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燕，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惠斌、水思思，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靓，女，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斌，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燕因与被上诉人马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8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法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2020年10月19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江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被上诉人马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江燕返还马靓3163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未查清马靓的贷款用途、贷款利率、是否转贷牟利等事实。2.未查清马靓收取了多少利息。实际上，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马靓无合法依据实际收取了江燕利息83700元，此款应当在本金中扣除。3.原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形下，仅采信马靓的单方陈述将案外人陈婷与江燕之间的款项往来10万元认定为江燕的借款，无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无效合同处理结果等同于有效合同。1.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系对该民事行为作出了根本的否定性评价，但又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支持了所谓的资金占用费。2.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案涉民间借贷被认定为无效，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至少，当事人在无效的民间借贷下不能获得超出有效的利益。3.按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的后果是相互返还，有损失的按过错程度分担。法律之所以禁止当事人套取银行贷款再转借他人，目的是为了维持金融安全和秩序。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也有过错，没有法律依据。马靓套取银行资金出借给他人，实质上是占用银行资金，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损失。4.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了6%，原审判决认定未超过年利率6%有误。在因出借人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导致民间借贷无效的情形下，出借人无权收利息，其已经收取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抵扣。三、财产保全费与案件受理费均属于诉讼费用，由法律根据案件审理结果决定负担。有关诉讼费用的负担不能作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将财产保全费作为一项诉请并予以支持，与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等法规不符。 被上诉人马靓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马靓在原审中提交了多份借条和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的事实和合意。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使这个合同被认定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各有过错的，应该承担各自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江燕归还马靓借款本金40万，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二，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没有违反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按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这个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该标准未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虽然双方存在的过错，致使本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但是根据当事人双方的意思以及自治原则，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利率是非常低的，并没有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其次，上诉人明显是缺乏生活常识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非借款人的信用贷款的利率，一般银行直接贷款的利率都会根据情况有一定比例的上浮。第三，因江燕借款不还本案诉讼产生的保全费用，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由江燕支付2530元的保全费，是符合诉讼法缴纳办法的规定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靓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燕归还马靓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江燕支付借款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计算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止共计23250元；3.判令江燕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其中保全费用由江燕支付给马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婷于2018年5月3日向江燕转账10万元，2018年5月9日，马靓向陈婷转账10万元，马靓主张该10万元转账系经江燕指示归还上述陈婷的10万元借款。2018年5月20日，马靓向江燕转账40万元。2018年6月16日，马靓pos消费25万元，马靓主张系江燕向其借款买房，直接支付的购房款。2018年6月18日，马靓向江燕转账5万元。马靓主张上述金额共计80万元，均系借款。 江燕于2019年6月28日向马靓转账17万元。案外人徐重于2019年7月1日向马靓转账18万元，马靓陈述因与徐重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在应支付款项中扣掉5万元，均为江燕的还款，即江燕共计已归还马靓借款40万元。 2018年5月16日，江燕向马靓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马靓借50万元，利息后续沟通后欠条重写。将尽快归还。2019年6月28日，江燕向马靓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马靓借40万元，每月利息2325元，款项尽快归还。马靓庭审中表示借条是2019年6月28日签的，但案外人徐重向原告转账的18万元因款项延迟的原因于2019年7月1日才到账，故现借款本金余额为40万元。经马靓庭后核实，江燕已按每月2325元支付了2019年6月28日至2020年3月期间的利息。 2020年4月8日，江燕通过微信向马靓表示“你好好想想吧，临床费用咱们先结，预估还有二百多万，乐信的款子接下去会转到新的账户，该算清的账一份不少的跟你算清楚。你空了跟我说咱们再仔细对一遍。”马靓回复：“乐信那边新账户我不同意更改，你先把我借给你买房的40万先还我，其他我们再结算。”2020年4月10日，江燕通过微信向马靓表示“我会让他们把回款35万元左右打进鼎郎，另外40万会打给你，之前临床欠的二百多万不需要你管…….。” 另查明，马靓庭后向本院说明，其2018年向银行贷款280万元，于2021年5月到期。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入账的70万元，系其男朋友汇入。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款项往来较多，且涉及到案外人，但从马靓提交的2019年6月28日的借条及双方2020年4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借款金额，虽江燕对涉及案外人的转账不予认可，但马靓除提交了转账凭证外，还对涉案多笔款项往来进行了说明，该说明符合常理，且江燕在2020年4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承认尚应当支付马靓40万元，故对马靓的陈述予以采信。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因双方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时，马靓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且有收取借款利息的行为，该院认为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江燕明知马靓出借的款项非自有资金，仍与其发生借贷关系，其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且其实际占用使用马靓资金，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因马靓提出如认定合同无效，自愿基于无效要求江燕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金额，双方约定的利息低于年利率6%，且结合双方均有过错等事实，该院认为采用双方约定的利率亦无不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江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靓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每月2325元计算）；二、江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靓保全费2532元；三、驳回马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824元，由马靓负担157元，江燕负担3667元。 二审中，上诉人江燕与被上诉人马靓均未向法院递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因双方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时，马靓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且有收取借款利息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的民间借贷协议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返还的款项问题，上诉人江燕虽上诉称与案外人陈婷之间的10万元并非本案所涉款项的组成部分，但江燕对其出具的《借条》所载40万元本金金额并无异议。现案涉民间借贷协议被认定无效，江燕应向马靓返还该40万元款项。经马靓多次催讨，江燕至今未返还以上款项，因此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用，原审判决根据马靓的诉请判令江燕向马靓支付保全费25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江燕明知马靓出借的款项非自有资金，仍与其发生借贷关系，其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且其实际占用使用马靓资金，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用。至于资金占用费的金额，双方约定的利率水平并未过分高于通常的金融信用贷款利率，结合双方均有过错以及资金确为江燕使用等事实，原审法院采用双方约定的利率确定资金占用费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以采纳。上诉人江燕上诉称与案外人陈婷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款项无关，但认可江燕尚欠马靓40万本金未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江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上诉人江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钟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