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川县可可以力更镇定相营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温占标，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华，男,农民，现住内蒙古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川县可可以力更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袁帅,该镇镇长。上诉人武川县可可以力更镇定相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定相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振华，原审被告武川县可可以力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可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11月26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相营村委会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定相营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定相营村委会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将恒温储窖的钥匙交付马振华,马振华于2019年10月5日左右开始将萝卜放入恒温储窖内,恒温储窖的温度由马振华根据所要储存物品的需要自行调试,定相营村委会对马振华存放的物品不承担保管、管理责任。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可以证实,2019年9月29日,定相营村委会与马振华签订《恒温储窖租赁协议》后,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将恒温储窖交付马振华,马振华于2019年10月5日左右开始将萝卜放入恒温储窖内,恒温储窖一直是由马振华控制使用,所需温度由马振华自行调试,马振华在使用恒温储窖期间,定相营村委会人员根本无法进入恒温储窖。马振华从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1月22日一直正常控制使用恒温储窖,期间恒温储窖一直正常。村委会已按照《恒温储窖租赁协议》将符合合同约定的恒温储窖交付马振华。2、定相营村委会出具的村委会证明证实,马振华的胡萝卜在起胡萝卜时已经入冻,放入恒温窖的胡萝卜已经冻伤,存放后腐烂变质,而且由于马振华在胡萝卜入窖后未按胡萝卜恒温储存操作规程储存堆放、未预留通风通道,管理不当,致使胡萝卜腐烂变质、发芽。而且,按照当地当时气温自然规律[2020年1月23日(农历腊月29)前后],窖藏完好的胡萝卜是不可能发芽的。故马振华在管理、控制恒温储窖,以及储存堆放,放入已经冻伤的胡萝卜存在明显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事实未予以认定。3、2020年1月23日(农历腊月29),马振华发现该恒温储窖的室内温度升高,并且不再制冷后,并没有联系、告知村委会,而是联系了与村委会毫无相干的段海平,一直到马振华委托段海平在2020年2月中旬将融霜电热管更换,马振华也未告知村委会,到2020年3月初因村委会主任向马振华催要电费时,马振华才向村委会叙述此事,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段海平的问话笔录和马振华出示的录音证据相佐证”。对于马振华使用的恒温储窖期间出现的问题定相营村委会根本无法知情,故定相营村委会在履行《恒温储窖租赁协议》过程中没有违约之处。马振华使用、管理、控制恒温储窖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马振华在使用恒温储窖期间发现储窖室内温度升高,不再制冷,以及恒温储窖设备中的两个融霜电热管坏了以后,定相营村委会应当承担维修义务。但在定相营村委会的人员根本无法进入恒温储窖的情况下,马振华没有联系定相营村委会,对于马振华使用、管理、控制的储窖,储存堆放、未预留通风通道,管理等的问题根本无法知情,定相营村委会在履行《恒温储窖租赁协议》中没有违约,对马振华的损失村委会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详见书面上诉状）被上诉人马振华辩称，1.定相营村委会违约事实明确且村委会对于违约具有过错。本案恒温库于2019年完工，2019年11月27日方竣工验收，但定相营村委会与马振华租赁合同签订于2019年9月29日，马振华于2019年10月5日开始将胡萝卜放入库中，即定相营村委会在恒温库未验收的情况下出租于马振华。定相营村委会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标的物。租赁合同约定：“恒温储窖”可由承租方自行调试所需温度”，但事实上恒温窑的温度调节需要专业的操作技能，本案中定相营村委会仅是向段海平提供存储萝卜需要的温度，由段海平实际操作，马振华并不具备调节温度并管理机器设备的技能与权限，定相营村委会所述由马振华调试温度与事实不符。2.马振华是在2020年1月23日发现升高恒温库不再制冷，至于何时发生故障不确定，依据双方协议，马振华租赁恒温库直到2020年6月1日，定相营村委会理应保证恒温库在租赁期间正常使用而非阶段性使用，其上诉陈述不符合事实。3.马振华存入库内的萝卜并未冻伤，马振华租赁储窑的目的在于将优质萝卜存放，根据常理不可能存放已经冻伤的萝卜。4.定相营村委会陈述马振华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对于温占标所作笔录证实段海平是冷库实际施工人，且根据马振华与段海平的通话录音也可证实段海平为负责恒温库的维修，马振华在第一时间内通知段海平进行维修并无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可镇政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马振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定相营村委会向马振华赔偿萝卜损失429300元(477000斤,每斤0.9元);2、判令定相营村委会向马振华返还电费8396.16元;3、诉讼费及鉴定、评估费由定相营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的恒温储窖实质为武川县可镇定相营村委会果蔬库恒温设备建设项目,且该建设项目为可镇2019年产业扶贫项目。定相营恒温储窖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为可镇政府,施工单位为呼和浩特市德汇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汇制冷公司),可镇政府与德汇制冷公司签订了《制冷设备安装施工合同》,该建设项目在2019年5月20日开工，工程于2019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2019年12月20日可镇政府作出《武川县可镇人民政府关于扶贫项目产权界定的通知》(可政发[2019]231号),可镇政府将定相营恒温储窖建设项目的产权归到定相营村委会,并由温占标担任责任人。2020年1月21日可镇政府作出《武川县可镇人民政府关于项目资产移交的通知》(可政发[2020]10号),可镇政府项目验收并达到使用要求后,将定相营恒温储窖作为固定资产移交定相营村委会。2019年9月29日，马振华与定相营村委会签订《恒温储窖租赁协议》,双方约定:恒温储洞由承租方自行调试所需温度,恒温储洞温差不超过1-2度均为正常,还约定承租方在储存物品时不得将霉变、腐烂物品储存于储洞内,应按要求码放、留有通道,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6月1日,租金为8000元,租金支付时间未约定,定相营负责人温占标与马振华均签字。在2020年1月23日（农历腊月29）马振华发现恒温储窖的温度发生异常，存放于恒温储窖内的萝卜出现长芽、腐烂情况,马振华第一时间内联系了恒温储窖制冷设备安装人段海平，并在定相营村委会催要租金时告知温占标。就萝卜损失马振华与定相营村委会发生争议,为此诉至法院，并提出萝卜损失鉴定申请。经该院委托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马振华储存的萝卜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经鉴定:武川县可镇马振华胡萝卜损失价值为360956元,马振华支付鉴定评估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定相营村委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其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马振华是否存在未采取积极措施减少萝卜损失的扩大行为以及应否减免相对方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的恒温储窖虽然在2019年11月27日才竣工验收,在2020年1月21日才移交产权，但实际上在2019年9月已经完工,且制冷设备安装完毕,交由定相营村委管理。根据2019年12月20日可镇政府作出《武川县可镇人民政府关于扶贫项目产权界定的通知》（可政发[2019]231号),可镇政府将定相营恒温储窖建设项目的产权归到定相营村委会,并由温占标担任责任人。据此，定相营村委会为涉案恒温储窖的实际权利人,且也是管理人,可镇政府只是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招投标,签订相关施工合同，其并不是本案涉案恒温储窖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因此,可镇政府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据上文所述,定相营村委会为涉案恒温储窖的权利人，其与马振华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恒温储窖租赁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权利义务,并将租赁期间和租金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定相营村委会负责人温占标与马振华均签字，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定相营村委会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将恒温储窖的钥匙交付马振华,马振华于2019年10月5日左右开始将萝卜放入恒温储窖内,恒温储窖的温度由马振华调试,租金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之规定,本案中,马振华在2020年1月23日(农历腊月29)发现该恒温储窖的室内温度升高,并且不再制冷,其联系了恒温储窖的制冷设备安装人段海平,段海平在2020年2月来到恒温储窖查看,并确认是设备中的两个融霜电热管坏了,在2020年2月中旬段海平将该融霜电热管更换,并调好温度,以上事实有段海平的问话笔录和马振华出示的录音证据相佐证,且还有在立案后本院查看萝卜相关情况时现场拍摄的融霜电热管烧坏的照片相佐证，可以认定涉案的恒温储窖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即恒温储窖内的制冷设备不除霜、不制冷,故定相营村委会所出租的恒温储窖在租赁期间未始终保持约定的用途，因此,定相营村委会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萝卜损失经委托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马振华储存的萝卜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经鉴定:武川县可镇马振华胡萝卜损失价值为360956元,对该损失予以认定。据上述法律规定，定相营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马振华萝卜损失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也就是说，在相对方违约的情况下,非违约方仍负有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合同义务,应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如果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马振华在2020年1月23日(农历腊月29)发现恒温储窖的温度异常，出现问题,其未先通知定相营村委会,而是直接找制冷设备安装人段海平维修,直至定相营村委会负责人温占标电话催要租金时才通知恒温储窖温度异常,并称萝卜发芽有损失,双方发生矛盾后,直至马振华提起诉讼进行萝卜损失鉴定时，在这段时间内马振华作为承租方应当在知道恒温储窖温度出现异常时,理应采取积极措施减少萝卜损失的扩大,而马振华在这段时间内未将储窖内的萝卜进行分类整理,未将萝卜搬开留有必要的通风通道,也未将已经坏的萝卜清理，该事实有马振华提供的照片、定相营村委会出示的照片和果蔬贮藏保鲜技术的相关内容相佐证,故马振华在发现恒温储窖温度异常后到萝卜损失鉴定前未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损失的扩大，因而,马振华应当减少对方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马振华不能就全部损失要求定相营村委会赔偿,一审酌情认定定相营村委会可以减少赔偿萝卜损失金额的10%,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324860.40元[360956元-(360956元×10%)]。在审理过程中,定相营村委会在2020年4月14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具体申请马振华储存在定相营村委会恒温储窖的萝卜全部变质、腐烂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定相营村委会未在指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将该案退回。定相营村委会在2020年5月29日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马振华的萝卜在入窖前已被冻坏、已有腐烂变质诱因、以及萝卜入窖后是否存在未按萝卜储存操作规程操作、不当管理的情况。该院在开庭笔录中向定相营村委会释明在7日内预交鉴定费，如七日内不预交费用需要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定相营村委会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无法证明马振华储存的萝卜在入窖前已有冻坏或者腐烂的问题，也无法证明萝卜冻坏或者腐烂的价值，所以，定相营村委会应当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故对定相营村委会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马振华诉称返还电费8396.16元,并出示了交纳电费的微信截图，但《恒温储窖租赁协议》中双方对电费未明确约定，按照通常租赁惯例,涉案恒温储窖的租赁类似于房屋租赁，一般情况下,谁租赁谁承担电费、水费等相关费用,故马振华在租赁恒温储窖期间应自行承担电费,因此,对马振华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定相营村委会应向马振华赔偿萝卜损失324860.40元，鉴定费11700元（13000元-13000元×10%),马振华电费返还的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可镇政府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川县可可以力更镇定相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马振华萝卜损失324860.40元及鉴定费11700元，合计336560.40元;二、武川县可可以力更镇人民政府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驳回马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1元,由武川县可可以力更镇定相营村委会负担6019元,由马振华负担2042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定相营村委会与马振华签订的《恒温储窖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应依约履行。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定相营村委为涉案恒温储窖产权人，该储窑于2019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双方已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合同，定相营村委会将租赁物交付于马振华。本案中,马振华在2020年1月23日发现该恒温储窖的室内温度升高且不再制冷,联系了恒温储窖的制冷设备安装人段海平,经段海平查看并确认系设备中的零件损坏，并于2020年2月中旬予以更换。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应当按约交付租赁物,并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基于庭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定相营村委会构成违约。一审委托价格鉴定机构就涉案萝卜损失鉴定为360956元,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定相营村委会称马振华在将萝卜入库前即存在萝卜冻伤情况，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2.关于损失赔偿及比例问题。一审认定马振华在2020年1月23日发现储窖的温度异常，未先通知定相营村委会,而是直接找制冷设备安装人段海平维修,至其诉讼鉴定时，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减少萝卜损失的扩大,应当减轻定相营村委会的部分赔偿责任，故一审酌情认定定相营村委会承担9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定相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相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9元，由武川县可可以力更镇定相营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