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帅，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广东省乐昌市，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帮国，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师范学院，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聚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709410568Y。法定代表人：蔡家林，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忠，男，该学院人事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帅因与被上诉人长江师范学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庆市科委并未支付10万元科研经费给其使用，长江师范学院亦未对其负责的项目建账立项，未支付或配套过项目经费。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于2020年5月14日向长江师范学院书面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本案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其担任负责人的项目并不属于重大科技攻关项目，重大技术改造项目、重点建设工程项目，只是属于市科委立项的2018年度基础研究与前沿探索的一般项目。3.其与长江师范学院签订的《引进博士协议书》虽约定了8年服务期，但约定不到8年服务期辞职仅是承担违约责任，并未约定不得解除聘用合同。被上诉人长江师范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适用《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并无不当，根据长江师范学院的惯例，杨帅负责的项目经国家有关部门立项，应属重大科研项目。2.杨帅与长江师范学院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负责的科研项目没有完成，没有承担违约责任，故不同意解除双方人事聘用关系。杨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长江师范学院于2020年6月14日解除人事关系且为其出据解除人事关系证明;2.请求判决长江师范学院为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杨帅与长江师范学院签订《长江师范学院引进博士协议书》并入职长江师范学院工作，该协议约定，杨帅到长江师范学院机械与电气工程学院从事教师岗位工作，长江师范学院按国家相关规定和引进人才有关规定为杨帅提供相应的待遇……杨帅在长江师范学院工作的基本服务期为8年，如在服务期单方离职、自费出国、辞职等，按违约处理。若杨帅违约，须将长江师范学院为杨帅提供的上述房屋安置费、租房补助费等费用全部退还，并按照《长江师范人事调配管理暂行规定》和《长江师范关于人事调配管理的补充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7年3月21日，长江师范学院向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杨帅为事业单位在编工作人员，2017年8月14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渝人社函（2017）1070号关于同意长江师范学院招聘李兵等16名同志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复函，其中杨帅为事业单位在编工作人员。2018年5月，长江师范学院以杨帅作为项目负责人，以长江师范学院名义向重庆市科委申报了《大容量铝电解槽氧化铝浓度分布均匀性调控数学建模与理论基础》的科研项目，2018年9月12日，重庆市市科委以渝科发计（2018）8号文件批准了项目的立项，并与学校签订了协议书，支付科研经费10万元，该款由杨帅支配使用，现该科研项目未完成。2020年5月11日，杨帅向长江师范学院提出辞职报告，辞职报告主要内容为，因家庭原因提出辞职，由于本人辞职，尚未完成与学校签署的8年服务期，因此本人的辞职将按照2016年6月7日进入学校时所签订的引进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长江师范学院未同意杨帅的辞职。2020年7月6日，杨帅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双方于2020年6月14日解除人事关系，长江师范学院为杨帅办理人事档案移交手续。该仲裁委以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而未予受理，杨帅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应当以国家有关的人事法律、法规为依据。如果国家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应当参照有关规章规定处理；如果有关规章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且纠纷性质与劳动争议相近似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事业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通过，并已公告或公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可以作为处理人事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杨帅与长江师范学院自愿协商签订《长江师范学院引进博士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均应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约定义务。杨帅未按协议书约定的8年服务期就提出辞职，长江师范学院未予以同意。参照《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担任重大科技攻关项目、重大技术改造项目、重点建设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和业务骨干，工作任务尚未完成的，受聘人员不得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现杨帅为重庆市科委立项项目的立项《大容量铝电解槽氧化铝浓度分布均匀性调控数学建模与理论基础》的科研项目的负责人，且该科研项目尚未完成，故对杨帅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长江师范学院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参照《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帅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重庆市科研项目管理办法》、长江师范学院《学科科研管理文件汇编》中的文件《科研业绩认定与量化积分办法》，拟证明杨帅负责的大容量铝电解槽氧化铝浓度分布均匀性调控数学建模与理论基础项目不属于《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重大科技攻关项目、重大技术改造项目、重点建设工程项目”。第二组，杨帅2020年9月6日向长江师范学院提交的终止项目的申请、长江师范学院2020年10月23日向重庆市科学技术局基础研究处提交的《关于重庆市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项目实施情况及中止的请示》，拟证明长江师范学院同意终止杨帅负责的大容量铝电解槽氧化铝浓度分布均匀性调控数学建模与理论基础项目。被上诉人长江师范学院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重庆市科研项目管理办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科研业绩认定与量化积分办法》是业绩量化的管理文件，不能用来判定案涉杨帅负责的项目是否属于重大科研项目；质证认为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杨帅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12日，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下发《关于下达2018年重庆市第七批科技计划项目（联合实施项目）的通知》，该通知附2018年重庆市第七批科技计划项目表，其中，大容量铝电解槽氧化铝浓度分布均匀性调控数学建模与理论基础项目在列，该项目承担单位为长江师范学院，项目负责人为杨帅，计划类别为基础研究与前沿探索（一般）。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与长江师范学院就该项目签订《重庆市基础研究与前沿探索项目（重庆市自然科学基金）任务书》，该任务书甲方为重庆市科委，乙方为长江师范学院，项目负责人为杨帅，该任务书载明：“三、项目经费、甲方为乙方提供本项目研究经费0.0万元，在签约后一次拨付；乙方自筹或匹配经费10.0万元。”长江师范学院及杨帅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说明该项目经费的立项及使用情况。《长江师范学院科研业绩认定与量化积分办法》第二章第六条规定：“根据项目来源、影响程度及经费额度等综合因素，科研项目分为九个级别，并结合国家、、地方现行科研计划类别和学校科研实际情况适时调整……省部级一般项目B2）：……重庆市科委组织的科技计划年度项目……”。《重庆市科研项目管理办法》第三章第十一条规定：“……基础研究与前沿探索专项（自然科学基金）设置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博士后科学基金项目……、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2020年5月11日，杨帅向长江师范学院递交书面辞职报告。2020年6月24日，杨帅向长江师范学院邮寄律师函，要求与长江师范学院2020年6月14日解除人事关系，办理人事档案移交手续，长江师范学院当日签收该律师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帅能否与长江师范学院解除劳动关系。根据《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受聘人员担任重大科技攻关项目、重大技术改造项目、重点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和业务骨干，工作任务尚未完成的，不得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本案，杨帅二审中提交了《重庆市科研项目管理办法》、长江师范学院《科研业绩认定与量化积分办法》等新证据，结合其一审提交的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关于下达2018年重庆市第七批科技计划项目（联合实施项目）的通知》等案卷材料，本院确认其负责的大容量铝电解槽氧化铝浓度分布均匀性调控数学建模与理论基础项目并非上述规定中的“重大科技攻关项目、重大技术改造项目、重点建设工程施工项目”。长江师范学院辩称依据该学院惯例应认定该项目为重点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二审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故本案不应适用《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予以纠正。《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杨帅与长江师范学院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引进博士协议书》虽约定了杨帅的服务期及违约责任，但并未对其能否在服务期内解除聘用关系作出限制。且该协议约定“乙方……服务期内单方离职、自费出国、辞职等，按乙方违约处理”，由此可见，双方协议默许杨帅可以提出辞职，只是要求其提出辞职后承担违约责任。杨帅于2020年5月11日向长江师范学院递交书面辞职报告，于2020年6月24日要求与长江师范学院自2020年6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双方人事关系于2020年6月14日解除。长江师范学院辩称杨帅未满服务期提出辞职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承担违约责任并非双方人事关系解除的前提条件，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长江师范学院要求杨帅承担违约责任，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杨帅诉请长江师范学院为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该事项并非人民法院受理争议范围，其可另行向有权机关主张。综上，杨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改变，应予改判。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杨帅与长江师范学院于2020年6月14日解除人事关系；三、驳回杨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长江师范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南洪会书 记 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