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81民初2164号 原告：苟淑萍，女，汉族，1949年8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翔宏（系苟淑萍之子），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系苟淑萍之儿媳），女，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告：童翔宏，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系童翔宏之妻），女，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告：童惠丽，女，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童惠丽之嫂），女，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告：峨眉山市符溪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符溪镇下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081G547394994。 法定代表人：何卫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屹，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白塔街**，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000451586223M。 法定代表人：庞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苟淑萍、童翔宏、童惠丽与被告峨眉山市符溪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符溪卫生院”）、乐山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苟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翔宏参加2020年10月14日庭审，原告苟淑萍、童翔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及被告符溪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屹参加2020年12月4日的庭审，原告童惠丽、被告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苟淑萍、童翔宏、童惠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医疗费用；2.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2046.11元、误工费1500元、护理费612元、住院伙食补助150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289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84557元、交通费1000元，总计463730元。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患者童高明2020年6月14日受凉,晚上腹痛、呕吐。6月15日上午8:00到符溪卫生院就医。医生要求住院治疗4天,并告知患者4天治疗满后方能农合医疗报销住院费用。6月15—16日住院治疗两天后,病情无缓解。患者家属要患者转到上级医院,患者说医生要求治疗满4天后,才能报销,少一天都不行,只住3天院都不能报销。因此,患者继续在符溪卫生院治疗。6月17日,患者病情加重。腹痛不减,并开始呕吐绿色食物。6月18日上午治疗后,患者病情无任何好转,腹痛不止,要求转院,医生才开具转院单。由于符溪卫生院4天的不当治疗,导致病情加重。 患者童高明于6月18日14:00转入乐山市人民医院,患者持转院证并告知医生腹痛难忍,呕吐绿水,急需治疗。而医生思想麻痹大意,没有重视转院病人,没有重视老年病人,对病情没有开具任何针对病情的治疗、检查,只开了新冠核酸检查,说要等到晚上22:00结果出来了才能入院。医院有空床位,却要求入院必须要等7-8个小时。医院对病人病情不分轻重缓急。22:00后,护士给患者量血压,量了4-5次,换过几台仪器都未测出血压。医生护士思想麻痹大意、未引起重视,当普通病人治疗。入院输液后,患者仍腹痛难忍,吐绿水。19日上午,患者语言思路清晰,无头痛症状,能清楚描述自己腹痛,呕吐绿水、吃饭无口味。医院只要一个家属陪同,8:20左右,陪床家属给患者说医院需要复印身份证,要下楼一会,病人也能清楚回答。9:00左右输液约10分钟后,患者出现严重不适,于9:53分去世。家属认为被告二给患者治疗的药物存在致命问题。原告苟淑萍19日一大早到了医院要看患者，被医院拒绝，苟淑萍失望返回，两小时后患者去世。原告遂提起诉讼。 被告符溪卫生院未答辩。 被告乐山市人民医院辩称，我院在对患者的诊治过程中，诊治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患者的死亡是其自身潜在疾病突发猝死，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此外，患者在死亡后，我院向患方告知了尸检的重要性，但因原告不同意尸检，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童高明(以下简称患者)，男，1947年10月8日出生，2009年6月起每月在峨眉山市社会保险事务中心领取养老金1429.65元，系原告苟淑萍的丈夫，童翔宏、童惠丽的父亲。2020年6月15日，患者主诉“中上腹痛，恶心，流涕1天”，到被告符溪卫生院就诊，门诊以“胆囊结石伴胆囊炎”收入住院。符溪卫生院首次病程记录显示，初步诊断为结石性胆囊炎，腹部彩超：胆囊结石胆囊炎；诊疗计划：内科护理常规、二级护理、普食（低脂饮食）；护胃；抗炎；对症；完善相关检查。2020年6月17日，查房记录记载，目前诊断：结石性胆囊炎。该病可胰腺炎鉴别，现患者诉腹痛稍减轻，感脐周胀痛明显，继续抗感染对症治疗。密观。遵嘱执行。2020年6月18日13:00的记录显示，患者诉吐绿色呕吐物1次，腹痛未改善，余无特殊，综合患者年龄较大，经治疗后无明显好转，建议其转院治疗。符溪卫生院为患者开具的长期医嘱单记载，2020年6月15日开具的药物包括注射用药氯化钠注射液（0.9%）、注射用头孢噻肟钠、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维生素B6注射液；当日临时医嘱单记载，有头孢噻肟钠皮试一次，并开具的口服药消炎利胆片、多酶片、多潘立酮片。临时医嘱单记载，2020年6月16日开具的药物，注射液为硫酸阿托品注射液、盐酸甲氧氯普胺注射液，口服药为枸橼酸莫沙必利分散片、多酶片、奥美拉唑肠溶胶囊。在符溪卫生院住院期间，6月15日，患者进行了血常规、血糖测定、电解质、超敏C反应蛋白（hs-CRP）测定、肝功、肾功、血脂、尿常规、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测试（TPSA）（化学发光法）、心肌酶谱检查各1个，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超声计算机图文报告（彩色）合计3次。乐山市医疗保险医疗费用审核结算单显示，患者在符溪卫生院的实发费用1344.813元，符合报销1031.47元，个人支付416.81元，支（赔）付和救助928元。 2020年6月18日，患者在被告乐山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当日下午15:41，乐山市人民医院门（急）诊初诊病历记录显示，初步诊断：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诊疗意见：检验：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核酸检测；当日20:03，首次病程记录记载，初步诊断：1.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2.慢性前列腺炎。初次病情评估：现患者病情较重，有可能出现胆囊炎症加重甚至坏疽穿孔可能。诊疗计划：1.外科常规护理，二级护理，低脂饮食，留陪；2.完善血尿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血脂、血糖、输血前检查；完善心电图、胸片、心脏彩超等辅助检查。3.择期手术。22:17，患者从门诊入院治疗，入院科别普外肝胆胰脾病区，入院情况一般。6月19日8：50，上级医师查房记录显示，8:15患者自行下床时突发晕厥，呼之难应，嘱禁止患者下床。现患者病情中，肾功能差，突发晕厥，不排除存在脑梗，待患者病情稳定后行头胸腹部CT检查进一步评判病情状况。心电监护吸氧，密切观察生命体征。6月19日9:53，死亡抢救病程记录记载，患者于9:15突发呼之不应，意识丧失，心率154次/分，血压69/21mmHg，SP0275%，双瞳散大至6mm，直接间接对光反射均消失。立即予以床旁胸外按压、联系麻醉科及重症医学科急会诊，予以气管插管及用药抢救，抢救半小时后，停止按压观察患者生命体征。患者心率0次/分，血压0/0mmHg，反复推注抢救药物（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mg静脉注射，硫酸阿托品注射液0.5mg静脉注射，每间隔5分钟注射1次）6次，持续心脏按压，患者心率仍为0次/分，血压0/0mmHg，指脉氧饱和度0%，双瞳散大固定、大动脉搏动消失，床旁心电图提示“一字等电线”，故于9:53宣布临床死亡，告知患者家属。 乐山市人民医院患者的压力性损伤危险因素评估显示，患者总分12分，属于高度危险患者。根据乐山市人民医院医嘱执行单记载，6月18日22:23-22:30，患者已进行住院血型鉴定、凝血七项、血常规+CRP、输血前检查（住院）、尿液分析、肾功能、电解质、随机血糖、肝功1、十二导同步心电图、成人心脏彩超超声检查、肝脏、胆道、胰腺、脾脏超声检查、肺功能检查全套、胸部正侧位，并出具了相应报告单。6月18日22:24起，注射0.9%氯化钠注射液（100ml）、肖旋山茛菪碱注射液10mg，填塞开塞露，注射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5%500ml、氯化钾注射液10%1.5g、5%葡萄糖注射液250ml、维生素C3g。6月19日1:00，测血糖一次；8:03，免疫功能2；9:10，持续吸痰护理；9:12，麻醉科急会诊、重症医学科急会；9:20，气管插管、大抢救。乐山市医疗保险医疗费用审核结算单显示，患者在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实发费用2114.3元，符合报销692.21元，个人支付1629.3元，支（赔）付和救助485元。 乐山市人民医院的死亡病例讨论记录记载，患者入院有隐瞒病史行为，不排除既往基础疾病导致患者突发死亡的可能。死亡记录记载，死亡原因：突发脑梗至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突发脑梗死待诊；2.休克；3.肾功能不全；4.水电解质紊乱；5.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6.慢性前列腺炎；7.呼吸循环衰竭。 另查明，患者家属童翔宏在《患者授权委托书兼承诺书》签字，作为患者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代理人，代为履行以下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代为行使住院期间的知情同意权利，并签署相关医疗法律文件。《乐山市人民医院患者入院须知》载明：您应向医护人员详尽地如实提供您的与健康有关的一切情况，包括本次患病的基本情况、既往曾患疾病及诊治经过、药物过敏史及其他有关详情；童翔宏签字确认。童翔宏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及家属遵守“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措施承诺书》签字，确认承诺：住院期间固定人员陪护，一人一陪，如病情因素需要一人以上陪护时。需征得科主任同意。其余家人朋友不得到院探视，可采用视频方式看望病人。如需送饭或送物，可送到病区门岗，由病区内患者或陪护到门岗领取。 患者去世后，乐山市人民医院出具死亡通知单，告知死亡诊断，建议尸检等信息，童翔宏签名确认：以上情况医务人员已向我详细告知，我们不同意尸检。乐山市人民医院出具出具《尸体解剖告知书》，告知尸检的申请时间，延时后果，尸检机构等，童翔宏签字确认：医护人员已经将尸检的相关情况向我做了详细的说明，并且及时解答了相关问题。经慎重考虑，我们对尸检处理的决定是：不同意尸检。患者于2020年6月20日在峨眉山市殡仪馆火化。 乐山市人民医院将患者的病历于2020年6月19日下午5:09分封存，病历封存后，乐山市人民医院对患者的死亡原因进行了讨论并形成记录，一并向本院提交。 庭审中，原告童惠丽提出，1.6月18日晚上，护士无法测出患者的血压，但临床护理记录单上有血压记录；2.乐山市人民医院的某工作人员，告知其可以通过病历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才导致原告没有同意尸检。 诉讼中，原告就二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在本院主持下协商选择四川华西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收到本院的委托后，出具《关于不受理童高明司法鉴定的告知函》，载明：经值班组老师审阅送检材料，未见童高明的尸体解剖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确认本案属疑难复杂案例，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受理贵院委托鉴定事项。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后，原告不再申请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中损害结果应为客观事实，过错行为和因果关系则属专门性问题，诉讼中需要确定有因医疗行为的损害结果存在，再明确过错及其因果关系及程度构成要件。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原告的诉请是否成立。 首先，三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童高明死亡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也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为鉴定单位，但该鉴定中心以未见童高明的尸体解剖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确认本案属疑难复杂案例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不再申请鉴定。原告童翔宏作为患者住院期间的代理人、陪护，已确认医护人员已经将尸检的相关情况向其做了详细的说明，并且医护人员及时解答了相关问题，并经慎重考虑决定不同意尸检。童高明未尸检无尸体解剖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归责于被告方，故鉴定机构不予受理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方承担。原告童惠丽称，乐山市人民医院的某工作人员，告知其可以通过病历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但其提供的录音并没有上述的内容，且无要求原告放弃尸检的内容，原告认为由被告承担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法律后果的理由不成立。 其次，原告童惠丽称，护士在6月18日晚患者入院时并未测出患者的血压，但在临床护理单上有记录，因该时段患者仍为清醒状态，血压是可测出状态，原告并未就护士伪造血压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原告称苟淑萍未在6月19日早上见到患者，因疫情防控，住院病人仅有一人陪护，不允许探视，原告已明确知晓。关于原告提出，符溪卫生院要求住院4天以上才能报销新农合医保，本院认为，能否报销医保与患者转院治疗并无矛盾关系，患者及家属对医院有自由选择权。原告认为，乐山市人民医院要求在住院前先进行核酸检测，前述行为耽误了患者治疗。目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势依然严峻复杂，乐山市人民医院要求收治住院病人前病人首先进行核酸检测，是根据防疫要求，作为三级大型医院有效防范交叉感染风险的必要措施。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童高明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苟淑萍、童翔宏、童惠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56元，由原告苟淑萍、童翔宏、童惠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娟 人民陪审员  朱念蓉 人民陪审员  杨 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玉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