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云，女，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根才，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司淑羽，女，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淑羽，女，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斌，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斌，男，199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住临汾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富立，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系二被上诉人父亲。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鹏高，山西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因与被上诉人张智斌、张鸿斌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0）临尧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司淑羽并以上诉人张彩云、司根才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被上诉人张智斌、张鸿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富立、胡鹏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腾出其所占住的原告的房屋。一审法院查明：1987年临汾市牛奶场批给原告司根才建房地基一块，当年原告以22755元的造价大包给张富立（系本案二被告父亲）建筑，司根才与张富立签订了建房合同，约定分三期付款，第一期：动工之日付10%，第二期完工后付10%，第三期1988年8月底付工程总价的70%，保修金10%，三年后付清，每超期三个月罚应付款的25%、第三期不能按时付款超三个月者司根才愿将此房院房产全部转归张富立所有。由于原告司根才未付建房款，所建成的房子一直由被告张富立使用。1988年8月以前，原告曾分三次收到被告款计2200元，原告主张是有部分木材料卖给了张富立，被告称系张富立补交的买房款。1989年，原告司根才因房产纠纷一事起诉张富立，1989年10月25日临汾市人民法院作出（1989）法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一个月后腾出原告的房屋，同时原告付给被告建房款22755元及2200元共计24955元。判后张富立提出了上诉，1990年8月20日临汾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1990）民上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将此案发回重审。1992年10月28日临汾市人民法院作出（1992）法民裁字第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以此案纠纷系土地纠纷，应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按行政案件处理，裁定驳回了原告司根才的起诉。1989年11月4日临汾市奶牛场关于对司根才房基地的问题作出了处理决定，认为司根才违背中央规定将建房土地卖给了东赵村村民张富立，决定将司根才使用的建房地基收回，房屋合理作价收回场有，另行处理。1994年3月临汾市土地管理局给司根才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临汾市城镇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给司根才颁发的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司根才，共有人为张彩云、司淑羽，填发时间为1989年1月18日。2001年张富立与史某某离婚时，双方协议本案诉争院落归史某某所有。后史某某与两个儿子张智斌、张鸿斌一直居住该房至今。2007年9月24日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将史某某、张智斌、张鸿斌诉至该院，要求三被告腾出所占住原告的房屋。该院于2008年10月28日作出（2007）临尧民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所争执的临汾市××区号所有权及使用权人属原告，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此院落中腾出。判后三被告不服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6日作出（2009）临民终字第005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7）临尧民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中，因被告史某某就土地行政登记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司根才编号为281016180的城镇土地使用权证书。2010年1月19日该院作出（2010）临尧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审理。2009年史某某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给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颁发西字第8900138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具体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0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09）临尧行初字第57号行政裁定书，以本案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史某某的起诉。史某某不服上诉至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0月18日该院作出（2010）临行终字第3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现已生效。同年，史某某不服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给司根才颁发临国用（94）字第280161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0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09）临尧行初字第58号行政裁定书，以依据的土地权属来源资料虽然明确，但依据政府提供的土地登记规则和临汾市××镇国有土地使用证工作实施方案的登记发证要求，缺少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土地登记申请人的身份证明必备要件，主要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尧都区人民政府给司根才颁发的临国用（94）字第280161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司根才不服上诉至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0月7日该院作出（2010）临行终字第3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现已生效。2020年5月6日，原告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申请对本案恢复审理。另查明，2015年史某某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政府部门给原告颁发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原告系该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人，但司根才与二被告父亲张富立于1987年所签订的建房合同中双方约定如司根才不能按约支付建房款，则涉案房屋归张富立所有，因司根才至今未能支付建房款，二被告一直在该房中居住至今。因此本合同是否有效，是原告此次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前提条件。但因原告在此次诉讼中未要求确认该合同是否有效，且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系张富立，不是本案的被告，因此本案无法就此合同的有效性处理。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承担。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涉案临汾市牛奶场家属院中区****房院的房屋产权及使用权归三上诉人，并判令被上诉人张智斌、张鸿斌腾出其所侵占上诉人的房屋。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长期占用上诉人的房屋，侵权事实成立。上诉人司根才系临汾市奶牛场职工。1987年奶牛场依据中央【1986】8号文件精神，将奶牛场名下国家划拨的部分国有土地划分给本场职工解决职工住房，上诉人分得涉案房屋宅基地并取得土地使用权建房。房屋建成后，奶牛场统一给职工办理了房产登记，1989年原临汾市人民政府给三上诉人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三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应依法确认该房屋产权归三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长期占用上诉人的房屋至今，其侵占上诉人财产的事实成立，依法应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腾出上诉人房屋。一审判决认定政府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确权登记，给三上诉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确认三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人，但不顾二被上诉人侵占房屋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法律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混淆本案事实，违背司法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袒护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及使用权人，却以上诉人司根才与张富立签订建房合同为由，对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房屋的侵权行为故意掩盖，混淆本案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2.民事法律以“不告不理”为基本原则，一审判决偏离上诉人的诉求，对上诉人司根才与案外人张富立签订的建房合同妄加评判，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建房合同并非房屋转让合同，该合同本身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使用的为国有划拨土地，上诉人司根才基于系奶牛场职工取得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依法不能买卖和转让，且上诉人自建房后一直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产权。一审法院无视法律对涉案土地的限制性规定，仅以建房合同为由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房屋加以评判，继而作出判决，置国家法律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判决有失公正。4.《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充分证据，一审判决亦明确认定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人，但又使用该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长期占用上诉人的房屋，侵权事实清楚。上诉人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长期拖延本案审理，继而草率下判，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智斌、张鸿斌辩称：一、本案系上诉人司根才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司根才曾作为原告于1989年因房产纠纷一案起诉张富立，要求张富立腾出所占房屋，1992年10月28日临汾市人民法院作出（1992）法民裁字第28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此案系土地纠纷，应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按行政案件处理，裁定驳回了司根才的起诉。但司根才等人在2007年又以相同的理由起诉，案涉房产也是同一房产，且事实相同。根据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的处理原则，法院不应再受理此案，对于已经受理的案件，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二、案涉土地、房屋及院落上诉人没有合法的使用权、所有权，上诉人起诉我们侵权依据不足，应予驳回。1.案涉土地系原临汾市奶牛场合法使用的国有土地，虽然在1994年3月给司根才错误的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但该证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了。且1989年11月4日临汾市奶牛场对司根才房基地问题作出了处理，决定将司根才使用的建房地基收回，房屋合理作价收回场有，另行处理。因此，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已没有合法的使用权。2.案涉房屋及院落系张富立出资建造，司根才没有出一分钱，根据其双方《建房合同》约定，案涉房屋及院落应属张富立所有。该建房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张富立根据该合同将案涉房屋及院落盖好后，因司根才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张富立盖房款，所以张富立在1988年底即取得了该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及其地基的合法使用权。3.根据临汾市奶牛场的决定，司根才等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及房屋、院落均不享有使用权或所有权。其后，奶牛场场委根据有关政策规定，收回了相关土地使用权及房屋、院落，同时又根据实际情况将其重新分配给了张富立。我们现对案涉土地、房屋、院落的占有使用均系奶牛场同意的，与司根才等上诉人无关。且司根才早已调离该场，不应当享有奶牛场职工才能享有的福利分房的相关优惠待遇。三、我们合法取得案涉土地、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且我们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上诉人起诉我们于法无据，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张富立经奶牛场安排合法取得案涉土地、房院后，2001年与史某某离婚，经尧都区法院调解，案涉土地、房院归史某某所有，我们随母亲史某某一直在此生活居住。2015年史某某去世后，我们继承了该房院并继续居住。我们在居住期间对房屋进行了改造，加盖了不少的建筑物，与司根才等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四、司根才从未居住过案涉房院。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真相，依法确认我们对案涉土地及房屋的合法权利，不支持上诉人的非法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份证据：1.房屋照片，证明1992年左右新建的南房，大约70m2左右。2.收据和交费清单，证明被上诉人给热力公司交纳了4950元一网管道施工费，仓颉社区用户供热协议和4950元是配套的合同。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张富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否有法律依据。临汾市奶牛场于1987年将本场部分土地分配给职工作为建房地基，司根才作为奶牛场职工分得一块土地。后司根才与张富立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张富立在该地基上为司根才建房，并约定如逾期三个月未付建房款，司根才愿将房院房产全部转归张富立所有。房屋建成后，由于司根才未付建房款，所建成的房子一直由张富立使用。1989年11月4日临汾市奶牛场对司根才房基地的问题作出了处理决定，该场根据一九八六年中共中央（8）号文件“凡批给职工的房基地只有使用权；不允许出卖和转让非场人员；允许继承”的规定，认为司根才违背中央规定将建房土地卖给了张富立，经场委会研究决定“将司根才使用的国家建房基地收回该场，房屋合理作价收回场有，另行处理”。2003年3月18日，该场出具证明“经研究决定，将原场委收回的司根才地基及张富立本人自建的房屋，一并重新分发给张富立所有，并办理相关手续”。2009年7月28日，该场出具证明“一致同意1989年11月4日临汾市奶牛场关于司根才房基地的问题的处理决定书中的内容”。由此，司根才因其奶牛场职工的身份获得奶牛场所分的建房地基，后因其转让该建房地基的行为违反相关政策规定，奶牛场经研究决定将该地基收回场有，故司根才对该地基不再享有使用权。该地基上的建房由于司根才未支付建房款，且其表明若逾期未付建房款，愿将房院房产全部转归张富立所有，故该地基上的房屋亦与司根才无关。关于涉案地基的使用权，奶牛场于2003年3月18日出具证明：该场将收回的司根才地基及张富立本人自建的房屋，一并重新分发给张富立所有，并办理相关手续。同时，尧都区人民政府给司根才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法院审理已予以撤销。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1987年司根才与张富立签订的建房合同，结合司根才对案涉建房未出资、反向张富立收取2200元的事实以及张富立的陈述等来认定，该合同名为“建房合同”，实为宅基地转让协议。司根才转让权利后，又提起诉讼，违背了民事活动应该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上诉人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对涉案的房屋不享有权利，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彩云、司根才、司淑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云审判员 申 龙审判员 曹泰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