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寿阳潞阳麦捷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寿阳县解愁乡荣家沟村。法定代表人：任国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林，山西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山西微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华星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紫坊凯丰物贸园区****。法定代表人:宋玉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长治市华星机电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山西寿阳潞阳麦捷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捷煤业”）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华星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捷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林、冯宇，被上诉人华星机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捷煤业上诉请求：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认为本案中的修理修缮合同是为了实现买卖合同目的，是买卖合同行为的有效组成部分，不符合双方合同签订和履行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至2019年，分别签订了33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8767911.6元，截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应付账款询证函反映欠货款（即配件款）3708649.36元，对该部分钱款是滚动付款累计所欠，除起诉外，被上诉人已向晋中仲裁委申请仲裁货款907346.93元，因此，上诉人所欠货款实际为2801302.42元，并非一审所判货款本金3314531.27元；2017年8月16日后，涉案双方先后签订了4份《修理修缮合同》，合同总金额616463.84元，上诉人在2020年1月21日支付了被上诉人5万元修理费，尚欠修理费59646.84元，但该笔欠款不是货款；涉案买卖合同、修理修缮合同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合同，并非主从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是按货款和修理费不同款项支付钱款。2.一审认定“被告辩称，原告主张虽然属实”错误，上诉人一审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提出了明确异议。3.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能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却又认定上诉人欠款违约，前后矛盾。4.一审认定“双方累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三十份”错误，上诉人提供了33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作为证据，并经过了庭审质证。5.一审认定双方“先后四次以函询的方式进行对账并签章确认”错误，询证只有2020年1月3日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上诉人煤矿经营困难，并非恶意拖欠款项，双方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华星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针对所欠款项，上诉人与我方在2020年《应付账款询证函》中一致确认上诉人欠我方配件款3708649.36元，修理费616463.84元，共计4325113.2元，我方经财务核对主张3314531.274元为未付合同款，双方于2020年1月3日形成书面“对账函”之日起，已然形成我方为债权人、上诉人为债务人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我方依债权人身份及请求权向债务人麦捷煤业主张清偿债务之权利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实体法和程序法的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混淆买卖合同和修理修缮合同的区别，纯属狡辩。1.修理修缮合同履行过程中以提供配件为主，实质也是买卖合同；2.修理修缮产品均属买卖合同中所供产品的有偿服务的延伸，所以，修理修缮合同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不可分割；3.两类合同双方当事人相同，且双方对主体资格均无异议，我方已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人未履行价款支付义务。三、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能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是针对2016年8月21日前我方开具发票的合同，前后并不矛盾，上诉人断章取义。四、我方在民事起诉书中提供了双方先后四次确认的对账函。五、上诉人上诉以我方向晋中仲裁委申请仲裁买卖合同纠纷货款907346.93元来推定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款项错误，纯属本末倒置。六、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系无理狡辩，被上诉人2016-2018年度报告显示逐年盈利，但欠我方货款逐年增加，我方多次催要货款，均无结果，上诉人已严重失信。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3367766.2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及因追讨货款发生的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7月21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共计3314531.2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形成供应煤机配件等物资的买卖合同关系，就结算方式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办理付款手续；货款两清，合同自动解除；就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按合同法执行。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能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截止到2020年1月3日双方对账时，确认到2019年12月31日双方累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三十份，修理修缮合同四份。原告均已经依约履行供应煤机配件产品及对所供应产品更换维修及开具相应专用票据的合同义务，但是被告始终未能完全适时履行给付货款及维修费用的合同义务。从2016年6月30日到2019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先后四次以函询的方式进行对账并签章确认。2020年1月3日双方签章确认被告累计拖欠原告供应配件款为3708649.36元，修理费616463.84元。其中依据合同约定的解决争议方式，就双方签订的2016年6月17日、10月25日、2017年1月17日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如形成纠纷由仲裁机构解决争议，为此原告依据约定向晋中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涉案金额共计907346.93元。剩余合同约定的配件款共计3367766.27元，后经原告进行财务核实，确认尚有3314531.27元货款未给付。因与被告协商无果，致原告诉讼在案，并主张被告应当承担从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依照十一份未结算的买卖合同及维修合同以开票时间分别起算，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庭审时止，累计利息为536376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尤其是被告作为行业领域内的大型企业，更应当以诚实守信的契约精神规范市场行为。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证据及已经查明的事实，原告系为实现买卖合同目的，对所约定的煤机配件另行签订修理修缮合同进行维修更换，该合同行为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行为的有效组成部分。被告辩称理由不符合双方长期形成的以买卖合同为目的的履行方式，本院不予采信。就合同价款的确认，应当以2020年1月3日双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应付账款询证函确认未付配件款及修理费，原告经财务核对主张3314531.27元为未付合同价款。在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后，被告应当承担未完全支付对价货款的违约责任。就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依据相关合同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就此原告主张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但是本案实际情况是时间跨越长达九年的连续买卖合同行为，结算付款方式属于不特定的滚动付款方式，所以就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以应付总价款计算15%的违约金更为适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山西寿阳潞阳麦捷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长治市华星机电有限公司应付货款本金3314531.27元；并承担违约损失497179.6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二、驳回原告长治市华星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16元（原告已经预交16871元），由被告山西寿阳潞阳麦捷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1.年度报表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欠款事实；2.晋中仲裁委员会（2020）晋仲决字第22号决定书。上诉人质证称，对年度报表不认可，对决定书真实性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决定书，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而其提交的年度报表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本金3314531.27元、违约损失497179.6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工业品买卖合同、修缮修理合同签订的主体均为华星公司和麦捷煤业，华星公司已按照上述二份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麦捷煤业仍欠付相关配件款及修理费，一审判决麦捷煤业支付欠款，并以2020年1月3日双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应付账款询证函确认未付配件款及修理费，支持华星机电经核算后主张的3314531.27元为未付合同价款，并无不当。第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上诉人主张不应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但在华星公司已履约完毕的情况下，其未完全支付对价，已构成违约，一审支持华星公司请求麦捷煤业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损失数额，一审以华星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为违约金按应付总价款计算15%，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寿阳潞阳麦捷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16元，由上诉人山西寿阳潞阳麦捷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育玲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冯 渊书记员 王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