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秀全派出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邓武生，职务：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定敏，女，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兴文县********，公民身份号码511************227。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秀全派出所（以下简称秀全派出所）因与被上诉人黄定敏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5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6日12时32分许，广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黄定敏报案，称：2019年6月6日11时40分许，其与两名工人到广州市花都区***工业区卡斯高工厂旁边保安室要求见厂房负责人，在遭到拒绝后被厂方老板林某殴打。秀全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并向黄定敏送达报警回执。同日，秀全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决定对上述报警事项立案受理，同时于次日电话告知黄定敏依法受理其报警事项。2019年6月6日，秀全派出所民警依法对黄定敏、黄定敏的员工夏某及刘某、卡提娅创意园主管陈某、卡提娅创意园保安队长张某及保安员郭某、卡提娅创意园会计员谢某进行调查询问，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并提取了案发时的现场视频资料，同时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定敏所受伤害的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当日出具《法医伤情检验初步意见》，初步鉴定意见为：头皮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伤，为轻微伤，并依法向黄定敏进行了告知。同日，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向林某发出书面《传唤证》，传唤林某于次日9时前到秀全派出所接受询问，但林某未在上述规定时间接受询问。2019年6月11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正式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HD5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定敏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秀全派出所后又于2019年7月10日对黄定敏进行了调查询问，于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8月28日分别对广州卡提娅鞋业有限公司经理唐某、黄定敏和夏某、陈某和张某进行调查询问，并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2020年1月30日，秀全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工作人员多次持传唤证到卡提娅鞋厂传唤林某，林某本人均未在场，传唤证未能送达其本人，亦未能送达林某的有效联系人。黄定敏在《询问笔录》中称：林某对其进行殴打。夏某在2019年6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对方有动手打黄定敏，当时有七八个人围着黄定敏，自己有看到林某用手推黄定敏，其他情况不清楚。夏某在2019年7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有看到林某推黄定敏，在黄定敏的后背踢了一脚，并用手扯黄定敏的头发。刘某在《询问笔录》中称不清黄定敏是被谁抓伤的。陈某、张某、唐某在《询问笔录》中均称林某没有与黄定敏发生肢体冲突，郭某在《询问笔录》中称没有与黄定敏发生冲突，其没有看到人员受伤，就看到黄定敏坐在地上。秀全派出所提取的案发时的现场视频资料不能反映事发时的现场情况。在诉讼过程中，秀全派出所向该院提交了林某的出入境记录，该记录显示：林某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在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在深圳—香港口岸频繁出入境。此外，秀全派出所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黄定敏告知因林某逃跑等客观原因无法传唤林某到案及案件办理的相关情况，黄定敏亦当庭称其没有收到过秀全派出所关于案件办理情况的告知。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在接报案登记中注明：（一）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并将受案回执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秀全派出所在接到黄定敏的报警后已经出警，已于2019年6月6日即事发当日就对黄定敏、夏某、刘某、陈某、张某、谢某、郭某等在场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向黄定敏送达了报警回执，并于次日电话告知黄定敏依法受理其报警事项。秀全派出所亦于当日调取了事发地点的监控视频资料，并作出了书面《传唤证》，传唤林某接受询问。虽林某未按规定接受询问，但一系列事实表明秀全派出所已经积极履行了上述规定的受案、调查职责。秀全派出所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因案涉相关人员与黄定敏或林某存在利害关系，涉案视频又无法反映林某对黄定敏进行了殴打，其无充分的证据认定林某对黄定敏实施了殴打，因此，需要进一步向林某本人核实相关情况。但因林某不配合秀全派出所的调查，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案件是否能够破案或者是否能及时破案，必然受到外部条件的限制，不以当事人主观意志为转移。秀全派出所在接警后依法出警，并在基本穷尽现有调查手段的情况下，因客观原因无法认定林某对黄定敏实施了殴打，导致不能在法定期限内破案，并不属于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秀全派出所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依照前述规定在案件无法及时办结时已及时向黄定敏说明案件调查情况，黄定敏对此亦当庭予以否认。但秀全派出所未履行上述告知义务对黄定敏的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瑕疵，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秀全派出所已将案件调查进展情况告知黄定敏，因此，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告知义务已无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确认秀全派出所未履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的告知义务程序违法。需要指出的是秀全派出所仍应继续对案件进行调查，努力查清事实，不能因为黄定敏就其履职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而拖延案件调查，更不能因法院未支持黄定敏的诉讼请求就认为其履职行为已经终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秀全派出所未履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的告知义务程序违法,驳回原告黄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秀全派出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说明情况”和告知概念。2019年6月6日12时许，我派出所接被上诉人黄定敏（女，29岁，四川省人）报，其在广州市花都区***工业区卡丝高工厂旁的保安室被林某（男，60岁，香港人）殴打。受案调查期间，我派出所依法展开调查，积极履行法定职责。后因林某恶意逃避法律责任无法及时办结案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说明情况”着重于保障被侵害人对案件进度的知情权，与告知适用于不同的法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且在法律程序上亦存在明显不同。上述规定未对“说明”的形式作出明确要求，表明办案机关可通过书面、口头等方式对案件未如期办结情况进行说明。同时，“说明情况”对被侵害人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对案件办理进展不产生实际影响，亦不属于认定该案事实、责任的证据材料。因此我派出所没有对“说明情况”的事实进行记录、保存、留档备查的法定职责。原审判决不应在无法律明确规定职责的情况下，要求我派出所履行相应职责，并以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认定我派出所未履行告知义务，程序违法，属于混淆“情况说明”和“告知”概念，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派出所已履行“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第二条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的举报材料已定密，在一定时间内只限包含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分局扫黑除恶办公室在内的一定范围的人员知悉。我派出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只能以当庭答辩的形式确认已经依照规定向被上诉人多次“说明情况”，未能提交书面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在举报信件中明确说明其已获悉案件的办理情况，但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却枉顾事实，明知经办民警已告知案件办理进展，当庭作出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我派出所现经法定程序提交被上诉人的举报材料，以证实我派出所已通过向被上诉人说明办理情况，保障其知情权。综上，原审判决中确认秀全派出所未履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的法定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在诉讼请求范围之外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审行政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决我派出所于2019年6月6日收到被上诉人报案后未履行法定职责调查处理违法，并判令我派出所对被上诉人报案情况立案处理。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因为我派出所未向其说明案件办理情况，而是认为我派出所存在懒政，未及时破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亦应集中于我派出所是否怠于履行或拒绝履行法定职责。原审判决中，法院认定已确认我派出所依法在事实上、程序上积极履行法定职责，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况。在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成立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应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而不是在诉讼请求范围之外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粤7101行初52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定敏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6月6日，黄定敏报警称其被林某殴打，秀全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出警，进行了询问调查、调取监控视频、委托鉴定等调查取证工作，并于次日电话告知黄定敏依法受理其报警事项，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受案、调查职责。因本案必须向林某本人核实案情，秀全派出所向其发出《传唤证》，工作人员亦多次持传唤证传唤林某，但因案件调查期间林某多次出境，传唤证未能送达其本人或有效联系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因此本案无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系因客观原因导致，而非秀全派出所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所致。虽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未规定说明情况的方式，但秀全派出所未举证证明其已按该规定向黄定敏说明案件调查情况，被侵害人知晓情况，并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未依法全面履职，属于程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审查对象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秀全派出所未履行告知义务属于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说明情况”不同于“告知”以及原审法院不应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的上诉主张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秀全派出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静书 记 员  张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