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3执复153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杨家惠，女，1977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水，广东法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广东法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骆平凡，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 复议申请人杨家惠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南山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骆平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一案[执行依据：（2016）粤03刑终2778号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8）粤0305执6004号]过程中，案外人杨家惠提出异议称，请求法院撤销（2018）粤0305执6004号之三、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骆平凡名下位于深圳市玉泉路南、麒麟路西×××房产（不动产权证证号40×××967，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一）和位于深圳市×××房产（不动产权证证号60×××828，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二）的查封并停止对上述两套房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法院执行的标的超出了所执行的刑事判决书的判决范围。二、法院查封上述两套涉案房产损害了异议人及其子女的合法权益。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原为夫妻，婚前共同出资购买了麒麟花园房产，登记为夫妻双方各占50%；婚后购买了振业城房产，虽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实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此后，双方因感情问题于2015年1月协议离婚，并约定：两套房产给子女骆厚华、骆晨曦各一套。但因两个孩子均未成年，故先由被执行人代持该房产100%份额，待孩子成年后过户到孩子名下。据此，异议人将自己所有的房产权变更登记到被执行人名下。故，两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实际权利人应当是骆厚华、骆晨曦。在本案中，骆厚华、骆晨曦曾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被法院以离婚协议“难以排除其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之嫌疑”为由驳回，该驳回理由十分牵强。综上所述，异议人认为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5执6004号之三、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标的错误，法院对上述两套房产进行强制执行，严重损害了异议人及其子女的合法权益，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请求法院撤销上述法律文书此项内容，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两套房产的执行。 南山法院查明，关于汪安涛、骆平凡犯职务侵占罪一案，该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5）深南法刑初字第165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汪安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五十万元；二、骆平凡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五十万元；三、对汪安涛、骆平凡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汪安涛、骆平凡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3刑终277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南山法院（2015）深南法刑初字第165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的定罪部分和第三项；二、撤销南山法院（2015）深南法刑初字第165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的量刑部分；三、汪安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财产五十万元；四、骆平凡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财产五十万元；五、汪安涛家属代其主动退还的涉案赃款三百万元与骆平凡家属代其主动退还的涉案赃款六百五十万元依法返还被害单位中兴公司。上述案件查明并认定：2011年年末至2013年期间，在大勐宜公司并未担任代理公司的情况下，汪安涛、骆平凡与大勐宜公司董事长王家俊商定，以大勐宜公司系合同代理商的名义，由汪安涛、骆平凡向中兴公司申请相应代理费，王家俊收到上述代理费后，扣除一定数额的款项即转账给汪安涛、骆平凡分别提供的杜海峰、林曙光、周欢余等数人账户，汪安涛再转账部分款项给骆平凡；经计算，汪安涛得赃款16513442.14元，骆平凡得赃款26061881.86元。 判决生效后，骆平凡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南山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5执6004号。2018年9月7日，该院作出（2018）粤0305执60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提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骆平凡名下价值700万元的银行存款、收入或其他财产；并于2018年9月19日查封了登记在骆平凡名下的涉案房产。2018年10月29日，杨家惠代骆平凡主动缴纳应予没收的财产50万元。 骆平凡与案外人杨家惠原为夫妻，于2002年2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协议离婚，同时签署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在深圳市民政局进行了备案，其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主要内容为：1、双方同意涉案房产一归骆某一所有，涉案房产二归骆某二所有；鉴于骆某一、骆某二尚未成年，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故骆平凡代持房产100%份额，待骆某一、骆某二满18周岁次日，由骆平凡前往产权处办理过户手续，将房产100%份额过户至骆某一、骆某二名下；2、双方共同确认：杨家惠婚内和婚外的一切债务均由骆平凡偿还，不存在任何争议；3、如一方发现并有足够证据证明有现金、银行存款、债权等其他双方共同财产的存在，另一方需将该财产的一半支付于对方。 另查，涉案房产一为骆平凡、杨家惠于2002年2月16日购买，未有按揭贷款，原登记在两人名下，各持50%份额，于2015年1月23日经核准变更登记至骆平凡名下；涉案房产二由骆平凡、杨家惠于2010年10月20日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登记在骆平凡名下，于2012年11月19日注销抵押登记。 再查，骆某一、骆某二针对两套涉案房产分别提起过案外人异议，案号分别为（2018）粤0305执异375号和376号。骆某一、骆某二的异议理由有两点，第一点为两套涉案房产是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并非违法所得购置的房产，法院将该房产作为违法所得进行查封属于执行错误；第二点为骆某一、骆某二之母杨家惠（即本案异议人）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之一，其拥有涉案房产的50%份额，已赠与给骆某一、骆某二，被执行人骆平凡仅是代为持有，故法院强制查封涉案房产损害了杨家惠及骆某一、骆某二的合法权益。该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粤0305执异375号和3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骆某一和骆某二的异议请求，骆某一、骆某二不服，复议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驳回骆某一、骆某二的复议申请，维持（2018）粤0305执异375号和376号执行裁定书。 庭审中，异议人杨家惠称其提出异议的理由为两套涉案房产系夫妻共有财产。 南山法院认为，本案异议人杨家惠提出的异议理由有三点：第一点为两套涉案房产不是被执行人的违法所得，该院不能对该两套涉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第二点为两套涉案房产已通过杨家惠与骆平凡离婚协议约定由异议人子女骆某一、骆某二分别所有；第三点为两套涉案房产系夫妻共有财产。关于异议人提出的第一点异议理由，该院是否能够强制执行两套涉案房产的问题，该院已在（2018）粤0305执异375号和376号案件中进行过处理，该院对上述案件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二审复议予以维持，在本案中不再进行审查。关于异议人提出的第二点异议理由，即骆某一、骆某二是否对两套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利害关系人应为骆某一和骆某二，而非本案异议人杨家惠，且骆某一和骆某二已对此提出过执行异议，该院亦进行过处理，在本案中亦不再进行审查。关于异议人提出的第三点异议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据此可知，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可以执行被执行人与其他人的共有财产，该院对涉案两套房产仍可继续执行，异议人杨家惠以其为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为由，并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杨家惠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杨家惠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南山法院（2020）粤03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8）粤0305执6004号之三、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解除对两套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两套房产的执行。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20）粤03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是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原裁定适用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处理是错误的。二、法院执行标的超出了执行依据的判决范围，执行没有依据。两套涉案房产不是被执行人违法所得，也不是用违法所得购买，不能成为追缴违法所得的标的。刑事判决书中没有“责令退赔”的判决项，按照“责令赔偿”去执行合法财产超出判决范围。两套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是骆某一和骆某二。2015年1月复议申请人和被执行人因感情问题协议离婚，并约定：涉案房产分别给骆某一和骆某二。但因骆某一和骆某二未成年，故先由被执行人代持该房产100%份额，待骆某一和骆某二成年后过户到他们名下。为履行离婚协议，复议申请人将自己所有的房产50%份额变更登记到被执行人名下。故，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实际权利人应当是骆某一和骆某二。前述事实，原裁定是予以认可的。但是，原裁定却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离婚协议“难以排出其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之嫌疑”，进而否定离婚协议中关于标的房产的处理。该项认定十分牵强。三、复议申请人对两套涉案房产享有50%的份额，继续查封并执行涉案房产必将损害复议申请人的所有权。 本院经审查，对南山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故南山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并无不当。 关于两套涉案房产能否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本案中，在未能如数追缴被执行人的违法所得情况下，为了保护国家、集体和公民个人合法财产不受损失，亦可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骆平凡名下的其他合法财产并对该被害单位作出退赔以弥补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方能体现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故对于复议申请人杨家惠提出的两套涉案房产属于合法财产，不应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的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两套涉案房产购买于骆平凡与杨家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两套涉案房产为被执行人骆平凡与复议申请人杨家惠的夫妻共同财产，南山法院执行中对两套涉案房产中属于被执行人骆平凡的权利份额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在处分中，同时应注意保护复议申请人杨家惠的权益。故复议申请人杨家惠以其对两套涉案房产享有50%的权利份额主张排除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两套涉案房产通过复议申请人杨家惠与被执行人骆平凡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归骆某一、骆某二所有的问题，上述事由与复议申请人杨家惠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本次异议、复议程序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杨家惠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南山法院（2020）粤03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杨家惠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伟军 审判员  田 磊 审判员  王晋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仁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