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波，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泉，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田勇，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兵，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鑫，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松龄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062962109F。 法定代表人：吴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兵，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鑫，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吴洁，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波、周田勇、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州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吴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胡忠泉，上诉人周田勇、旺州置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兵、孙兆鑫，被上诉人吴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3551660.00元(在原判基础上增加524700.00元)；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以欠款数额375166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自2019年8月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欠款的数额计算有误，应为3551660.00元。(一)双方在散伙《协议书》第4页中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的项目利润为1800万元，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投资加利润共计1771万元，其中用房屋、土地合同所有权、所有承包、租赁土地上的树林、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动产不动产的所有权和其他费用抵顶566.2304万元，具体见两份抵顶财产明细，第一份抵顶数额为754.4594万元，另一份抵顶数额为811.7710万元（754.4594+811.7710=1566.2304万元)。其中在数额为811.7710万元这一页抵顶明细中明确记载了用韩吉胜的房产抵顶了欠款120万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8页第三行总的扣款中，又重复减去韩吉胜的房款120万元，属重复对韩吉胜的房产120万元进行扣除，该120万元扣除明显属计算错误，不应进行扣除。(二)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20年元月3日淄博恒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置业）与旺州置业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恒达置业证明一份，证明恒达置业与旺州置业于2020年元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旺州置业向麓村村交纳的50万元，常梅芝赔偿款27万元，陈剑赔偿款5元，共计82万元，视为恒达置业的出资，旺州置业已将单据交给恒达置业，因旺州置业欠黄波款项，该82万元从黄波欠旺州置业的款项中扣除，一审法院并没有将该82万元从总的欠款中扣除，而是错误是扣除了韩吉胜房款120万元，计算上存在错误，因一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较多，导致进行了错误扣除。(三)被上诉人周田勇向一审法庭提交了2019年8月8日协议后，通过旺州置业公户给黄波转款9次共159.47万元证明用以证明支付散伙后的应付款项，数额不准确，其中2019年8月9日转款68400.00元是旺州置业和周田勇委托黄波代为支付工人孙丰江、高明锋、翟乃山、李志春的工资；2019年8月13日转款70000.00元为退原购房户孙兆新的购房定金；2019年10月25日转款6300.00元，是委托黄波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李玉琴、陈京喜楼梯大理石铺贴人工费，以上共计144700.00元不是被上诉人支付散伙协议签订后的款项，其余145万元是用以支付散伙协议后的款项。综上，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周田勇共计返还1771万元，其中用房产等抵顶15662304.00元，其余204766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因鸿泰(237万元)、门头房(140.40万元)无法抵押，以确认的价格要求返还237万元+140.40万元=3774000.00元。总计三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欠款为：2047660.00+3774000.00=5821660.00元。5821660.00-1450000.00元(通过公户转账)-82万元(替恒达置业支付)=3551660.00元。二、被上诉人吴洁与旺州置业、周田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者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协议、散伙协议书、抵账协议，虽然签字不是吴洁本人所签，但是吴洁与周田勇系夫妻关系，吴洁没有证据证明其不清楚周田勇代其签字的行为，并且在双方散伙时，吴洁和周田勇一起配合黄波办理了(韩吉胜)房的过户登记手续。所以吴洁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便吴洁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那么吴洁也应对周田勇、旺州置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被上诉人周田勇、吴洁在经营旺州置业期间，多年来一直存在相互转款的现象，公司借用个人账户，个人借用公司账户，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存在严重混同，旺州置业虽为有2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是与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不同，周田勇和吴洁两人为夫妻关系，根据《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被上诉人周田勇和吴洁在设立旺州置业时，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未向工商部门提交分割财产的证明。该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上为一人公司。按照《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贵任。周田勇和吴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所以吴洁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因双方在散伙《协议书》约定明确，现上诉人只按年息24%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 周田勇、旺州置业共同辩称：第一，2019年8月9日转款6268400.00元、2019年8月13日转款7万元、2019年10月25日转款6300.00元，该转款均发生在签订协议之后，系偿还黄波的投资款，对于黄波的陈述我方不予认可；第二，黄波起诉书中明确提到同意从欠款中扣除替他人支付的82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认可，上诉状书中也明确指出，一审法院没有将82万元从欠款中扣除，故欠款总额应当在扣除82万元。韩吉胜的房产是周田勇与吴洁在签订协议之后的2020年1月份过户给黄波的，且该房产是作为黄波投资款所列明，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列明是用于抵顶债务，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应当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对于黄波陈述的重复扣除，我方不予认可；第三，黄波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吴洁辩称：一、答辩人非涉案争议的一方当事人，涉案争议与答辩人本人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首先，黄波所提供证据材料中答辩人的签字皆为伪造，答辩人非涉案纠纷的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可知，涉案纠纷与答辩人无关；其次，本案争议诉至法院之前，答辩人对各项协议的约定不知情，黄波应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对于涉案各项协议的知情和认可，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答辩人不应对旺州置业的债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答辩人从未向黄波转过款项，且黄波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故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旺州置业的股东为周田勇和吴洁两人，旺州置业并非一人公司。故对于旺州置业的法律责任应严格适用《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即黄波需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存在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对于黄波主张依据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已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06年6月23日废止，故对于黄波要求答辩人对旺州置业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周田勇与黄波所签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黄波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支付义务。周田勇与黄波最后于2019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合作期间的任何债务由甲方(周田勇)负责处理偿还，乙方(黄波)对本协议签订之日之前的合作期间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及其他约定可知，周田勇与黄波之间的合作，黄波投入资金不承担风险，在保本的情况下收取利润。该合作相关的协议显然不具有合作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故周田勇与黄波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名为合作，实为借贷。黄波应当提供转账凭证，以证实各项款项的支付，例如协议中所列“借款290万元”等，否则黄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周田勇与黄波所签协议显示公平且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周田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周田勇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1.该份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的前提下签订，明显属于胁迫或者趁人之危。旺州置业与被上诉人曾合伙开发建设住宅楼，上诉人作为旺州置业的代表参与项目合作，开始双方合作愉快，但是在项目快完工时，被上诉人开始怂恿村民闹事，设置路障堵路等，阻止项目施工，目的是胁迫上诉人与其签订清算协议，让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及利润，因为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导致项目搁置将近两年之久，然而合作项目是在上诉人投资了巨额资金，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出资的情况下建设，上诉人急需推动项目施工，回笼资金，所以，上诉人在无奈之下与之签订该协议。2019年6月，被上诉人因涉黑涉恶的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怂恿村民闹事，设置路障堵路，扰乱正常经营的行为已经被定性为涉黑涉恶性质，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之中，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还多次设置路障堵路、挖坑破坏路基等阻碍施工。该协议正是在被上诉人存在胁迫行为的前提下签订，明显属于胁迫或者趁人之危，应当被撤销。2.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在合伙期间，上诉人或者旺州置业共向被上诉人转款19296344.81元，该款项为在合伙期间，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项目投资款和利润，其中也有部分工程建设支出，因被上诉人负责项目的实施，多数款项为上诉人或者旺州置业向被上诉人支付后，再行向第三方支付，所以，被上诉人所列投资里面基本是上诉人的出资，但是被上诉人却将这些投资列为是自己投资，要求上诉人返还，明显属于欺诈，也显失公平。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投资为虚假投资，承担不利后果，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出资为真实的，但是其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连周田勇或者旺州置业向其转款19296344.81元的用途都未进行陈述，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出对施工项目造价进行审计，但是没有准许，上诉人认为有必要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施工项目造价进行审计，因为只有进行审计后才能清楚知道项目的投资到底有多少，才能查清被上诉人的投资是否真实。3.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刻意隐瞒虚假出资的情况，导致上诉人误认为是被上诉人实际出资，属于重大误解。4.本协议的签订明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该协议书过分夸大了被上诉人的出资额，若让周田勇及旺州置业承担如此责任，明显对周田勇及旺州置业不公平。另外，被上诉人所列投资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和第2项约定的事项中，合作开发的龙泉镇麓村村委对过新建3号楼、4号楼工程项目利润已经分配、原龙泉镇铝土矿的房屋项目也以每人两套房产的结果清算完毕，但是在第二条第3项中把第1、2项已经清算完毕的项目投资再次合并计算，明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本协议签订后，项目才开始重新动工建设，后期上诉人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也是迫于被上诉人的压力，不履行协议，很有可能会再次停工，产生巨大经济损失，而且当时也没有意识到被上诉人欺诈，故而上诉人虽然履行部分协议，后又作出房产过户的承诺，并不代表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计算剩余未支付欠款有误，欠款总额少扣除了82万元。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提到其从欠款中扣除替他人支付的82万元，该款项是被上诉人黄波替恒达置业承担欠上诉人的债务82万元，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扣除，该债务承担已经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将原属于韩吉胜后来登记在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洁名下的房产抵顶120万元欠款的事实与该笔债务承担的事实混淆，故而没有将该82万元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 旺州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周田勇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内容同周田勇上诉理由一，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是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是本案2019年8月8日周田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同相对方为周田勇与黄波，协议约定是周田勇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也是周田勇的债务，不是上诉人的债务，即使认定周田勇与上诉人人格混同，也无法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代为支付被上诉人部分周田勇的欠款，也不能说明上诉人自愿承担周田勇的个人债务。三、一审法院计算剩余未支付欠款有误，欠款总额少扣除了82万元。（内容同周田勇上诉理由二，略）。四、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0月1日、2016年1月1日的《合伙协议书》中的公章真实性予以鉴定，但是鉴定程序并不合法。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上述二份《合伙协议书》中的公章真实性予以鉴定。鉴定时，鉴定机构使用了2016年4月5日项目合作合司中加盖的上诉人公章作为比对样本。一审中，上诉人对该样本上加盖的公章已经提出异议，其也属于伪造的公章，不能作为比对样本，应当以上诉人提供的公司公章作为比对样本，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意见，所以对于三份合作协议书中公章的鉴定结论，只能证明2015年10月1日、2016年1月1日《合伙协议书》与比对样本为同一枚印章盖印，无法认定与上诉人真实公章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黄波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确认2019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其相应的附件三份明细表为有效合同、认定旺州置业、周田勇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事实是正确的，只是计算的数额有误，应当对数额进行更正。周田勇与旺州置业向被上诉人黄波支付的欠款应当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524700.00元。被上诉人黄波已经对此事提起上诉。在一审庭审中，周田勇已经明确认可2019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其附件三份明细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根据周田勇一审提供的证据，旺州置业、周田勇、吴洁相互转账频繁，其三方存在财产混同。周田勇、吴洁作为旺州置业的股东，双方又系夫妻关系，吴洁是旺州置业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占股70%，系旺州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周田勇、吴洁与旺州置业存在人格混同、组织机构混同。另，通过一审周田勇提交的银行记录等证据，能够看出旺州置业的业务收支大部分是用周田勇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因此旺州置业与周田勇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二、2019年8月8日，协议书相应的附件三份明细表签订后，旺州置业自2019年8月9日—2020年1月23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公司账户中向黄波支付了部分款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由此可见，旺州置业是认可协议书及其相应的附件三份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三、在一审中，旺州置业、周田勇已经提及2019年8月8日周田勇、吴洁与黄波签订的协议书及其附件三份明细表为无效、可撤销，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旺州置业与周田勇存在人格混同、业务混同、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旺州置业、周田勇应当承担责任，现旺州置业、周田勇又以此提起上诉，涉嫌滥用诉讼权利、恶意拖延诉讼的嫌疑。四、周田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过与黄波多次对账、核算后签订了协议书及其附件三份明细表，协议中明确记载了黄波的投资，周田勇已经签字认可，并且在单独的明细表中签字确认。签订该协议书及其附件三份明细表的目的是解除合作关系，返还合作期间黄波的出资和利润，周田勇在协议书及其附件三份明细表中签字确认，说明周田勇对协议书及其附件的三份明细表约定内容是认可的、知悉的，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在协议书及其附件三份明细表签订后，周田勇和旺州置业也已经按照协议书及其附件三份明细表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又于2020年1月3日，周田勇向黄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及时的给黄波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足以说明周田勇对协议书及其附件三份明细表的内容认可。因此，并不存在虚假出资和重大误解的问题。五、黄波与旺州置业、周田勇、吴洁签订的三份合作协议，合作开发楼盘等项目，黄波作为合伙人也参与了部分经营业务，向黄波转账的19296344.81元是支付在合伙期间的工程款、材料款、工资、代付房款等。被上诉人黄波与上诉人周田勇、吴洁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及其相应的附件三份明细表是对合作期间的出资和利润进行了最后的确认，其目的是解除合作关系，返还合作期间黄波的出资和利润。六、针对旺州置业、周田勇提出显失公平的问题，该协议只是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并不是对整个合作期间进行的全程审计，其目的是解除合作关系，返还黄波的出资和利润，剩余资产归旺州置业、周田勇、吴洁所有，剩余资产包括3、4号楼剩余未出售房屋(共开发78套约3000万元)、南山栖苑未售出房屋(共开发82套、车位、储藏室约7000多万元)。在协议中双方已确认黄波投资的款项为1371万元，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利润为1800万元。最后返还黄波投资加利润1771万元，也就是说除了返还黄波的投资款，另外黄波只分得500万元。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的利润为各占50%。从协议书来看，对黄波而言才是显失公平，但黄波为了达成和解，作出巨大让步。所以周田勇所述协议书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并且双方在合作过程中，账目一直由周田勇管理、房款一直由周田勇收取，黄波并不掌握账目。周田勇管理账目且掌握双方合作的财务情况，更不存在显失公平的说法。七、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旺州置业、周田勇实施胁迫或者趁人之危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涉黑涉恶的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及被上诉人已经被定性为涉黑涉恶性质，系上诉人妄加揣测。八、针对旺州置业、周田勇提出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问题，旺州置业在一审中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是旺州置业向法院、鉴定机构提交的检材，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司法鉴定机构依据旺州置业、周田勇提交的检材和申请鉴定的协议书进行鉴定做出司法鉴定结论，因此，司法鉴定程序并不违法。九、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支付欠款数额有误问题，对旺州置业、周田勇所述将替他人支付的82万元从周田勇欠黄波的款项中扣除。这更能说明旺州置业、周田勇认可2019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其相应的附件三份明细表的真实性，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协议书及其相应的附件三份明细表中约定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旺州置业、周田勇的上诉请求。 吴洁辩称：同意周田勇、旺州置业的上诉请求。 黄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旺州置业、周田勇、吴洁支付欠款共计3751660.00元；2.要求支付违约金（以欠款数额375166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自2019年8月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要求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用6000.00元。 周田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撤销2019年8月8日周田勇与黄波签订的《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州置业的股东为周田勇、吴洁，两人系夫妻关系，周田勇占30%股份、吴洁占70%股份，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交10万元，吴洁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旺州置业负责开发涉案的南山硒苑房屋项目，办理了南山硒苑的土地使用证，该项目所使用的土地座落在龙泉，地号为，地号为302112215GB00007。 关于黄波提交三份《合伙协议书》的情况。2015年10月1日，黄波与旺州置业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建设麓村住宅楼，在经营期间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利润按照出资比例，各占50%进行分配。协议中虽然有吴洁的签名，但是经鉴定该签名并不是吴洁本人所签。2016年1月1日，黄波与旺州置业、周田勇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建设麓村住宅楼，在经营期间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利润按照出资比例，各占50%进行分配。2015年11月28日，黄波与吴洁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建设麓村3、4号住宅楼，在经营期间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利润按照出资比例，各占50%进行分配。协议中虽然有吴洁的签名，但是经鉴定该签名并不是吴洁本人所签，旺州置业的公章因鉴定条件很差，鉴定部门对于该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周田勇与黄波于2019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并附有：抵账资产明细一份、（2015-2019）欠黄波总款（投资款）明细一份、（2015-2019）合作出资款明细一份，《协议书》及抵账资产明细中虽然有吴洁的签名，但是经鉴定该签名并不是吴洁本人所签。《协议书》约定：一、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在淄博市淄川区的所有建设投资项目的合作开发关系。二、合作期间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分配如下：1.双方合作开发的位于淄川区对过新建3、4号楼工程项目，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并且已经对外销售，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有5套楼房100万元没有售出，周田勇共计售出楼房67套，合计收取的房款为2250万元（款项在周田勇手中），黄波共计售出楼房6套，合计收取的房款为200万元（款项在黄波手中）。因周田勇主张所建设楼房时尚有债务，经双方协商一致，认可周田勇实际收到的房款2150万元，双方垫付建设成本1850万元，经核算产生的利润600万元，由双方协商一致后，周田勇分得300万元，黄波分得200万元。剩余尚未售出房屋的所有权归黄波所有，由黄波自行处理。2.双方合作开发的位于麓村村（原龙泉铝土矿）土地上的房屋项目，由于该土地使用面积开发了12套房屋，其中8套双方将该地基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进行建设，所得的地基收入计入成本，并共同另行出资建设了另外的四套房屋，经双方协商一致，四套房屋双方各两套，其中从南边第一排两套归周田勇所有，北边第二排两套归黄波所有。3.双方合作开发的麓村村西北处南山硒苑房屋项目，由于双方在第二条1、2项合作开发的事项中均有投资，双方同意将投资计入该合作项目的投资，该项目属于大产权建设项目，目前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建设完毕，管网和道路、绿化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周田勇共计投入（含本协议第二条第1项、第2项及所有合作开发项目投入的成本）--万元，黄波共计投入（含本协议第二条第1项、第2项）及所有合作开发项目投入的成本1371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管网和道路、绿化工程由周田勇负责施工完毕，与黄波无关；周田勇返还黄波成本1271万元，支付给黄波利润500万元，合计共支付给黄波1771万元。三、由于双方在合作期间尚有部分土地共同使用权以周田勇、硒源公司名义与淄博市淄川区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项目改造合同、合同书，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为明确产权的归属，周田勇自愿将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种植的各种树木，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任何动产、不动产转让给黄波，由黄波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以协议第二条的合作工程投入的成本部分抵顶，黄波不再支付任何转让费用，以周田勇名义登记注册的硒源公司，周田勇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全部变更给黄波。四、由于双方在建设淄川区对过新建3号楼、4号楼工程项目中，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第1项的约定仅对利润进行了分配，双方同意将新建3号楼、4号楼的资金投入并入本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3项的项目建设成本和承包、租赁土地使用权等支出的成本中。经双方核算，黄波在本协议约定的全部项目的投入和其他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购买房产、租赁土地、承包土地等）投入，共计投入1371万元，双方合作开发的项目利润为1800万元，由于双方合作关系解除，周田勇自愿支付给黄波投资加利润共计1771万元，其中周田勇用房屋、土地合同所有权、所有筑物、构筑物和其他动产不动产的所有权和其他费用抵顶1566.2304万元（具体周田勇抵顶的财产详见财产明细，财产明细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上述财产所有权归黄波所有，剩余204.7696万元由周田勇于2019年10月31日前分两次全部支付给黄波。七、违约金数额为周田勇支付给黄波第四条约定投入加利润款项总额的20％。另外，在《协议书》附件抵账资产明细中约定将淄川鸿泰大厦1011、1015、1016、1017、1018室五套房产作价237万元；门头房（淄城路131-5号）作价140.40万元等资产归黄波所有。 《协议书》签订后的履行情况。自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旺州置业从中国建设银行的公司账户中转账支付给黄波共计159.47万元。2020年1月23日，周田勇将一处原属于韩吉胜，后来登记在周田勇、吴洁名下的房产作价120万元抵顶给了黄波。吴洁、周田勇和黄波一起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周田勇按照《协议书》附件抵账资产明细中的内容将淄川鸿泰大厦1011、1015、1016、1017、1018号（该五套房产为周田勇、吴洁共同所有）五套房产的不动产权证等证件交付给了黄波。上述鸿泰大厦的五套房产及位于淄川区门头房（该房产为周田勇个人单独所有），因之前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未能给黄波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他约定事项，周田勇都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毕。 2020年1月3日，周田勇给黄波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兹承诺，我与黄波前期签订的房产抵账协议，保证2020年5月1日前过户完毕。鸿泰大厦1011、1015、1016、1017、1018室，周田勇，2020年元月3日”。周田勇至今未将上述房产办理过户手续至黄波名下。因协议的履行问题，黄波诉至一审法院。 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洁申请对其在《合伙协议书》、《协议书》中的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旺州置业申请对三份《合伙协议书》中的公章真实性予以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三个鉴定意见。一、淄鲁司鉴（2020）物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2015年11月28日《合伙协议书》下方的“吴洁”签名字迹，不是吴洁书写的。2.2015年10月1日《合伙协议书》下方的“吴洁”签名字迹，不是吴洁书写的。3.2019年8月8日《协议书》第5页的“吴洁”签名字迹，不是吴洁书写的。4.2019年8月8日《协议书》附件《抵账资产明细》下方的“吴洁”签名字迹，不是吴洁书写的。二、淄鲁司鉴（2020）物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2015年10月1日《合伙协议书》下方的“吴洁”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不是吴洁捺印的。2.2019年8月8日《协议书》第5页“吴洁”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不是吴洁捺印的。3.2019年8月8日《协议书》附件《抵账资产明细》下方的“吴洁”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不是吴洁捺印的。三、淄鲁司鉴（2020）物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2015年10月1日《合伙协议书》下方的“旺州置业”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2016年元月1日《合伙协议书》下方的“旺州置业”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于2015年11月28日《合伙协议书》中旺州置业的印文，不能作出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的关系以及合伙的情况。二、《协议书》效力以及是否应予以撤销。三、黄波要求支付欠款及违约金的事实及理由。 关于焦点一、各方当事人的关系以及合伙的情况。1.旺州置业与周田勇之间的关系。旺州置业作为周田勇与吴洁夫妻开办的有限公司，与周田勇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完全混同，使公司成为股东的或另一个公司的另一个自我，或成为其代理机构和工具，以至于形成股东即公司，公司即股东的情况，其基本表征如下：（1）财产混同，一方面表现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在实际经营上的混同，另一方面表现在公司与股东或一公司与他公司利益一体化上，这都违背了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原则，进而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2）业务混同，即一公司完全为另一公司的利益需要为准而进行的交易活动、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等，使交易方无法分清是公司还是股东的交易行为，从而剥夺了公司的利益机会。（3）组织机构混同，如“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人员的兼任，无视公司的法律形式不召开股东会议等。本案中，旺州置业虽然为有限责任公司，但是股东为周田勇、吴洁夫妻，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缴资本仅为10万元，作为一个房地产开发企业，显然不足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根据周田勇提供的银行记录等证据，能够看出旺州置业的公司业务收支较大部分实际是用周田勇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的。而根据周田勇与黄波的散伙协议，约定由周田勇支付的款项实际又是从旺州置业的公司账户支付。由此可以看出，旺州置业与周田勇之间存在财产的混同。根据吴洁的陈述，吴洁基本不负责具体业务，都是由周田勇经营，关于公司的经营情况周田勇都不告诉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吴洁。由此可以看出，旺州置业与周田勇之间也存在业务、组织机构的混同。旺州置业只是周田勇用来进行房地产开发的一个工具。2.吴洁是否合伙人。吴洁虽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并不了解旺州置业的经营情况，不负责具体业务，因此旺州置业的实际负责人为周田勇。吴洁并未在《合伙协议书》、《协议书》中签名捺印，不能证明其个人参与了与黄波之间的合伙事务，故吴洁不能作为合伙主体。3.合伙关系的主体。2016年1月1日，黄波、旺州置业、周田勇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盖有旺州置业的公章，证明旺州置业也参与了合伙事务。周田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周田勇签名字样与周田勇本人签名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周田勇已经认可2019年8月8日《协议书》及附件的真实性，说明周田勇对合伙人的身份认可，并且该《合伙协议书》与《协议书》的约定并无矛盾之处，对于《合伙协议书》中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已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决定不对此事项进行鉴定。合伙关系的主体应为黄波和周田勇、旺州置业。因周田勇与旺州置业存在人格混同，周田勇能够代表旺州置业的意志，周田勇所欠债务也是用于旺州置业的经营，并且旺州置业在《协议书》签订后对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实际履行，故即使旺州置业未在散伙《协议书》上盖章，也应当与周田勇共同承担因散伙所形成的债务。4.周田勇称南山硒苑项目的土地与黄波提交的合作协议中所称的地段并非同一地段，以此否认旺州置业参与合伙。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双方合伙之后办理，旺州置业并未证明其还开发了其他地块，与《合伙协议书》中的：“原建设用地批号为淄博市C2006-027号的土地”属于同一地块。因此，周田勇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协议书》的效力以及是否应予以撤销。周田勇与黄波于2019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并附有：抵账资产明细一份、（2015-2019）欠黄波总款（投资款）明细一份、（2015-2019）合作出资款明细一份，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周田勇要求撤销《协议书》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周田勇认为黄波的下列出资是虚假的：1.李福现人工费286万是周田勇给付黄波后由黄波再给付李福现，不是黄波的投资；2.借款290万元周田勇不知情；3.工地用款341万，是周田勇给付黄波后由黄波再给付；4.村委交款142万元，周田勇不知情；5.游泳池赔款27万，周田勇不知情；6.王加义50万、山庄赔款140万，两笔款项是黄波购买龙泉山庄使用权款项，现龙泉山庄由黄波使用，不应计为出资款；7.税金25万，周田勇不知情。周田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应明确了解并认可合同的内容，在合同签订后又以自己不知情、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相关证据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外，周田勇在《协议书》签订后的三个多月之后，其他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又给黄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及时给黄波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也能够说明周田勇对《协议书》内容的认可。 关于周田勇申请对南山硒苑项目进行工程造价审计的问题。黄波认为：1.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不单是南山硒苑项目，包括很多经营项目，散伙协议中均对所有经营项目进行了处理，周田勇仅提出对南山硒苑进行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毫无意义，且与本案无关。2.散伙后对于合伙经营期间的一些账目在协议签订后部分已经灭失，鉴定的基础条件已经不存在。3.散伙协议签订后绝大部分义务已经按照协议来履行，没有审计的必要性。4.双方的散伙协议，并不是对全部工程量进行审计清算的过程，只是对于黄波的投入和应得利润进行的清算，该鉴定对于双方散伙后没有任何意义。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周田勇与黄波之间的权利义务，结算的账目清楚，双方存在多种、多笔相关业务，审计存在多种困难且无必要性。如果周田勇认为《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况，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不是以自己不知情等为由要求通过进行审计的方式来认定《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决定不再对此事项进行审计。 关于周田勇主张的在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巨大，黄波在《协议书》中只对己方的出资和利润进行清算，未对周田勇的出资进行统计清算以及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目的是解除双方合作关系，返还黄波的出资和利润，并不是对整个合作期间进行的全程审计，剩余的全部资产归旺州置业、周田勇所有，剩余资产包括3、4号楼剩余未出售房屋、南山硒苑未售出房屋，在此情况下，对周田勇的出资进行统计、清算并无实际意义。周田勇主张《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中的200万元利润已经支付给黄波的问题，周田勇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日期是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并且《协议书》中并没有说明该200万元已经支付给黄波，因此，对于周田勇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黄波要求支付欠款及违约金的事实及理由。周田勇、旺州置业应支付给黄波的合伙款项应为：鸿泰大厦五套房屋的价值为237万元＋门头房一处的价值为140.40万元=377.4万元，应付现金为204.766万元，合计应付582.166万元，扣除旺州置业已经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款项159.47万元以及原韩吉胜的房产价值120万元，周田勇、旺州置业仍应支付给黄波散伙款项为582.166万元－159.47万元－120万元＝302.696万元。对于原属于韩吉胜后来登记在周田勇、吴洁名下的房产，按照双方在《协议书》附件中写明的价值为120万元，黄波主张抵顶欠款数额为82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周田勇称自2015年6月12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周田勇通过个人的工行、农信账户以及旺州置业的建行公司账户还有部分承兑，共向黄波转款19296344.81元，对黄波主张的周田勇履行《协议书》的抵账内容不认可，周田勇的转款为向黄波支付的整个合作期间黄波的投资和利润。一审法院认为，黄波作为合伙人，也参与了部分经营业务，需要支付部分工程相关费用，周田勇将部分款项交付黄波支付工程款、偿还合伙共同债务的情形与其支付散伙协议约定款项的情形予以混淆，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周田勇、旺州置业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为投入加利润款项总额的20％，即1771万元×20％＝354.2万元以及黄波主张的以欠款数额375166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自2019年8月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计算均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周田勇承诺的将不动产过户完毕之日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黄波要求旺州置业、周田勇支付欠款375166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黄波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用6000.00元系因为旺州置业、周田勇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黄波要求由旺州置业、周田勇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洁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周田勇反诉认为《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波欠款3026960.00元；二、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波违约金（为3026960.00元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波财产保全担保费用6000.00元；四、驳回黄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田勇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6814.00元，减半收取计18407.00元，由黄波负担3556.00元，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负担1485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周田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20年1月3日恒达置业与旺州置业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2020年7月8日恒达置业的证明一份，2019年10月25日陈京喜出具的收到条一份，黄萍、孙丰江、高明锋、翟乃山书面证言各一份，李志春书面证言二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三份及黄波银行流水一份。周田勇、旺州置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麓村村民针对黄波、黄卫（系黄波的弟弟）违法犯罪行为的举报材料八份（扫描件），黄波堵路阻碍施工的照片十一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波提交的2020年1月3日合作协议、2020年7月8日证明，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黄波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发生于双方散伙之后，且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真实性亦无法查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周田勇、旺州置业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2019年8月8日《协议书》应否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三、旺州置业、吴洁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周田勇、旺州置业所提供的相关证据，与胁迫行为是否发生的关联性不明确。周田勇、旺州置业的上诉状中均载明：2019年6月，黄波因涉黑涉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案涉《协议书》签订于同年8月，并对黄波的投资款以附件形式单独列明（周田勇签字认可）。周田勇已经主动履行了大部分义务，且于次年1月出具履行剩余义务的承诺书。现有证据也未显示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周田勇对案涉《协议书》提出异议。至于黄波的出资问题，周田勇、旺州置业主张存在重复计算、投资不实等问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另外，周田勇申请本院调取黄波非法采矿、寻衅滋事一案的询问笔录等、黄波两个银行账户的流水等相关证据。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周田勇、旺州置业的证据，不足以使本院确信本案欺诈、胁迫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亦未能证明案涉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对施工项目造价进行审计的问题。由于案涉《协议书》系对双方所有合伙项目中黄波投资收益的总结算，单项审计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二，双方对于应从案涉欠款中扣减82万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韩吉胜房产是否重复计算问题。案涉《协议书》约定：周田勇用房屋、土地合同所有权、所有筑物、构筑物和其他动产不动产的所有权和其他费用抵顶1566.2304万元（具体周田勇抵顶的财产详见财产明细，财产明细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上述财产所有权归黄波所有，剩余204.7696万元由周田勇于2019年10月31日前分两次全部支付给黄波。案涉《协议书》附件第三页中列明“韩吉胜120万元”，说明韩吉胜的房产属于抵账内容之一。一审判决在计算剩余欠款时，再次扣除原韩吉胜的房产价值12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黄波主张的转付144700.00元问题。因黄波关于该主张的证据，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且该部分款项发生在案涉《协议书》之后，周田勇亦不认可系由黄波转付，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144700.00元属于周田勇的付款，并无不当。黄波如有代付合伙债务行为，可依据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案涉债务本金应为582.166-159.47-82.00=340.696（万元）。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因案涉债务并非民间借贷关系，黄波主张依据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已有论述，本院同意，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黄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周田勇、旺州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即：“三、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波财产保全担保费用6000.00元；五、驳回周田勇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一、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波欠款3406960.00元；二、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波违约金（为3406960.00元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黄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814.00元，减半收取计18407.00元，由黄波负担1841.00元，由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负担1656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周田勇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周田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4.00元，由黄波负担3106.00元，由周田勇、淄博旺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79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