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丽，女，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静婧，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涛，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巴林左旗交通行动综合执法部门职工，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明水，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光，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丽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涛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关系错误，证据不足。1.王建涛给付王晓丽的499500元为二人恋爱期间，王建涛对王晓丽的赠与，存在给付的合法根据。王建涛与王晓丽自2019年3月通过婚恋网站相识，随后王建涛对王晓丽展开猛烈追求，2019年7月双方确立恋爱关系，为了表达爱意，王建涛以给付生活费、让王晓丽购买喜欢的物品名义，赠与王晓丽金钱。2019年11月，二人准备结婚，王建涛让王晓丽挑选喜爱的婚戒，王建涛将包括男戒在内的戒指款合计24万元给付王晓丽。2019年12月，王晓丽怀孕，便商议将原定于2020年2月14日的婚姻登记时间提前至2020年1月8日，双方在红山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至此，王建涛给付王晓丽金钱是恋爱期间表达爱意及为结婚做准备的一种具有道德性质的赠与，给付金钱的行为具有合法根据。2.原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错误。王建涛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主张其支付的所有款项均系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也无事实依据反驳王晓丽提出的款项系赠与的主张。结合王建涛离婚后给付王晓丽20万元补偿款、离婚后王建涛向王晓丽借款并承诺还款、离婚后索要女婚戒的证据，均能够证明双方就本案争议款项既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王建涛所谓的不应给付的情形，王建涛仅是通过诉讼的方式索要赠与的钱款。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43集刊登的指导性意见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错误。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错误，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王建涛未主动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并未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也未就该问题允许双方当事人进行充分辩论，其行为剥夺了当事人辩论的权利。王晓丽按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了购买婚戒证据后，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王晓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购买了婚戒，判决返还婚戒款，违反了证据未经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建涛诉讼请求。王建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王建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晓丽偿还王建涛借款499500元；案件受理费由王晓丽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间王建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晓丽汇款499500元。王建涛、王晓丽于2020年1月8日登记结婚，2020年3月5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王建涛诉至法院要求王晓丽还款，虽存在向王晓丽转款事实，但未能证明属于借款的性质。王晓丽辩称上述款项属于赠予，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对该抗辩不予支持。王晓丽无法定根据无偿取得王建涛财产，因此导致王建涛财产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应按照不当得利纠纷予以认定。王晓丽称王建涛于2019年12月8日向其转账的240000元系王建涛出资为双方结婚购买7克拉婚戒所用。一审法院责令其限期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购买婚戒，如该款项确实用于购买婚戒，则可以认定该款项用于二人结婚所用。因王晓丽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240000元用于购买了婚戒，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应予返还。因王晓丽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案涉款项的合理性，故对王建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晓丽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建涛499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王晓丽提供了微信截图、酒店预订截图。拟证明双方恋爱期间部分住宿、旅游及流产等费用均是由王晓丽支付。王建涛质证认为，王晓丽所支出的费用均是王建涛给付的。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王晓丽承担不当得利返还义务是否正确。王建涛自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五个月间分期向王晓丽转款499500元。王建涛主张该款系王晓丽借款，王晓丽主张该款是赠与关系，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特征是赠与人将自己财产无偿转移给受赠人，但以不含有等价、有偿、缔结或解除某种关系为前提，婚约期间的赠与是不同于普通赠与的特殊性质的赠与。王建涛的给付行为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予还是恋爱生活中的一般赠与，应根据赠与的财产的金额、性质、给付能力等综合认定。在王晓丽、王建涛恋爱期间，王建涛在短暂的五个月时间，向王晓丽转款499500元，如此大额的给付，明显负有条件或带有某种目的，并非单纯的无偿的给付财物，从社会的普遍认知来看，王建涛给付王晓丽499500元大额钱款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予行为，该给付目的包含期待婚姻共同生活继续存在的目的。王晓丽与王建涛虽已结婚，王建涛给付行为的结婚目的虽已实现，但双方结婚后不久即离婚，婚姻关系短暂，王建涛维系婚姻长久的给付目的不达，且王建涛对婚姻关系的终止并没有过错，王晓丽取得全部钱款不具有合法原因，应承担部分返还义务。一审判决全部返还不当，本院综合考虑给付目的、给付数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酌定王晓丽向王建涛返还26万元。王建涛主张所转款是借贷关系，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王建涛起诉主张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已对给付原因、给付性质进行了充分辩论，形成了争点，为节省当事人诉累，一审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裁判并未损害当事人权益。王晓丽上诉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刊物个案裁判中的表述，作为其上诉理由。王晓丽引用的刊物的表述仅为学理上的观点，尚未形成通说，学理上亦有不同的观点，类案裁判并不统一。学理上的观点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二、王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建涛2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93元，合计13189元，由王建涛承担6590元，王晓丽承担65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