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6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赤峰市蒙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长青街东段。法定代表人：王淑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开宇，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菁菁，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克什克腾旗西北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经棚镇应昌路南段。法定代表人：胡利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市蒙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什克腾旗西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旗西北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维持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克什克腾旗西北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市蒙原化工有限公司货款805578元”的判决结果，撤销该项中“克什克腾旗西北矿业有限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6621.78元”的判决结果，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871342.03元。(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是514720.2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尾欠上诉人货款805578元是正确的，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该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克什克腾旗西北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市蒙原化工有限公司货款805578元”的判决结果。二、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认定，截止2019年5月31日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871342.03元，该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依据这个认定事实应该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71342.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给付356621.7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必须基于当事人提出“增加或者减少违约金”的请求或者抗辩意见，当事人未提出的，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人民法院无权改变合同当事人双方对违约金约定的计算方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逾期付款按照货款总额的20%或者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二倍计算违约金，双方对利息计算的约定没有截止期限，上诉人完全可以主张被上诉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二倍计算违约金直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但是上诉人只主张2019年5月31日前的违约金，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总计10800067元的销售货款总，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71342.03元完全合理。三、被上诉人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应该承担未抗辩、未举证的不利后果。克旗西北矿业公司答辩称，一、克旗西北矿业公司所欠蒙原公司货款为794928.94元。二、蒙原公司所提交的合同中在违约责任部分中约定均为“违约金”，而蒙原公司诉状中主张是利息，利息与违约金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法律概念。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当在蒙原公司未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对其予以保护。蒙原公司主张的利息合同中并未约定，所以蒙原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即便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错当利息予以保护，也应保护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利率可以参照适用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一审法院在蒙原公司无主张的情况下判决保护了违约金是错误的，而且判决保护的利息远超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将该案发回重审，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蒙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克旗西北矿业公司给付蒙原公司货款806,000元及利息1,730,300元（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诉讼中，蒙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克旗西北矿业公司给付货款805,578元及利息871,342.03元（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原公司诉称，其自2012年4月至2018年1月多次向克旗西北矿业公司供应化工产品，金额总计10,800,067元，现克旗西北矿业公司尚欠蒙原公司货款805,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71,342.03元（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为此，蒙原公司提供了产品购销售合同及提货单、确认函等收货凭证的传真复印件（其中欠据、发货清单有原件核实），证明双方交易金额为10,800,067元，克旗西北矿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蒙原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记载了货物、金额、结算方式、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条款。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需方逾期付款，应向供方支付合同货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支付标准，部分合同约定是按照合同货款总额的20%计取，部分合同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4倍或2倍计取。大部分产品购销合同中注明合同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传真件具有同等效力。收货确认函、提货函中亦注明传真件与原件有同等法律效力。蒙原公司认可，克旗西北矿业公司已支付货款9,994,489元，并提供了银行业务回单予以佐证。诉讼中，蒙原公司为证明其交易事实，向该院提交了2012年至2018年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6枚，金额为10,800,057元（蒙原公司称少开具10元）。上述发票经该院向国家税务总局赤峰市红山区税务局核实，2016年10月至2018年期间的发票已经过认证，2016年10月份以前的认证信息因税务部门系统升级无法进行核实。本次诉讼之前，蒙原公司委托内蒙古中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欠款的利息进行审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内宏会审字（2019）第300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2012年4月至2018年10月累计发货款10,800,067元，累计回款9,994,489元，尚欠本金805,578元及截止2018年10月24日的利息1,730,279.23元。该报告说明事实记载，2012年购销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2013年购销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有两种，分别是支付合同货款总值20%的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2014年-2015年购销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有两种，分别是按货款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及按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016年-2017年购销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方式为按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2012年一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半年期贷款利率为5.85%-4.35%不等，一年期贷款利率为6.31%-4.75%不等，蒙原公司计算违约金的利率为6%，按日及约定倍数计算。诉讼中，蒙原公司又针对涉案欠款提供利息明细一份，记载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涉案货款利息为871,342.03元。同意按该表记载的货款金额、回款金额、计息基数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主要方式为传真，而传真件的特点导致其无法长时间保存，虽蒙原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及部分收货凭证为传真复印件，但结合蒙原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其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故该院对蒙原公司陈述的交易事实予以采信，克旗西北矿业公司理应支付蒙原公司尾欠货款805,578元。蒙原公司主张的利息性质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蒙原公司自行委托会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存在将上期结算利息计入下期本金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故该院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鉴于克旗西北矿业公司已将绝大部分的货款进行支付，酌情参考因克旗西北矿业公司迟延给付货款给蒙原公司带来的利息损失、违约时间等因素，该院认为蒙原公司按每次货款总金额为基数计取20%、四倍或二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酌情将利率标准统一调整至年利率10%，违约金的计取基数则以实际应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扣除回款数额自各货款应付日开始分段进行计算（具体计算详见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细）。蒙原公司在利息计算明细中，明确表示部分货款不计算利息，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尊重蒙原公司的意见。克旗西北矿业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判决：一、克什克腾旗西北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市蒙原化工有限公司货款805,5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56,621.78元；二、驳回赤峰市蒙原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克旗西北矿业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对一审判决内容无异议，故本案仅围绕蒙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即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调整是否适当以及克旗西北矿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进行审理。关于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调整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者过低的，可以予以调整，但应基于一方当事人的请求，一审法院在克旗西北矿业公司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主动调整违约金欠当，应予纠正。关于克旗西北矿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二审中，克旗西北矿业公司对于蒙原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得出违约金871342.03元不持异议，但提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外，还呈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在商事交易中，契约双方就违约金的约定实质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并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了违约的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适当履约。因此，在确定是否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和调整标准时，应当全面、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关于考量违约金“过高”限度之规定，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地进行衡量。具体到本案，克旗西北矿业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双方就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明确，克旗西北矿业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给蒙原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客观存在，在克旗西北矿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合同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行为给蒙原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蒙原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营运资金需求等因素，本院认为，蒙原公司与克旗西北矿业公司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过高。二审中，蒙原公司自愿降低违约金数额至7000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并确认。综上所述，蒙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二、克什克腾旗西北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赤峰市蒙原化工有限公司货款8055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000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三、驳回赤峰市蒙原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92元，由蒙原公司负担3912元，克旗西北矿业公司负担15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7元，由蒙原公司负担2978元，克旗西北矿业公司负担5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武学良审判员 莲 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