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腾羽，湖南麓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饮食集团长沙玉楼东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现远大路**）。法定代表人：张献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卫锋，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庆宇，男，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长沙饮食集团长沙玉楼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楼东公司)、原审被告刘庆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涛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2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楼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玉楼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查明部分陈述“庭审中，玉楼东公司、张涛及刘庆宇均认可借条中的‘张董’系张涛”，该陈述错误。涉案借条出具时，张涛时任玉楼东公司的董事长，鉴于张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直否认涉案借贷行为存在，因此，关于张涛在庭审中对于借条中“张董”的自认，应理解为“张涛认可‘张董’是其称呼”，并非“张涛认定借条中的‘张董’即是张涛”；2、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定性为借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是张涛授意刘庆宇向长沙饮食集团长沙玉楼东有限公司星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楼东星沙分店）的借款，然而玉楼东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代理法律关系分析，玉楼东公司并未提供张涛向刘庆宇出具的授权，亦未提供张涛已实际获得相关款项的证明，不能证明借款方为张涛；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分析，鉴于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玉楼东公司用以证明涉案借款存在的证据是刘庆宇手写的一份借条，并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已实际向刘庆宇出借相应款项。玉楼东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张涛及刘庆宇均自认案涉借条中的“张董”系张涛，张涛辩称案涉借款的原因是授意刘庆宇向玉楼东公司领取租金，但经法庭审理查明案涉借款并非张涛所主张的租金。在借贷关系发生期间，刘庆宇系张涛专职司机，加之张涛在玉楼东公司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足以证实张涛指令刘庆宇从玉楼东公司接取现金供其个人使用的事实；2、张涛授意刘庆宇从玉楼东公司借取现金，无论该二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都不能影响本案借贷事实的真实发生且实际借款人应当归还借款的事实，且案涉借款是现金交易，一审庭审中张涛、刘庆宇二人仅仅是对借款原因有所辩解，但均对其从玉楼东公司借取现金并出具借条的相关事实予以自认。刘庆宇述称：刘庆宇接受张涛的委托向玉楼东公司代为借支领款，刘庆宇作为代理人所实施行为并没有超出代理权限。每次代为借支领款前，张涛与玉楼东公司的财务人员均有电话联系将代为借支领款的事由、金额、方式予以确认后，再由刘庆宇代为领款，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第三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结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故刘庆宇不应当承担玉楼东公司与张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责任。玉楼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涛向玉楼东公司归还借款95000元；2、刘庆宇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涛、刘庆宇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4、张涛、刘庆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玉楼东公司于本案起诉时提供财务账本中2009年12月至2010年3月期间，刘庆宇所写的6张借支单据，用以证明张涛安排刘庆宇向玉楼东星沙分公司借款95000元。刘庆宇出具6张借支单据分别载明如下内容：①2009年12月6日，今代张董借星沙玉楼东人民币贰万元整；②2009年12月17日，今代张董借人民币贰万元整；③2010年1月6日，今代张董借到人民币壹万元整；④2010年1月30日，今代张董借到人民币壹万元整；⑤2010年2月9日，今代张董借到星沙店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⑥2010年3月5日，今代张董借到星沙店人民币贰万元整。上述所有借支单据均有刘庆宇本人签名，总计金额95000元。庭审中，玉楼东公司、张涛及刘庆宇均认可借条中的“张董”系张涛。同时查明，2005年5月11日，案外人舒泽南与玉楼东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舒泽南将其名下位于星沙阳光紫薇园第一栋一、二、三楼房屋租赁给玉楼东公司使用；房屋租金从2006年元月1日起开始计算，在承租期内的前四年，玉楼东公司每年向舒泽南交纳房屋租金70万元。此房屋后来作为玉楼东星沙分店的经营场所使用。张涛在庭审中提交了舒泽南配合公安机关侦查张涛挪用资金罪一案时所做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舒泽南因解除其他合作关系需要向张涛支付退股款70万元，便授权张涛在舒泽南玉楼东星沙分店领取房屋租金抵扣，抵扣的租金分别是2007年9月-12月，2008年9月-12月，2009年1-4月总计12个月的房租。根据玉楼东公司提交的玉楼东星沙分店房租支付情况表以及张涛在庭审中陈述可以确认，玉楼东星沙分店应向舒泽南支付的房屋租金已有70万元由张涛代为收取。有以下四张张涛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①2008年3月12日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星沙玉楼东2007年9月至11月房租180000元；②2009年4月21日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星沙玉楼东2007年12月、2008年9月-10月房租180000元；③2009年6月27日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星沙玉楼东2008年11月-12月、2009年1月房租180000元；④2009年9月18日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星沙玉楼东2009年2月-4月房租160000元。以上四张收条合计70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涛授意刘庆宇向玉楼东星沙分店领取款项的性质是租金还是借款。张涛在庭审中陈述称玉楼东星沙分店尚欠自己70万元租金，故授意刘庆宇分多次向玉楼东星沙分店代为领取款项来抵扣租金。而玉楼东公司提供四张张涛本人签字确认的收条证实玉楼东星沙分店分四次已经向张涛支付了70万元租金，且张涛出具收条的时间均在案涉款项支取之前，故不存在案涉款项为张涛代领租金的情况。综上，张涛授意刘庆宇领取的款项应认定为向玉楼东星沙分店的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因张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玉楼东星沙分店与玉楼东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故本案中玉楼东星沙分店的债权由玉楼东公司主张并无不妥。因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玉楼东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张涛还款，故对玉楼东公司要求张涛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就还款时间及借款利率进行约定，玉楼东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庆宇向玉楼东星沙分店的领款行为系受张涛的委托，张涛对此予以认可，款项用途不影响张涛、刘庆宇之间成立民事代理法律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刘庆宇代张涛借款的行为应当由张涛承担还款责任，故对玉楼东公司要求刘庆宇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饮食集团长沙玉楼东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7日起计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长沙饮食集团长沙玉楼东有限公司对刘庆宇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05元，由张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涛提交了玉楼东星沙分店股东谈话笔录2页及身份证复印件3页，拟证明玉楼东星沙分店实际是股份制经营、自负盈亏，与玉楼东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星沙分店的债权债务与玉楼东公司无关。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谈话笔录实为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且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张涛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张涛于二审庭审中认可借条上载明的“张董”就是张涛，并陈述这个钱是其让刘庆宇去拿的，刘庆宇取了钱后都给张涛了，但认为取的是玉楼东星沙分店欠付的租金。2、张涛与玉楼东公司均认可玉楼东星沙分店已于2019年注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条上“张董”身份的认定问题。本案一审、二审庭审中张涛均已明确自认借条上载明的“张董”即是张涛本人，张涛上诉却称“张涛认可‘张董’是其称呼”，并非“张涛认定借条中的‘张董’即是张涛”的主张，与张涛庭审陈述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款项的定性问题，刘庆宇述称其向玉楼东星沙分店出具的共计95000元借条均系张涛授意，款项借出后均交予张涛使用，张涛对此亦予以了认可，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涛出具租金收条的时间均在案涉款项支取之前，故对张涛授权刘庆宇领取的都是玉楼东星沙分店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涛授意刘庆宇领取的款项应为向玉楼东星沙分店的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玉楼东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张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玉楼东星沙分店与玉楼东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现玉楼东星沙分店已经注销，玉楼东公司主张玉楼东星沙分店的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张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