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垣县古韩镇西港村。法定代表人：牛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大道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郭建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博华，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襄垣县，襄垣县古韩镇崔村新村工程项目负责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胜，襄垣县侯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古韩镇东南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襄垣县古韩镇东南上村。法定代表人：贾占义，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斌，系东南上村党支部书记，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襄垣县古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府前路**。负责人：连磊科，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丹，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煤业）因与被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八建）、被上诉人襄垣县古韩镇东南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南上村村委）、原审第三人襄垣县古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韩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丰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郭政，被上诉人林州八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博华、杨理胜，被上诉人东南上村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斌，原审第三人古韩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煤业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林州八建支付工程款；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州八建签订施工合同，且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该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主体不合法。一审认定林州八建、林州建总均系宁化万挂靠单位，但林州八建与林州建总系两个不同法人主体，本案涉案工程不能同时挂靠两家公司。一审已查明宁化万没有资质，系挂靠施工，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宁化万挂靠施工，涉案工程合同不具备真实性及合法性，属于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审定金额认定工程款为1801542.66元错误，本案涉案的六套崔村新村住宅楼及附属工程的结算应按《关于崔村新村续建工作协调联席会会议纪要》确定的每套29.5万元结算，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每套多计5257.11元，六套共计多计31524.66元。3.一审法院仅判决支付工程款，未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判决有悖于企业财务制度及国家税法相关规定。林州八建辩称，首先，一审认定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是正确的，会议纪要已经对原合同内容作了补充变更，至一审起诉，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259731.6元。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诉讼主体问题，不管林州八建还是林州建总，都是承揽工人宁化万的挂靠单位，实际施工人是宁化万。在2019年4月15日一审开庭审理的另一个侵权案件中，上诉人以原告身份起诉林州八建为被告，充分说明上诉人认可林州八建的主体。其次，一审不存在多计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与林州八建约定，工程款按审计报告结算，该附属工程总造价当时是1953521.28元，审计报告还核减了151978.62元，各项附属工程已经核减了15万余元，再核减对林州八建是不公平的。第三，关于开具发票的情况，这不是人民法院审理与判决的事项，在上诉人支付工程时，双方会计按会计法与财务制度及规定，办理的支付、接收工程款相关业务手续。东南上村村委辩称，工程款不应该由村委负责，同我方一审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古韩政府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实际施工人挂靠林州八建施工，但是本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且经过验收合格，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第二，上诉人的开具发票的请求，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起反诉，不具有提起该诉讼请求的资格。第三，上诉人既不承认林州八建的起诉主体，认为应当是林州建总，同时又要求一审法院判决为其开具发票，有矛盾。林州八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崔村新村住宅楼及附属工程剩余款项541811.06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原告与原崔村、永丰煤业签订合同书一份，由原告宁化万工队负责承建崔村新村建设项目中的六套一层庭院住宅及附属工程。工程完工后，被告以原告未作出预算为由，迟迟不予作出审计报告等手续，导致不能彻底解决工程款问题。2012年8月6日经古韩政府做出处理，对永丰煤业下达了《关于宁化万要求古韩永丰煤业支付工程款问题的处理意见》，保证永丰煤业按协议支付工程款。2016年4月20日古韩政府又为解决原、被告工程遗留问题召开了协调联席会议，并提出解决方案：“按照审计结果、手续齐全之后由永丰煤业办理结算”，三方均同意并加盖公章。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均不予履行审计手续，直至2020年3月才作出审计报告。工程完工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共给付工程款1259731.6元，现依法请求判令被告依据审计报告金额支付原告承建的六套住宅及附属工程剩余工程款541811.06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州八建系宁化万挂靠单位，2011年10月1日原告与襄垣县古韩镇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崔村）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宁化万工队负责承建崔村新村建设项目中的六套一层庭院住宅及附属设施工程，包工包料、毛墙毛地，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并约定了工程质量及材料要求、付款方式等，被告永丰煤业在合同上盖章。之后，宁化万组织工人进驻原崔村进行了施工、修建。施工期间，双方因工程款预算等问题，产生工程款结算纠纷，后经第三人古韩政府多次协调未彻底解决。2016年4月20日古韩政府为解决原、被告工程遗留问题组织被告永丰煤业、崔村支村两委、原告工队的相关负责人召开了协调联席会议，并提出解决方案：“一、崔村新村建设一期工程中，由宁化万工队建设的10套配套设施（偏房、院墙、街门），每套5.62万元，共计56.2万元，由该工队履行审计手续，按照审计结果出具税票，之后交由永丰煤业办理结算。二、崔村新村建设二期工程中，由宁化万工队建设的6套平房，原合同价为每套30万元，由于该工队当时没有办理招标等相关手续，经协商同意以每套29.5万元作为合同价计算，履行审计手续，按照审计结果结算（审计结果高出29.5万元，以29.5万元结算）。该工程涉及相关后续手续，工队必须尽快完善，手续齐全之后交由永丰煤业办理结算。三、由宁化万工队施工的崔村新村附属工程，按照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执行，工程款为694792.78元，由工队出具税票交由永丰煤业办理结算……”参会各方均认可该会议纪要议定内容并开始实施。2020年3月，经原崔村委托长治市智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崔村新村6套住宅楼及附属工程进行了造价审核后，审定金额为1801542.66元。原告索要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若所请。另查明，林州八建、林州建总均系宁化万挂靠单位，崔村新村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宁化万工队，除涉案工程项目外，宁化万工队还先后承建了偏房、院墙、街门等10套附属工程，每套共计5.62万元，共计56.2万元，原告自认已取得该工程款；崔村新村附属工程含水塔、围墙、给水管、砼排水管等工程，工程款共计694792.78元，其中644792.78元工程款已由林州建总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自认已收款；零星、崔村新农村宽路工程等（已另案诉讼）。至起诉之日被告永丰煤业实际支付工程款共计2466524.38元。再查明：涉案崔村新村附属工程系原古韩镇华能焦化公司负担由挂靠宁化万工队承建，后因古韩镇华能焦化公司关闭、拆除，由被告永丰煤业接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州八建与原崔村签订合同，被告永丰煤业在合同上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后原告林州八建、原崔村及被告永丰煤业在第三人古韩政府组织协调下达成的《关于崔村新村续建工作协调联席会会议纪要》，应视为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变更，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订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修建义务，履行了审计手续，被告永丰煤业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庭审查明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466524.38元，其中包含承建的10套附属工程款562000元以及崔村新村附属工程款644792.78元，原告诉请的涉案工程款审定金额为1801542.66元，扣除被告永丰煤业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1259731.6元（2466524.38-562000-644792.78），被告永丰煤业还应支付工程款541811．06元（1801542．66-1259731．6），故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在案证据合同书、崔村新村住宅楼及附属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及襄垣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均能证明原告系崔村新村住宅楼及附属工程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工程的施工单位，涉案工程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适格，被告永丰煤业提出的相关辩解与庭审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1811.06元；二、驳回原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8元，由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施工合同的效力、诉讼主体和应支付的工程价款的问题。关于本案中林州八建与原崔村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林州八建系宁化万挂靠单位，故林州八建与原崔村签订的《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对该《合同书》认定为有效不妥，应予更正。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已生效的(2019)晋0423民初518号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林州八建系宁化万的挂靠单位，结合崔村新村住宅楼及附属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合同书等证据可以认定林州八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本案应支付的工程价款问题，上诉人永丰煤业与被上诉人林州八建在庭审中均认可《关于崔村新村续建工作协调联席会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故崔村新村建设二期工程中由宁化万工队建设的6套平房应以该会议纪要确定的第二条，即以每套29.5万元来结算工程价款，原审认定《关于崔村新村续建工作协调联席会会议纪要》视为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变更，但全部以审计价格来确认工程款不当，应予以纠正。故本案中崔村新村建设二期工程中由宁化万工队建设的6套平房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770000元，扣除上诉人永丰煤业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1259731.6元（2466524.38-562000-644792.78），上诉人永丰煤业还应支付工程款510268.4元（1770000-1259731.6）。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林州八建收取工程款时应开具发票的主张，虽然本案中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承包人在收取工程款时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合同无效后承包人进行工程款结算的附随义务，故被上诉人林州八建在上诉人永丰煤业付清工程款的同时应向其出具相应的发票。综上所述，永丰煤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10268.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8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7418元，由被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18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三元古韩永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7418元，由被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坤审   判   员 董晶晶审判员张鸣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