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8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广厦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标志商务中心****。负责人：杨昀。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良，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凌云，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华盛世纪新城**商业******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建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固尔邦门业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历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枫树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黄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彬，湖南翼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劲松，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红，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广厦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湖南固尔邦门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尔邦门业公司）、罗劲松、潘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广厦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对本案继续审理；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应对华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进行实体审理。2、一审法院应对本案各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进行实体审理。固尔邦门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认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华盛公司的骗贷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并由天心区公安局立案，现该案进入审理阶段，本案所涉贷款为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刑事案件的事实是同一事实。华盛公司与上诉人的贷款是否有效，应当以华盛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是否成立为主要依据。若华盛公司骗取贷款犯罪事实成立则华盛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合同自然无效。华盛公司、罗劲松、潘红未答辩。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盛公司向工商银行广厦支行支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借款利息3340243元（自实际提款日2015年3月26日起按月利率5.83%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6月1日，此后实际计算至借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2、判令华盛公司向工商银行广厦支行支付律师费用1167012.15元；3、判令固尔邦门业公司、罗劲松、潘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工商银行广厦支行（贷款人）与华盛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0190100024-2015年（广厦）字000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工商银行向华盛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用于采购设备，借款期限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0%，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以此类推，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日利率=年利率/36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应于2015年3月一次性提请借款，借款到期一次偿还；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借款，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对应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为编号0190100024-2015年广厦（保）字000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编号为工银（保）字15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固尔邦门业公司（甲方、债权人）与工商银行广厦支行（乙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0190100024-2015年广厦（保）字000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19日期间在2400万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罗劲松、潘红亦于同日与工商银行广厦支行签订编号为工银（保）字150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罗劲松、潘红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担保范围及担保期间与上述编号为0190100024-2015年广厦（保）字000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内容相同。2015年3月26日，华盛公司填写《工商企业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月利率4.86‰。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工作人员张智、童军、潘煜等人在该借据上签字及加盖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印章，并生成《贷款电子许可证》，确定到期日为2016年3月23日，贷款执行利率5.83‰。随后，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向华盛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并根据华盛公司委托支付至湖南新麓南建筑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华盛公司提取贷款后未能按月支付利息，在借款合同到期后亦未尚未借款本息。工商银行华盛支行遂于2018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8）湘0103民初3881号民事裁定驳回工商银行广厦支行的起诉。经工商银行华盛支行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裁定撤销（2018）湘0103民初3881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另查明，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于2018年4月24日决定对华盛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罪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工作人员张智等人涉嫌违纪违法，后该公安机关将华盛公司等涉案骗取贷款罪一案移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并将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工作人员涉嫌违纪违法的问题线索移送中共长沙市天心区纪律检察委员会、长沙市天心区监察委员会。2019年10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天检刑诉［2019］786号起诉书提起公诉，指控华盛公司构成骗取贷款罪，其中一笔指控犯罪事实为：2015年3月，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旭东、项可芳安排谢晓红、杨丹虚构华盛公司与湖南新麓南建筑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的购销关系，制作虚假设备购销合同；同时，谢旭东通过自己或者安排工作人员唐玲调整华盛公司及担保公司固尔邦门业公司的财务报表数据，湖南恒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财务报表数据制作审计报告；之后谢晓红、杨丹将上述资料交至工商银行长沙广厦支行骗取贷款2000万元并通过委托支付方式由工商银行广厦分行将该款项转至湖南新麓南建筑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账户，但华盛公司并未按合同规定购销设备而是将资金经过多次转账后最终用于偿还华盛公司在其他银行的贷款。中共长沙市天心区纪律检察委员会、长沙市天心区监察委员会收到公安机关移送的线索后认为该线索不属其管辖遂上报至长沙市××委××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华盛公司以从湖南新麓南建筑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处采购设备为由向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借款而未能归还到期借款引发的诉讼，但华盛公司获取该笔贷款的行为已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而被提起公诉且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中已包含本案借款行为对应的事实，若华盛公司骗取贷款罪名成立，其因犯罪行为造成的工商银行广厦支行的经济损失显然应通过刑事诉讼中“责令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的途径解决。对于借贷行为本身涉嫌刑事犯罪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为“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公安或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虽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在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就金融借款合同涉嫌刑事犯罪时如何处理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宜参照上述规定对本案予以处理，以避免刑民案件中对工商银行广厦支行所发放贷款进行重复处理。现尚无生效判决确认华盛公司获取贷款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故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对华盛公司的起诉应先予驳回。固尔邦门业公司、罗劲松、潘红虽为华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并因此对其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不享有先诉抗辩权，但其所提供保证的债务系经济债务而非对华盛公司因刑事犯罪产生的退赔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在无生效判决确认华盛公司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前，工商银行广厦支行亦不应直接向固尔邦门业公司、罗劲松、潘红起诉主张担保责任，其对固尔邦门业公司、罗劲松、潘红的起诉亦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工商银行广厦支行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64335元，全额退还工商银行广厦支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即在于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该规定的具体内容是：“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上述规定来看，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这两个条件是相对独立、互相印证的，缺一不可。本案系因华盛公司向工商银行广厦支行借款，固尔邦公司、罗劲松、潘红提供保证，因华盛公司未能归还到期借款而引发诉讼，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的情况看，尚不能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结论。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立案侦查的相关当事人涉嫌骗取贷款案，与本案有一定关联，说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但不能以有经济犯罪嫌疑，就必然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的结论。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立案侦查的案件，与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完全一致。在本案中，工商银行广厦支行起诉要求华盛公司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款义务，并要求固尔邦公司、罗劲松、潘红根据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相关当事人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为由，将骗取贷款案件与债务纠纷及担保纠纷，认定为同一事实，并裁定驳回工商银行广厦支行的起诉，明显不当。而且，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固尔邦公司、罗劲松、潘红对华盛公司债务的保证责任是连带保证责任，即在华盛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固尔邦公司、罗劲松、潘红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享有先诉抗辩权利。即使工商银行广厦支行与华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保证人的固尔邦公司、罗劲松、潘红亦不当然免责，因此，工商银行广厦支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起诉华盛公司和固尔邦公司、罗劲松、潘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商银行广厦支行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综上所述，工商银行广厦支行上诉理由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44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