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召方，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琼，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岳林，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亿申坊农家乐，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金桃村**朋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779788553。投资人：胡祖权，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川，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金桃村二组，住，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金桃村**/div>负责人：刘通良（系该组组长），男，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金桃村三组，住，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金桃村**/div>负责人：代付国（系该组组长），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袁召方、徐琼因与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亿申坊农家乐（以下简称亿申坊农家乐）、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金桃村二组（以下简称金桃村二组）、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金桃村三组（以下简称金桃村三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召方、徐琼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袁召方、徐琼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亿申坊农家乐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主要表现为两方面，一是未在鱼塘周围设置防护网，这是导致袁号松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二是警示标识设置不当，亿申坊农家乐的警示标识只是张贴或树立在鱼塘周边的建筑物或鱼塘边，并不醒目且不便于引起消费者的注意，对不熟悉周边环境或不到鱼塘边游玩的消费者起不到警示作用。三是未尽到告知义务，一般的消费者特别是首次到亿申坊农家乐的消费者并不知道亿申坊农家乐内有一个水位较深且周边没有围栏的鱼塘。其次，事发当日，徐琼并未赴宴，袁召方与袁号松是宴席开始一小时后才到亿申坊农家乐，就餐较为匆忙，无暇了解亿申坊农家乐的环境和安全隐患，袁号松离开袁召方的时间只有短短数分钟，袁召方并无重大过失的情节。亿申坊农家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亿申坊农家乐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当按照各自承担金额的比例进行划分，二审诉讼费用应按照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部分的金额进行收费。事实和理由：第一，袁召方、徐琼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提供袁号松死亡的尸检报告，无法证明死亡原因，无法证实袁号松死亡时所处的水层，缺乏主要事实依据，不能证明袁号松系在亿申坊农家乐管理的水域层内溺水死亡，依据2006年7月1日亿申坊农家乐投资人胡祖权与金桃村二组、三组签订的《山坪塘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塘内保坎向下1,2米作为农田灌溉用水，1,2米以下作为乙方养鱼用水”可知，金桃村二组、三组对该塘的水面仍然具有管理和使用权。第二，袁召方、徐琼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证实了其未尽到监护职责，且一审漏列被告，主要表现在以下两方面，一是何刚的证人证言证实，何刚系宴席的组织者、管理人、经办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应当由何刚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二是郎梅的证人证言证实，袁号松吃完饭与其父亲袁召方说完话后，独自离开，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导致其子袁号松溺水身亡，依据民法总则27条、34条，应当由袁召方、徐琼承担责任。第三，叶家湾山坪塘是天然形成的水塘，水塘性质为开放式、公益性，属于金桃村二组、三组集体所有，且亿申坊农家乐已在该水塘周边安装了警示标志，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第四，按照生活常识，山坪塘在中国农村是极为常见的，袁召方、徐琼、袁号松均在农村居住，袁号松是年仅4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其监护人的袁召方、徐琼应当意识到危险性，因其监护人的疏忽大意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监护人承担责任。袁召方、徐琼辩称：案涉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因为亿申坊农家乐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在山坪塘四周安装防护栏，亿申坊农家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亿申坊农家乐辩称：案涉山坪塘是一个有着一百多年历史自然形成的水塘，这样的塘在我国农村是普遍存在的，亿申坊农家乐在租赁该塘进行养鱼后，已经在塘的四周安装了警示标志，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袁召方、徐琼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发生本案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袁召方、徐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申坊农家乐支付袁召方、徐琼之子袁号松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3,279.5元、精神抚慰金90,000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894,959.5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亿申坊农家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15日晚，袁召方带其4岁半的儿子袁号松到亿申坊农家乐参加他人宴请。袁号松饭毕在与袁召方招呼后就走出餐厅玩耍，袁召方饭毕后发现袁号松不见了，就四处寻找，在场的工作人员及参加宴席的客人均帮忙寻找。后发现袁号松在鱼塘里，经他人救起施救，但袁号松已无生命体征，经救护车施救，袁号松已溺水死亡。袁召方、徐琼索赔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袁召方、徐琼在亿申坊农家乐料理袁号松丧事期间，胡祖权为此支付了救护车费500元、做丧事锣鼓900元、冰棺1000元、火炮360元、纸钱120元、香烛80元、寿衣800元、穿衣服费用300元、生活开支1950元，共计6010元；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胡祖权预支袁召方、徐琼赔偿款40,000元；胡祖权支付何刚因下塘救人导致水机损坏产生的费用3000元。涉案鱼塘属于金桃村二组和三组共有的叶家湾大塘山坪塘，于2015年登记办理了产权证(登记证编号为0100357)。2005年7月1日胡祖权与金桃村三组和二组签订山坪塘租赁合同约定，叶家湾大塘由胡祖权租赁使用，在租赁塘期间保持农田灌溉，塘内保坎向下1,2米作为农田灌溉用水，1,2米以下作为胡祖权养鱼用水。农户用水时，必须通知胡祖权，不能私自放水。胡祖权租赁山坪塘后，将塘纳入其经营的亿申坊农家乐范围内，养鱼，供餐饮娱乐者休闲观光，但在塘四周未安装设置安全护栏。塘的形状为椭圆形，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水面布满浮萍，浮萍为绿色，塘的边缘用水泥做的高约15厘米的石坎，塘周围用水泥铺成一圈不太规则的道路，道路宽度约为1.6米左右，道路旁边种植有一些绿植。鱼塘右边宽约4米，设有几张座椅茶几供人休息，鱼塘内壁用水泥装饰，塘周围没有完全封闭，设置有三个出入口与外界相连，附近居住的居民经常会从塘附近路过，在塘的周围有三个警示牌，其中两个是用钢管做立柱在上面焊接了一块木板，其中一个警示标志是粘贴在塘旁边的一间房屋上，安全告示的内容为“乡里人家，鱼塘水深3.6米，小孩和老人在没有监护人的陪同下，不准走鱼塘边玩耍或嬉戏打闹，出现安全事故，后果自负”。距离塘一侧的路口约6.5米左右有一个小幅度的上坡连接亿申坊农家乐的院坝。院坝上设置有五颜六色的塑料质的滑梯等娱乐设施，滑梯出口朝向院坝，没有朝向塘。餐厅在院坝的后方，院坝前方设置有一个高度很浅的游泳池。再查明，袁召方、徐琼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不针对金桃村二组、三组，塘虽然是金桃村二组和三组所有，但不对袁召方、徐琼儿子的死亡承担责任。再查明，袁召方、徐琼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祖权作为被告亿申坊农家乐的投资者和经营者，在其经营场所范围内，负有安全提示和安全保障义务，尤其是其所经营的含娱乐的餐饮行业，面向的顾客更多、更广泛，更应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以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袁召方、徐琼作为消费者，其带其子到胡祖权经营管理的亿申坊农家乐就餐，其子溺水死亡，系因亿申坊农家乐一体的鱼塘周围无安全护栏所致。胡祖权向金桃村二组、三组租赁使用该山坪塘，改造养鱼，并未与其经营管理的亿申坊农家乐隔离，且在塘的周围未安装安全护栏，直接供餐饮娱乐者休息观光，虽在该鱼塘设置了警示牌和告示，但这只是采取了一般防范措施，不足以消除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袁召方、徐琼之子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袁召方、徐琼经济损失的次要赔偿责任。袁召方、徐琼作为法定监护人，首先应承担对孩子的监护及看管责任，全面履行对孩子的教育、保护等监护义务而未尽监护职责，对事故后果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此，确定亿申坊农家乐的经营者胡祖权对袁召方、徐琼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袁召方、徐琼自己承担70%的民事责任。至于金桃村二组、三组将山坪塘出租给胡祖权经营管理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因胡祖权是经营餐饮服务的，面向的顾客更多、更广泛，承租该塘后规划入自己经营管理的重庆市涪陵区亿申坊农家乐经营范围中，理应在塘的四周安装设置安全护栏，以对顾客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不在金桃村二组、三组，故金桃村二组、三组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袁召方、徐琼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在本次事故中应得到的赔偿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据相关法律规定及2020年度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确定袁召方、徐琼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2、丧葬费43,279.5元（86,559元/年÷2）。3、袁召方、徐琼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酌定）、误工费600元（酌定）。4、袁召方、徐琼办丧事，胡祖权为此支付了救护车费500元、锣鼓900元、冰棺1000元、火炮360元、纸钱120元、香烛80元、寿衣800元、穿衣服费用300元、生活开支1950元，共计6010元。以上合计809,669.5元。袁召方、徐琼告要求胡祖权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何刚因下塘救人导致水机损坏产生的费用3000元因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权利人可另行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涪陵区亿申坊农家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袁召方、徐琼因其子袁号松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为办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救护车费、冰棺、寿衣、生活开支等损失计人民币242,900.85元（含胡祖权已支付的46,010元）。二、驳回袁召方、徐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0元，减半收取6375元，由重庆市涪陵区亿申坊农家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责任承担问题。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学习家庭教育知识,正确履行监护职责,抚养教育未成年人。”本案事故发生时，袁号松为4岁半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袁召方、徐琼作为袁号松的父母，也是其法定监护人，负有保护、教育和保障袁号松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袁召方、徐琼疏于对袁号松的教育、管理，对于袁号松离开父母的监管独自玩耍可能产生危险认识不足，导致袁号松溺水身亡，袁召方、徐琼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亿申坊农家乐的经营者为胡祖权，胡祖权与金桃村二组、三组签订了《山坪塘租赁合同》，对案涉山坪塘享有租赁使用权，该山坪塘为亿申坊农家乐带来了收益，且该山坪塘与亿申坊农家乐连为一体，事故发生时该山坪塘的四周未安装安全护栏，虽在该山坪塘的附近设置了警示牌和告示，但这仅是一般的注意提醒，不足以达到消除安全隐患的标准，亿申坊农家乐存在过错，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亿申坊农家乐的经营者胡祖权对袁召方、徐琼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袁召方、徐琼自己承担7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法条虽并没有明确排除近亲属对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但精神损害赔偿的被请求方应为侵权人，本案袁召方、徐琼是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一方，其要求承担次要责任的亿申坊农家乐进行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公序良俗，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袁召方、徐琼、重庆市涪陵区亿申坊农家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4元，由袁召方负担12,750元，由重庆市涪陵区亿申坊农家乐负担4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悦倩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