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康万路**。法定代表人宾帅，经理。委托代理人彭金麓，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望玲，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寄平，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望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苍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81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一、二项判决；2.驳回丁望玲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苍绒公司与丁望玲未依法建立劳动关系。1.2014年9月，长沙长帆无纺实业有限公司收购苍绒公司后，即对在苍绒公司厂门旁房屋内开办食杂店及生活居住在一起的喻爱民、丁望玲夫妻进行清场劝离。喻爱民当时说好话，说已在此开食杂店多年，靠此为生，提出愿意为苍绒公司兼顾签收邮件，开、关厂门放行进出车辆事务。在喻爱民的请求下，苍绒公司默许了喻爱民的请求和提出的条件，喻爱民、丁望玲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该食杂店并生活居住在苍绒公司厂门原为传达室设计的房屋内，几年下来，能与苍绒公司人员和睦相处，也给予了苍绒公司相应的协助。苍绒公司也给喻爱民每月3000元的劳务费以对喻爱民夫妻照顾。由于苍绒公司生产的发展，正需用人之际，2017年春节前，喻爱民提出要求苍绒公司将其招收进苍绒公司生产一线当工人，由于相处尚可加之苍绒公司生产正是用人之时，苍绒公司同意了喻爱民的请求，春节后，即2017年3月喻爱民到苍绒公司生产车间上班试用，喻爱民提出收、发邮件，开、关厂门放行进出车辆事务由其爱人丁望玲兼顾，希望苍绒公司让其爱人在原址仍开办食杂店，并与丁望玲当面说清，双方不建立劳动关系，不签劳动合同，苍绒公司仍提供3000的劳务费，予以照顾（基于相处和睦和对未来在职员工喻爱民家属的照顾）。喻爱民三个月试用期满，苍绒公司于2017年7月1日正式与喻爱民签订劳动合同将其招收为公司的正式员工。2.苍绒公司员工包括管理人员在内只有24人，为小规模的生产企业，每日车辆、人员出入数有限，邮件包括签收私人快递，一周难有一件，工作量不足以安排专人专职定岗。丁望玲兼顾邮件签收和厂门的开关是出于占用苍绒公司场地开办食杂店生活居住为目的完全自愿，因而苍绒公司对其工作，不实行考勤、考核和提出要求，也不做工作安排，不对其按员工管理制度进行管理。丁望玲有事外出，探亲访友，有时长达一个星期，也从不向苍绒公司请假，苍绒公司也不用批准。苍绒公司负责安全保卫和后勤工作的（包括文件收发）专职人员为蔡斌。二、丁望玲自认为劳动关系成立而又不依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申请仲裁主张权利，而是以非法侵财为目的实行恶意追索。2017年7月1日，苍绒公司与喻爱民签订劳动合同，喻爱民从此成为苍绒公司正式员工。当时丁望玲与喻爱民朝夕相处，共同居住生活，丁望玲对苍绒公司与喻爱民签订劳动合同，而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事实是清楚明了的。至2019年10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已过，实在无法在苍绒公司居住生活，搬离后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双倍工资等一系列扩大化的财产利益。三、节假日苍绒公司从未安排丁望玲节假日值班。厂门旁房屋既是丁望玲的经营场所，也是丁望玲的家，无论平时还是节假日，除去偶有特别的私事离开外，一般都离不开，白天经营食杂店，晚上睡在店内，这不是也无须苍绒公司安排。丁望玲提交的2017年9月30日《长沙苍绒公司2017年国庆、中秋节值班表》及2019年9月29日《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2019年国庆节值班表》，如表所列苍绒公司均未安排丁望玲值日。上列值班表只是安排苍绒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每人轮流节假日值日。值日安排并无丁望玲名字。在表中非值日项目有丁望玲名字，是基于丁望玲居住生活并经营食杂店在苍绒公司厂门旁房屋内的常态因素存在。四、丁望玲诉讼请求的不是劳动争议纠纷，丁望玲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丁望玲的诉讼请求。丁望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一、苍绒公司与丁望玲存在劳动关系。丁望玲自2017年2月经喻爱民介绍，接替该员工工作，并与上诉人确定劳动关系，至2019年12月7日因上诉人员工杜家进强制猥亵，丁望玲当即向上诉人要求人身安全保障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抓获犯罪嫌疑犯归案，上诉人不保护丁望玲人身安全，反而蓄意包庇犯罪嫌疑犯，无端开除丁望玲，已涉嫌对丁望玲人身侵权，同时，丁望玲自2017年入上诉人单位至2019年12月上诉人恶意辞退，上诉人为丁望玲办理的工资卡及银行流水上注明为“工资”“奖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确认劳动关系，上诉人歪曲事实，企图逃避拒付劳动报酬，损害丁望玲人身及财产权益，构成典型侵权。三、一审法院认定节假日工资是丁望玲应得的劳动报酬。丁望玲自2017年2月8日进厂后，24小时在工厂工作，依法应补发丁望玲加班工资，是丁望玲应得的劳动报酬，法院仅确定节假日工资，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正，为上述人减少近十余万元的劳动报酬，上诉人恶意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公正判决，改上诉人加班工资给付丁望玲。四、上诉人恶意辞退丁望玲，丁望玲的诉讼请求属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的范畴。1.劳动仲裁不服依法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丁望玲的诉求有法可依。2.一审法院受理该案，丁望玲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丁望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劳动关系并由苍绒公司支付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3.苍绒公司支付丁望玲加班工资及奖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苍绒公司系具备独立用工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2月，丁望玲经案外人喻爱民介绍接替其在被告处传达室负责收发文件、快递和开关厂门、打扫厂区卫生，并同时经营“小卖部”，居住在苍绒公司传达室里间房。2017年3月9日，丁望玲在《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工资表》上签字领取工资3000元，该表上备注：“本月起每月发放丁望玲劳务补助费3000元/月……”。此后，苍绒公司每个月向丁望玲发放3000元，其银行交易明细附言中备注为“工资、奖金收入”，此外，2019年6月5日苍绒公司向丁望玲发放200元，2019年9月12日苍绒公司向丁望玲发放含上述3000元在内的工资奖金收入3300元，2019年2月21日发放含上述3000元在内的工资奖金收入4000元。2019年12月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25元/月。2017年苍绒公司国庆、中秋节值班表及2018年国庆值班表、2019年春节值班表及国庆节值班表0:00-24:00栏均为“丁旺玲”，即丁望玲。丁望玲在苍绒公司处工作前一两个月请假会请示，此后请事假均找其他员工替代。2019年12月7日，丁望玲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受到苍绒公司职工猥亵，公安机关受理立案。此后，丁望玲离开苍绒公司处，并关停小卖部。2019年12月12日，丁望玲向浏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坚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要求支付11个月双倍工资33000元、经济补偿金9000元；2、苍绒公司补交2017年2月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3、支付丁望玲工作期间的加班工资共计140689.64元，支付2019年度奖金2000元。仲裁委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浏劳人仲字（2020）第3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丁望玲各项仲裁请求。丁望玲收到该裁决书后，在法定时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苍绒公司是一家经合法登记的企业，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丁望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自然人，亦具有合法的劳动者主体资格。丁望玲在苍绒公司处负责收发邮件、开门关门、打扫厂区卫生，在春节、国庆节等假日时负责值班，虽其经营小卖部，但并不影响其为苍绒公司提供劳动，且苍绒公司按时向丁望玲支付了劳动报酬及奖金，丁望玲有事时需请他人替代其工作，接受苍绒公司管理，其提供的劳动系苍绒公司经营所需，故应当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丁望玲自2019年12月离开苍绒公司处，苍绒公司也未为丁望玲安排工作岗位，未向丁望玲发放劳动报酬，该情形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丁望玲在苍绒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为2年10个月，其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为3125元，苍绒公司应支付丁望玲的经济补偿金为9375元，丁望玲主张苍绒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系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苍绒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丁望玲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两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丁望玲入职时间为2017年2月，苍绒公司应向丁望玲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故丁望玲应当在2019年1月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丁望玲直到2019年12月12日才申请仲裁，丁望玲也无不可抗力或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正当理由，故丁望玲的该项请求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望玲要求苍绒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丁望玲工作期间没有假期，丁望玲主张苍绒公司支付其法定节假日期间工作加班工资，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丁望玲工资标准为3125元/月，2017年2月至2019年12月国家法定节假日共计25天，故苍绒公司应向丁望玲支付的加班工资7184元（3125元÷21.75天×25天×2），对丁望玲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望玲要求苍绒公司支付年终奖及补缴社会保险的诉求。丁望玲未能举证证明苍绒公司存在按每年2000元标准发放年终奖的制度或惯例,故一审法院对丁望玲关于年终奖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丁望玲要求苍绒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的主张。社会保险事宜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进行监督，由保险经办机构核算具体缴费金额，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丁望玲可另行通过行政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与丁望玲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2月12日解除；二、限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丁望玲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16184元；三、驳回丁望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逾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丁望玲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苍绒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丁望玲在一审庭审中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其明确后的诉讼请求与其仲裁请求一致。苍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向丁望玲支付的是劳务费，丁望玲主动接替喻爱民工作、没有假期。苍绒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国庆节值班表、2019年春节值班表、2019年国庆节值班表上记载的“丁旺玲”即本案被上诉人丁望玲。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望玲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后，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明确后的请求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故本院对苍绒公司主张丁望玲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苍绒公司与丁望玲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苍绒公司是否应向丁望玲支付加班工资。关于焦点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苍绒公司、丁望玲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丁望玲受苍绒公司的管理，从事苍绒公司传达室的相关工作，并在春节、国庆节等假日时负责值班，其提供的劳动系苍绒公司经营所需，苍绒公司亦向丁望玲支付了劳动报酬及奖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苍绒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2017年苍绒公司国庆、中秋节值班表及2018年国庆值班表、2019年春节值班表及国庆节值班表0:00-24:00栏均有丁望玲（丁旺玲）的名字，苍绒公司认可值班表上的“丁旺玲”即本案被上诉人丁望玲，且苍绒公司认可丁望玲工作期间没有假期，故一审判处苍绒公司向丁望玲支付法定节假日期间工作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苍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苍绒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