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怕某，女，1959年7月5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现住霍城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女，1993年10月21日出生，哈萨克族，无固定职业，现住霍城县。 诉讼代理人木哈麦提阿不都热合曼，新疆巴岩德（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介某，男，1966年1月1日出生，哈萨克族，住霍城县，系怕某、沙某的亲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扎某，女，2013年8月19日出生，哈萨克族，学生，现住霍城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吾1，女，2016年6月5日出生，哈萨克族，学龄前儿童，现住霍城县。 法定代理人沙某，系扎某、吾1的母亲。 被告人车小军，曾用名哈克，男，1995年9月10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回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捕前住该县。2019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霍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经霍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霍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晓智，新疆佟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霍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车小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10月27日申请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同年11月14日本院决定将该案提级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伊州检二部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小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作锋、书记员翟艳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怕某、沙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木哈麦提阿不都热合曼、介某，被告人车小军及其辩护人郑晓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车小军与被害人吾2及乃某等七人在被害人家中吃饭、饮酒。期间先后有四人陆续离开，剩车小军、吾2和乃某三人继续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车小军与吾2酒后发生肢体冲突，车小军拿起被害人家中的折叠刀，朝被害人肋部和背部捅刺数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吾2系生前外致心脏及其他胸腹腔脏器破裂致大失血死亡，事发后车小军向村委会警务室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作案工具折叠刀等物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马1、马2、乃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车小军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DNA法医物证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车小军因与被害人吾2在吃饭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持折叠刀将被害人捅伤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车小军案发后主动投案，且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根据车小军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和谅解的情况，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至十五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一、请求判决被告人车小军犯故意杀人罪，并对其从重处罚；二、请求判令车小军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977,296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41,026元，送葬误工费7,350元，怕某的赡养费65,347元，扎某的抚养费61,908元，吾1的抚养费77,38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如下：1.放弃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请求；2.处理丧事的误工费按照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变更为7875元（5人×7天×225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变更怕某的赡养费为162,095元，变更扎某的抚养费为153,564元，变更吾1的抚养费为191,955元；3.丧葬费、交通费数额不变。变更后，各项损失合计557,515元。针对上述请求，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交了结婚证、户口簿、身份证、被害人吾2的工作证、户口注销证明以及霍城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被告人车小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认可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认可，愿意通过亲属积极赔偿。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车小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亦无异议，同时提出本案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量刑情节：一、被害人曾用言语对车小军姐姐进行挑逗，并与车小军发生争执，仗着身强力壮先动手殴打车小军，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二、被害人殴打车小军在先，且不让在场的证人乃某劝架，车小军出于自卫反击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但超出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三、车小军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其立即找车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虽然最终未能挽救被害人的生命，但其并没有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是积极的施救，具有悔罪表现；四、车小军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五、案发后车小军家属一直积极筹集资金，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但因被害人家属对赔偿数额不满意故未达成一致意见。针对民事赔偿部分，辩护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一、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二、误工费应按照217元/天×5人×7天计算，认可7595元；三、交通费认可500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5日晚22时许，被告人车小军应邀与被害人吾2等人一起在其家中聚餐、饮酒。期间先后有四人陆续离开，最后剩车小军、吾2及乃某三人继续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车小军与吾2酒后发生互殴，车小军拿起吾2家中的折叠刀，朝其肋部、背部捅刺数刀，发现其受伤流血后，便前往当地村委会和警务室报警求救，后又联系当晚一同聚餐的马1开车将吾2送往医院救治。途中，遇上赶来的警车及救护车，经医生诊断发现吾2已无脉搏、呼吸等，经进一步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吾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及其他胸腹腔脏器致大失血死亡。车小军到案后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表示认罪认罚，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查明，怕某系被害人吾2母亲。沙某与吾2于2013年4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子女二人，分别是长女扎某，长子吾1。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9年11月16日凌晨1时许，车小军到霍城县×××警务室报警投案，称在吾2家中将其捅伤。霍城县公安局接警后于当日受理案件并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车小军于1995年9月10日出生，涉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3.出警经过、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车小军主动到×××警务室投案，并联系车辆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到案后，车小军对持刀捅刺吾2的事实供认不讳。 4.霍城县×××镇卫生院医疗证明书、120接诊登记本证实，2019年11月16日1时32分，霍城县×××镇卫生院接派出所电话赶赴×××村出诊，途中在×××村位置与被害人会面，经检查被害人已无生命体征，经进一步抢救无效死亡。 5.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车小军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霍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1月16日2时30分至16时，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依法进行勘验发现，案发现场位于霍城县×××吾2家中，中心现场位于偏方房间2。在房间内门把手、木板炕、炕沿地面、墙面、窗台等多处发现血迹，在炕上矮桌北侧坐垫上发现带血白酒杯及带血碎玻璃，在窗户下侧窗台中间白色透明塑料袋上发现黄色折叠刀一把（上有大量血迹），还在现场发现空啤酒、白酒瓶数个，侦查人员对上述发现的物证、血迹及现场情况予以拍照固定，并对酒杯、碎玻璃、黄色折叠刀进行原物提取，对黄色折叠刀的血迹及现场多处血迹进行了擦拭提取。 7.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经车小军当庭辨认，系其捅刺被害人吾2时所使用的工具。 8.人身检查笔录、车小军及其身着衣服的照片、扣押清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及提取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车小军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发现其上衣、裤子及双手等处有大量血迹，左手大拇指跟处有表皮伤痕，后对车小军身着的带血衣袜予以扣押，并对其双手、鞋子上的血迹进行了擦拭提取。 9.霍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2019年11月16日凌晨，侦查人员采集了车小军及吾2的血样，后对吾2的血样进行了乙醇含量理化检测。（2）侦查人员在询问证人乃某时，发现其可能接触过现场提取的折叠刀，遂采集其血样并送检。（3）案发现场提取的折叠刀因被血侵染，不具备提取指纹的条件。 10.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及相关资格证书证实： （1）伊犁州公安局伊州公物鉴（化）字【2019】250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被害人吾2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35.5mg/100ml，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2）伊犁州公安局伊州公物鉴（法物）字【2019】0479号DNA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①折叠刀、带血酒杯及碎玻璃、车小军牛仔裤表面血痕、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等均为吾2所留；②案发现场门把手上血迹、车小军左手手掌、左手关节、左鞋上的擦拭物，以及车小军羽绒服、袜子表面血痕均为车小军所留；③车小军右手手掌、右手手背、左手手背的擦拭物为混合斑迹，不排除为车小军与吾2共同所留。 （3）尸体检材提取清单、霍城县公安局（霍）公（物）鉴（尸）【2019】第9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吾2周身共计八处创口，均为一锐一钝，损伤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戳形成。其中，左侧胸部两处损伤严重，系绝对致命创；背部五处刀刺创口，其中两处较重、深达肋骨；左上臂一处，深达肌肉组织。鉴定意见：吾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及其他胸腹腔脏器致大失血死亡。 11.现场指认笔录证实，案发后车小军在侦查人员主持下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12.辨认笔录证实：（1）2019年11月21日，车小军在侦查机关依法主持下经过混杂辨认，辨认出“××”（吾2）即为本案被害人。（2）2020年11月19日，证人乃某在侦查机关依法主持下经过混杂辨认，辨认出车小军即为捅伤吾2的人。（3）2020年11月19日，证人马1、杰某分别在侦查机关依法主持下经过混杂辨认，辨认出车小军。 13.证人证言 （1）证人乃某的证言证实，其、哈克（车小军）、吾2从小一起长大，平时都叫吾2为“××”，车小军与吾2是小学同学。2019年11月15日晚，其、车小军、马1等人在吾2家一起吃饭、喝酒，车小军是吾2叫来的。吃饭期间吾2曾对车小军说喜欢他姐姐，但他姐姐已经嫁人生子了。车小军听后说不要拿家人开玩笑，其听到后也劝吾2称这样说话不合适，吾2因其与车小军站在一边有点生气，在其劝说下大家就安静了。后库某等人先后离开，最后剩下其、吾2、车小军三人。其喝醉了在炉子旁躺着，突然车小军与吾2打了起来，其抬头看到车小军和吾2在窗户旁抱在一起，后车小军拿刀捅了吾2肚子左边，其吓得叫了起来，车小军也吓得停下了。之后车小军拿上摩托车钥匙出去叫人，一会马1开车过来一起送吾2去医院，路上碰到了急救车，医生急救后说人已经去世。车小军与吾2以前没有矛盾，关系挺好。捅人的刀是吾2家里的一把折叠刀，当时宰完鸡就放在窗台上了。事后刀放在窗台上，其记不得是自己还是车小军放的。 （2）证人马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5日晚，其、车小军、乃某等人在××（吾2）家喝酒，期间吾2开玩笑说以前喜欢车小军的姐姐，车小军说不要拿家人开玩笑，乃某也让吾2不要开玩笑，然后吾2称自己错了、再不说了。后其喝多回家了，走时剩下吾2、车小军、乃某三人继续在喝酒。次日凌晨2时许，车小军骑摩托到其家喊其，让其赶紧开车救人，后其开着自己的微型货车与警务室民警、车小军、乃某一起送吾2往医院走，之后碰到警车和救护车。吾2与车小军也是朋友，关系还可以。 （3）证人马2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5日晚，其与车小军、乃某、马1等人在吾2家喝酒，期间吾2说喜欢车小军的姐姐，车小军称姐姐的玩笑不要开，旁边的人也说了吾2。乃某和吾2也用哈语说话，其听不懂，但从言语上感觉两人有争执。 （4）证人库某、杰某的证言证实：①2019年11月15日晚，两位证人在吾2家中与马1、车小军、乃某、吾2等人一起喝酒的事实。②库某另证实，当晚吾2对车小军说喜欢他姐姐，车小军让其不要乱说话，吾2向车小军道歉。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1月16日凌晨1时20分许，车小军到村委会找车，看到他当时很着急的样子，并称打架了，找车送人去医院。因村委会没有车，其便带车小军到了村警务室，之后警务室的努尔波拉提和另一小伙子就跟着车小军走了。 （6）证人努某的证言证实，11月16日凌晨1时许，一名叫车小军的回族小伙来到警务室，称在××（吾2）家用刀戳了对方，让其等人开车将人送到医院。之后其与同事努尔布拉提两人骑摩托车去了吾2家中，一会车小军和村民马1也开着车赶到，其等人将吾2抬到车上，并让车小军也上车，一起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同事努尔布拉提也骑车同行，并给派出所打电话汇报了情况。途中，迎面碰上了警车和救护车，之后医生将吾2抬到救护车上，车小军被派出所的人带走。其到吾2家时，他还活着，有气息但晕过去了。其还在窗户上发现一把带血迹的刀，是黄色刀把的折叠刀。 14.被告人车小军供述称，其与××（吾2）系同学、朋友关系。2019年11月15日下午，其给乃某发微信视频，吾2接了视频并让其到他家中去，其给吾2的孩子买了点零食，之后和吾2等人一起喝酒。期间，吾2称以前很喜欢其姐姐，两人便吵了几句，后面也没有说什么，事情就这样过了。乃某也劝吾2不要说别人的姐姐，他们还吵了起来，其劝说不要吵了。后杰某等人陆续离开，最后剩下其、乃某、吾2三人继续喝酒。其喝不动了感觉头晕，拿出手机打开“快手”直播和朋友聊天，吾2便朝其嘴上捣了一拳，说其话多得很，两人争吵并打起来。后两人互相抓住对方，吾2将其按倒在炕上，其用手里的玻璃杯打在他身上，吾2用哈语对乃某说不要劝架，要玩死其，之后用拳头打在其头上和身上，其用胳膊挡着。对方一直打其，其挣扎到炕边上，吾2的个子比其大，其被打急了，看到窗台上有一把折叠刀便拿上刀，想的拿着刀他就不打了，但对方还打其，其便打开刀，右手正手持刀朝其背上捅了两刀，捅完吾2还抓着其，乃某过来将其拉开。其看到流了很多血害怕了，便骑车去村委会叫车，村委会让其去警务室，其到警务室称把人捅伤了，需要用车送人去医院，当时警务室也没有车，其又去马1家找车。之后其、马1、警务室的人一起将吾2送往医院，走到半路碰上派出所的警车和救护车。扶吾2时对方的血粘在了其衣服上，其左手也受了伤。 15.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视频损坏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的讯问、询问、指认现场等过程均附有同步录音录像，取证程序合法。其中，2019年11月16日的讯问视频损坏，无法拷贝。 16.结婚证、户口簿、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系近亲属关系。 17.吾2的户口注销证明、工作证、及霍城县林业和草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吾2于1990年4月20日出生，以及其身前工作及收入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过程中，本院主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车小军家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进行了调解，但因双方提出的赔偿数额差距过大未调解成功。庭审后，车小军的家属自愿代为支付5万元用于赔偿原告人的损失，赔偿款已存入本院账户。 本院认为，被告人车小军与他人酒后因琐事发生互殴，故意持刀捅刺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因偶发矛盾便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数刀，犯罪手段较残忍，应予以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车小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其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通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由其予以赔偿。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车小军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区分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应当结合案件的起因、被告人和被害人平时的关系、有无预谋和准备、伤害的部位、犯罪行为有没有节制、犯罪后的态度和表现等一系列因素综合分析确定，不能仅凭犯罪行为造成死亡结果就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车小军与被害人本系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朋友，两人素无矛盾和纠纷，事发前车小军接受被害人邀请到其家中聚餐饮酒，期间两人虽因酒后开玩笑发生口角，但在场证人均证实两人未因此发生矛盾，之后仍然继续一起喝酒。后来酒后失控的两人因故发生互殴，车小军因与被害人身高体力差距较大，临时起意使用被害人家中的刀朝被害人身体乱捅，其未刻意选择致命部位而是朝肋部、背部乱捅，且多数伤口在背部。发现被害人大量流血后，其立刻出去喊人、找车，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可以证实其主观上并不追求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而仅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殴打车小军在先，车小军自卫反击但超出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车小军与被害人酒后因琐事争斗互殴，期间被害人未使用任何工具，事后也查明车小军并未受到来自被害人的实质伤害，表明被害人仅对其实施了轻微暴力。但车小军因一时气愤便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的目的而非出于防卫意图。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曾用言语对车小军姐姐进行挑逗，并与其发生争执，仗着身强力壮先动手殴打车小军，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等辩护意见。经查，车小军的供述及在场多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车小军曾因被害人提出喜欢其姐姐不满，并言语指责了被害人，但两人并未因此事产生矛盾，事后大家仍继续一起喝酒。本案仅有车小军供述称被害人先动手打其，在场证人乃某当时酒醉，仅看到两人突然打起来，被告人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在案证据仅能证实两人当时确实有互殴行为。考虑两人的互殴行为是导致本案矛盾升级的主要原因，被害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在量刑时酌情考量。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车小军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等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其中丧葬费41,02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原告人未能举证证明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但鉴于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酌定参照新疆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以三人、七天予以计算，支持4720.8元（82052元÷365天×3人×7天）；交通费原告人虽未提交相关票据印证，但也系处理丧事的合理支出，同时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数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故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6,746.8元，应由车小军予以赔偿。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犯罪的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为维护社会秩序稳定，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车小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2034年11月15日止。） 二、被告人车小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怕某、沙某、扎某、吾1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6,746.8元（已预交）；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哈那提努尔道来提 审判员 来   瑜   玫 审判员 王   继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