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石乔，男，1969年8月4日生，汉族，云南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华，女，1968年7月20日生，汉族，云南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鹏，云南湛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曲靖三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00431716801M。地址：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启动区。法定代表人：王坤，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华、崔琼华，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龚新勇。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因与上诉人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石乔、陈春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纳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关于过错参与度建议医院承担50%，该处是建议，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对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裁判过低，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户口计算，精神抚慰金赔偿过低，未支持赡养费错误，交通费、住宿费裁判过低，鉴定费划分责任不当。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我方承担50%的责任正确，我们只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原告要求按照2020年城乡统一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原告主张生活费不能认定，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的承担是合理的。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2017年2月24日签订《和解协议》《爱心救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于2017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故撤销权的期限应当从2017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原审原告在2020年7月21日案件发回重审后才主张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错误。2、一审应适用2017年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一审按照2020年的标准计算错误。3、双方签订的《爱心救助协议》应当认定为《和解协议》的从合同一并处理。高石乔、陈春华答辩称，之前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一审也撤销了，也在案件中予以处理了。相关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该适应2020年的标准。高石乔、陈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27460.00元、丧葬费39452.00元、医疗费9864.17元、护理费194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00元、误工费19416.60元、交通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0元，合计716709.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2.由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087140.00元、丧葬费53257.00元、赡养410400.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1560.00元、鉴定费11100.00元，共计1633457.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两原告之子高聪聪患病于2016年8月11日入住被告曲靖三医院精神科一病区治疗，住院117天于2016年12月6日出院，经诊断：患者高聪聪偏执性精神障碍。2016年12月28日，患者高聪聪再次入住被告曲靖三医院精神科三病区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患者高聪聪偏执性精神障碍、椎-基底动脉供血不全。住院至2017年2月2日上午12时许患者高聪聪不幸身亡。被告曲靖三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恶性综合症？或者猝死。2017年2月24日在曲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城派出所参与调解下，原告的委托陈晓乔与被告曲靖三医院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一次性补助原告10000.00元；被告不再要求原告支付已产生的医疗费4190.46元（包含住院费、伙食费、尸体存放费）；原告承诺收到10000元后不再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自愿不到有关部门上访、诉讼等；原告同意在签订协议当日将死者高聪聪的遗体从被告处移走”。同日，原告委托查鸭平与被告达成《爱心救助协议》，协议约定：“患者高聪性死亡后，家属已经与被告达成了和解协议，经患者家属考虑后，不愿进行尸检，放弃走正常医疗纠纷处理程序；考虑患者家属的实际困难，被告筹得爱心救助捐款7600.00元以补助患者予以处理后续相关事宜，病区负责支付运送死者遗体费用；收到被告移交的爱心救助捐款7600.00元，患者亲属再次表示不再向医院主张任何权利，并不再就此事到有关部门进行上访、诉讼等”。协议签订后，被告曲靖三医院支付了17600.00元及承担了运送尸体产生的运费1460.00元。经原告申请，双方当事人就鉴定机构进行了选择，本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6日作出云春鉴［2020］医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曲靖三医院在治疗患者高聪聪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高聪聪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50%。原告支付鉴定费11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可否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和解协议》；2.被告曲靖三医院在就高聪聪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过错程度的大小；3.原告诉请是否成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相关“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规定，本案原告的代理人没有医学或者医疗专业知识，对被告在诊疗的过程中是否有过错没有判断能力，在原告告知后认为被告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签订《和解协议》，在订立合同时对原告极其不公平，导致结果对原告也不公平，即在订立合同时对原告显失公平，原告主张撤销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根据本院确认的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春鉴[2020]医鉴字第121号法医临床鉴定书，此意见书确认被告曲靖三医院在治疗患者高聪聪过程存在过错，过错与高聪聪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建议为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工作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被告曲靖三医院对其抗辩理由无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对原告的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没有进行法医病理尸体解剖，鉴定机构建议过错参与度为50%，本院予以确认，即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曲靖三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首先，原告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主张死亡赔偿金计算3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6年，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适用上述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相关“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规定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之规定。本案系重审案件，2020年7月21日另行开庭予以审理，适用2019年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为城镇居民，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人均可支配收入11902.00元）计算20年，即死亡赔偿金238040.00元（11902元/年×20年）。即由被告按50%的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金119020.00元。原告诉请的丧葬费53257.00元成立，即由被告按50%的责任赔偿原告丧葬费26628.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根据受害方的请求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需要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的场合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获利情况、侵权人的经济承受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结合本院确认的“被告曲靖三医院在对患者高聪聪出现抗恶性综合症进行相应处理不符合医疗规定”及鉴定机构建议“过错参与度为50%”，本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即由被告曲靖三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以死者生前实际扶养且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为限”规定，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劳动能力，且其不是死者生前实际扶养的人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交通费票据凭证予以确定交通费，本院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往返地、往返次数酌情支付2000.00元。即由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1000.00元。第四，诉请的鉴定费11100.00元，即由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5550.00元。综上所述，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遭受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曲靖三医院在就高聪聪诊疗过程违反诊疗规范存在过错，应对高聪聪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的抗辩理由无证明予以佐证，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和解协议》时显失公平，原告主张撤销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依据《和解协议》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补助款及不收取的住院费、伙食费、尸体存放费4190.46元，因此协议撤销，支付的费用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高石乔、陈春华与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二、由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石乔、陈春华死亡赔偿金119020.00元、丧葬费2662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5550.00元等经济损失，扣除已支付的14190.46元，实际赔偿168008.04元；三、驳回原告高石乔、陈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主张撤销《和解协议》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2、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适用2017年还是2020年的计算标准？3、上诉人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应该承担损失赔偿的责任比例为多少？4、一审认定的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是否正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1、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此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经发回重审后法庭向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释明，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和解协议》，故该主张没有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相关“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规定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之规定。本案系重审案件，2020年7月21日另行开庭予以审理，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变更诉讼请求适用2019年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故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2019年度。3、本次医疗事故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6日作出云春鉴[2020]医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曲靖三医院在治疗患者高聪聪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高聪聪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50%，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损失责任的比例为50%并无不当。4、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没有证据证实死者高聪聪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也没有证据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证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一审认定各项损失费用并无不当。双方上诉人的上诉人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石乔、陈春华承担50元，上诉人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李泽文审判员  迟少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莹靖书记员胡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