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莉，女，汉族，1988年1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贤圣，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黎明，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峰，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丽莉因与被上诉人邱黎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丽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1.判令邱黎明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后5日内向黄丽莉支付邱黎明受让黄丽莉名下的龙岗区XXXXXX花园XXXX号商铺50%产权的应付未付的转让款90000元及其2018年1月1日至邱黎明付清该款项之日止年化24％的利息；2.判令邱黎明赔偿黄丽莉因龙岗法院在执行邱黎明与农业银行案件中查封黄丽莉在邮储银行惠阳支行申请购买大亚湾房产的按揭贷款账户导致黄丽莉不能及时用银行按揭贷款支付黄丽莉购买案外人李某某、杜某某大亚湾房产的购房款，被李某某、杜某某起诉到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最终由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判决执行黄丽莉所承担的违约金、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共计165066元；3.邱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邱黎明辩称：双方在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之前二人共同购买的房屋就已经停止了月供，停止月供的原因系黄丽莉一直不出钱还月供，一直是邱黎明在还，导致邱黎明逐渐丧失还款能力，难以为继，双方当时均了解停止月供的法律责任，该点从后来二人所签的产权转让协议中足以看出。此后双方均被龙岗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黄丽莉银行账户被冻结，但黄丽莉所述大亚湾房产纠纷案与邱黎明并无法律因果关系。在大亚湾房产纠纷案中，黄丽莉违约原因系未能按时付款给卖方，黄丽莉与贷款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应于2018年3月6日之前将贷款付至卖方账户，事实上该笔贷款于2018年3月5日已划至黄丽莉账户，而龙岗区人民法院千2018年3月9日才将黄丽莉账户冻结，这中间有足够充分的时间履行合同，但黄丽莉未履行，明显系黄丽莉主观过错导致违约，况且黄丽莉被龙岗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账户被冻结并非不可预判，其账户被冻结后就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而言也并非客观不可克服。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黎明立即向黄丽莉支付黄丽莉与邱黎明签署的《产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邱黎明受让黄丽莉名下龙岗区XXXXXX花园XXXX号商铺50%产权的购房款12万元及其从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的利息25080元；2.邱黎明赔偿黄丽莉因邱黎明不履行《产权转让协议》、不支付龙岗区XXXXXX花园XXXX号商铺在农业银行的按揭贷款，被农业银行龙岗支行起诉到龙岗区人民法院后邱黎明不应诉导致龙岗区法院最终向黄丽莉强制执行的390046.3元（邱黎明与农业银行案件判决书中所有判项的钱款共计384585.3元，其中贷款本金370723.72元，计至2017年2月14日利息3583.58元，罚息64.32元，复利5.68元，案件受理费6916元，保全费2392元，公告费900元。加上执行费5461元，合计390046.3元）；3.邱黎明赔偿黄丽莉因邱黎明不履行《产权转让协议》和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决给黄丽莉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30400元（龙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邱黎明与农业银行案件中查封黄丽莉在邮储银行惠阳支行申请购买大亚湾房产的按揭贷款账户，致使黄丽莉不能及时支付黄丽莉购买大亚湾房产的购房款、被黄丽莉所购房产的原业主起诉到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最终由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判决黄丽莉所承担的违约金、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共计230400元）；4.邱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黄丽莉、邱黎明共同出资购买了龙岗区XX镇XXXX村XXXX花园X号楼XXX号商铺（下称XXXX花园XXXX号商铺，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600049XX**），两人各占50%的份额。双方支付首期款后共同向农业银行深圳龙岗支行（下称农行龙岗支行）申请按揭贷款，并于2011年12月15日与农行龙岗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黄丽莉、邱黎明双方向农行龙岗支行贷款605000元用于支付XXXX花园商铺房款，贷款期限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21年12月14日。2016年8月31日，黄丽莉作为乙方，邱黎明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产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因乙方缺少资金，长期未能履行供楼义务，现不愿再持有该房产，经友好协商，就该商铺达成以下产权转让协议：1、乙方自愿将其名下XXXX花园XXXX号商铺50%的产权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产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但转让款项无需立即支付，最晚支付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2、协议签订后乙方对甲方产权转让立即生效，为节省交易税费，乙方名下50%产权暂不过户到甲方名下，甲方实际持有该商铺100%产权，甲方对该商铺拥有完全处置权；3、协议签订后，该商铺所附带的权利、收益、义务、债务、费用等一切事宜均转移至甲方，与乙方无关；4、乙方全权委托公证给甲方，由甲方全权处理该商铺的一切事宜而不需通过乙方；5、乙方之前欠甲方多年月供款项，在协议签订后，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欠甲方任何款项；6、该商铺如产生任何法律纠纷，由甲方全权独立处理；涉及赔款、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均与乙方无关；7、甲方收购乙方产权的12万元以欠款承诺的形式支付，双方约定由甲方自行销售该商铺，甲方自负盈亏，与乙方无关。如卖出，由甲方收取所有房款，再支付12万元给乙方，如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卖出，甲方仍需按时自行筹款支付12万元给乙方。双方还约定由黄丽莉全权委托邱黎明独立处理该商铺一切事宜，并于2016年9月1日在广东省深圳市公证处做了委托公证。经查，2017年12月4日、7日，邱黎明分别向黄丽莉支付了1万元、2万元。该商铺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邱黎明于2016年11月16日开始拖欠农行龙岗支行借款本息，农行龙岗支行于2017年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黄丽莉、邱黎明，诉请判决黄丽莉、邱黎明归还贷款未归还部分的本息和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粵0307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农行龙岗支行与邱黎明、黄丽莉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二、邱黎明、黄丽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农行龙岗支行贷款本金370723.72元；三、邱黎明、黄丽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农行龙岗支行贷款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7年2月14日利息为3583.58元、罚息为64.32元、复利5.68元，其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农行龙岗支行对邱黎明、黄丽莉名下XXXX花园X号楼XXX号房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该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且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邱黎明继续清偿。判决生效后，农行龙岗支行于2018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9日冻结了黄丽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179959500********内与执行标的相对应的银行存款37万余元。另一审查明，2017年2月20日，黄丽莉与案外人李某某、杜某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案外人将其名下位于惠州市XXX西区XXX大道XXX号的XXXX花园X栋X单元XXX号房屋出售给黄丽莉，转让成交价为10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之后，黄丽莉向案外人支付了10万元定金，并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申请手续。2017年4月，黄丽莉向案外人支付了除定金外的购房首期款25万元。2017年7月12日，黄丽莉与案外人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办理房屋报税过户手续的时间延期至房屋交纳契税时间满5年后的2017年9月11日之后。2017年11月24日，该房屋办理完成过户登记手续，登记在黄丽莉名下，案外人亦将房屋交付给黄丽莉使用。2017年12月6日，黄丽莉与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惠阳支行（以下或简称邮储银行惠阳支行）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约定黄丽莉将房屋作为抵押向邮储银行惠阳支行申请购置房屋的按揭贷款，金额为70万元，贷款期限为30年；贷款发放至黄丽莉邮储银行账户中，黄丽莉授权贷款人将贷款资金划付至卖方杜某某账户。2018年3月5日，邮储银行惠阳支行将70万元划付至黄丽莉指定账户，2018年3月9日，一审法院冻结了黄丽莉上述账户上的存款。此后，邮储银行惠阳支行未能将上述贷款资金划入卖方账户。2018年5月31日，卖方李某某、杜某某向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亚湾法院）起诉黄丽莉违约，提出要求支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案经一审、二审，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粤13民终1632号判决，最终生效判决结果为：1.黄丽莉向卖方支付购房款70万元；2、黄丽莉向卖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赔偿卖方担保费损失3000元。该案生效后，卖方向大亚湾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再查，2018年12月26日，黄丽莉及其丈夫自行筹集了37万元存入邮储银行账户后，邮储银行惠阳支行划扣70万元按揭贷款给案外人李某某、杜某某。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解封黄丽莉的邮储银行账户。2019年5月17日，邱黎明向农行龙岗支行结清了XXXX花园XXXX号商铺的全部欠款。2019年8月23日，黄丽莉向大亚湾法院支付（2019）粤13民终1632号判决执行款共计1650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丽莉的损失是否由邱黎明造成，邱黎明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首先，黄丽莉、邱黎明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黄丽莉主张邱黎明根据《产权转让协议》支付剩余未付的转让款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邱黎明至今未付，应承担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黄丽莉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需要说明的是，黄丽莉该项诉讼请求虽与其后的损害赔偿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产权转让协议》是其后所有纠纷的诱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利于解决矛盾，减少当事人诉累。其次，关于黄丽莉主张的因邱黎明不支付农业银行的按揭贷款导致一审法院向黄丽莉强制执行390046.3元的损失。经本案核查，一审法院虽查封了黄丽莉的账户，但并未划扣账户款项，黄丽莉并未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任何金额，黄丽莉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存在，故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最后，关于黄丽莉因被一审法院查封银行账号导致其无法向案外人支付购房款，以至向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丽莉因与案外人李某某、杜某某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不属于邱黎明未按约履行《产权转让协议》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同时也不属于邱黎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所能预期的可能发生的损失，不应由邱黎明赔偿。邱黎明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后，其违约行为为未按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导致的直接后果或损失为农行龙岗支行提起诉讼并要求黄丽莉和邱黎明偿还贷款本息。黄丽莉及邱黎明均未按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才导致一审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查封黄丽莉银行账户中的存款。至于黄丽莉存款被查封后会导致黄丽莉的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其存款在2019年3月9日被查封后，明显可预计到如不及时付款会面临违约的不利后果，其有充足的时间另行筹款弥补损失，却直到2019年12月26日才筹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长达九个余月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违约金明显不属于邱黎明未及时偿还银行贷款所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邱黎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丽莉产权转让款9万元及前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以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5.26元，由邱黎明负担1422.26元，黄丽莉自行负担10033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商铺转让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二、邱黎明应否赔偿黄丽莉因账户被查封而导致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违约金、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黄丽莉主张，因邱黎明的违约行为，导致其账户被查封，其另行申请消费贷款，所支付的利率超过了年24%的标准，因此，邱黎明逾期支付商铺转让款，其利息应当以年24%进行计算。本院认为，《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黄丽莉将涉案商铺50%产权转让给邱黎明，邱黎明未按时支付房款，其应当予以支付，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酌定以年6%的标准计算并无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黄丽莉主张，因邱黎明的违约行为，导致黄丽莉账户被查封，继而导致黄丽莉在另案中违约，支出了大量成本，邱黎明的行为侵害了黄丽莉的合法权益，其应当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产权转让协议》时，对于黄丽莉账户将会被查封继而导致另案违约，不可预见。黄丽莉对另案违约的损失，也并非邱黎明违约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因此，一审认定，邱黎明无需赔偿上述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丽莉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5.26元，由上诉人黄丽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