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地址，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3006941151510。法定代表人：鲍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虎，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伟，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无业,住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花，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9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6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8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峄城区。张某1、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二被上诉人之母,身份、住址同上。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李振国，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荣付，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赛彬，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灵璧县灵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安徽省灵璧县经济开发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32369573099XK。法定代表人：张大根，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太平洋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张兴伟、王玉花、张某3、张某1、张某2、胡赛彬、灵璧县灵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唐荣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20)鲁0404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州太平洋财保上诉称：一、依法判决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374号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中上诉人承担的1010000元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宿州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兴伟、王玉花、张某3、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不服金额900000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实习驾驶特殊车辆，系商业险的责任免除情形。1.法律明确规定禁止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特殊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第1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因此被上诉人胡赛彬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符合商业险三者险免赔的相关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与投保人已明确约定禁止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特殊车辆。根据双方约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点已用黑体、加粗字明确约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做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并得到投保人书面及盖章确认。(l)从投保单上看：投保人签章处印有“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字样，投保人单位在此签章确认，由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的义务；(2)从投保人声明书上看，该声明书上印有“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习项说明书》”等内容，并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单位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确认，由此更加可以说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系初次申领实习期，非增加实习期，一审判决从行政法规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实际驾驶技能及意义的角度解释并判决，抛开并忽视保险合同约定内容，我司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无依据，相反，我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商业险的免责事项的，无论从合同角度还是法律禁令角度均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随意、扩大解释实习期不能作为商业险免责的理由于法有悖、于理不通。综上，被上诉人胡赛彬违反了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规定发生本起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兴伟、王玉花、张某3、张某1、张某2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荣付答辩称：１、一审判决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的相关规定，明确规定重型机动车分为全挂和半挂，而且对于A2的准驾车型就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因此胡赛彬持有A2驾驶证依法可以驾驶涉案车辆；２、关于保险条款的第24条，商业保险公司的条款是一个通用条款，第五项实习期内表述是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结合第一点，A2驾驶证驾驶的就是牵引车和挂车的组合，并不是单纯的另行再牵引挂车，而且该通用条款无权对抗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规定；３、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商业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没有对车辆的实际投保人作出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发生效力。综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胡赛彬、灵璧县灵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张兴伟、王玉花、张某3、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抚养费等合计1357183.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5907.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抚养费427696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846580元。此项费用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认可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2、关于丧葬费45907.5元。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认可丧葬费45907.5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综合侵害行为造成的后果、侵害行为的方式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三被告辩称，因涉案车辆驾驶员涉嫌交通肇事刑事案件不应支持原告主张，交通事故案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时间不宜过长，结合本案以3人7天为宜，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日工资108元标准计算。认可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268元；5、抚养费427696元。死者长子张某12016年5月4日出生、次子张某22018年5月3日出生，死者死亡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原告主张张某1的抚养费按照满三周岁计算至十八周岁、张某2按照满一周岁计算至十八周岁符合相关规定。但原告按照年26731元计算没有依据，应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计算，原告张某1的抚养费371970元，扣除其母应负担的一半后为185985元；张某2的抚养费421566元，扣除其母应负担的一半后为210783元，合计抚养费为396768元。认可抚养费396768元。6、关于交通费2000元。张某4从事故发生至死亡时间较短，酌情认定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9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45907.5元、处理丧葬事宜费2268元、抚养费396768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266823.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撤回对被告胡赛彬的起诉和追加唐荣付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胡赛彬持有A2驾驶证，在实习期间(实习期至2020年5月22日)驾驶皖Ｌ×××**(皖Ｌ×××**)号重型半挂车辆和张某4相撞，致使张某4死亡，涉案车辆在宿州太平洋财保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被告宿州太平洋财保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赛彬在驾驶证(A2)实习期间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牵引车发生事故，应负全部责任，对此认定予以认可。被告宿州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虽然涉案车辆购买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由于涉案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应免除宿州太平洋财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10%的赔偿责任，即宿州太平洋财保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900000元，合计宿州太平洋财保赔偿原告损失1010000元；原告的其他损失256823.5元，由实际车主被告唐荣付赔偿原告，被告灵璧县灵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宿州太平洋财保辩称驾驶员胡赛彬持A2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应免除保险责任，对于实习期间驾驶半挂车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A2准驾车型里的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从而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取得了相应的驾驶资格与技能，就可以驾驶牵引车与半挂车组合。同时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车辆性能、运行技巧，如在实习期间不准驾驶准驾车辆，则失去设立实习期的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为了公共安全的考量。前款所使用的车辆都有同类型的车辆可供实习，后款的“机动车”如果理解成仅是半挂牵引车头，那么A2驾驶人就无同类型车辆可供实习，且一般人均不能理解持有A2驾驶证实习期内不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或仅驾驶牵引车头就能达到提高技能的目的。对此辩称，不予采纳；宿州太平洋财保辩称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赔付，此辩称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纳；宿州太平洋财保辩称因涉案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发生事故、应免除30%的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规定，免除其10%的赔偿责任。对此辩称，部分采纳；宿州太平洋财保辩称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死者张某4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是与马金海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先发生的交通事故，普通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即使马金海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付，因马金海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对此辩称，不予采纳；被告灵璧县灵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是挂靠在公司,公司不是车辆的所有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此辩称，不予采纳。被告灵璧县灵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力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兴伟、原告王玉花、原告张某3、原告张某1、原告张某2损失10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唐荣付赔偿原告张兴伟、原告王玉花、原告张某3、原告张某1、原告张某2损失256823.5，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灵璧县灵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兴伟、原告王玉花、原告张某3、原告张某1、原告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14元，减半收取8507元，由原告张兴伟、原告王玉花、原告张某3、原告张某1、原告张某2负担1030元，由被告唐荣付负担7477元。二审审理期间，宿州太平洋财保向法院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唐荣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属于一审期间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不应当作为定案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１、胡赛彬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可以免除宿州太平洋财险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２、宿州太平洋财险是否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做出了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件》（下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件》）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却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上述类型的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件》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属于公安部的部门法规，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宿州太平洋财险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增驾实习期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格式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宿州太平洋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衣媛媛审判员  纪金洁审判员  李 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