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民初10578号原告：李永庭，男，汉族，1988年4月27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瑶，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平，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MTLNG1N，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天行西路**润璟科技广场****。法定代表人：孟现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敢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永庭与被告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老百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永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瑶、俞平，被告老百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张敢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永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2、被告老百姓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1386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被告老百姓公司赔偿原告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损失，按照200元/天计算。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公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由原告出资购买并租赁被告方汽车进行客运出租，现原告李永庭己依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缴纳了车辆首付款，并自2018年7月12日签订合同后，每月按期缴纳租金、营运挂靠费，但被告始终未取得道路运输证、出租车经营许可证，即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不符合出租车运营的基本条件。原告认为，因被告无法办理运营手续，导致原告租赁的车辆无法从事网约车经营，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老百姓公司辩称：1、被告已经全面履行《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等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支付相应价款，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办理了汽车上牌手续，至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2、被告没有为原告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义务，《汽车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是告知原告车辆上牌有关事项，包含购买方办理滴滴网约车司机需要满足的条件、办理公牌需要满足的条件、办理临时牌照的次数和费用以及争议管辖的有关约定，上述条款旨在提示原告办理有关证件的注意事项，不具有可操作性，也不具备全面履行的要件，对合同缔约人不具有拘束力；3、案涉车辆一直处于正常营运状态，原告每天的营业额在300元-500元之间，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车辆也因原告的长期使用而无法恢复原状，造成车辆严重贬值等损失，合同即使解除，原告也应参照占用车辆的租金标准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原告支付的138600元包含保险、购置税等其他费用，车辆保险的相关保险利益由原告实际享有，且该部分费用已经支付给保险公司，不应返还，车辆购置税应由车辆购买人承担，即使合同予以解除，也应按照车辆报废年限予以分担，而不应全由被告一方全部承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2日，被告老百姓公司与原告李永庭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车辆型号名爵MG6，售价107800元，定金2000元，首付款52000元，月供2849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备注：含购置税8958元、营运险14832元、GPS2200元；办理本公司业务成为滴滴网约车司机需满足：无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犯罪记录、无吸毒记录、无饮酒后驾驶记录、无暴力犯罪记录，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办理公牌全款需满足条例一：按揭需满足条例一及主贷人驾龄满三年（办理公牌后想退出网约车过户私人，无法再上南京牌照）；根据车管所政策，新车临牌只能打3次，老百姓公司也免费帮司机打三次，因政府部门原因超过三次还没有上牌的，老百姓公司配合司机办理三次以外的临牌，费用由司机自己缴纳。该份合同文本第一页左上角注有“百姓网约车，滴滴出行，百姓首选”，李永庭于合同尾部抄述“以上内容已知晓，本人无异议，如个人原因导致后续无法正常办理，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产生的经济费用全部由本人承担”。老百姓公司（甲方）与李永庭（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车辆用途为滴滴出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上述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期间，甲方为租赁汽车所有权人，乙方拥有租赁汽车使用权；甲方收到全部款项后，租赁期结束并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附件一《付款时间表》未约定月供金额。老百姓公司（甲方）还与李永庭（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各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使用甲方公牌开展滴滴业务，为确保车辆的安全，便于甲方对车辆的管理，乙方自愿在使用甲方公牌期间将车辆挂靠至甲方处；牌照号码为苏Ａ×××**，型号为名爵牌ＣＳＡ7152ＳＤＡＮ；在挂靠期间内，乙方是车辆唯一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挂靠期限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期限结束后，乙方同意在30日内将车辆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确需继续挂靠至甲方处，双方需另行约定，如双方无书面约定的，甲方不再接受乙方的挂靠，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牌照归甲方所有；甲方应协助办理车辆各项相关手续，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公牌租赁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由甲方将公牌（车牌号为苏Ａ×××**）租赁给乙方，登记在乙方车辆名爵6下，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确认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使用；乙方承诺车辆的贷款及保险、违章罚款等费用由乙方负责缴纳；乙方承诺该车辆的一切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等行为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李永庭向老百姓公司支付首付款52000元，并于2018年7月17日以向浙商银行贷款方式向老百姓公司支付86600元后向银行支付利息，贷款期限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21年7月17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老百姓公司收取的首付款52000元中包括保险费13858.19元（交强险1800元+商业险11908.19元+车船税150元）、购置税9096.11元、GPS安装费2200元、定金2000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剩余19049.7元老百姓公司不能明确用途。李永庭还通过浙商银行向老百姓公司代缴费用2048.84元。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注册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2018年12月，李永庭等多名网约车司机前往老百姓公司要求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老百姓公司答复目前只是暂停办证，后期会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2019年1月11日，老百姓公司作出公告，载明：网约车司机人证齐全，在合规范围内行驶，如因车辆没有运输证被扣车，老百姓公司首先垫付罚款，司机后续平台报销后一周内将款项打到公司，如果平台未予报销，则该罚款由公司承担，司机不承担责任，司机扣车应即使第一时间报备公司，处理拿车，如果因扣车停运产生损失由公司承担营运损失，按每天200元计算。后李永庭未将案涉车辆返还给老百姓公司并支付了截止至2021年7月20日的预约出租客运车辆商业保险，至2020年11月25日，案涉车辆里程数为109358公里。2019年8月14日，王玉琴、卜正牛曾诉至本院，要求1、解除其与老百姓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2、老百姓公司返还购车款130900元；3.老百姓公司承担借款本金96400元对应的3年利息12350元。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苏0115民初13415号民事判决书。老百姓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苏01民终58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玉琴、卜正牛与老百姓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解除，并结合《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数额以及当前租赁车辆的成本，判决王玉琴、卜正牛按照月租金3506元标准向老百姓公司支付截止至车辆返还前的占有使用费35060元，老百姓公司应当向王玉琴、卜正牛返还款项69313.43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后，本院责令李永庭向老百姓公司退还案涉车辆，2020年9月28日，李永庭至老百姓公司处要求退还案涉车辆，老百姓公司不同意接收，双方发生纠纷，李永庭等人报警，警方告知李永庭通过法律途径处理。庭审中，老百姓公司提交运输车辆查询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为案涉车辆办理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南京分公司）的网约车客运许可。李永庭质证称：合同明确约定办理滴滴平台的网约车营运证，其不同意将案涉车辆在其他平台办理营运证。李永庭陈述其已不再从事网约车司机，但偶尔也接单，之所以还继续支付网约车商业保险是怕车辆被强制报废。老百姓公司认可网约车运营的里程数一年大概在5、6万公里，但认为案涉车辆应当按照4000元/月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至返还之日止。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联合下发《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宁交客管[2018]239号）文件，主要内容为：一、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时间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二、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暂停受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新增车辆注册登记为营运性质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许可事项（持有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核发的网约车《预审合同通知书》的车辆及更新的巡游车车辆除外）。老百姓公司曾在其门店作出广告，载明：5月1日-5月20日为回馈广大司机朋友的支持和信赖，承诺客户提车之日起15天上牌，上完牌后营运证20天之后发放，如有延迟，老百姓公司承诺每天补偿200元红包，依次累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签署了《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等合同，分别约定由原告李永庭向被告老百姓公司支付款项购买案涉车辆，由李永庭向老百姓公司按期支付租金租赁使用案涉车辆，同时约定将案涉车辆挂靠于老百姓公司，委托老百姓公司办理公牌。从上述约定内容分析，李永庭系以租代购的方式向老百姓公司购买车辆，同时将车辆挂靠于老百姓公司名下从事网约车营运。案涉合同分别具有买卖、租赁、挂靠的性质，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是否是老百姓公司的合同义务，如果未能办理，李永庭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2、如果合同解除，老百姓公司应予退还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李永庭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老百姓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案涉车辆的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老百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判断李永庭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能否成立，应审查老百姓公司是否具有依约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如果未办理，是否足以导致李永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四份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老百姓公司负有为案涉车辆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义务，但从合同中载有的“百姓网约车，滴滴出行，百姓首选”、车辆用途记载为滴滴出行及该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老百姓公司、车辆的使用性质登记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老百姓公司亦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首约南京分公司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等事实，可以认定李永庭关于案涉车辆的使用目的为网约车营运。同时，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工信部等七部委发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还规定，提供服务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应责令改正，对每次违法行为处以5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罚款。可见，网约车营运许可证是网约车上路营运必须办理的证照，办理该证应系老百姓公司的合同义务。现因老百姓公司未能依约办理，致李永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永庭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老百姓公司辩称其未为案涉车辆办证期间，李永庭也可以从事网约车营运，但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老百姓公司虽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首约南京分公司的网约车营运许可证，但与双方合同约定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不符，亦未得到李永庭的认可，故不能视为老百姓公司按约履行。李永庭按照法院要求，于2020年9月28日将案涉车辆退还给老百姓公司，但老百姓公司拒绝接收，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于2020年9月28日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李永庭向老百姓公司交纳的138600元中，包含首付款52000元，及李永庭向银行贷款后已经给付老百姓公司的86600元。首先，首付款52000元中包含车辆一年的保险费13858.19元、购置税9096.11元、GPS安装费2200元、定金2000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等。关于保险费13858.19元，因李永庭购车后已经使用车辆，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对应的受益人当属李永庭，李永庭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使用的保险费用，不应由老百姓公司承担。剩余的费用，因双方合同解除，老百姓公司均应予返还。经计算，首付款52000元中的38141.81元应予退还（52000元-13858.19元）。其次，关于李永庭主张返还的车款86600元。因李永庭直至2020年9月28日至老百姓公司处退还案涉车辆，期间李永庭也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截止至2021年7月20日的预约出租客运车辆商业保险，经查案涉车辆目前的里程数为109358公里，符合出租车的正常运营里程数，李永庭在庭审中认可偶尔接单跑网约车，可见李永庭在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实际使用车辆营运26个月，参照法院作出的王玉琴、卜正牛一案的月租金标准以及当前租赁车辆的成本，本院酌定按照月租金3500元的标准计算李永庭占有期间的使用费为91000元（3500元/月×26个月）。李永庭通过浙商银行向老百姓公司代缴款项2048.84元，该费用可冲抵使用费。据此，老百姓公司应返还的车款为35790.65元（38141.81元+86600元+2048.84元-91000元）。故对原告李永庭要求被告老百姓公司返还购车款1386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李永庭要求被告老百姓公司按照200元/天标准赔偿其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损失，因案涉车辆在未取得营运证前是不允许运营的，且李永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该部分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永庭与被告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协议》于2020年9月28日解除；二、被告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永庭返还购车款35790.65元；三、驳回原告李永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22元，由原告李永庭负担2316元，由被告老百姓公司负担8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叶 斐人民陪审员  周明信人民陪审员  董尔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孙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