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 法定代表人：杨永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均，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交投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中央商务大道** 法定代表人：侯明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玲，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林，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东，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润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迎春路三段富豪时代******/div> 法定代表人：张安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普公司）、仁寿交投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三林、原审第三人成都润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三林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王三林与祥普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无权基于劳务分包合同向祥普公司主张权利。（1）从劳务分包合同的签约及履约过程看，王三林均是作为润鑫公司的管理人员，而非借用公司名义的人员。祥普公司不知道王三林借用润鑫公司名义与祥普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也不认可其借用润鑫劳务公司的行为。川高法民一（2015）3号文件第14条关于“发包人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施工，能够认定发包人实际与实际施工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直接承担工程价款支付责任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祥普公司从合同签订和履行均认可的是润鑫公司，而不是王三林，同时润鑫公司和王三林也没有通知祥普公司，是王三林借用润鑫公司资质向祥普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2）本案存在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以及王三林与润鑫公司之间的劳务挂靠合同关系。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均为有资质的单位，劳务分包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当有效。王三林与润鑫公司之间的劳务挂靠合同关系才可能因王三林无劳务作业资质影响合同效力。（3）案涉争议合同是建筑劳务合同，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能适用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标准判定劳务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规则判定劳务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王三林与润鑫公司之间的合同都有效。我国对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人的资质要求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对劳务承包企业的资质管理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具有劳务作业资质不影响劳动合同效力。（4）基于合同的相对性，王三林仅能向润鑫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川高法民一（2015）3号文件第12条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只有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才可能存在实际施工人。劳务合同中不可能存在实际施工人。本案中王三林仅投入劳动力，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条件。不能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越过润鑫公司向祥普公司主张劳务费。2、根据祥普公司在一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即王三林代表润鑫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明确“决算书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只作为本次向交投公司请款，不作为实际决算”，证明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之间为让交投公司拨付工程款而出具的虚假暂定结算及相关结算文件均无效，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应当依据劳务分包合同按照润鑫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3、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劳务工程单价是包干单价，中国对外建设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现场移交的材料设施均为润鑫公司劳务合同单价包干范围内的内容，依约应当由润鑫公司承担。移交完成后，由润鑫劳务公司接收，相应费用1,989,549.27元应当从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的结算款中扣除。4、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的结算应按润鑫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未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实际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由交投公司支付的应由润鑫公司实施的工作内容2,165,177.25元和由祥普公司支付的应由润鑫公司维修的工作内容193,202元，依分包合同约定润鑫公司应完成而未完成。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结算时应予以扣除。5、润鑫公司是签订《关于北城时代劳务合同签订的补充事项》当事人，王三林仅是润鑫公司的代表，无权依据该约定向保证人交投公司主张权利。 交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三林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王三林以挂靠方式通过润鑫公司与祥普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王三林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祥普公司和交投公司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关于《补充事项》中对于劳务费的履行期为被上诉人王三林主张权利之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补充事项》第14条并非既约定了付款条件又约定付款期限，而是约定了两个付款期限。“甲方完成审计工作后60个日历天”属于付款期限而非付款条件，该内容后括号注明（2017年7月1日）应当属于双方约定的最迟期限，即当该期限届满时，无论甲方的审计工作是否完成，均视为劳务费已达支付期限。因此，无论是《补充事项》中工程进度款支付至95%的时间节点2017年7月1日，还是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工程竣工验收后1年即2018年5月21日，上述时间节点距王三林起诉时间2019年5月16日均已超过6个月，保证期间已届满，交投公司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3、一审判决关于祥普公司不正当阻止支付条件成就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造成结算审计工作未完成的主要是因祥普公司结算资料尚未补充完善，祥普公司报送结算时部分工程量存在少报（漏报）情况。按照企业经营常识，任何施工单位不可能故意少报（漏报）方式拖延审计结算。祥普公司不存在恶意阻止支付条件成就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拖延审计的客观行为。2019年11月，祥普公司及数家分包单位共同召开协调会，针对结算审核中存在的部分未解决问题共同协商处理方案，足以说明祥普公司在积极推动结算进度，不存在不正当阻止支付条件成就的情形。 王三林答辩：案涉工程不是单纯人工，还涉及辅材、机械等。暂定结算在竣工验收后，且此后没有再次进行过结算，应当认定暂定结算的效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鑫公司陈述：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祥普公司、交投公司共同给付其建筑劳务款4,170,1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交投公司与祥普公司签订《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1-4＃楼）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交投公司将位于仁寿县中央商务大道的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1栋28F/-2F，2栋29F/-2F，3栋、4栋28F/-2F住宅楼和附属的商业及地下车库、大门的施工总承包给祥普公司。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暂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6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2月7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9条“缺陷责任”中约定：19.2.3．监理人和承包人应共同查清缺陷和（或）损坏的原因。经查明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应由承包人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经查验属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发包人应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19.2.4．承包人不能在合理时间内修复缺陷的，发包人可自行修复或委托其他人修复，所需费用和利润的承担，按第19.2.3项约定办理。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7.5条“竣工结算”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监理单位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经监理工程师审签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审批时间为42天，发包人审查或委托审查的竣工结算审减率超过5％的，审减部分应计取的全部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由承包人承担。审定结算价扣除已付进度款、质保金和其他因承包人违约应扣留的款项，发包人在结算审定后28日内支付完毕。 2014年8月7日，王三林以第三人润鑫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与祥普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在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约定工程名称：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一标段工程；建筑面积：1＃楼约28,797.57平方米，2＃楼约39,211.1平方米，3＃楼、4＃楼约28,805.02平方米，地下室约36,363.72平方米，共计总面积约133,177.41平方米（其中业主已施工的1＃楼、2＃楼面积约16,000平方米，该工程建筑面积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建筑工程〉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施工工期：480日历天，以甲方开工报告为准。 在合同第二条“工程劳务分包范围”中约定：1．除安装工程、防水、保温工程（屋面、地下室外墙除外，材料检测费由甲方负责）、涂料工程与其它特殊施工及业主指定分包项目外的设计施工图内（含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的所有土建施工）的所有内容。2．乙方负责工地2级箱（不含2级箱）以外的所有临电，施工现场布置以及塔机基础。临水由专业安装负责实施。3．乙方负责施工现场内排水的所有设备及人工费。4．该工程甲方只提供：钢筋、商品砼、水泥、砖、砂、石、面砖、墙地砖、勾缝剂、粘接剂、止水钢板、保温材料、砌体和抹灰用砂浆王、炉渣。其余生产、施工需要的所有材料、机具均由乙方自行负责。5．本工程合同价已包括施工现场内乙方从进场施工至竣工出场期间内的所有签证计工和零星用工。6．负责新增临设费用以及现场所有临设的维护、维修、新建。7．负责现场所有的标志、标牌、标识以及所有宣传、围墙公益广告等形象宣传费用。8．施工范围内连砂石、土方回填所发生的人工由乙方负责（机械由甲方负责）。 在合同第三条“劳务分包工程单价”中约定：本劳务分包工程单价按照人民币415元/平方米综合单价包干计算（其中含10元/平方米作为奖励标化费用，乙方必须无条件满足甲方创标化工地，被评为市级以上安全文明工地，如未被评为标化文明工地，则结算时扣减10元/平方米）。乙方新建部分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包干计算。业主已施工部分主体（1＃楼主体已施工至负一层底板，2＃楼1单元主体已施工至第6层底板，2＃楼2单元主体已施工至第5层底板）以外的砌砖、抹灰、面砖等装饰项目按实际发生按实结算，措施项目只计算外墙脚手架费用。本劳务工程单价为包干单价，均已包含完成该工程所发生的所有人工费、劳务管理费、现场临设费、工具用具费、低值易耗费、机械设备费、周转材料租赁费、工人商业保险费、劳保用品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现场转运费等。所有涉及本工程所发生的其他分包单位配合费也均包含在劳务工程单价中，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及其分包单位求增补费用或签工时。 在合同第八条“工期保证”中约定：8.1．本工程的施工合同工期为480日历天。分部工程工期按照甲方编制的阶段性工期计划按时完成。乙方不能以任何借口拖延工期，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目标不能完成，每迟延一天，甲方向乙方收取每一天按劳务费总额1%的工期逾期处罚金，总计不超过3%的罚金。 在合同第九条“工程劳务款支付”中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第9.1.3．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第9.1.4．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相关手续、完成竣工资料移交，甲乙双方办理完工程结算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第9.1.5．工程质保金支付：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于结算后付款时扣除，扣除的质保金返还时不计利息），1年保修期满后，退质保金的50％，两年保修期满后，甲方对工程质量无异议后15天内办理完成保修金结算，甲方在收到完整的结算手续后，一次性支付乙方应付工程质量保修金总价。 在合同第十一条“工程质量保修要求”中约定：11.3．保修责任：凡是属于保修范围的，乙方在接到甲方修理通知后24小时内应立即派人维修，若乙方接到通知不派人的，甲方可委托其他人代维修，其费用从乙方保修金中扣除。 合同签订后，王三林即组织工人、机具等进场施工。因该项目已经由原施工单位中外建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2014年12月2日，交投公司代表冯顺伟、吴孝海、陈况岑，中外建公司代表黄廷麟、祥普公司代表李绍友、林明、魏建勇（王三林女婿，王三林对魏建勇在移交资料中的签字予以认可），及四川旭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王和平在中外建公司小会议室召开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一标段前期工程移交协商会，对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一标段前期工程移交过程中的有关费用等进行了商讨，并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会议纪要：一、模板移交问题：1．用于主体施工的模板（800张）：单价按照红模板30元/张，黑模板40元/张进行移交；2．破损模板（1,200张）：按照总价20,000元整进行整体移交。二、前期工程质量瑕疵的处理：本周内中外建公司派技术人员到工地现场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评估后由中外建公司与祥普公司进行进一步洽商。三、塔吊、爬架问题：2014年10月31日以前的塔吊、爬架租赁费由交投公司上报请示后，支付中外建公司；2014年11月1日起，塔吊、爬架由祥普公司承接并承担相应责任及费用。由祥普公司与塔吊、爬架单位自行协商并签署相应合同。会议纪要附了有相关人员签字的《临建土建及装饰工程移交结算单》、《钢管扣移交结算单》、《现场材料移交确认单》、《成都瑞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升脚手架确认单》及《食堂及职工活动中心机电设备和家具》等材料。前述材料所记载双方移交的临时设施、周转材料、机械设备费合计为1,989,550.89元。 2016年9月26日，王三林以第三人润鑫公司的名义与祥普公司和交投公司签订了《补充事项》，其中第1-4条及12第对项目施工中的机械配合、脚手架配合、临水临电配合、住宿配合、分包配合等进行了约定；第9条“安全文明”中约定本工程必须拿到省级文明工地标牌；第11条“进度保证”中约定：考虑停工影响，本工程完工日期定于2016年10月30日。2号楼2016年11月15日劳务一是根据施工情况合理安排劳动力和工作时间，确保如期完工；二是要服从项目部的总体协调安排，完成项目部下达的阶段性施工任务，确保各关键节点的完成工期（如非劳务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劳务可及时向项目部提出工期索赔），如由于劳务自身原因导致工程不能按时（指上述时间）完成，甲方对公司做出的处罚将转嫁到劳务方；其中第14条约定：施工过程中按完成量产值的80%支付，工程完工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2017年1月2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并待甲方完成审计工作后60个日历天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2017年7月1日）。剩余5%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第15条约定：本协议由交投公司担保并代祥普公司支付劳务费给劳务单位。 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 2017年9月23日，王三林与祥普公司签署《暂定结算》，载明：1．合同内50,176,685元。其中1.1．劳务合同价117117平方米，单价405元，计47,456,685元；1.2.2#楼分部装饰16000平米，单价170元，计2,720,000元；2．中外建移交扣除344,278元。其中2.1．移交旧模板6721.427平方米，单价15元，计100,821元；2.2．移交内衬29300根，单价0.35元，计10,255元；2.3．移交铁床248张，单价170元，计42,160元；2.4．移交钢管扣件191,041元；3．未施工部分扣除531,760元。其中3.1．地坪未做40898平方米，单价10元，计408,980元；3.2．室外暗沟未做685平方米，单价50元，计34,250元；3.3．室外散水未做1818平方米，单价30元，计54,540元；3.4．抹灰1545平方米，单价22元，计33,990元。暂定劳务总结算价为49,300,647元。该《暂定结算》还备注：1．不含标化10元/平方米（117.18万元）。2．合同外增加项未考虑。3．甲方派人施工部分工资未考虑。 2017年9月25日，祥普公司出具《仁寿项目王三林劳务付款明细表》，载明截止2017年9月25日，已经向王三林支付劳务费44,086,621元。 后王三林制作了《仁寿北城时代1-4#楼土建劳务结算》及附件《仁寿县北城时代1-4#楼土建劳务合同外增加结算》（以下简称“《合同外增加结算》”），祥普公司在两份结算表上加盖了“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1-4＃楼）技术（资料）专用章”。 《仁寿北城时代1-4#楼土建劳务结算》除重复《暂定结算》的内容外，增加一项“标化费用”：133177.41平方米，单价10元，计1,331,774.10元；一项“合同外增加费用”：详见附表，金额为1,424,304.85元。劳务结算总价为52,056,725.70元。所附的《合同外增加结算》中列明了“3号楼外围墙大门”、“2、3号楼地下室外挡墙外土方”、“1、2号楼地下室及2号楼1-6层”等位置的“签证单”、“中外建遗留问题”等项目共21个，金额合计1,424,304.85元。 2018年2月1日，因祥普公司与其他公司发生纠纷，公司财产及案涉工程款被其他法院冻结等原因，致使其未与交投公司结算工程款，导致拖欠20个班组199名工人工资5,700,000余元，造成务工人员多次围堵项目售房部，影响社会稳定。仁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仁寿县公安局等5部门联合行文向仁寿县人民政府请示，决定由王三林筹资1,900,000元支付被拖欠工资；由交投公司先行垫付3,800,000元工资，待祥普公司与其结算工程款时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 2018年2月7日，交投公司向王三林支付了3,800,000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已经获省级安全文明标准化工程。王三林已经将劳务分包工程的相关资料交付祥普公司，祥普公司也将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1-4#楼）施工总承包的部分结算资料交付交投公司，交投公司交由其委托的成都万安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但因存在结算资料尚未补充完善、施工单位分部工程量少报（漏报）等原因，结算审核尚未完成，交投公司与祥普公司至今也未完成结算。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接收汇总表》、《移交单价确定表》、《会议纪要》、《现场材料移交确认单》、《补充事项》、《暂定结算》、《仁寿项目王三林劳务付款明细表》、《仁寿北城时代1-4#楼土建劳务结算》、《合同外增加结算》、《专项施工方案审批表》、《罚款通知单》、《工程开工报审表》、《请示》及劳务协议书、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1．王三林与祥普公司签署的《暂定结算》是否应当作为王三林与祥普公司结算的依据？如何确定王三林与祥普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的结算金额？标化费用及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应否计入结算？2．祥普公司主张的中外建公司移交材料款、王三林未完成部分工程价款、工程维修款、祥普公司派人施工部分工资、违约金是否应当从王三林工程款中扣除及扣除金额？3．对中外建公司部分施工后移交王三林施工部分工程的单价应如何确定？4．交投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1。王三林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润鑫公司名义与祥普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因其分包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用，应予支持。祥普公司认为《暂定结算》只是为了向王三林支付工程进度款而签署，并非双方真实的结算，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在该《暂定结算》形成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以后、王三林及祥普公司并不否认《暂定结算》的真实性、上面也加盖了祥普公司印章的情况下，祥普公司认为该《暂定结算》仅为支付进度款而签署，并非双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该《暂定结算》应该作为王三林与祥普公司的部分或阶段性的结算依据，表中已经纳入结算的项目及相应的结算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因其为暂定结算而非最终结算，如果事后双方另行结算或者提供证据证明有该结算有错误或者在该《暂定结算》以外尚有其他没有结算的项目，最终应当与该《暂定结算》一并品迭计算。 关于《合同外增加结算》所载的增加工程量及标化费用的问题。祥普公司认为本工程合同价已包括施工现场内王三林一方从进场施工至竣工出场期间的所有费用合同，没有合同外增加部分。但实际上，在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的《补充事项》中，第14条第3项约定了“合同外增加量金额”，2017年9月23日的《暂定结算》也备注了“合同外增加项未考虑”，证明双方均认可在《劳务分包合同》外确实存在增加工程量；从内容来看，《仁寿北城时代1-4#楼土建劳务结算》及附件《合同外增加结算》形成于2017年9月23日的《暂定结算》之后，符合情理；在《仁寿北城时代1-4#楼土建劳务结算》及附件《合同外增加结算》上，加盖有“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1-4＃楼）技术（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祥普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而该祥普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还被加盖于项目施工中应由承包单位盖章的《专项施工方案审批表》、《罚款通知单》以及与中外建公司移交材料的多份单价确定表、移交结算单、《工程开工报审表》等多份文件资料中，相反，在施工现场却少有祥普公司的行政公章出现。因此，祥普公司项目部存在普遍使用祥普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行为，而很少用祥普公司行政公章，足以使相对人尤其是相对弱势的分包单位相信该印章可以代表祥普公司、代替祥普公司行政公章，构成表见代表。祥普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在《仁寿北城时代1-4#楼土建劳务结算》及附件《合同外增加结算》上加盖祥普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应视为代表祥普公司对该两份结算的确认，该两份结算对祥普公司具有约束力；王三林提供了对祥普公司有约束力的结算资料，即完成了举证责任。因祥普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辩解其中的工程内容不属于合同外增加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增加结算中列明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已有约定的标化费用，当事人均已认可该工程达省级安全文明标准化工程，但祥普公司辩称有部分标化工程并非王三林完成，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对《合同外增加结算》所载的增加工程量及标化费用均予以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2，即祥普公司主张扣除部分费用的问题。 1．对中外建公司移交材料扣除金额，原告与祥普公司的《暂定结算》中已经进行了结算。至于祥普公司认为应当将其提供的中外建公司出具的《祥普接收材料、临建、办公及生活家具等费用汇总表》（以下简称“《接收汇总表》”）所载的1,989,550.89元全部扣除的主张，因为中外建公司撤场后是将该表所载材料移交工程总承包祥普公司的，王三林承担的只是从祥普公司分包的劳务工程，该项目还有其他分包单位施工，故只对祥普公司接收后有证据证明交给王三林的部分予以支持。中外建公司出具的接收汇总表附有《施工现场移交材料、设备等工程量及单价确定表》（以下简称“《移交单价确定表》”）单价确定表、移交确认单、移交清单、交接单、单价确认表、会议纪要等材料21页，装订并加盖了中外建公司骑缝章。除金额为1,989,550.89元的汇总表、会议纪要和一张金额为50,000元的《移交材料、设备等工程量及单价确认表》外，其他每份材料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并且每页加盖了祥普公司“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1-4＃楼）技术（资料）专用章”。王三林只对该移交资料中有其女婿魏建勇签字的予以认可，但认为有魏建勇签字的都已经计入《暂定结算》，其余的魏建勇签字只是作为在场人。经审查，该汇总表中第一项“移交材料”金额为322,868.11元，对应于所附移交单价确定表3页，移交确认单、移交清单、交接单等9页，共12页。该12页材料中，只有第4页关于确认北城时代1号楼、2号楼及裙楼现场移交模板10,000平方米的《现场材料移交确认单》和第11页、12页《民工宿舍交接单》后有魏建勇签字。有魏建勇签字的《现场材料移交确认单》中，10,000平方米模板只有在移交单价确定表中对应第1项：材料设备名称为“旧模板（已使用一次）”，实际移交数量为6721.427平方米，单价15元，合价100,821.41元，备注“会议纪要是25元/张，现在折合面积单价为15元/平方米”；《民工宿舍交接单》中除248套床与移交单价确定表第19项“铁床”248张，单价170元，合价42,160元相对应外，其余的“板（张）”、“锁（把）”、“楼梯（个）”无对应的单价，无法确定价格。在祥普公司提供的另一份相同内容的移交单价确定表中，第1项“旧模板（已使用一次）”100,821.41元、第7项“内衬”10,255元、第19项“铁床”42,160元后有魏建勇签字。前述模板、铁床、内衬以及接收汇总表所附材料第19页和第20页有魏建勇签字的金额为191,041.16元的架管、扣件，均已经计入《暂定结算》，且金额344,278元也一致。对于接收汇总表所附材料第21页有魏建勇签字的接收食堂及职工活动中心机电设备和家具55,600元，经协商确定总价为32,000元，王三林称魏建勇是作为在场人签字，但该材料上各方签字的形式与其他移交材料一致，魏建勇并没有注明其在场人身份，对王三林的该辩解不予支持。该32,000元应当认定为暂定结算时在中外建公司移交材料中遗漏的项目，应当予以扣除。 2．对于按王三林与祥普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王三林是否存在未完成工程的问题。祥普公司辩称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王三林尚有部分工程内容未完成，包括：1.1-4#楼地下室地坪清理，金额229,572元；2.1-4#楼地下室、1-2#楼商业楼屋面建筑垃圾清运及1-3#楼局部二次清运，金额289,984.40元；3.1号楼外架拆除，金额506,800元；4.1-4#楼建筑内建筑垃圾清理与材料运输，涉及金额427,182.65元；5.1-4#楼泥工与杂工劳务，金额490,720元；6.1-4#楼外架搭拆施工，金额220,918.20元。以上金额合计2,165,177.25元，已经由交投公司全额支付，应在与王三林结算中予以扣除。王三林则予以否认，认为祥普公司所列举的工程都是其完成的。对此，双方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 首先，王三林与祥普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组织施工，现工程已经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应当推定为系王三林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义务的结果，即王三林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祥普公司认为王三林存在没有完成的部分，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按照常理及参照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工程维修的约定，对于按合同应当由承包人完成的工程，或者经双方协商变更约定，将其中部分改由他人完成，扣除承包人相应的工程量；或者承包人经通知后仍然拒不完成，发包人交由其他人完成，扣除承包人相应的工程量。但本案中均无证据证明有上述情形，发包人称直接将部分工程重新发包给其他人施工从而主张扣除承包人工程量的合理性和真实性存在很大疑点。 至于证据，祥普公司及交投公司提供了6份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对此，王三林的质证意见是对协议签订的真实性及能否确认协议所载内容都是王三林应当完成而未完成的工程不予认可。具体意见如下：一是交投公司与四川黑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公司”）签订的1．《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室内地坪清理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4日。王三林质证认为当初交投公司为避免地坪施工耽搁后续工种施工，进而迟延完工，要求其不做1-4＃楼房间、客厅地坪工序，但祥普公司在结算劳务费时已经扣除了原告408,980元，在《暂定结算》已有记载。王三林未做地坪就不存在地坪清理，且也已经扣减了相应的劳务费；2．《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地下室、1-2号楼商业楼屋面建筑垃圾清运及1-3号楼局部二次清运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王三林质证认为该协议书记载的劳务内容为建筑垃圾二次清运，但其只负责主体施工的劳务，对于主体完工后后续工种施工产生的建筑垃圾，与其无关；3．《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外架搭拆施工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王三林质证认为该协议记载为1#、2＃楼商业外架搭设，用于幕墙工程中石材及玻璃安装，而其只承担主体劳务施工，没有承包幕墙工程、二装、水电，以及石材、玻璃、门窗、栏杆等，因此幕墙施工的外架搭拆与其无关。 二是交投公司与四川省仁寿县新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意公司”）签订的1．《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号楼外架拆除施工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3日。王三林质证认为在主体施工时对于外架搭拆、四口五临边、网子、油漆等全部是交由贺学君班组在完成的，并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及付款明细予以佐证。另查，在交投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中，也有向贺学君支付劳务费的记录；2．《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室内建筑垃圾清理与材料运输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王三林质证认为该项目通过省级标化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因为标化工程验收前就必须要把建筑垃圾全部清理完毕，所以到2016年9月30日就不存在室内建筑垃圾的清理，即使有需要清理的建筑垃圾也是后续工种施工产生，而非其主体施工时产生；3．《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泥工与杂工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19日。王三林质证认为该协议中服务内容为泥工、杂工，却并未明确具体的施工内容。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扣减其劳务费的举证目的。 王三林质证意见合理，应予采纳。祥普公司、交投公司所举证据存在1．对王三林所举的证据无优势（1号楼外架拆除施工）；2．证据（协议书）内容与其待证的属于王三林应施工范围的事实不够具体明确（泥工与杂工），甚至明显在王三林施工范围以外（商业外架搭拆），不足以证明交投公司将应由王三林施工的部分工程另行发包他人施工的事实。加之发包人未经协商变更也未经通知直接将部分工程另行发包缺乏合理性和真实性，故对祥普公司认为应从王三林劳务费中扣除其所称的未完成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3．对祥普公司辩称其工程维修款193,202元应当在王三林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王三林不予认可，认为其接到维修通知的都已经完全履行了维修义务，祥普公司的费用报销单未经原告确认，维修内容也无法确认。对此，王三林与祥普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一条“工程质量保修要求”中有明确约定，即属于保修范围的，若王三林在接到祥普公司的修理通知后24小时内不派人维修的，祥普公司可委托其他人代维修，其费用从王三林的保修金中扣除。在交投公司与祥普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19.2.4条也约定“承包人不能在合理时间内修复缺陷的，发包人可自行修复或委托其他人修复，所需费用和利润的承担，按第19.2.3项约定办理”（即经查明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应由承包人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前述约定对于另行委托他人维修后由王三林承担维修费用，是附有王三林经通知后拒不履行维修义务这一条件的，而本案中祥普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一条件成就。而且祥普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均系其自行制作，其中维修内容并不明确，与其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因代王三林履行维修义务而产生。故祥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4．对其中祥普公司派人施工部分工资是否应当在王三林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王三林称已经支付了祥普公司派遣人员的工资。经审查，在《暂定结算》中确有备注，王三林已经提供了向祥普公司派遣人员樊科全支付工资的证据，祥普公司也未提出具体的金额，故祥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5．对于祥普公司主张应扣除王三林未按期完工违约金1,500,000元的问题。首先，王三林分包的只是祥普公司总包工程中的部分劳务施工，祥普公司在无证据证明王三林具体完工日期的情况下，直接以总包工程竣工验收日期2017年5月22日作为王三林劳务分包的完工日期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祥普公司与王三林已经在2016年9月26日签署的《补充事项》中对工程的完工日期重新约定为2016年10月30日和2016年11月15日，也不应再以变更之前的约定计算工期逾期天数；第三，从《补充事项》、仁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的请示以及发包人交投公司将工程款直接向祥普公司的分包单位、材料供应商支付等事实，可以看出双方约定推迟完工日期的原因在于各分包单位配合不协调以及祥普公司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即使迟延完工，也并非全是王三林自身的原因，还有祥普公司逾期支付工人工资的违约行为的原因。祥普公司在自身存在较为严重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单方面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3，即中外建公司部分施工后移交原施工的部分工程单价应如何确定。祥普公司认为因为中外建公司对2号楼1单元已经施工至5层顶，2单元已经施工至6层顶的主体，建筑面积是16,000平方米，与王三林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对于每平方米405元没有组价明细，所以就应按照施工定额重新进行组价，并扣除中外建公司所施工主体部分的费用。王三林则不予认可，认为在暂定结算时已经对该部分进行结算，应按《暂定结算》执行。王三林与祥普公司在《劳务分包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内容，在《暂定结算》中已经予以载明，是双方对之前没有约定事项的协商确定，而《暂定结算》的效力已经确认，该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按暂定结算执行。即王三林对中外建公司未完工部分工程施工的劳务费用为《暂定结算》所载的2,720,000元。 对于争议焦点4，即交投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任何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设立，均须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经一审法院释明，王三林明确表示放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王三林据以主张交投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只在于2016年9月26日润鑫公司与祥普公司和交投公司签订的《补充事项》中第15条约定的本协议由交投公司担保并代祥普公司支付劳务费给劳务单位的内容。从该《补充事项》签署的时间及背景来看，当时祥普公司总承包的北城时代项目工程已经大幅超过暂定的竣工时间，且该项目工程施工中还存在各分包单位协调不力、施工安排不畅、拖欠工资等情形，签署《补充事项》目的是为了加强分包单位的协调管理、落实责任、保障工资发放、加快工程进度；从内容来看，前14条内容均系对施工过程中的分包配合、工程变更、质量整改、保证祥普公司委托交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理分配并避免发生工资纠纷以及祥普公司支付劳务费期限和额度的约定，只在最后一条约定了交投公司担保该协议并代祥普公司支付劳务费给劳务单位的义务；从主体来看，该《补充事项》签署的主体仅为祥普公司和润鑫公司，交投公司只在最后以“担保方”身份加盖印章；从2018年2月1日仁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5部门联合行文向仁寿县人民政府请示后，交投公司按相关政府主管部门要求先行垫付3,800,000元工资，再从祥普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的事实，也可以看出交投公司也在承担先垫付工人工资、维护社会稳定的社会责任。因此，在此《补充事项》中，交投公司有明确的债务担保的约定却没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并代”祥普公司支付劳务费是对其担保责任承担方式的递进说明，第15条约定交投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非债务加入，交投公司的身份就是《补充事项》载明的“担保人”，担保的方式为保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在《补充事项》中对交投公司的保证方式未作约定，交投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的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对于主债务即祥普公司应付原告劳务费的履行期，当事人在《补充事项》第14条中的约定为“施工过程中按完成量产值的80%支付，工程完工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2017年1月2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并待甲方完成审计工作后60个日历天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2017年7月1日）。剩余5%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既约定了付款条件，又约定了付款期限，债权人有权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在《补充事项》中，祥普公司为甲方，第13条“民工纠纷：劳务单位负责本劳务内部班组的协调管理，合理划拨公司委托甲方支付的工程款，不得挪作他用……”，再结合工程竣工后交投公司委托审计的事实，可以确定约定条件中的“竣工验收合格并待甲方完成审计工作后60个日历天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中的“甲方”应当为北城时代项目工程发包人交投公司。而目前交投公司尚未审计完毕，原因又在于祥普公司未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及少报（漏报）工程量，属于祥普公司不正当阻止支付条件的成就，则应视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时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王三林在向债务人祥普公司主张权利时即同时向保证人交投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交投公司并不能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祥普公司应支付王三林的劳务费应为暂定结算金额49,300,647元加上标化费用1,331,774.10元，再加上增加工程量1,424,304.85元，总计52,056,725.95元；减去已经支付的44,086,621元和3,800,000元，再减去应当作为中外建公司移交材料扣除的食堂及职工活动中心机电设备和家具等作价32,000元，还应支付4,138,104.95元。交投公司应对祥普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交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直接向祥普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祥普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三林劳务费4,138,104.95元；交投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交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直接向祥普公司主张权利；驳回王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60元，由祥普公司负担39,900元，王三林负担260元。 二审中，祥普公司提交王三林2017年9月18日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暂定结算不属实，是为了向交投公司多申请进度款。王三林质证认为该签名不是其所签，手印不能确定是否其所捺。交投公司、润鑫公司对承诺书的三性无异议。祥普公司申请对承诺书王三林的签名及捺印真实性进行鉴定，王三林同意鉴定。 本院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承诺书上王三林的签名及捺印是否王三林所为进行鉴定。经鉴定，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联立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30号、川联立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的承诺书上“王三林”签名字迹不是王三林所写；送检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的承诺书上“王三林”签名字迹上指印不是王三林所留。经质证，祥普公司对两份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交投公司、王三林、润鑫公司均无异议。 祥普公司另提交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1-4#楼）施工总承包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祥普公司与交投公司所结算的工程量远低于王三林与祥普公司结算的工程量，说明暂定结算是虚假结算。经质证，交投公司、润鑫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王三林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交投公司与祥普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其所涉劳务，劳务分包合同没有按审计结算的约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另查明，润鑫公司2017年8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公司承接的仁寿县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的劳务施工工程全部由王三林在负责，具体由其在组织施工、购材、收、支的相关款项，王三林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祥普公司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仁寿项目王三林劳务付款明细表，载明自2014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1日共计向王三林付款44,086,621元。 二审经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三林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即王三林是否有权向祥普公司主张案涉劳务款；2、暂定结算是否有效；3、中外建公司出具的接收汇总表所载1,989,550.89元应否予以扣除；4、是否存在未完成工程2,165,177.25元、维修费193,202元予以扣除；5、交投公司应否担责。 关于争议焦点一。祥普公司与交投公司均提出王三林不属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祥普公司主张权利。实际施工人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者个人。劳务分包是指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或者专业承办人将其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劳务质证的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行为。劳务作业承包人具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一般仅提供劳务作业，施工技术、工程主要材料、大型机械等均由总承包人或者专业承包人负责。本案中，祥普公司与润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分包人自行负责钢筋、商品砼、水泥、砖、砂、石、面砖、墙地砖、勾缝剂、粘结剂、止水钢板、保温材料、砌体和抹灰用砂浆王、炉渣外的其余生产、施工需要的所有材料、机具；本劳务分包工程综合单价包干计算，包含完成该工程所发生的所有人工费、劳务管理费、现场临设费、工具用具费、低值易耗费、机械设备费、周转材料租赁费、工人商业保险费、劳保用品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现场转运费等。因此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并不属于单纯劳务作业，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畴。根据润鑫公司向王三林出具的证明、祥普公司提供的向王三林劳务付款明细表等证据，足以认定祥普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知晓并认可实际施工人借用润鑫公司资质施工，实际与王三林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此，王三林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祥普公司直接承担工程价款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祥普公司据“王三林”承诺书及与交投公司的审核报告，主张暂定结算无效。首先，“王三林”承诺书经鉴定并非王三林所为，祥普公司欲以此证明暂定结算并非真实结算不能成立。其次，祥普公司提出其与交投公司审核结算审减额达15.48%，以此主张暂定结算不属实，但在案涉劳务合同并未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不能以此为抗辩。第三，案涉工程结算名称虽为暂定结算，但根据结算内容中备注表明“不含标化10元/㎡117.8万元；合同外增加项未考虑；甲方派人施工部分工资未考虑”，可推定双方对该三项未包含未考虑部分达成结算。况且，此后祥普公司出具的“仁寿北城时代1-4#楼土建劳务结算”除对暂定结算事项进一步确认外，还进一步确定了标化及合同外增加费用。因此，案涉劳务的结算，在祥普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结算不实或已经重新结算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结算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祥普公司提出中外建公司出具的接收汇总表所载的1,989,550.89元应予以扣除。首先，中外建公司出具的接收汇总表附有移交单价确定表。单价确定表、移交确认单、移交清单、交接单、单价确认表、会议纪要等材料21页，装订并加盖了中外建公司骑缝章，除金额为1,989,550.89元的汇总表、会议纪要和一张金额为50,000元的工程量及单价确认表外，其余材料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并且每页加盖了祥普公司“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1-4＃楼）技术（资料）专用章”。王三林对该移交资料中有其女婿魏建勇签字部分予以认可，并认为有魏建勇签字部分已经计入暂定结算。该汇总表中第一项“移交材料”金额为322,868.11元，对应于所附移交单价确定表3页，移交确认单、移交清单、交接单等9页，共12页。该12页材料中，只有第4页关于确认北城时代1号楼、2号楼及裙楼现场移交模板10,000平方米的《现场材料移交确认单》和第11页、12页《民工宿舍交接单》后有魏建勇签字。有魏建勇签字的《现场材料移交确认单》中，10,000平方米模板只有在移交单价确定表中对应第1项：材料设备名称为“旧模板（已使用一次）”，实际移交数量为6721.427平方米，单价15元，合价100,821.41元，备注“会议纪要是25元/张，现在折合面积单价为15元/平方米”；《民工宿舍交接单》中除248套床与移交单价确定表第19项“铁床”248张，单价170元，合价42,160元相对应外，其余的“板（张）”、“锁（把）”、“楼梯（个）”无对应的单价，无法确定价格。在祥普公司提供的另一份相同内容的移交单价确定表中，第1项“旧模板（已使用一次）”100,821.41元、第7项“内衬”10,255元、第19项“铁床”42,160元后有魏建勇签字。前述模板、铁床、内衬以及接收汇总表所附材料第19页和第20页有魏建勇签字的金额为191,041.16元的架管、扣件，与暂定结算所载中外建移交扣除项目、金额相符。其次，根据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案涉劳务分包范围为安装工程、防水、保温工程、涂料工程与其他特殊施工及业主指定分包项目外的设计施工图内的所有内容，祥普公司案涉劳务分包并非其所承包工程的全部劳务。且祥普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王三林劳务分包范围即中外建原施工范围。综合上述分析，祥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祥普公司提出由交投公司全额支付的案涉劳务分包未完工工程2,165,177.25元，应予以扣除。祥普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案涉劳务未完工工程主要涉及1-4#楼地下室地坪清理，金额229,572元；1-4#楼地下室、1-2#楼商业楼屋面建筑垃圾清运及1-3#楼局部二次清运，金额289,984.40元；1号楼外架拆除，金额506,800元；1-4#楼建筑内建筑垃圾清理与材料运输，金额427,182.65元；1-4#楼泥工与杂工劳务，金额490,720元；1-4#楼外架搭拆施工，金额220,918.20元。王三林对此予以否认，认为祥普公司所列举的工程都是其完成的。对此，双方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 首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经验收合格，祥普公司对其主张案涉劳务分包存在未完工工程负有举证责任。祥普公司及交投公司提供了6份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就交投公司2016年10月4日与黑龙公司签订的1．《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室内地坪清理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王三林提出系交投公司为避免地坪施工耽搁后续工种施工，要求其不做1-4＃楼房间、客厅地坪工序，祥普公司在结算劳务费时已经扣除其408,980元，即扣减了相应的劳务费。就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地下室、1-2号楼商业楼屋面建筑垃圾清运及1-3号楼局部二次清运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王三林提出该协议书记载的劳务内容为建筑垃圾二次清运，其只负责主体施工的劳务，对于主体完工后后续工种施工产生的建筑垃圾，与其无关。就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外架搭拆施工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王三林提出该协议记载为1#、2＃楼商业外架搭设，用于幕墙工程中石材及玻璃安装，而其只承担主体劳务施工，没有承包幕墙工程、二装、水电，以及石材、玻璃、门窗、栏杆等，故幕墙施工的外架搭拆与其无关。就交投公司2016年10月3日与新意公司签订的1．《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号楼外架拆除施工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王三林提出主体施工时对于外架搭拆、四口五临边、网子、油漆等全部是交由贺学君班组在完成的，并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及付款明细予以佐证。且交投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也包含向贺学君支付劳务费的记录。就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室内建筑垃圾清理与材料运输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王三林提出该项目通过省级标化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而标化工程验收前必须要把建筑垃圾全部清理完毕，故2016年9月30日不存在室内建筑垃圾的清理，即使有需要清理的建筑垃圾也是后续工种施工产生，而非其主体施工时产生。就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1-4号楼泥工与杂工劳务协议书》及相应的《结算审定签署表》和银行转账支付电子回单，王三林提出该协议中服务内容为泥工、杂工，并未明确具体的施工内容。不能达到扣减其劳务费的举证目的。其次，祥普公司、交投公司据以主张案涉工程存在未完工工程并由他人施工完成的证据所在时间均发生于案涉工程暂定结算前。在暂定结算也予以扣除了包含地坪408,980元、室外暗沟34,250元、室外散水54,540元、抹灰33,990元未做部分在内的未施工部分款项。按照常理，如果在双方结算前，还存在其他未施工部分，也应一并予以结算。故祥普公司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在暂定结算已扣除的为施工部分以外王三林就案涉工程还存在其他未完工工程。祥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祥普公司辩称其工程维修款193,202元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一条工程质量保修要求关于劳务分包方接到发包方修理通知24小时内应立即派人维修，若接到通知不派人维修的，发包方可委托其他人代维修，其费用从分包方的保修金中扣除的约定。劳务发包人就维修事宜负有通知义务。祥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劳务分包方就保修范围事项经通知维修而未维修，且其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均系其自行制作，其中维修内容并不明确，与其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因代王三林履行维修义务而产生。祥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认定交投公司在“补充事项”上盖章行为系连带责任保证，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根据交投公司上诉主张，其是否承担责任在于该保证期间是否届满，交投公司能否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补充事项”第15条，交投公司担保祥普公司支付劳务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交投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取决于主债务履行届满期间的认定。“补充事项”第14条第4项约定“施工过程中按完成量产值的80%支付，工程完工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2017年1月2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并待甲方完成审计工作后60个日历天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2017年7月1日）。剩余5%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三次付款期间呈递进关系，且前两次付款期限明确，分别为2017年1月20日前、2017年7月1日。第三次付款期限当时虽不确定，但在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5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后，该付款期限亦已经确定，即为2018年5月21日。再根据上述对案涉劳务结算效力的论述，案涉劳务结算并不依赖于祥普公司与交投公司之间的审计结算，也不能以审计条件是否成就来认定履行期间。因此，在主债务履行期间确定，王三林未能举证证明保证期间要求交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交投公司对此免除保证责任。交投公司该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交投公司关于其保证期间届满，应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祥普公司上诉请求及交投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三林劳务费4,138,104.95元； 二、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仁寿交投置地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仁寿交投置地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直接向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驳回王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王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60元，由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900元，由王三林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0元，由四川祥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