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海汽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豪。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功。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燕。   上诉人杨江因与被上诉人三亚海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海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7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江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赋予用人单位可以对劳动者罚款的权利，尤其是50倍的罚款权。   二、三亚海汽公司提供的《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2018年度司乘人员违章违规学习签到、记录及相片》（以下简称“学习签到记录”）明显造假。   （一）杨江2017年1月1日入职三亚海汽公司，组织学习的单位也应是三亚海汽公司，而学习签到记录载明组织学习的单位是案外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该公司与三亚海汽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2018年6月26日至7月1日，三亚海汽公司向杨江传达学习重要文件，由案外人来主持违反常理和逻辑。   （二）“学习签到记录”记载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组织杨江学习的时间是2018年6月26日至7月1日，共6天，学习人员系杨江一人，学习的内容是《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海汽[2015]89号文件以及《关于印发〈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的通知》，学习三个文件用了6天时间，且学习人员只有杨江一人，明显违反常理和逻辑。   （三）三亚海汽公司没有依法将上述文件的内容告知杨江，因此，上述文件对杨江没有约束力，故三亚海汽公司依据上述文件而解除与杨江的劳动关系明显违法。   三、三亚海汽公司应向杨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如上所述，三亚海汽公司违法解除杨江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向杨江支付赔偿金。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江的一审诉求。   三亚海汽公司辩称，三亚海汽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合法合理，不违反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亚海汽公司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对杨江进行了培训，杨江本人亦按时签到学习、并且在签到记录表上签字，三亚海汽公司提供的学习签到记录属实，绝非造假证据。三亚海汽公司解除与杨江的劳动合同关系有杨江本人违规的事实依据、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和程序，不违反国家法律的有关规定和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规定，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杨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亚海汽公司依据的《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五章第十条第四款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八条对杨江不适用；2.确认三亚海汽公司解除与杨江签订的劳动合同违法；3.判决三亚海汽公司一次性向杨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三亚海汽公司系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汽集团）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7月1日前，杨江与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1日，杨江与三亚海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和《岗位合同书》，入职三亚海汽公司，工作岗位为驾驶员，月工资4,120元。2017年7月8日18时，杨江驾驶琼B201**号海汽快车从黄流开往三亚，途中收取4名乘客票款共计人民币42元，未给乘客票据，途径补票点也未进行补票，三亚海汽公司因此对杨江作出留用察看一年，薪酬降档一级，取消2017年绩效薪酬，经济处罚2,100元，在周三安全例会上作深刻检讨的处理。2018年5月28日下午3时30分左右，杨江驾驶从黄流开往三亚的琼B201**号海汽快车私拉一件货物没有开具货物结算单，私吞货物运费10元，三亚海汽公司认定杨江属于贪污货运运费行为，因此对杨江作出退回人民币10元，按违规金额的50倍处罚500元，通报批评，停工学习7天，扣减当月绩效考核5分。2018年6月26日至7月1日，杨江停工学习了《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2018年9月8日，杨江驾驶从三亚开往五指山的琼B196**号海汽快车，私拉3件货物，开货物结算单合计人民币30元，到五指山市内又多收货物运费20元并私吞，被海汽集团五指山分公司处罚1,000元。2018年12月27日，三亚海汽公司作出海汽三亚〔2018〕57号《三亚海汽运输有限公司关于对纪聪等快车驾驶员进行处理的情况通报》，认定杨江属于第二次贪污票款，决定给予扣减2018年度绩效工资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海汽三亚工函〔2018〕4号《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工会关于解除杨江劳动合同征询意见的复函》，对解除杨江的劳动合同没有意见。2019年1月3日，三亚海汽公司对杨江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决定于2019年1月3日解除与杨江的劳动合同。事后，杨江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1.确认杨江与三亚海汽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2.确认三亚海汽公司依据的《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五章第十条第四款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八条对杨江不适用；3.确认三亚海汽公司给杨江签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4.要求三亚海汽公司支付杨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040元。2020年6月15日，市劳动仲裁委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20〕第300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300号仲裁裁决），裁决：1.驳回杨江要求确认杨江与三亚海汽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的请求；2.驳回杨江要求确认三亚海汽公司依据的《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五章第十条第四款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八条对杨江不适用的请求；3.驳回杨江要求确认三亚海汽公司给杨江签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的请求；4.驳回杨江要求三亚海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040元的请求。杨江不服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均由海汽集团制订。《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集团公司全体员工和内部各种形式营运的车辆及司乘人员”；第五章第十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给予责任人经济处罚，违反多项合并处罚；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由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按劳动合同有关条款办理。……（四）私拉货物，拉长程货报短程货，多拉少报及私吞运费的，退回所收运费，按违规金额处以50倍罚款”。《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全资子公司、直属单位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的处理”；第三条规定：“以下情形为严重违反公司财经管理、廉洁从业规章制度：……（四）承运旅客（货物）不收票款（运费）或收取票款（运费）后，未在行车前方应进入的第一个站（含公司核准的检票点、售票站、补票站、代办站）补票，涉及金额50元以上或经教育、惩戒后再犯的”；第八条规定：“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割度的，公司可按《劳动合同法》规定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九条规定：“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单位拟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应书面告知员工拟解除原因及依据，经征求所在单位工会意见后，报单位负责人审批。员工所在单位为公司委托分公司、子公司管理的，经征求所在单位工会意见后，报受托的分公司、子公司负责人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三亚海汽公司为海汽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杨江与三亚海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三亚海汽公司员工。根据《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二条关于适用于全资子公司员工的规定，杨江亦已实际进行了学习，《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适用于杨江。杨江关于确认三亚海汽公司依据的《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五章第十条第四款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八条对其不适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江在职期间存在二次私收运费和票款的行为，属于《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五章第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应予处罚的行为，且第一次私收票款已被处罚，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的惩戒后再犯的严重违反公司财经管理、廉洁从业规章制度的情形。杨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三亚海汽公司根据《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解除与杨江的劳动合同，并报经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合法有据，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杨江请求确认三亚海汽公司给杨江签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三亚海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杨江未就要求确认杨江与三亚海汽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的仲裁裁决事项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杨江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因此，对于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即驳回杨江要求确认杨江与三亚海汽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的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杨江已预交），由杨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江提交如下新证据：（2019）琼97民终2149号民事判决，证明：该生效判决与本案属于类案，因为用人单位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判决认定用人单位败诉。三亚海汽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需民主程序制定，同时要向劳动者公示。（2019）琼97民终2149号案中用人单位没有向劳动者公示，但本案中三亚海汽公司已向杨江多次告知并培训公司规章制度，杨江也经过了多次学习且多次被处罚，其对公司规章制度是知晓的，故其提交的判决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本院认证意见：杨江提交的判决与本案无关，且本案情形与该案不同，故不予采信。   三亚海汽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亚海汽公司成立于2014年，该公司成立后，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依然存续。   二审中，三亚海汽公司主张，因业务需要，在三亚海汽公司成立之后，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将车辆营运的业务及相应的员工劳动关系全部转移到了三亚海汽公司，三亚海汽公司与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杨江对于“学习签到记录”上“杨江”的签名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对该签到记录上的12个签名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三亚海汽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   杨江作为三亚海汽公司的驾驶员，在2017年7月违规收取乘客票款被处罚后，又于2018年5月私吞货物运费，三亚海汽公司对此再次处罚并通报批评，安排其停工学习公司稽查管理及对员工违规的惩戒等相关规章制度。杨江在停工学习后又在2018年9月出现私拉货物、私吞货物运费的行为。综上，杨江在连续两次因违规行为被公司处罚和通报批评以及学习公司惩戒制度，仍再次违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情形，三亚海汽公司在征得工会同意意见后，解除与杨江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因此，杨江关于三亚海汽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杨江主张三亚海汽公司提交的“学习签到记录”抬头为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因此该记录存在造假行为，应视为三亚海汽公司未组织杨江学习《稽查工作管理暂行规定》《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劳动合同处理办法》，故该两个规定对其不适用。本案中，杨江对于“学习签到记录”上的12个签名均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从该签到记录可知，杨江已在2018年6月26日至7月1日之间实际学习了上述两个公司制度。至于“学习签到记录”的抬头问题，因三亚海汽公司和海汽集团三亚分公司均属海汽集团下属分支机构，签到表的抬头问题不影响杨江实际签到学习公司制度的事实成立。因此，对于杨江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三亚海汽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杨江关于三亚海汽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杨江已预交），由杨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杨冲冲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撰稿:杨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