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程宜明，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礼军，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方，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湖北明兴聚鑫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七方镇七方村**。法定代表人：周兴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程宜明因与被上诉人马礼军、原审第三人湖北明兴聚鑫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聚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被上诉人马礼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明兴聚鑫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宜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得追加程宜明为马礼军与明兴聚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或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礼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依法审查诉讼代理人资格并向当事人释明，程序违法。马礼军作为申请执行人、明兴聚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本案中委托同一律师代理，违反了《律师法》第39条“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依法审查，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关于明兴聚鑫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基本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明兴聚鑫公司的财产状况；2.未经依法处置公司现有财产即认定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导致股东承担具体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不明；3.以明兴聚鑫公司尚有被执行的案件，以及明兴聚鑫公司自行出具内容真伪不明的情况说明，即认定退出股东出资不实，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程宜明是否已实物出资的事实不清。明兴聚鑫公司2006年4月成立及2013年4月增资时均实行的注册资本实缴制，验资报告均交由工商部门登记，足以证明程宜明已实物出资的事实。四、一审法院未查明程宜明股东身份存续期间及（2018)鄂0683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项下债权发生时间的事实。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中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是该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马礼军辩称：一、程宜明上诉称一审未依法审查诉讼代理人资格并向当事人释明，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第三人明兴聚鑫公司和被告马礼军，同处于被告一方的地位，在本案中没有利害冲突关系，乔方律师为被告和第三人代理，不属于不得委托诉讼代理的情形。二、程宜明称明兴聚鑫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不能追加股东，与事实不符。在（2018）鄂0683民初3244号一案诉讼和执行过程中，发现明兴聚鑫公司的房地产已经全部抵押给银行，且该公司有涉诉案件，人民法院对该公司已经抵押的房地产进行了查封冻结。公司已经变成空壳，该公司无资产可供执行。三、程宜明上诉称其已经实物出资，与事实不符。程宜明没有举证其购买设备的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四、程宜明称马礼军的债权发生时间是在其撤资不是该公司股东之后，不应承担公司债务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程宜明诉周兴胜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经生效的判决驳回了程宜明请求给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程宜明诉该公司股权回购案件，程宜明已经自愿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程宜明仍然是该公司的股东，应在其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驳回马礼军追加程宜明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程宜明不承担2783008元的债务；2.本案的诉讼费由马礼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27日，程宜明与刘子国、张宝共同出资设立了枣阳市聚鑫肥业有限公司，刘子国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为380万元，其中股东刘子国出资200万元、张宝出资90万元、程宜明出资90万元。2010年12月30日，枣阳市聚鑫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程宜明，股东及其出资变更为刘子国出资38万元、程宜明出资266万元、周兴胜出资76万元。2013年4月3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刘子国出资38万元、程宜明出资1562万元、周兴胜出资400万元。2013年4月17日枣阳市聚鑫肥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明兴聚鑫肥业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4月14日，程宜明持有该公司80%的股权（总股本金为2000万元，程宜明持有其中的1600万元股本金）。2014年11月17日，程宜明因身体原因将其所持有的明兴聚鑫公司80%股权中的1000万元股权（即总股权中的50%股权）转让给周兴胜、600万元股权（即总股权中的30%股权）转让给王习强，程宜明的委托代理人彭一代表其本人于当日分别与周兴胜、王习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程宜明与周兴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对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对于2014年11月17日，程宜明将其所持有的明兴聚鑫公司80%股权中的1000万元股权（即总股权中的50%股权）转让给周兴胜、600万元股权（即总股权中的30%股权）转让给王习强，程宜明与周兴胜因该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程宜明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受案后，经审理作出（2017）鄂068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兴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程宜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275834.8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自2016年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程宜明的其它诉讼请求。周兴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鄂06民终84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合同约定不明时的履行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欠缺股权价格这一必备条款，导致意思要素不完整，合同不具备履行性、应认定为合同不成立。且程宜明在与周兴胜订立转让50%股权的协议后，又与明兴肥业公司就退股事宜达成退股协议，而周兴胜作为明兴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也全程参与了程宜明退股的表决、结算、订立退股协议等事务，从程宜明和周兴胜的行为可推定双方均无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宜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工商部门档案记载，明兴聚鑫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时，程宜明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296万元、其中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576万元人民币、货币出资720万元人民币、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576万元人民币，是经襄阳科律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在襄阳运来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出资实物评估的基础上，作出的《验资事项说明》。襄阳运来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3年4月1日出具襄运评字（2013）第35号《评估报告》，对程宜明出资的机器设备评估值为601万元，全体股东确认价为576万元，并于2013年4月1日办理了实物移交手续。股东周兴胜于2013年4月1日之前出资方式以实物（机器设备）324万元人民币向公司出资。程宜明于2013年4月1日向公司移交机器设备时，与周兴胜签字确认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移交清单》载明，机器设备有5类6台/套，生产厂家为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购置日期为2012年，总评估价值为601万元。具体为：造粒机（规格型号2.0*8m）1台/套、估值200万元；烘干机（规格型号2.2*24m）1台/套、估值328万元；立式粉碎机（规格型号1000）1台/套、估值13万元；振动筛（规格型号1.4*3.5m）2台/套、估值40万元；旋风除尘器（规格型号2m）1台/套、估值20万元。经查，上述机器设备实为明兴聚鑫公司于2012年从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采购。有明兴聚鑫公司（定做人）与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承揽人）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承揽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复合肥部分设备见附件）中造粒机（规格型号2.0*8m）1台、烘干机（规格型号2.2*24m）1台/套、立式粉碎机（规格型号1000）1台/套、振动筛（规格型号1.4*3.5m）2台/套、旋风除尘器（规格型号2m）1台/套,与程宜明增加公司注册资本以实物出资向周兴胜移交的设备名称、型号、规格等完全一致，以及银行交易流水、对账单等证据证实。本案在审理中，程宜明向法庭出具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1、马礼军提供的“承揽合同”、对账单，付款凭证（127万）均属实，但此公司所购设备是用于老厂生产线日常维修所用，与程宜明验资的设备无关，用于验资的设备是建新厂所用设备。2、2012年经股东大会决定另建一套新生产线，老厂生产维修后继续生产，待新生产线正常投产后，老生产线作为生产BB肥生产线所用。因此，程宜明作为当时的法人于2012年11月到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与该公司董事长段家洪商谈购买了二套生产设备并约定：公司购买的那一套走正常程序，签合同自提，不负责安装调试。用于新厂建设生产线之用的设备质量要高一档次，由程宜明个人所购。段家洪负责送货、安装及调试，协议程宜明个人购设备，段家洪只收现金，并只付380万元（后经股东认定为576万元），不汇入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因段家洪个人有隐私开支，不能让其家庭知道，有难言之隐。故二套设备价格不同。3、2013年正月初九（二月15），程宜明带现金到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交给段家洪60订金，另外看一下订购的设备的生产情况，大概要到2013年3月份，程宜明个人定购的设备陆续到位，具体有哪些，我不记得了，以验资清单为准，有襄科律会计事务所验字[2013]21818为证。4、后本人又陆续付段家洪几次款，记得一次是我父亲亡故后的礼金及我向别人借了一部分，一次是我儿子12岁生日的礼及我又筹了一部分，结（截）止2015年2月份与段家洪多次付款后结清了余款。其协议及双方出具的一切条据由双方当面销毁了。程宜明2019.12.10”程宜明向法庭出具的上述书面说明的相关内容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支持。马礼军与明兴聚鑫公司、周兴胜、王燕林、程宜明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马礼军遂于2018年7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了(2019)鄂0683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明兴聚鑫公司偿付马礼军货款27830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马礼军对周兴胜、王燕林、程宜明的诉讼请求。同时还判决案件受理费29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064元，由被告明兴聚鑫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该判决生效后，明兴聚鑫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确定的义务，马礼军向枣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马礼军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程宜明为被执行人，要求程宜明在虚假出资576万元和抽逃出资720万元范围内，对马礼军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明兴聚鑫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在工商部门变更注册资本时，股东程宜明认缴新增出资1296万元，其中以货币出资720万元、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576万元。关于货币出资问题，因马礼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股东程宜明存在抽逃出资情形，故其该追加程宜明为被执行人的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实物出资问题，股东程宜明以公司采购的机器设备作为其出资的实物，属于虚假出资。明兴聚鑫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欠马礼军货款，股东程宜明应在576万元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8日依法作出（2019）鄂06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程宜明为该案被执行人，在576万元范围内承担（2018）鄂0683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2019年11月28日，程宜明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解决。另查明，被告马礼军举出了2017年9月2日周兴胜签字的情况说明和2019年8月29日明兴聚鑫公司盖章的明兴聚鑫有限公司股东出资、股权转让及经营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周兴胜签字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公司股权转让，都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程宜明认缴的出资1296万元中货币出资是其挪用公司的资金，实物（机器设备）也不是程宜明的，而是公司从荆州购买的，公司根本没有收到程宜明任何资金及实物。程宜明从未向公司投入其他资金和实物。程宜明从公司借支2880813.48元至今未归还。公司历来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都要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并进行变更登记，有利于公司借款融资。从来就没有股权转让款一说。我把持有的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现在的法定代表人陈运香也是这样操作的。说明人：周兴胜，2017年9月2日。明兴聚鑫公司盖章的明兴聚鑫公司股东出资、股权转让及经营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枣阳市人民法院：关于对明兴聚鑫公司股东出资、股权转让及经营情况，特作以下说明：一、2017年9月2日由周兴胜签名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基本属实，周兴胜是作为明兴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东的名义所作的情况说明，真实有效，本公司予以确认。二、2013年4月1日一天时间内，召开公司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程宜明认缴出资1296万元。其中720万元的出资经程宜明账号81×××56，由枣阳市金鹿化工有限公司转入260万元、由枣阳市金阳农资有限公司转入440万元、由陈运香转入20万元，合计720万元。当时由程宜明81×××56账户72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82×××81。2013年4月2日，公司转出到上××枣阳市金阳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书朝账户150万元、公司会计陈运香账户470万元，合计620万元，属于程宜明抽逃出资。2013年4月9日，公司支付财局国库813852元，至此，公司账户余款所剩无几。另外，程宜明526万元的实物出资：机器设备是明兴聚鑫公司从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有双方所签订的《承揽合同》、《合同附件》、《补充协议》、《附件》、《设备交接清单》、《转账交易凭证》和《对账函》为证，程宜明实际上没有投入任何实物。2013年4月1日其注入的资金720万元于次日立即抽逃620万元。程宜明从公司借支的200余万元现金至今未归还公司。同一天时间内，转款数笔进、出账，又做评估报告，又做审计报告，还做交接手续，加上开会，一天之内是不可能完成的。因此，程宜明2013年4月1日的所谓“出资入股”1296万元完全是虚假的。此后的数次股权变动，都是股权空转，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购买股权，公司的几次股权变更登记，都是为了公司经营需要，没有实际意义。三、由于前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程宜明虚假出资、抽逃出资，恶意侵占公司财产，导致明兴聚鑫公司不能正常经营，长期处于停业状态，不能清偿包括马礼军等债权人在内的到期债务。人民法院已经有多起执行案件正在执行，经财务核算，本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公司已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此，本公司也在寻求多方努力和合理合法的途径，积极配合人民法院和债权人，力争及时有效的清偿债务。特此说明，湖北明兴聚鑫肥业有限公司，2019年8月29日”。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明兴聚鑫公司、周兴胜出具的书面证明：明兴聚鑫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程宜明认缴的出资1296万元中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不是程宜明的，而是公司从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程宜明作为明兴聚鑫公司股东，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576万元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明兴聚鑫公司现在的资产是否能够清偿全部债务？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明兴聚鑫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时，程宜明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296万元、其中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576万元人民币、是经襄阳科律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在襄阳运来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出资实物评估的基础上，作出的《验资事项说明》。襄阳运来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3年4月1日出具襄运评字（2013）第35号《评估报告》，对程宜明出资的机器设备评估值为601万元，公司全体股东确认价为576万元，并于2013年4月1日办理了实物移交手续。程宜明于2013年4月1日向公司移交机器设备时，与周兴胜签字确认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移交清单》载明，机器设备有5类6台/套，生产厂家为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购置日期为2012年，总评估价值为601万元。具体为：造粒机（规格型号2.0*8m）1台/套、估值200万元；烘干机（规格型号2.2*24m）1台/套、估值328万元；立式粉碎机（规格型号1000）1台/套、估值13万元；振动筛（规格型号1.4*3.5m）2台/套、估值40万元；旋风除尘器（规格型号2m）1台/套、估值20万元。经查，上述机器设备实为明兴聚鑫公司于2012年从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采购。有明兴聚鑫公司（定做人）与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承揽人）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承揽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复合肥部分设备见附件）中造粒机（规格型号2.0*8m）1台、烘干机（规格型号2.2*24m）1台/套、立式粉碎机（规格型号1000）1台/套、振动筛（规格型号1.4*3.5m）2台/套、旋风除尘器（规格型号2m）1台/套、与程宜明以实物出资向周兴胜移交的设备名称、型号、规格等完全一致，实物（机器设备）出资的估价有虚增，以及银行交易流水、对账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足以认定股东程宜明以明兴聚鑫公司采购的机器设备作为其出资的实物，属于虚假出资。其次，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2019)鄂0683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明兴聚鑫公司偿付马礼军货款27830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马礼军对周兴胜、王燕林、程宜明的诉讼请求。同时还判决案件受理费29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064元，由被告明兴聚鑫公司负担，马礼军举证证实，明兴聚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数起，一审法院在执行该公司拖欠马礼军货款案件时，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经公司财务核算，其公司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全部债务，已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不能有效地清偿债务。对此，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中查明，本案在该案审理中采取保全措施，于2018年8月8日查封了登记在明兴聚鑫肥业公司名下位于枣阳市七方镇七方村一组的房屋（房屋证号为00107024-00107029、00107031、00107032、00107033），其中00107024-00107029、00××31号房产证中的房屋在查封前已办理抵押登记，00××32号房产证中的房屋建租面积为158.97平方米，00××33号房产证中的房屋建筑面积为98.12平方米。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标的为2783008元，登记在明兴聚鑫公司名下的其他房地产均已办理抵押登记，未查询到该公司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现已控制的两处房产不足于清偿本案债务。故一审法院能够认定明兴聚鑫公司现在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应偿付马礼军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程宜明的诉称没有事实和相应的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被告马礼军、第三人明兴聚鑫公司辩称、述称意见，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宜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64元，由原告程宜明负担。二审中，程宜明提交：1.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程宜明与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生产订单》、《程宜明订购复合肥生产线合同附件》、《交接订单》；2.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及占定勇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购买机器设备实物出资到位。马礼军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马礼军提交：荆门市万泰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与明兴聚鑫公司定做承揽合同业务有关事项的说明及合同、发货清单、设备交接清单等。程宜明质证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实物出资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程宜明应当对其是否出资到位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一审中程宜明以增资时的评估、验资报告作为其实际出资的证据，但未提供其投资购买增资机器设备的相关合同、付款的证据；程宜明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并称以现金支付购买230万元的机器设备，但仍没有相关付款凭证印证，而程宜明在一审中称380万元购买设备，前后陈述不一，且程宜明提交的设备交接清单与马礼军提交的设备交接清单除所载明的客户名（程宜明提交的设备交接清单客户名为枣阳聚鑫肥业公司程宜明，马礼军提交的设备交接清单客户名为枣阳市聚鑫肥业有限公司）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有变造证据之嫌，程宜明未作出合理解释。故程宜明主张其增资实物出资到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礼军申请追加程宜明为被执行人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3日程宜明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296万元其中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576万元系程宜明以明兴聚鑫公司采购的机器设备作为其出资，属于虚假出资。程宜明上诉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增资实物出资到位，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未完成出资义务，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的是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除一审法院保全查封明兴聚鑫公司的房屋外，尚有登记在明兴聚鑫公司名下的其他房地产，虽然设定的有抵押，但在未对明兴聚鑫公司全部资产进行评估、对查控房屋未予执行、设定的抵押权实现后财产余值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明兴聚鑫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依据不足。且在马礼军与明兴聚鑫公司、周兴胜、王燕林、程宜明买卖合同纠纷(2019)鄂0683民初3244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以马礼军未提供明兴聚鑫公司资不抵债的证据而驳回马礼军要求程宜明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马礼军在该案执行中又申请追加程宜明为被执行人实为颠覆生效判决。关于程宜明上诉提出乔方作为代理律师双方代理的问题，马礼军作为申请执行人，明兴聚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双方存在利益冲突，乔方作为律师接受双方委托参与本案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39条(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规定，一审法院未予严格审查，不当，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程宜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程宜明为马礼军与湖北明兴聚鑫肥业有限公司、周兴胜、王燕林、程宜明(2019)鄂0683民初3244号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29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4元，由马礼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李 青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