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0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蒲宝斌，男，汉族，1992年8月26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公民身份证号码：XXX。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飞燕，女，汉族，1986年3月15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公民身份证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典,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芳，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蒲宝斌因与被申请人陈飞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2民终2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蒲宝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未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一审法院确定两个月租金作为损失，合理合法。双方的租赁合同在2019年11月解除后将近三个月才发生新冠肺炎疫情，合同解除后，陈飞燕怠于出租商铺的行为造成的自身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审法院适用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要求蒲宝斌承担六个月（缓冲期）租金损失，显然随意扩大了自由裁量权。1、不可抗力的适用应当事先告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之规定，适用不可抗力应当事先在履约过程中告知对方当事人，而陈飞燕并未告知过蒲宝斌，二审法院依照职权适用不可抗力条款，以新冠肺炎疫情为由要求蒲宝斌承担六个月租金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更何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使要适用不可抗力，陈飞燕也应当就其损失进行举证，而二审法院未经陈飞燕举证，则直接认定六个月的缓冲期明显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2）不可抗力属于免责事由，而非加重责任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不可抗力属于免责事由，而现被二审法院运用为加重蒲宝斌（承租人）责任的理由，显然与立法精神相违背。3、适用不可抗力应准确把握尺度，不能盲目适用。《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中明确指出，要准确把握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本案系租赁合同解除后近三个月才发生疫情，完全属于陈飞燕怠于另行出租才进而造成自身损失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陈飞燕应当自行承担该损失。此外，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疫情对租赁行业造成重大影响且持续六个月，二审法院认定六个月的缓冲期毫无根据。（二）二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属于淡季，属于随意扩大自由裁量权的行为。2019年11月已明显处于三亚的旺季，二审法院主管认为淡季，且将淡旺季作为衡量判定损失的标准，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实际上，蒲宝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陈飞燕的诉求并无事实依据。蒲宝斌与案外人蒲宝娜于2019年5月8日租赁陈飞燕的商铺，应经济效益差，蒲宝斌与蒲宝娜共同经营，利润微薄甚至一度存在亏损的情形，故经蒲宝斌与蒲玉娜协商，由蒲玉娜一人经营商铺。2019年8月，经过蒲宝斌与陈飞燕多次沟通，陈飞燕在微信中表示：“你俩谈好就行”等，在通过微信、电话征得陈飞燕同意后，蒲宝斌已于2019年8月19日退出涉案商铺租赁，由原合伙经营人蒲玉娜继续租赁，陈飞燕已知情并了解，蒲宝斌已非涉案商铺的承租人，更非合同相对方，所以陈飞燕起诉蒲宝斌并无事实依据。蒲宝斌从未提出单方解除租赁合同，蒲宝斌是在征得陈飞燕同意的情况下，由原共同经营人蒲玉娜继续租赁商铺，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至于蒲玉娜在2019年11月后为继续支付下一半年的租赁费用，已是在蒲宝斌退出租赁三个月后的事，与蒲宝斌并无关系。（四）即使蒲宝斌存在违约行为，陈飞燕也仅能在押金范围内扣除部分款项作为违约金，陈飞燕所诉请的违约金过高，明显超过其损失，且无法律依据，应由陈飞燕举证证明其损失后，根据其实际损失确定违约金。陈飞燕于2019年5月8日向蒲宝斌支付押金25200元，该款项本就是用于扣除违约金、未结清款项。陈飞燕主张由蒲宝斌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损失25200元并无法律依据。1、即使蒲宝斌存在违约，其原缴纳租金对应的期限为2019年11月7日，陈飞燕于2019年11月提起诉讼，陈飞燕已明确知悉其可另行租赁给第三方，其实际造成商铺限制的期限未超过十日，陈飞燕可在押金中扣除相应地限制期间的占用费，剩余押金应予返还。陈飞燕至迟在2019年11月11日已经知悉蒲玉娜不再租赁涉案商铺，应以上述日期为截止日计算实际闲置期限，在此基础上参照日租金标准，计算实际损失。陈飞燕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其主张赔偿损失与违约金两项诉讼请求明显重复，不应重复支持。2、陈飞燕主张其遭受损失，要求蒲宝斌支付违约金及损失，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陈飞燕在起诉前既已明确知悉其可另行出租给第三方，在此之后，涉案商铺的闲置属于陈飞燕未采取合理避免损失的措施，导致自身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由陈飞燕自行承担相应损失，与蒲宝斌无关。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之规定，申请对本案提起再审。   陈飞燕提交意见称，（一）蒲宝斌请求直接改判不符合再审申请要求。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1、二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蒲宝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退出的事实。2、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调整是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进行的考量，蒲宝斌认为疫情是不可抗力，但本案不是疫情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不存在不可抗力的事情。蒲宝斌违约解除合同是在疫情之前，导致我方空置房屋时间太长，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自由裁量合理，而且，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的法律适用错误不包括自由裁量权的相关规定。蒲宝斌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蒲宝斌提前解除合同属违约行为，本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在2019年11月，二审法院结合租赁市场的行情为招租淡季，出租人在短时间内寻找新的租户较为困难，且新冠肺炎疫情对租赁市场造成了冲击，市场恢复正常秩序仍需一定时间以及双方合同关于房屋租金每六个月交纳一次的约定，判决给予出租人陈飞燕六个月的缓冲期并无明显不当。双方合同约定，提前解除合同需要负担10万元的违约金，因该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按陈飞燕每月向三亚市房屋租赁服务中心支付的租金标准计算六个月共计55584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蒲宝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提起再审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蒲宝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梅华   审判员 杨新丽   审判员 王 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记员 姜 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