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光头佬服装洗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司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巧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小红，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剑萍，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振玉，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秦裕琼。委托代理人：温富春，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志强，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光头佬服装洗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头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人社局”）、东莞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秦裕琼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行初273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2日，光头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东莞人社局所作编号：554359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东莞市人民政府所作东府行复〔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裕琼为刘国胜所招用，于2019年2月23日20时10分左右，在光头佬公司一楼车间对货物进行猫须工序加工后，从放货区用小推车拉一车货物到岗位时与另一辆小推车相撞，左手被夹导致左手拇指受伤，经广东省水电医院诊断为“左拇指近节指骨开放性骨折”。东莞人社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编号：554359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光头佬公司将手擦部分包给刘国胜后，刘国胜雇佣秦裕琼在手擦部工作，秦裕琼于2019年2月23日20时10分左右在手擦部对货物进行猫须工序加工后，从放货区用小推车拉一车货物到岗位时与另一辆小推车相撞，左手被夹导致左手拇指受伤，经广东省水电医院诊断为“左拇指近节指骨开放性骨折”，秦裕琼此次受伤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东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5日作出东府行复〔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莞人社局所作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光头佬公司有无将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刘国胜。二、光头佬公司是否应承担刘国胜本次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各方对秦裕琼为刘国胜所招用，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用手推车拉货物的过程中，左手被夹导致左手拇指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故秦裕琼的伤情能否认定为工伤并由光头佬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键在于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是否存在承包关系。所谓承包关系，是指作为企业的发包人将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全部或者部分在一定期限内交给承包人，由承包人经营管理，并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得收益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本案而言，根据《手擦部承包合同》、《车间安全生产协议书》、《乙方（手擦部）雇佣员工名单》、刘国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知，刘国胜以个人名义承包光头佬公司手擦部，由刘国胜自行承担货期延误、产品加工失败的赔偿金额，刘国胜招用的员工由刘国胜自己管理。由此可见，光头佬公司将其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手擦部业务交给刘国胜，由刘国胜对手擦部业务内容进行经营管理，并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得业务收益，属于法律规定的承包关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19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上述承包事实。因此，根据上述规定，秦裕琼此次受伤应属于工伤，并应由光头佬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东莞人社局所作本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妥，东莞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维持此认定工伤决定，亦无不妥。光头佬公司主张其与秦裕琼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东莞人社局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作出本案认定工伤决定，该主张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光头佬公司诉请撤销本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光头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光头佬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光头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维护光头佬公司合法权益，公正合理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并非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1.从概念而言，加工承揽是指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劳务承包是指承办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报酬的协议。从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之间的《手擦部承包合同》中可得出刘国胜系按照光头佬公司要求完成手擦工作，按照计件计算承揽报酬。2.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之间并非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从《手擦部承包合同》可看出，刘国胜对于所承揽的手擦工艺系完全独立自主的，与光头佬公司之间无任何依附性，员工系刘国胜自行招聘，其对员工的管理、培训等皆为自行安排，因此，二者不符合承包关系中具有一定管理关系的主体联系。3.从设备、技术和劳力的提供主体而言，虽刘国胜初期适用的机器设备属于光头佬公司，但其只对其中一部分具有使用权，在上期合作过程中，对于老化破损的设备都已由刘国胜本人更换，因此不存在设备完全由光头佬公司提供的情况；另技术方面，刘国胜自行就技术对其员工进行培训上岗，光头佬公司完全未加干涉；而劳力的提供者一直都是刘国胜，其员工由其自行招聘、培训、解雇等。在《手擦部承包合同》虽约定刘国胜解聘其员工应当与光头佬公司协商，但该条约定之本意系光头佬公司为了保证刘国胜能按时按量提供承揽服务所做的协商，光头佬公司并非具有对其员工去留的最终决定权，仅仅为参与协商的权利。4.从主体而言，加工承揽关系的双方可以是法人或自然人；而承包关系中承包方与发包方须为具有一定资质等级的建筑施工单位、工程单位等。若承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则构成违法分包、发包。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并非承包关系，不存在违法分包、发包的情形。5.光头佬公司并无将其部分经营管理权交给刘国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光头佬公司不应承担刘国胜本次事故的工伤保险责任。《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忽略了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一个前提，即用工单位系将自己承包的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用人单位，但光头佬公司并非承包他人业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并不能超越上位法即《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范围，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被上诉人东莞人社局答辩称：一、东莞人社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光头佬公司之全部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东莞人社局调查核实，光头佬公司将手擦部分包给刘国胜个人，由刘国胜个人承包手擦部，并雇用秦裕琼进入手擦部工作。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之间构成承包关系（光头佬公司在其与秦裕琼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诉讼阶段中亦均确认其与刘国胜是承包关系）。而刘国胜作为使用劳动者秦裕琼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即光头佬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二、光头佬公司将其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手擦部业务交给刘国胜，由刘国胜对手擦部业务内容进行经营管理，并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得业务收益，属于法律规定的承包关系。再者，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1971民初25765号、（2020）粤19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之间的承包事实。被上诉人东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东莞市人民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秦裕琼述称：光头佬公司与刘国胜之间明显属于承包经营的法律关系。一、双方签署的合同形式上、内容上均是承包合同的形式和内容。尤其是在场地提供、设备供给、生产管理的监管、人员的招聘、配备、工资发放和开除等，均反映出光头佬公司对秦裕琼及刘国胜的管理属性，该人身属性的附属性，正是本案认定光头佬公司作为工伤责任主体的主要依据。二、光头佬公司在秦裕琼提起的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案件及其后的一审、二审案件中，均是确认其与刘国胜之间属于承包经营关系，且确认刘国胜的财务人员也是光头佬公司的员工，因此，刘国胜承包的部门并没有机构的独立性，其运作完全是属于光头佬公司运作的一个环节，其经营方式明显属于内部承包经营。三、刘国胜承包的车间，全部的工作内容均是光头佬公司的业务，并无其他第三方的业务，因此在业务上，刘国胜承包的车间也没有独立性。综上，请求驳回光头佬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光头佬公司是否应对秦裕琼发生案涉事故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首先，刘国胜招用秦裕琼，秦裕琼于2019年2月23日20时10分左右在光头佬公司一楼车间工作时，左手拇指被夹受伤的事实，有东莞人社局对刘国胜、秦裕琼所作的《询问笔录》、医院诊断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结合生效的（2020）粤19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手擦部承包合同》、《车间安全生产协议书》、《乙方（手擦部）雇佣员工名单》、刘国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知，刘国胜以个人名义承包光头佬公司手擦部，而手擦部业务属光头佬公司的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承包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光头佬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刘国胜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东莞人社局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以及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秦裕琼符合“在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况，而且因刘国胜作为承包人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应由发包方光头佬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处理正确。综上，光头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光头佬服装洗水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艳芹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