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街道宝龙工业城蓝钻风景花园**公寓1108。法定代表人:庄衍航。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龙，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康贵，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一号链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韶西路**熙山园****。法定代表人：王亮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辉，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庄衍航，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优普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桑达科技大厦**南iv>法定代表人:贺益龙。上诉人深圳市恒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一号链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号链接公司）、原审被告庄衍航、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优普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普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易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10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不予支持解除案涉合同的诉求；2、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10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恒易公司不返还一号链接公司合同款项及不支付违约金；3、请求依法驳回一号链接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一号链接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的主要义务已基本完成，恒易公司也在正常履约中，一号链接公司不具备主张解除权的合同依据和法定依据。1、《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合同书》（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在正常履约中，属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所开发对象包括硬件设备（四类：智能手环、电子称、蓝牙网管、写卡设备）和软件及服务器工作，硬件设备由恒易公司负责研发，软件及服务器工作由优普洛公司全权负责。案涉合同生效后，恒易公司一直在按约定进度研发，并已经合格交付电子称、蓝牙网管、写卡设备；已多次交付智能手环，虽因一号链接公司多次提出设计变更需求，为了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恒易公司也一直在配合变更设计中。即使在新冠疫情爆发前，恒易公司还在多次催告一号链接公司履约，故一号链接公司提出本案解约之诉，无任何依据。2、一号链接公司所主张的约定解除权根本不成就。本案一号链接公司依据案涉合同的4.4约定主张解除合同，但该约定的解除权根本未成就。合同在正常履行中，一号链接公司还在提设计变更要求，在未进行合理催告且未证明无法履约的情况下，径诉解除显然与约定不符。在既无约定解除权，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一号链接公司有权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垫付费用业经一号链接公司确认，理应得到支持。案涉合同履约中，由赵鹏飞一直代表一号链接公司与恒易公司进行沟通，恒易公司已将垫付费用清单发送给赵鹏飞，赵鹏飞对清单内容及金额未提任何意义，只是表述暂时不提付款要求。从该表述完全可以证明垫付费用金额及性质其是认可的。一号链接公司的变更要求多是在2019年1月31日后提出的，考虑到合同内容系非标准化产品，在一方提出新的设计变更要求另一方同意履行时，即视为双方以事实行为对之前履行期限的顺延。在履行期限已顺延，且未约定新的履行期限的情况下，恒易公司积极履约，并多次催告一号链接公司履约情况，甚至在2019年12月还在催告。2020年1月开始爆发新冠疫情，企业因不可抗力陷入停滞，2020年3月恒易公司刚准备恢复研发生产时，一号链接公司在未进行任何合理催告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解约之诉，与法与理不符。恒易公司于庭审中补充，从恒易公司提交的证据1~4.可以证明一号链接公司至少在2019年6月15日、21日和29日，提出过三款不同外观型号的手环设计要求。而根据恒易公司与一号链接公司签署的涉案合同中，第1.2条对手环的外观尺寸材料、屏幕尺寸、电池，是明确具体确定的，即案涉的正式合同只能对应一种型号的外观手环，恒易公司已经有明确的书面证据证明，至少前后提出过三种型号的外观手环，所以已经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一号链接公司多次提出超出原合同要求的设计变更要求。根据案涉开发合同，可以证明案涉合同是需要软硬件配合开发，最终才能交付一号链接公司需求的产品。案涉合同中，是一号链接公司与优普洛公司在未告知恒易公司的情况下，私自与优普洛公司解除软件开发协议，案涉合同最终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系因一号链接公司的原因，恒易公司因此项目所付出的成本63,050元和因此所垫付的费用22289.6元应由一号链接公司承担。一号链接公司辩称，一、恒易公司不但没有在合同约定期限交付符合约定的产品，更以“失联”的实际行为拒绝履行合同且最终也未能完成研发，造成一号链接公司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恒易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号链接公司有权根据合同违约责任条款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金。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1.4、4.4.1之约定，恒易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满足技术、功能参数的产品交付给一号链接公司并量产1000台提供给一号链接公司验收，但恒易公司直至2019年8月仍未能完成，且之后更以“失联”的方式拒绝履行合同，恒易公司实际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技术功能。合同第四条第4.4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恒易公司逾期超过30天的，一号链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开发产品无法达到约定参数功能的，视为恒易公司违约，其应退还全部款项。鉴于恒易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一号链接公司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的事实，一号链接公司据此起诉解除合同及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2、一号链接公司一直就案涉项目催促恒易公司加快进度，其在2019年8月之后即处于“失联”状态，且已经停止了本项目研发，其一直在履行合同及催促一号链接公司履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根据恒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工作人员与优普洛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8月之后仅在2019年12月礼节性的微信聊天，以及2020年4月一号链接公司起诉之后的试探性微信聊天，不存在与合同履行有关的实质事项。3、双方并无延长交付期限的书面决定，恒易公司主张双方已延长履行期限的说法无依据，恒易公司在约定期限后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代表免除其违约责任，何况恒易公司最终也未能依约履行合同。4、新冠疫情爆发前恒易公司即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以疫情作为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号链接公司与恒易公司不存在合同外费用的约定，其主张的垫付费用既无依据亦未经一号链接公司认可，与一号链接公司无关。庄衍航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优普洛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号链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一号链接公司与恒易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2、判令恒易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合同款项259600元；3、判令恒易公司支付违约金111240元；4、判令庄衍航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易公司、庄衍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与一号链接公司的陈述一致。一号链接公司陈述称，2018年11月10日，一号链接公司、恒易公司及优普洛公司签订《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合同书》，约定一号链接公司因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项目，委托恒易公司研发RFID智能手环、体质称、写卡设备、蓝牙网关，项目所需硬件部分由恒易公司设计生产，软件部分由恒易公司协助优普洛公司联合研发，合同总价款为381600元，包括RFID智能手环研发费27万元、体质称设计费4万元、蓝牙网关协议对接费5万元及6%增值税。恒易公司收到70%预付款后，需在2019年1月31日前提供一整套软硬件给一号链接公司测试验收，交付RFID智能手环、体质称、写卡设备、蓝牙网关整套硬件产品样品，如逾期则按每日按千分之五向一号链接公司支付违约金，软件部分运行如出现技术壁垒，延期交付需经三方书面确认，逾期交付产品超过30天，一号链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恒易公司需退还已付所有研发费用，赔偿全部损失，如恒易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前因自身技术原因，提供的硬件产品未达到一号链接公司要求的，在无法修复和更新改进情况下，恒易公司需在7天内退还全部款项并赔偿损失。同月20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款变更为370800元，一号链接公司在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支付70%即259600元。合同签订后，一号链接公司向恒易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259600元，恒易公司未在2019年1月30日前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项目研发产品，双方继续就产品研发进行沟通，2019年10月31日，一号链接公司与优普洛公司口头协议解除合同。另查明，恒易公司股东为庄衍航及案外人庄翠君，分别占股80%和20%。一审法院认为，一号链接公司、恒易公司及优普洛公司签订《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号链接公司依约支付相应合同款，恒易公司未按约在指定日期交付有关产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号链接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恒易公司应承担退付合同款及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有关退款本金，一号链接公司实际支付合同款259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关一号链接公司主张违约金111240元的诉请，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该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降低为37080元；关于一号链接公司主张庄衍航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易公司辩称有关设备未交付系因一号链接公司提出变更设计，交付期限已实际顺延的意见，因原合同约定如要顺延履行期限需经各方书面确认，但恒易公司未提交有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恒易公司辩称一号链接公司未支付垫付费用22289.6元的意见，因其亦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一号链接公司与深圳市恒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及深圳市优普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二、由深圳市恒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湖南一号链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项259600元并支付违约金37080元；三、驳回湖南一号链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8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31元，保全费2375元，共计5806元，由湖南一号链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206元，深圳市恒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承担4600元。二审中，恒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恒易公司与优普洛公司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恒易公司已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手环，因市场实际需要，一号链接公司提出合同标准之外的设计变更要求；证据2、恒易公司与优普洛公司及一号链接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恒易公司提交符合合同标准的产品后，一号链接公司多次反复提出设计变更要求，新的设计变更要求对产品交付无具体期限的约定，虽然对于一号链接公司的设计变更要求，恒易公司明确提出异议，但为促使合同的继续履行，恒易公司仍然尽量配合，而在合同原约定已完成的情况下，一号链接公司单方多次提出要求，而后又以未满足其要求为由，要求恒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行为明显违背基本的法理；证据3、群聊记录，拟证明一号链接公司及优普洛公司明确开发工作已完成；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一号链接公司确认手环验收合格后，恒易公司指示案外人向其交付其订购的手环50个，一号链接公司及优普洛公司以催收成品的方式表明对开发产品验收合格的认可，一号链接公司应向恒易公司支付50只手表价款3050元，该款项至今未付。一号链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体现恒易公司已向一号链接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手环，一号链接公司也没有合同标准之外的设计进行变更，同时根据恒易公司提交的图片，能够看到其所谓已交付的产品质量外观相当粗劣。对证据2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反恰好能够证明恒易公司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并且如果该聊天记录属实，也能够证明恒易公司提供的产品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明确表明，其提供的产品均没有经过测试验收。对证据3不予认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已经明确表明，恒易公司提出的产品仍存在问题，并且该部分问题仍需要经过修复之后，才能进入整体测试程序，而此时恒易公司已经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并且最终恒易公司交付的产品，提供的产品，没有通过测试，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及功能参数。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该部分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并且一号链接公司并没有同意恒易公司将本案的案涉合同项目下的技术开发服务，转包或者分包给优普洛公司。庄衍航和优普洛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除恒易公司外，其他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恒易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无法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缺乏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及恒易公司应否返还一号链接公司合同款项259600元并支付违约金37080元。恒易公司主张其一直正常履约，合同履行期限的顺延系因一号链接公司要求变更设计，一号链接公司不具备主张解除权的合同依据和法定依据，不应返还一号链接公司合同款项259600元并支付违约金37080元。经查，案涉《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号链接公司已依约支付合同款项，恒易公司亦应依约交付标的物。但恒易公司未依约交付标的物。根据《青少年运动健康监测解决方案合同书》约定“乙方（恒易公司）收到甲方整体项目研发费用70%预付款后，需在2019年1月31日前提供给甲方项目所需一整套软硬件供给甲方测试验收，并在2019年1月前完成项目合同约定验收。期间有任何与前期甲方向乙方所提项目要求不同需要作出更改或重新设计研发部分（包括新增功能），需提前一周以书面形式与乙方进行沟通，经双方同意后可进行修改。”恒易公司无充分证据佐证合同履行期限顺延已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得到各方当事人的书面确认且未预约交付标的物系一号链接公司造成，故对恒易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案涉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判定恒易公司返还一号链接公司合同款项259600元并支付违约金370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恒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龙玺书记员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