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9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庆，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4，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民，林西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因与被上诉人孙某4、马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受案后，原上诉人孙淑贤去世，由其唯一法定继承人田某承继其权利义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孙某2、田某、孙某3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奇偏，实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的父亲孙宝玉一九八五年承包了村里的鱼塘，并在鱼塘的周围种植了树木，2014年，孙宝玉的林木被占，补偿款21.3万元，由被上诉人在林西镇林业站盗得一张空白的林权证，进行伪造从镇将该补偿款由被上诉人支取享用。孙宝玉于一九九七年死亡，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张桂芝与上诉人孙某3作为一个承包户分得了一人份的土地，张桂芝于2001年死亡，张桂芝死后，其二轮承包土并没有被集体收回，村里依照有地户应分得的各种集体收益，镇和村都以张桂枝的名义下发，各种收益款均被二被上诉人支取享用，引发了本案的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请求分割张桂芝分得的集体土地收益及林地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依照《继承法》既非被继承人生前的合法收入，不是遗产不能继承为由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诉请为分割财产而非继承，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实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没有论述不能分割，如何处理收益款的理由。上诉人知道承包的土地不能继承，承包人死亡后承包土地被征收补偿款也不发生继承仍归属于承包户，但本案存在的事实是：张桂芝与孙某3为一个承包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上诉人将张桂芝的土地分为独立一人户，故张桂芝死亡后，虽不发生继承，但不影响其权利人分割张桂芝应分得的收益款。一审中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已将张桂芝的土地收益的补偿款支取享用，而且被上诉人为城镇市民，连本村的村民都不是。即使争议的款项不能分割，那么被上诉人支取，享用张桂芝的土地收益和补偿款就合理吗？即使不能分割，一审判决也应释明，张桂芝的土地收益款应如何处理，这样的判决无形中支持了被上述人的行为和做法，判决奇偏。即使张桂芝的土地收益补偿款不能分割，也不能由被上诉人独立享用，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地位相同。四、案由错误。上诉人的请求是分割张桂芝的土地收益款和补偿款，是分割而非继承。土地收益款系村里的处理集体财产的收入，按有地户人口分配的，（张桂芝的土地，发包方一直没有收回）。综上，一审判决案由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实用法律错误。望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孙某4、马淑珍辩称，一、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对张桂芝病故后所发生的案涉土地及林地被征收后补偿款等主张分割，也就是说，上诉人一审时行使的是分割请求权，而非确认之诉，所以，一审法院以继承为案由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张桂芝作为独立的承包户取得了一人份的土地承包权，其生前已将名下取得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被上诉人对其履行赡养义务附条件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马某，对此，村委会已进行了相应的登记，将惠农“一卡通”的户名由张桂芝变更为马某，被上诉人自受让到张桂芝一人份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一直经营至案涉的土地被征收。张桂芝对其本人取得的一人份土地使用权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所规定的土地流转权利，进而说明案涉争议的土地补偿款等费用，并非遗产。被上诉人是基于受让到张桂芝对其承包经营使用权而合法取得。三、林西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孙某4颁发的编号为2200700《内蒙古自治区林权证》，足以证实，案涉林地林木所有权为孙某4所有，该林地林木被征收所给予的补偿款孙某4享有当然的全部权利，与上诉人毫无关系。四、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的补偿款不是遗产，不发生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据此说明，遗产具有时间性，截止至公民死亡时。案涉的土地补偿款是张桂芝病故后所得，从时间上来界定不属于遗产。再者，征地补偿款是用于对失地土地农户的预期损失补偿及安置，以保障失地农户将来的生产生活，因此，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征用补偿款不属于收益范畴，所以从征地补偿款的性质上来看，同样不属遗产。本案上诉人非张桂芝承包户下的承包人，与张桂芝之间亦不存在土地流转的关系，换句话说，案涉征地补偿款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分割张桂枝分得的集体土地收益款、林地及耕地征收补偿款约341251.76元；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孙某4、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及案外人孙某5与孙某4是同胞兄弟姐妹，孙某4、马某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张桂芝于2001年去世，其父母及配偶先于被继承人去世。另查明，在户名为张桂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主要记载：承包土地人口（1人）、土地承包面积2.8亩、承包期限从1998起至2025年12月。林西县农村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中主要记载：承包户名张桂芝、承包期限2002年12月6日起至2025年12月30日止。计税土地面积及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台账中主要记载：户主姓名张桂芝，人口（1人）。2011至2013年期间，相关单位征占了被继承人生前享有的相应份额的土地，并给付了相应土地征收补偿款，该补偿款发放至马某名下，由马某领取。在该村（相应）土地补偿分配领取表（明细表）中未记载有被继承人户名为张桂芝的发放补偿费用。内蒙古自治区林权证（编号：2283700）中主要记载本证所列森林、林木所有权、林地所有使用权属于林西镇河沿三村孙某4。该林地已被征占。自被继承人张桂枝去世后至涉案土地被征收期间由孙某4、马某耕种。又查明，本案诉争的款项有要求继承的征地补偿款、林地补偿款、土地收益款。2019年3月28日，被继承人张桂芝之女张淑霞向该院递交《放弃继承权利声明书》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成员死亡后，其民事主体资格丧失，不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承包经营户中的成员，逝者不再对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无权请求分配征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款只有承包方才享有权利获取。在本案中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主张要求继承的涉案土地补偿款，该涉案征占土地系在被继承人张桂芝死亡后进行方案的制定、征占并进行了补偿款的发放，不是被继承人张桂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的财产，该补偿款不是遗产不发生继承。关于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主张分割的集体土地收益款，因被继承人张桂枝在被涉案土地征占前已去世，其民事主体资格丧失，不再是本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对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要求继承土地补偿款、集体土地收益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如对涉案土地补偿款、集体土地收益款存在其他相关权利人，可由其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主张的林地补偿款，因登记在孙某4名下，其相应权益应由孙某4享有，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要求继承该部分权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某1、孙某2、孙淑贤、孙某3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桂枝之女孙某5在一审时提交书面证明，表示其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孙某1、孙某2、田某、孙某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致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对林地补偿款主张权利。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孙某1、孙某2、田某、孙某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致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对林地补偿款主张权利，此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其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组织内部的农民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之规定，孙某1、孙某2、田某、孙某3只能继承张桂枝的承包收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张桂枝的承包户内仅有其一人，张桂枝已于2001年去世，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归于消灭。孙某1、孙某2、田某、孙某3现在请求分割的征地补偿款、集体土地收益款等，并非是张桂枝生前的承包收益，故不能作为遗产分割。即，在张桂芝去世后，孙某4、马某亦不能以“张桂芝生前将其名下取得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附条件转让给了马某、孙某4”为由获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孙某4、马某的上述答辩意见，在张桂芝去世后，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案涉土地补偿款、集体土地收益款等存在其他相关权利人，可由其他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孙某1、孙某2、田某、孙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9元，由孙某1、孙某2、田某、孙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