民事判决认定中邦建设公司与融科置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邦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艮的行为亦被认定无效。张艮在中邦建设公司转包行为被确认无效之前支付的8029000元系中邦建设公司基于该转包合同取得的财产，而非二审法院认定的“张艮在付款原因栏中写宿州市红星美凯龙家具广场履约保证金借款，明确了该款项为借款的性质”或“该利息款系张艮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如果二审法院认定中邦建设公司支付给融科置业公司的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张艮向中邦建设公司的借款，那么张艮支付给中邦建设公司利息款就应当有效，而二审法院又认定“该利息款系张艮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据此，二审法院作出的两种认定前后矛盾，严重损害了张艮的合法权益。2、张艮支付的8029000元，系中邦建设公司基于违法转包行为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二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仅判令中邦建设公司返还张艮40145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中邦建设公司占用、使用张艮支付的8029000元给张艮造成的利息损失，二审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判令双方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民终162号民事判决判令融科置业公司返还中邦建设公司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由此可见，中邦建设公司支付给融科置业公司的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弥补，而张艮与中邦建设公司的转包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张艮不仅未就8029000元款项取得利息损失，而且额外损失了4014500元，中邦建设公司却额外获利4014500元，明显属于不当得利。综上，张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中邦建设公司辩称：1、张艮与融科置业公司关系密切，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其为了获取融科置业公司开发的案涉项目，通过各种途径挂靠中邦建设公司施工，并向中邦建设公司借款4000万元用以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且同意按月息2分向中邦建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014年5月4日，张艮与中邦建设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张艮作为实际施工人，具体负责组织施工所需的资金(包括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材料、人员，享有工程价款并承担施工风险，而中邦建设公司无须实际履行施工合同的内容，仅收取工程款的2.5%作为管理费。2、张艮与中邦建设公司就履约保证金4000万元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已实际履行。3、张艮在宿州市涌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0620号及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20)皖13民终1250号民事案件中，均认可其与中邦建设公司为挂靠关系，但张艮在本案申请再审时，从未提起挂靠，反而主张双方属于转包法律关系，故意隐瞒与中邦建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在先，中邦建设公司与融科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后的事实。此外，张艮避而不谈向中邦建设公司出具借据的事实，试图误导法院。4、二审法院认定案涉802.9万元款项性质属于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认定该利息为张艮因挂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虽然二审法院认定中邦建设公司与张艮的挂靠合同无效，但是中邦建设公司并未因挂靠合同取得任何财产，张艮未向中邦建设公司支付任何挂靠费，案外人融科置业公司也未向中邦建设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借款利息视为张艮挂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进而判令中邦建设公司退还张艮4014500元，显然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张艮与中邦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还是转包关系，经查，本案一审庭审中，张艮明确认可其与中邦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中邦建设公司亦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据此，二审法院结合综合本案案情，认定张艮与中邦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中邦建设公司应否返还张艮利息款。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对于中邦建设公司向融科置业公司账户汇入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由张艮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张艮虽在4000万元付款申请书“付款原因”栏中书写明“宿州市红星美凯龙家具广场履约保证金借款”，但该内容与《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承包合同》仅约定张艮承担该4000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而未约定张艮承担返还本金的内容不符，亦与中邦建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因该4000万元产生的前十个月（即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的利息由张艮承担，此后的利息由融科置业公司承担的表述内容不符，结合中邦建设公司与融科置业公司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融科置业公司在收到中邦建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个月准备期内，无论案涉工程是否具备开工条件均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本院作出的（2018）皖民终162号民事判决判令融科置业公司返还中邦建设公司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自收到该保证金时起10个月后的利息（即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840万元利息），可以认定张艮支付的8029000元利息款应属于上述40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所产生的前10个月利息。张艮签订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承包合同》及支付8029000元利息款的目的系为了获取案涉工程，现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承包合同》因挂靠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且中邦建设公司与融科置业公司亦解除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即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基于此，二审法院认定该8029000元为张艮承担的利息损失，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等法律规定，判令融科置业公司返还张根上述利息损失的50%即4014500元，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张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艮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绍平 审判员  陶宝定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福来 书记员徐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