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女，1981年11月2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崔某2（崔某1之父），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建筑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书湖，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某1之法定代理人崔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被上诉人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书湖，被上诉人黄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黄某1无需将北京市通州区342号房屋过户到黄某2名下；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2、黄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342号房屋系黄某1出资购买，首付款和房屋贷款均由黄某1所出，只是临时挂在黄某2名下，2009年3月正式通过买卖方式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黄某1，此次过户过程中还使用了黄某1与崔某1二人的住房公积金，故342号房屋系黄某1与崔某1婚内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黄某1二次诉崔某1要求离婚，均被法院驳回，2016年黄某1与崔某1二人经西城法院（2016）京0102民初29254号判决离婚，但342号房屋没有判处，黄某1同黄某2系姐弟关系，黄某1为独占上述房屋故编造借口，同黄某2恶意串通后提起此诉，此诉讼为虚假诉讼，如无黄某1与崔某1离婚之事，就不会有黄某2确权之诉；黄某2与黄某1的房屋过户时间为2009年3月，距今已过十年之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黄某2对本案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黄某2的起诉不受法律保护，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黄某1与崔某12007年结婚，婚后一直在342号房屋居住，黄某2未在342号房屋居住，342号房屋于2009年依法登记在黄某1的名下，是黄某1与崔某1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于其二人共有财产。黄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黄某2的购房款来源清晰，黄某1工作到结婚之后没有支付首付的能力，且没有支付黄某2房款的痕迹；离婚诉讼中崔某1的陈述及其代理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本案崔某1上诉提到首付款、贷款，但都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离婚诉讼中已经查明公积金是购买了车辆，没有用于买房。黄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黄某12002年毕业来北京，11月开始上班，到2006年左右工资大概是三千元，没有经济能力买房，结婚之后也没有能力买房，当时房子放到黄某1名下系为提取公积金买车用，故黄某1与黄某2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黄某1和崔某1都没有给过黄某2一分钱。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京市通州区342号房屋归黄某2所有，判令黄某1将上述房屋协助过户到黄某2名下；2．黄某1、崔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2与黄某1系姐弟关系，黄某1与崔某1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3月28日，出卖人：北京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买受人：黄某2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三条基本情况经公安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该商品房地址为：通州区。该商品房为第一条规定项目中的342号。第六条计价方式与价款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1、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币）4370元，总价款人民币元币肆拾陆万叁仟玖佰壹拾玖元整（大写）。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采取下列第3种方式付款。3、贷款方式付款。买受人可以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59%，其余价款可以向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通州区支行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借款支付。”双方还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4月10日，贷款人（即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通州区支行与借款人（即购房人）：黄某2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购房担保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拾玖万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于借款人购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342的房屋。第三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9日止，共计60个月。”双方还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4月28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为黄某2发放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黄某2，房屋坐落通州区342号。”另查，黄某1、崔某1于2007年7月6日登记结婚。黄某1、崔某1为提取各自名下住房公积金，2009年3月25日，出卖人：黄某2与买受人：黄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一）出卖人所售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为楼房，坐落为：通州区342。第四条成交价格、付款方式及资金划转方式（一）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463919元（小写）。”双方还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1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为黄某1发放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黄某1，房屋坐落通州区342。”2009年5月，黄某1、崔某1各自提取本人住房公积金，其中黄某1提取25400元、崔某1提取96099元，后上述提取款项用于购买车牌号为×××号小型轿车一辆，车辆登记在黄某1名下。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某2表示其与黄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帮助黄某1、崔某1提取他们名下住房公积金，黄某1、崔某1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463919元，黄某1对黄某2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崔某1不认可黄某2的上述陈述，崔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某1、崔某1支付过黄某2购房款463919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某2与黄某1为提取黄某1、崔某1名下住房公积金所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黄某2、黄某1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黄某2主张的请求法院依法判令342号房屋归黄某2所有，判令黄某1将上述房屋协助过户到黄某2名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房屋归黄某2所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黄某1将上述房屋协助过户到黄某2名下。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根据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342号房屋于黄某1与崔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黄某1名下，该不动产权证书对他人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黄某2主张342号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之后因黄某1、崔某1为提取公积金购置车辆需要故将该房屋过户至黄某1名下，黄某2与黄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黄某2与黄某1之间就342号房屋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效力如何，而本案根据黄某2起诉的案由和诉讼请求，处理的问题指向物权的确认。在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确定之前，黄某2直接起诉要求对涉案房屋确认所有权不妥，本案中黄某2基于的事实与其诉讼请求，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基于黄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中对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与否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黄某2可另行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某2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与其基于的事实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直接一并处理存在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72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9元，由黄某2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258元，由黄某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