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州县军民元硅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全州镇建设街小南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40965433244。 法定代表人：吕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愿文，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全州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全州县军民元硅石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愿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州县军民元硅石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没有违约，而是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己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蒋国文在2017年5月份签订了《承包开采、销售石英矿协议书》，因 -2- 2018年6月20日全州县国土资源局国土资矿字［2018］10号文件“关于才湾永佳洞石英矿采矿许可证到期停止开采和恢复治理的通知”要求矿山停止开采，按照国土资源局要求，对矿山进行恢复治理、申办手续，才致使蒋国文开采出来的矿石堆在矿场里，待手续办妥后再处置。证人王某以证实以上事实。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永佳洞庵堂坪石英矿清理矿场协议书》前，被上诉人己与王光元在矿山上进行了半年多的考察，上诉人清楚合同目的是清理矿场，而非开采、销售矿石。被上诉人进场并没有清理矿碴，而将蒋国文开采出来的矿石挑选出优质部分销售，进而引起蒋国文与被上诉人纠纷，造成2019年9月29日至10月12日这段时间未进行矿场清理。由此可见，上诉人没有违约，而是被上诉人违约。二、被上诉人清理矿场的损失66183元及垫支款7463元与上诉人无关。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就约定了矿场清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自理，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的进程中所支出的费用全部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的实际开支应为：油费1920元、管理员工资8550元、挖机租金20000元、拖车费2400元、厂棚租金400元、伙食费1500元和其他1108元，共计35878元。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任何支出。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清理矿场的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所以被上诉人开支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承认己经销售了647.4吨，按蒋国文销售到资源加工厂的最低价100元／吨，计货款64740元，减去蒋反元运矿费用4263元，尚余60477元，就算被上诉人的合理开支35878元、支付上诉人款20716.8元后，还盈余3882元。3.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向其支付了28000元，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己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从被上诉人的损失中扣除，重复计算了被上诉人的损失，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四、被 -3- 上诉人应当退回上诉人多承担的款项18000元。 廖愿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违约并返还尚欠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资金7463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183元，合计736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关于永佳洞庵堂坪石英矿清理矿场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庵堂坪石英矿矿场交给原告清理，清理出的矿石由原告销售，清理费用原告自付，原告按32元／吨矿交费给被告。原告于次日进矿场开展清理工作。同年10月13日，原告与蒋国文因发生纠纷，被告法定代表人叫原告停工。蒋国文于2017年5月1日与被告签订《承包开采、销售石英矿协议书》，原告清理矿场期间蒋国文的合同尚未到期。原告清理矿场期间为被告垫付了谷建华的挖机台班费5000元、唐余发的占地费3000元、蒋海香的水田损失费20000元，合计28000元。此款在原告停工后被告已给付了原告。原告为了清理矿场，共支出以下款项：①蒋反元运费4263元；②唐余明的土地补偿费2000元＋厂棚租金1200元＝3200元；③挖机月租30000元＋所用油费二单5416.04元＋4114.81元＝39530.85元；④拖车运费（二次）2400元；⑤雇请工作人员的工资合计17603元（管理人员邓学成4500元＋矿场煮饭人罗述元4500元＋煮饭人秦某500元＋财务王光元6000元＋选矿工人秦某60元、李军525元、老邓500元、小李418元、唐小明600元）；⑥工作人员伙食费2509元；⑦卖矿到兴安的油费468元＋过磅费160元＝628元；⑧购油桶480元。以上①-⑧的支出共70613.85元，部分有领款人的收据，财务王光元写的开支清单，王光元出庭作证证实属实。期间， -4- 原告卖矿647.4吨，卖价多少原告拒绝陈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卖价。诉讼期间，原、被告双方均认为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原、被告对合同的解除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一是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谁；二是原告在履行合同期间损失多少？损失由谁承担？对于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前，未将被告与蒋国文签订的采矿合同尚未到期之事告知原告，以致原告在清理矿场时与蒋国文发生纠纷，被告要求原告停工，原告没有过错。被告称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清理矿场而是偷卖蒋国文开采出来的矿才与蒋国文发生纠纷，所以才要求原告停工，停工的责任在原告。但被告没有对这一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被告主张的这一事实。对于原告清理矿场损失问题。财务王光元列的开支清单共支出101646元，下列几项不能全部认定：①“交蒋联军到乡矿办10000元”，没有收据和用途，无法确定是否是原告的合理支出；②油费二单5555元、4200元与油费票据不一致，票据上记载是5416.04元和4114.81元，且4114.81元的票据记载时间为10月12日，次日原告即停工，挖机一天用不了4114.81元的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该单油票中的1000元为合理油费支出；③“支当地群众6200元”，无相应证据支持；④“到兴安招待 -5- 费500元”，不是合法支出；⑤“挖机油箱一箱满油价1800元”，无凭据；⑥雇请工作人员的工资17603元偏高，因为原告9月22日进场施工，10月13日即停工，期间还因与蒋国文的纠纷停工几天，原告按整月支付王光元、罗述元、邓学成的工资不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雇请工作人员的工资共为12603元；⑦伙食费2509元包括了原告自己的伙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原告的合理支出为蒋反元运费4263元+唐余明的土地补偿费、厂棚租金共3200元+挖机月租30000元+所用油费6416.04（5416.04元+1000元）+拖车运费2400元+雇请工作人员工资合计12603元+工作人员伙食费1500元+卖矿到兴安的开支628元+购油桶480元=61490.04元。原告共卖出矿647.4吨，按双方协议，原告应付给被告32元/吨费用即647.4吨×32元=20716.8元，原告的合理支出减去原告应付给被告的20716.8元即61490.04元－20716.8元=40773.24元才是原告的开支损失。考虑到原告卖矿647.4吨应有利润，原告40773.24元开支损失应扣除原告卖矿利润。原告虽称其卖矿因没有卖够合同约定矿的数量因而得不到卖矿钱，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又不提供矿的卖价，被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卖矿的利润，一审法院在原告开支损失40773.24元的基础上酌情支持原告的实际损失为30000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解除合同的过错方即被告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 -6- 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廖愿文与被告全州县军民元硅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永佳洞庵堂坪石英矿清理矿场协议书》；二、被告赔偿原告廖愿文损失30000元。诉讼费：案件受理费1642元。减半收取821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秦某作证，证明本案协议的履行及被上诉人支出费用等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对证人秦某的证言中所称的不知道是谁叫停工的有异议外，其他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秦某的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纳。经查，一审认定“蒋国文于2017年5月1日与被告签订《承包开采、销售石英矿协议书》”有误，本院纠正为：2017年5月1日，蒋国文、田辉作为乙方代表与甲方广西全州县民鑫石英矿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开采、销售石英矿协议书》。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永佳洞庵堂坪石英矿清理矿场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清走的矿石涉及案外人蒋国文等人的权益而引起纠纷，最终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未告知被上诉人矿场中的矿石哪些由他人享有权益，不能清理拉走，导致被上诉人误将他人享有权益的矿石清走引起纠纷，最终导致本案协议解除。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本案合同解除具有过错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 -7- 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因履行本案协议所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合同履行情况，确定被上诉人合理支出为61490.04元，并综合衡量被上诉人出售矿石647.4吨所获收益等因素，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30000元，该认定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支出及出售矿石收益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故对上诉人就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支出及出售矿石收益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全州县军民元硅石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全州县军民元硅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小兰 审判员  朱孟儒 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8- 法官助理唐静 书记员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