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6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楚米镇**村蒙山路**。 法定代表人：林广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媛，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芳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其香，女，1970年5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进贵，贵州崇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越，贵州崇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良，男，1963年8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体文，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住所地：桐梓县茅石镇镇龙村 负责人：徐显平，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茅石镇中关村坭狮坝组 法定代表人：吴万权。 上诉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溪煤业”）与被上诉人范其香、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以下简称“鑫源煤矿”）、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家山煤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狮溪煤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黔03民终50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狮溪煤业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狮溪煤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清偿责任。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鑫源煤矿不存在企业吸收合并关系：首先，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原名下的采矿权的取得是基于已经被变更且并未履行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并非基于兼并行为取得。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狮溪煤业与鑫源煤矿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转让金额为1000万元，甲方取得鑫源煤矿51%的采矿权,并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方式，收款账户，违约责任，并且有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作为鉴证单位进行鉴证。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也是依据《采矿权转让合同》于2013年11月6日进行公示后进行采矿权变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在法律上依法属于转让合同，针对的仅仅是采矿权本身。并不涉及被上诉人的其他资产。并且随后该转让协议就被各方协商一致变更为《框架协议》，并未履行。在二审判决中第15页已经认可了《采矿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已经终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但是却认定事后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狮溪煤业公司与鑫源煤矿)》约定的内容得到实际履行犯了逻辑错误，后期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和后期的履行情况来认定是否实际履行，不能根据前面的协议已经解除就当然认定后面签订的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其次，一审判决将《框架协议》中的“兼并重组”表述等同于企业吸收合并存在明显错误。 《关于转发省能源局等部门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方案(试行）的通知》（黔府办发[2012]61号）明确规定：采取企业并购、协议转让、联合重组、控股参股等多种形式开展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可见，根据贵州省政府的文件规定的企业兼并重组具有多种形式。正是基于此，上诉人与鑫源煤矿签订了《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的格式也是贵州国土资源部门提供的，其框架协议的性质应当根据内容的约定进行认定，不能断章取义只要有“兼并重组”字样就认定为公司法规定的企业兼并、合并，本案仅仅是“煤矿资源重组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已经成立“甲方分公司”故而认定兼并事实成立，其中约定的上诉人与鑫源煤矿之间的“兼并重组”与企业吸收合并协议有明显的区别。具体体现在如下几点：第一，《框架协议》明显仅仅是一份煤炭资源合作开发经营协议，而非企业吸收合并协议。再次，《框架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源煤矿事实上也没有进行合作开发，兼并重组的法律关系并未成立。 2013年1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源煤矿签订《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后，在双方未履行该合并协议的情况下,2015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源煤矿、第三人桐梓县铭安煤矿又重新签订三方《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拟对铭安煤矿、鑫源煤矿的采矿权和再审上诉人的探矿权进行合作开发，但至今上述两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尚未履行的合同，并不产生相应的法律事实，只产生合同相关违约责任。综上几点，原判决认定的各方兼并重组已经成立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要求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相关文件规定的重组方式进行审查认定，并且对于并未履行的合同，各方在政府部门的主导下签订《协议书》予以解除，依法属于各方权利的行使，不能剥夺后依据并未履行的合同认定兼并重组完成。 二、原审判决认定鑫源煤矿为共同借款人认定错误，依法只能认定为担保人。1.本案款项接收的主体是刘成良个人，并非鑫源煤矿，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煤矿本身或者刘成良收到款项后支付到了煤矿开设的账户。2.鑫源煤矿盖章的地方是在借款人之外的其他地方，按照法律规定，只能认定为担保人，不能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本案应当严格适用担保期限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主张时已经超过担保期间，鑫源煤矿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3.本案借款时间是2013年1月，而2013年11月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且到贵州省相关部门备案的文件均表明负责人还是徐显平，并非刘成良，并且其他判决也载明徐显平是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才退出鑫源煤矿的，本案只能认定为刘成良个人的借款，不能主观推理认为是共同借款人。 三、本案清偿责任应当由文家山煤业承担。本案的发生，实质上是政策与法律规定衔接不当所导致，政府有关部门在制定相关政策时没有能够及时的考虑地方煤矿本身负债严重的隐患问题，没有能够在出台政策时考虑到煤炭重组后地方煤矿本身债务带来的社会风险和不良后果导致。由于本案上诉人在2013年将采矿权过户登记到其名下实际上就是为了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电黔府办发【2013】107号文件必须将采矿权过户到兼并主体企业(集团）名下所引发。该文件在贵州省出台后，引发了几十上百家煤炭企业因为部分小煤矿本身的债务产生不能正常经营的严重后果。 2019年2月22日贵州省能源局、贵州省资源厅、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联合出台黔能源煤炭【2019】31号文件《关于保留煤矿设立独立法人公司（子公司）有关事宜的通知》的规定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几十家企业向有关部门提起申请要求设立独立法人公司，因为涉及鑫源煤矿来讲，其本身的债务涉及几千万甚至上亿元，原审判决的案子已经有15件案件审结案进入执行，查封冻结了上诉人的公司账户，导致上诉人作为上市公司的子公司账户被全部查封，其他原本正常经营的项目不能顺利进行。上诉人向桐梓县经贸局提交申请及资料后，经过层层审批，最后贵州省有关部门同意设立独立的法人公司开采已经保留下来的鑫源煤矿,有相关文件为证。后按照文件要求已经将保留在上诉人名下的鑫源煤矿采矿权过户到新成立的文家山煤业名下。并且于2019年8月26日领取了独立法人公司的采矿权许可证。至此，鑫源煤矿与上诉人唯有关联的采矿权已经过户到新的独立法人公司名下，与上诉人再无任何关系。 特别申明：按照贵州省自然资源厅黔自然资审批函【2019】1398号《关于领取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兼并重组设立子公司转让变更）采矿许可证的通知》第四条：按照所涉采矿权转让合同和你单位承诺，你单位在取得采矿许可证后，由你单位负责属行该矿原采矿权人来履行的各项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既然已经确认该文件的内容，判决要求文家山煤业承担清偿责任，同时要求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与鑫源煤矿签订的《框架协议》并非兼并重组协议，性质上属于合作协议（资源合作），在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被各方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解除，并且上诉人根据政策的要求已经将保留在其名下的鑫源煤矿采矿权过户到新设立的独立法人公司，关于鑫源煤矿已经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恳请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谢。 范其香辩称：1、上诉人主张2018年3月29日与鑫源煤矿、铭安煤矿签订《协议书》，解除了各方《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但《协议书》的签订并未改变狮溪煤业与鑫源煤矿采矿权变更且兼并法律关系已经成立的事实。2、鑫源煤矿现有的采矿权已经过户至狮溪煤业，新公司未成立，鑫源煤矿也没有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不能否认双方的兼并法律关系已经成立的既成事实。3、答辩人提交了转账凭证、及转账流水清单，借条等证据，证明了答辩人与原审被告刘成良和鑫源煤矿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狮溪煤业应当对鑫源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范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刘成良、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范其香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3年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由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源煤矿是经营煤炭的开采及销售的合伙企业，于2008年12月17日由原告桐梓县茅石乡中心煤矿核准变更登记，刘成良系该企业的合伙人，登记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是徐显平，刘成良称鑫源煤矿中徐显平所持份额已于2010年3月6日出售给刘成良。鑫源煤矿未作变更登记，挂牌的“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鑫源煤矿”工商登记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茅石乡鑫源煤矿，成立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是王**，2018年2月1日，负责人由王**变更登记为李晓林，李晓林系狮溪煤业的员工。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茅石乡鑫源煤矿现已注销登记，退出本案诉讼。被告狮溪煤业成立于2009年1月15日，系本案兼并重组的主体企业。鑫源煤矿现未被注销，也未从事经营活动。 2013年1月25日，刘成良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范其香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500000.00），月利率5%，按季度支付利息”。该《借条》空白处加盖被告鑫源煤矿的印章，并由被告刘成良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同日，原告通过农村信用社账户向被告刘成良转款44万元，原告称剩余借款本金6万元系现金支付。借款后原告于2013年5月9日收到利息7.5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收到利息5万元，共计收到利息12.5万元。 2013年6月3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电传黔府办发电（2013）107号文件，要求进一步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逐步提高煤矿规模，煤与瓦斯突出矿井单井规模不低于45万吨／年，其余原则上不低于30万吨／年；2013年8月29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以黔府办发（2013）46号下发了《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深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其第一条第一款载明“坚持政府引导、市场运作、主体实施、积极稳妥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力争到2014年上半年完成兼并重组任务”。鑫源煤矿的生产规模为15万吨／年，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下达遵义市煤矿生产建设关停计划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1）156号）而处于停建状态。 2013年10月30日，鑫源煤矿（甲方）与狮溪煤业（乙方）签订《桐梓县茅石乡（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第五条、甲方于2013年10月30日将鑫源煤矿采矿权以合资合作（整体出售、合资合作）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壹仟万元。转让后，甲方占该矿采矿权的49%，乙方占该采矿权的51%……。 2013年11月25日，鑫源煤矿、狮溪煤业互为甲、乙方签订了《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和《采矿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两份合同，框架协议主要约定：根据《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黔府办发电[2013]107号）和黔府办发电[2013]46号文件精神，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一事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兼并重组主体单位：狮溪煤业。二、甲（狮溪煤业）、乙（鑫源煤矿）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把所属的鑫源煤矿与甲方所属的狮子山煤矿的煤炭资源，通过兼并重组以成立新公司（新公司为甲方分公司或者全资子公司）的形式进行合作经营，双方通过新公司来共同管理、经营整合后的新建矿井（产能每年60万吨），新公司和新煤矿的名称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三、新公司属兼并重组主体企业狮溪煤业下辖公司……六、虽然因政策因素，乙方无法在新公司中的利润分配（分红权）、资产处置权、债务及责任承担比例，最终的分配比例按双方均接受的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作调整……如因各种原因，导致甲方先行承担新公司债务及责任时，乙方应按照上述双方约定的比例向甲方作出相应的补偿。……八、参与整合前，甲乙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和其他遗留问题，矛盾纠纷均由各自承担。如因各种原因，导致甲方先行承担新公司成立前，原乙方原有债务及责任时，乙方应在15天或双方约定的时间甲方做出足额补偿。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鑫源煤矿）乙（狮溪煤业）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进行矿井重组整合。……根据本次兼并重组的工作要求，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办理了登记备案，现甲乙双方就《采矿权转让合同》条款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于2013年10月30日将鑫源煤矿采矿权以合资合作（整体出售、合资合作）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壹仟万元。转让后，甲方占该矿采矿权的49%，乙方占该采矿权的51%”；第六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向甲方支付上述采矿权转让成交金额……”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乙方不再履行上述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需向甲方支付采矿权价款的义务。二、甲乙双方确认的双方在本次兼并重组的各项权利义务，均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为准。 2015年1月6日，狮溪煤业（甲方）、鑫源煤矿（乙方）、案外人铭安煤矿（丙方）签订了《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约定：根据黔府办文件精神，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兼并重组主体单位：狮溪煤业。二、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把所属的鑫源煤矿、丙方同意把所属的铭安煤矿与甲方所属的狮子山煤矿的煤炭资源，通过兼并重组以成立新公司（新公司为甲方分公司或者全资子公司）的形式进行合作经营，三方通过新公司来共同管理、经营整合后的新建矿井（产能每年60万吨），新公司和新煤矿的名称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 2015年3月10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以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2号文件，向狮溪煤业发出了“关于对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主体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二批）的批复”，载明：你公司本次在第一批方案基础上新增上报方案（第二批）参与兼并重组煤矿2处……已完成采矿权交易鉴证或名称变更；……即保留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三、对已完成采矿权交易鉴证名称变更的煤矿要尽快进行分类处置……。 鑫源煤矿在兼并重组过程中，协议上代表该矿签字的人员主要是刘成良，徐显平仅在《采矿权转让合同》上签字。狮溪煤业于2015年6月1日向鑫源煤矿发出通知：根据贵州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要求，目前你煤矿采矿权证已过户到我公司名下，为避免潜在纠纷，特致函贵矿请于2015年6月4日前上缴原煤矿公章、合同章及财务章至我公司办公室统一保管。2015年6月2日鑫源煤矿收到该通知。2015年6月16日，鑫源煤矿将其公章、财务专用章原件各一枚，交由被告狮溪煤业统一保管，并由狮溪煤业出具收条。 2018年3月29日，狮溪煤业（甲方）、鑫源煤矿（乙方）与案外人铭安煤矿（丙方）签订了《协议书》，鉴于甲、乙、丙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25日、2014年4月16日、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及2015年3月10日贵州省能源局的批复，三方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一致同意解除所有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签订本协议前未实际履行，今后也不再履行。二、三方再次明确，三方是以采矿权协议转让的方式进行兼并重组。三、《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五、六条关于采矿权转让款的约定不再履行，待各方煤炭资源价值评估后，三方另行签订协议进行约定。四、三方尽力推动采矿权进行价值评估，三方按评估价值比例以现金出资设立合资公司，并享有相应的权益。五、合资公司的设立及各方的权利义务，三方另行约定。六、三方明确《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法定义务”不包括乙、丙方以及采矿权相关的民事债务清偿义务等。三方重组前后产生的所有债务亦由各自自行承担，与其他方无关，也与合资公司无关。七、本协议签订前，三方就兼并重组事宜签订的相关协议文件，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 2019年7月2日，贵州省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请办理第四批保留煤矿申请设立独立法人公司（子公司）有关手续的函》，根据《关于保留煤矿设立独立法人公司（子公司）有关事宜的通知》[黔能源煤炭（2019）31号]和省自然资源厅、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意见，原则同意狮溪煤业鑫源煤矿设立文家山煤业公司为独立法人公司（子公司），其股东为狮溪煤业公司。2019年8月26日，贵州省自然资源厅作出黔自然资审批函[2019]1398号“关于领取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兼并重组设立子公司转让变更）采矿许可证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你单位提交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采矿权转让变更（兼并重组保留煤矿采矿权转让变更到独立法人公司）申请资料收悉。经审查，要件齐全，公示无异议，符合兼并重组要求，根据贵州省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请办理第四批保留煤矿申请设立独立法人公司（子公司）有关手续的函》，准予转让变更登记。变更后的采矿权人为“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为“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按照所涉采矿权转让合同和你单位的承诺，你单位在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后，由你单位负责继续履行该矿原采矿权人未履行的各项法定义务”。之后，文家山煤业作为采矿权人领取了该采矿许可证。2019年10月25日，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狮溪煤业鑫源煤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被告鑫源煤矿应否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二、被告狮溪煤业、文家山煤业是否应该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借款本金的认定，被告狮溪煤业辩解应按银行流水中转账金额44万元认定，但被告刘成良在庭审中认可借款本金为原告主张的50万元，结合到无转账记录的6万元涉及金额较小，原告有现金支付的能力和可能，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被告于2013年5月9日按月息5%标准向原告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7.5万元，该利息标准已超过了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原告应予以返还，被告请求将超过部分利息抵扣本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冲抵本金的金额为被告支付利息当日扣除至当日尚欠所有利息后的余额，按月利率3%计算2013年1月25至4月25日期间利息为4.5万元，剩余的3万元（7.5万元-4.5万元）应先按月利率2%标准抵扣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扣减后剩余利息2.5333万元（3万元-0.46667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扣减后借款本金为47.4667万元（50万元-2.5333万元）。后被告又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两个月的利息5万元，因被告支付该利息时，尚欠有利息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超过月利率3%标准支付的利息2.152万元（5万元-2.848万元）应用于扣减尚欠的2013年7月10日起的利息，利息计算基数为借款本金47.4667万元，按月利息2%标准扣减利息后，被告已支付的利息截止时间为2013年9月19日，被告还应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原告2013年9月20日至借款本金47.4667万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对于借款人的认定问题，被告狮溪煤业抗辩鑫源煤矿系在空白栏而不是在借款人一栏加盖公章，应将鑫源煤款视为担保人，但《借条》中并未明确注明鑫源煤款系作为担保人签章，落款处仅载明了借款人，从涉案煤款兼并重组的一系列文件中均由刘成良代表鑫源煤款签字的事实来看，鑫源煤矿主要由刘成良在负责经营管理，刘成良亦在借款人一栏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成良、鑫源煤款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鑫源煤矿生产规模为15万吨／年,处于停建状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台了《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深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政府引导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煤矿企业通过兼并重组形成上规模的企业，由煤矿企业通过市场运作自主选择决定。2013年10月30日和2013年11月25日狮溪煤业与鑫源煤矿自2013年10月30日后，先后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并由狮溪煤业为主体企业实施。2014年6月26日，狮溪煤业获得采矿权的变更登记；2015年1月6日，狮溪煤业、鑫源煤矿、铭安煤矿签订了《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2015年3月10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向狮溪煤业发出了“关于对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主体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二批）的批复”，保留了鑫源煤矿。以上述协议和实施方案为基础，主管部门对采矿权予以变更，保留了鑫源煤矿矿井，鑫源煤矿已向狮溪煤业移交印章，正式挂牌“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鑫源煤矿”，并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分公司，符合《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成立分公司的情形，且现在已由狮溪煤业、鑫源煤矿业主、铭安煤矿业主派员参与管理鑫源煤矿，煤矿在试运行过程中，煤矿兼并重组已经完成，至于内部管理是否规范、各利益方是否同心协力，不影响兼并重组完成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和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虽然狮溪煤业、鑫源煤矿、铭安煤矿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协议书》，解除了此前的整合协议及合同，鑫源煤矿的采矿权已变更登记在文家山煤业名下，但该《协议书》仅是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从申请兼并重组的系列文件中载明的内容看，涉及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主管部门基于狮溪煤业、鑫源煤矿及铭安煤矿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将采矿权变更登记在狮溪煤业名下，狮溪煤业的分公司“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2013年11月25日《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称“甲方分公司”）已成立，此时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引起采矿权的重新变更，且不能否定分公司成立的既成事实。虽然狮溪煤业鑫源煤矿在文家山煤业成立之后已注销，但狮溪煤业仍应系文家山煤业的兼并重组责任主体，且系文家山煤业的股东，故原审法院支持原告要求狮溪煤业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关于文家山煤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文家山煤业系狮溪煤业设立的子公司，其采矿权许可证原属鑫源煤矿，经过前述一系列兼并重组并设立文家山煤业后，经主管部门批准将鑫源煤矿采矿权转让变更至文家山煤业名下，该采矿权许可证转让变更时已明确由文家山煤业继续履行该矿原采矿权人未履行的各项法定义务，故文家山煤业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鑫源煤矿、文家山煤业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范其香借款本金47.4667万元，并以47.466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原告2013年9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中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范其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被告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鑫源煤矿属于借款人还是担保人，应否承担本案责任；二、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文家山煤业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属于企业兼并法律关系；三、狮溪煤业、文家山煤业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鑫源煤矿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公章，本案诉讼中，鑫源煤矿并未否认其借款人身份，因此，应当认定鑫源煤矿与刘成良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于狮溪煤业认为鑫源煤矿属于担保人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11月25日，狮溪煤业与鑫源煤矿签订《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并就2013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狮溪煤业不再履行向鑫源煤矿支付采矿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双方在本次兼并重组中的权利义务均以《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2014年6月26日狮溪煤业获得鑫源煤矿的采矿权并将其变更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时，既未支付1000万元采矿权转让款，亦未占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矿权的51%。按照贵州省相关政策要求，狮溪煤业作为兼并主体企业，对鑫源煤矿等进行兼并重组，其与鑫源煤矿之间系兼并重组关系。2018年3月29日，狮溪煤业与鑫源煤矿、铭安煤矿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各方签订的《兼并重组合作框架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但是，仍然明确三方是以采矿权协议转让的方式进行兼并重组。其后，贵州省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请办理第四批保留煤矿申请设立独立法人公司（子公司）有关手续的函》，原则同意狮溪煤业鑫源煤矿设立文家山煤业公司为独立法人公司。2019年8月26日，贵州省自然资源厅作出黔自然资审批函[2019]1398号“关于领取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兼并重组设立子公司转让变更）采矿许可证的通知”，准予鑫源煤矿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变更后的采矿权人为“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为“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之后，文家山煤业作为采矿权人领取了该采矿许可证。上述事实表明，狮溪煤业与鑫源煤矿、铭安煤矿签订《协议书》后，并未将原鑫源煤矿采矿权恢复到鑫源煤矿名下，而是经主管部门同意后将该采矿权变更登记到狮溪煤业设立的文家山煤业名下。因此，鑫源煤矿与狮溪煤业、文家山煤业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企业兼并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三。鑫源煤矿、狮溪煤业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要求，将鑫源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为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而原鑫源煤矿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下达遵义市煤矿生产建设关停计划的通知”处于停建状态。即鑫源煤矿、狮溪煤业之间属于企业吸收合并，随后，狮溪煤业按照《关于保留煤矿设立独立法人公司（自公司）有关事宜的通知》的要求独资设立文家山煤业，原保留煤矿采矿权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转让变更登记为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采矿权人为文家山煤业，上述事实表明，文家山煤业经煤矿兼并重组后吸收合并原鑫源煤矿采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的规定，文家山煤业应对原鑫源煤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狮溪煤业作为鑫源煤矿兼并重组主体单位，且独资设立文家山煤业，因此，在文家山煤业不能清偿原鑫源煤矿债务的情况下，应由狮溪煤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狮溪煤业关于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范其香借款本金47.4667万元，并以47.466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原告2013年9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对于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范其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刘成良、桐梓县茅石乡鑫源煤矿、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文家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雨 审判员 陈文玉 审判员 任建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叶迪 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