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多平，男，1968年4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云南省华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霞，女，1975年4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云南省华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永志，男，1972年2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云南省华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梅，女，1969年11月24日生，彝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云南省华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学胜，男，1969年2月20日生，纳西族，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上列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湘，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列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峻峰，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县凉坪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东坪乡凉坪村。法定代表人：张和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涛，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凡，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文多平、文霞、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以下简称文多平等5人）与被上诉人巧家县凉坪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坪煤矿）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文多平等5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湘、王峻峰，被上诉人凉坪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涛、段玉凡到庭参加诉讼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多平等5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凉坪煤矿承担。事实及理由：1.凉坪煤矿的关闭及其所产生的损失系凉坪煤矿主动行为所致，并非风险所致，应由凉坪煤矿对其损失进行补偿；投资协议的风险约定属于附条件生效的约定，即只有在“采矿期间”这一条件生效时，双方才风险自担，一审认定文多平等5人的损失属于风险自担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文多平等5人不享有50万元保证金错误，杨德明与刘奎在变更股权的同时也将50万元保证金权益转让给了文多平等5人；3.本案的合同一直处于生产建设阶段，是因为凉坪煤矿没有提供完整的环评报告从而导致未能办理安全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凉坪煤矿违约。凉坪煤矿答辩称：1.双方之间的协议是由于文多平等5人放弃投资从而导致解除，凉坪煤矿的关闭不是其自愿申请，而是由人民政府通知关闭；2.双方的合作是风险自担、风险自负的合同，投资失败风险应由文多平等5人自行承担；3.50万元保证金是杨德明所交纳，文多平等5人只是承继了合同的部分权利义务，并不包含这50万元保证金。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文多平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0年5月24日签订《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凉坪煤矿有限公司煤炭资源承包开采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开采协议书》），由凉坪煤矿向其返还50万元保证金；2.由凉坪煤矿赔偿其投入经济损失13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6月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由凉坪煤矿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本案事实：2010年5月24日，杨德明、刘魁（乙方）与凉坪煤矿（甲方）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杨德明向甲方缴纳了50万元保证金，2011年9月刘魁自愿放弃持有的凉坪煤矿股份。2015年2月5日，乙方的股东变更为杨德明、文多平、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谭建国。2015年2月26日，杨德明将其持有凉坪煤矿部分股份转让给文多平和龙永志。2016年3月7日，乙方股东变更为文多平、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谭建国、文霞。2017年4月18日，谭建国将其股份转让给文多平。2017年4月22日，乙方股东变更为文多平、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文霞。2014年11月13日，凉坪煤矿纳入昭通市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范围。2015年5月4日，经云南煤矿安全监察局昭通监察分局审查批复巧家县凉坪煤矿有限公司凉坪煤矿改造升级类别为机械化改造，核定生产能力为3万吨/年，本次按照15万吨/年进行建设。2015年5月2日，张和武代表甲方凉坪煤矿与乙方杨德明、文霞、龙永志、文多平、谭建国、和学胜、李桂梅签订会议纪要，明确“乙方在签订纪要之日起第一期投资为200万元；第二期在第一期投资就位后投资500万元；第三期视实际情况与验收标准着力解决机械设备的资金投入，并对承包管理进行了约定，确保在2017年春节之前达到验收标准。”2016年3月6日，张和武与文多平、文霞、龙永志签订会议纪要明确“2016年12月30日前完成改造项目部分机械安装，到2017年6月30日前项目改造所需设备均安装到位并投入使用，同年7月1日起开始试运行，同年12月30日前需达到验收合格，保障核定的15万吨生产能力这个目标。”2016年5月10日，凉坪煤矿通知文多平、文霞、龙永志负责的乙方投资款在6月10日前到位存入甲方财务，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解除，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偿。2016年5月，昭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紧急通知全市煤矿停产整顿。2018年6月至7月，昭通市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同意凉坪煤矿将其产能分别置换给镇雄县永久煤矿、镇雄县石桩煤矿、盐津县云丰联营煤矿，产能置换为200%，即15万吨可以置换30万吨退出产能。2018年7月27日巧家县人民政府通告凉坪煤矿依法关闭退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2010年5月24日，杨德明、刘魁作为乙方与甲方凉坪煤矿签订《承包开采协议书》，后刘魁放弃其股权，杨德明将其股权转让给文多平、龙永志，乙方股东变更为文多平、龙永志、李桂梅、文霞、和学胜，股权变更后双方明确约定均遵守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约定对案涉煤矿进行升级改造，现因政策原因关闭，凉坪煤矿产能已全部置换，合同已没有履行基础，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文多平等5人诉请解除《承包开采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文多平等5人主张由凉坪煤矿赔偿其投入损失1300万元的理由。双方协议开采煤矿，并在协议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采矿投资期间乙方的投入均属风险投资，凉坪煤矿对文多平等5人的投资不承担责任，只是在凉坪煤矿未能办理好项目设计方案的审批时才按照实际投资赔偿文多平等5人。而案涉煤矿在2015年5月4日经云南煤矿安全监察局昭通监察分局审查批复获准机械化改造，按照15万吨/年进行建设，根据合同约定，凉坪煤矿已经完成了煤矿设计方案的审批，文多平等5人据此主张由凉坪煤矿赔偿其投入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文多平等级人主张应由其返还其保证金50万元的理由。根据文多平等5人提交的证据记载该保证金系杨德明向凉坪煤矿缴纳，而提交的证据中仅能证明杨德明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了文多平、文霞、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并未对保证金的权属作出约定，也未举证证明其享有退还保证金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文多平等级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笔保证金享有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双方协议履行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承包开采协议书》；二、驳回文多平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00.00元，由文多平等5人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文多平等5人向本院提交了《主井投资全体股东关于通知的回复》1份，欲证明凉坪煤矿2016年5月10日向其发出的投资通知已由全体股东于2016年5月23日进行了回复。凉坪煤矿质证否认收到过该份回复，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文多平等5人提交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凉坪煤矿不予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文多平等5人认为遗漏认定其与原股东杨德明、刘奎系是承接关系和凉坪煤矿被关闭系因未进行环评的事实；凉坪煤矿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文多平等5人认为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通过在案证据予以评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包开采协议书》解除后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巧家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退出巧家县凉坪煤矿的通告》中所陈述的关闭煤矿依据为《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云南省煤炭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产能实施方案（2017-2020年）的通知》等政府文件要求以及《巧家县凉坪煤矿有限公司主动退出支持产能置换政策的申请书》和《巧家县凉坪煤矿优先公司自愿关闭煤矿承诺书》，但是政策涉及产能置换内容，凉坪煤矿“自愿”申请关闭系为支持产能置换政策，故双方之间的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系因政策原因。再根据协议约定，在采矿投资期间乙方的投入均属风险投资，凉坪煤矿对文多平等5人的投资不承担责任，只是在凉坪煤矿未能办理好项目设计方案的审批时才按照文多平等5人的实际投资赔偿文多平、文霞、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现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凉坪煤矿改造升级项目已经审查确认，建设规模为15万吨/年，文多平等5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不能履行系因凉坪煤矿违约所致，故文多平等5人主张是由凉坪煤矿的自身原因导致案涉煤矿被关闭，应由凉坪煤矿赔偿其投资损失及利息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文多平等5人的投资属于风险投资，凉坪煤矿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承包开采协议书》签约目的明确载明：“甲方在巧家县凉坪煤矿于2003年12月合法取53000006309号证煤矿资源。为使资源开发利用，现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下，就该矿的资源承包开采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条款，双方共同遵守。”该协议第四项“相关事宜”第4条约定“乙方保证在三年内建设一对年生产能力达9万吨的合格矿井。”可见该协议第四项“相关事宜”约定的“采矿期间，乙方所有直接，间接生产投入，均属风险投资。论成败与否，甲方概不负责。”的“采矿期间”应理解为协议履行期间。文多平等5人上诉认为该投资风险约定属于附条件的约定，即只有在“采矿期间”这一条件生效时，双方才风险自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承包开采协议书》约定，50万元保证金由乙方交纳，现双方均认可《承包开采协议书》的主体已经变更为凉坪煤矿（甲方）和文多平等5人（乙方），文多平等5人作为协议乙方，当然享有该协议乙方的相关权利义务，且虽该笔款项并非文多平等5人交纳，但文多平等5人提交了交纳5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因此，50万元保证金并不属于投资范围，现双方之间协议解除，权利义务终止，凉坪煤矿应当返还文多平等5人。文多平等5人要求凉坪煤矿返还5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文多平等5人主张的鉴定费，系文多平等5人为其支持投资损失的主张而支出费用，文多平等5人的该部分请求未得到支持，故该费用应由文多平等5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文多平等5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二、驳回文多平、文霞、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巧家县凉坪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文多平、文霞、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保证金50万元；四、驳回文多平、文霞、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2,800元，由文多平、文霞、龙永志、李桂梅、和学胜各负担98,993元，由巧家县凉坪煤矿有限公司各负担38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庆泽审判员苏静巍审判员田奇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马荣书记员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