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来发，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献，男，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毛，男，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男，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系王二毛之子。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喇嘛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二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喇嘛营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二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二毛合法占有和使用集体土地的事实不清。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土地承包关系，所争议的土地是王二毛非法占有的，王二毛对该宗土地不享有经营权和使用权。王二毛擅自圈占该宗土地是对集体土地的非法占有,是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因违法行为而产生的非法利益是不受法律保护的。2、一审法院认定补偿对象是王二毛的证据不充足。政府征用土地的补偿对象是该宗土地的合法所有人和占有人(包括所有人承包人承租人以及其他的合法使用人),而不是任意占有者,合法占有是依法补偿的前提和基础。王二毛不是该宗土地的合法占有人,也就无权享有任何的征地经济补偿,所以征地机关明确的补偿对象是东喇嘛营村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王二毛个人。因此,王二毛诉讼主体不适格。3、王二毛不属于合法适格的补偿对象,所以不应该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如果王二毛对征地补偿有异议,应该向征地机关提出申请,要求征地机关依法处理征地补偿问题,而不应该按照个人的要求以司法判决的方式分割集体经济组织的共有利益。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十、二十四条之规定,侵犯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事务的自治权。综上所述,本案的一审判决不考察王二毛对集体土地占有的合法性就判决其享有补偿权是对违法圈占集体土地的司法认可,同时也助长了违法者为获得巨额征地补偿款而抢占乱占集体土地的歪风邪气(犹如当下曹园和袁府的违法行径一样),必然会损害其他守法村民应有的合法权益。王二毛辩称，当时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从1984年种植果树到现在，这些事实村委会和村民都知道。关于补偿方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二毛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成员。2016年前,王二毛于东喇嘛营村境内,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黑河北岸使用该集体未利用地3.78亩,并种植果树、海红树、李子树等苗木,至今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甲方)与东喇嘛营村委会(乙方)签订《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了一份《征收土地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内蒙古自治区实施办法》有关规定,在土地管理部门的主持下,双方签订如下补充条款:一、征收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总面积42.9519公顷(合644.2785亩,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926公顷(合16.3890亩)。地上附着物补偿除建筑物外,全部统一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执行......二、地上附着物补偿资金共计4859.2814万元(大写:肆仟捌佰伍拾玖万贰仟捌佰壹拾肆元整)。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甲方应在15日内一次性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资金,征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处置”。赛罕区人民政府依照上述协议约定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给东喇嘛营村委会。后经东喇嘛营村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党员会议作出决议,给予在本案所涉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上种植的村民经济补偿1000元/亩。又查明,2019年9月18日,东喇嘛营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东喇嘛营村村民王二毛自行耕种沿大黑河北岸集体土地3.78亩。该地的耕种行为和村集体没有签订过任何承包或租赁协议,也没有交过承包费或租金,与村集体无承包和租赁关系。该幅土地在2016年已经被河道绿化改造项目征用，政府因征用东喇嘛营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而给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每亩31万元(根据内政发(2011)143号的规定农用地和未利用地23.3万/亩；根据【2016】22号文件,地上附着物7.7万元/亩)，建设用地3.6万元/亩，该款项属于东喇嘛营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后经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党员会议开会研究形成决议:在该幅土地上种植(不分树木或其他作物)的村民给予每亩壹千元的经济补偿”。但该笔款项未实际付给王二毛。再查明,因王二毛不认可上述补偿标准,故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果树、海红树、李子树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10月11日,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价)字2019第15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结论书载明“价格评估结论:本次价格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89,180元(大写人民币:捌万玖仟壹佰捌拾元整)”。为此王二毛支出评估费3000元。王二毛认为应按评估价格对其进行补偿,故起诉至该院。东喇嘛营村委会对王二毛自行委托的价格评估不认可,故王二毛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内鼎佳(价)【2020】第015号《价格评估报告》,载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沿大黑河北岸集体土地3.78亩地上附着物价值为人民币玖万肆仟叁佰元整(Y94,300元)”。王二毛另行支出评估费1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二毛是否有权占有和使用诉争的集体土地,应否取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院分析如下:1.王二毛于2016年前开始占有和使用诉争集体土地，虽然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或租赁协议，且东喇嘛营村委会称王二毛未经村委会同意擅自占有和使用村集体土地，但其仅提交了一份自己开具的王二毛未经村集体同意自行耕种沿大黑河北岸集体土地3.78亩的证明，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对该土地主张过权利，东喇嘛营村委会的行为系以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王二毛占有和使用该土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因此，对于东喇嘛营村委会提出王二毛与村集体无承包或租赁关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王二毛有权占有和使用诉争的集体土地。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王二毛耕种的沿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3.78亩系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故该土地补偿费应归东喇嘛营村集体所有,该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应归王二毛所有。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征收土地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自行制定”。本案中,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载明:“征收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总面积42.9519公顷(合644.2785亩,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926公顷(合16.3890亩)。地上附着物补偿除建筑物外,全部统一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执行”。另本案所涉地上附着物经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司法评估,确定价值为94,300元,低于前述7.7万元/亩的补偿标准,故王二毛依据该评估结果主张东喇嘛营村委会向其支付补偿费94,3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王二毛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王二毛起诉之日为2019年11月4日,故应以94,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进行计算,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鉴定费。由于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收取的评估费3000元系王二毛自行委托,属于其取证过程中支出的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故应由王二毛自行承担。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评估费13,000元系经过本院委托支出,属于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费用,应由败诉方东喇嘛营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二毛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94,300元,并以未支付的补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2%计算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二、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二毛支付评估鉴定费1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二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喇嘛营村委会上诉称其与王二毛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王二毛不属于补偿对象，不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的问题。王二毛于2016年前开始占有和使用诉争集体土地，虽然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或租赁协议，但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王二毛主张过权利。喇嘛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王二毛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苗木，王二毛对其所种植的苗木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王二毛耕种的沿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3.78亩系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故该土地补偿费应归东喇嘛营村集体所有,该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应归王二毛所有。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征收土地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自行制定”。本案中,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载明:“征收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总面积42.9519公顷(合644.2785亩,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926公顷(合16.3890亩)。地上附着物补偿除建筑物外,全部统一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作为规范村民自治制度的基础性法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作了列举式限制性规定，村民委会会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与土地征收实施部门签订征地协议，并不属于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行使村民自治权的范畴。本案所涉地上附着物经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司法评估,确定价值为94,300元,低于前述7.7万元/亩的补偿标准。综上，东喇嘛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玉山审判员 王海莹审判员 王 颖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琳书记员 宝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