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海龙，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钦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轩，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春，男，1981年3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邝海龙因与被上诉人余长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海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邝海龙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余长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余长春未退出原租赁合同关系，其陈述邝海龙以余长春的名义继续承租房屋经营，原房东不知情，且房屋租金均是通过余长春向原房东支付，故邝海龙并没有与原房东之间形成租赁关系，而是转租，原审认定有误。1.从本案租赁行为来看，邝海龙并未与原房东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涉案房屋开始由余长春承租，后其转让房屋并未与原房东解除原租赁合同，而是直接将涉案房屋交付邝海龙使用，并依然以其名义向原房东交纳租金，非由邝海龙向房东交纳，原房东对换人租赁一事并不知情。2.退押金系原房东解除其与余长春之间租赁合同后的正常行为，并不能因此认定原房东认可邝海龙为新的承租人。二、综合交易习惯、涉诉房屋从事经营活动的性质、员工陈述其前后老板更替、房屋转租等，可以明显看出邝海龙与余长春之间的转让关系，余长春除租金外获益的钱款性质即邝海龙主张的转让费。三、邝海龙是以继续经营收益为目的才接手被上诉人原经营的涉诉房屋，但经营还不到一个月原房东即要求腾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余长春应当退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四、原审法院未查清房屋转移使用时间等基本事实，其确认的邝海龙证据（3月租金收据）与其认定的余长春所述5.1万元系代交房租的陈述之间相互矛盾。余长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邝海龙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邝海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余长春返还邝海龙转让费62000元、员工工资6000元、房费3800元、物品经济损失16000元、其它经济损失7200元共计95000元；2.依法判决余长春支付邝海龙转让费利息，员工工资利息、房费利息、物品经济损失利息、其它经济损失利息（自2016年5月5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按月息1.9%计算。3.诉讼费由余长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邝海龙提交《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存在转让合同关系，应当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该转让协议甲方为余长春，乙方为邝海龙，载明：“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已经向乙方说明公寓房的使用方式。乙方已经充分看过甲方的租房合同，认同租房合同上的各种条款。签字后甲方不再享有该房的各种权利，所有的使用权归乙方拥有！乙方同意代甲方履行租房合同（该合同指的是甲方与房东的租房合同），乙方享有该租房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因甲方把房屋转让给乙方使用，如果乙方在使用该房期间房东提出终止合同，清退房屋等附加条件造成乙方不能用正常使用，由此给乙方带来的各种经济损失全部有甲方承担。如果乙方不正当使用该房屋，从事非法经营活动，甲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保密协议：双方保密此合同，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密此合同内容。如果有一方泄密。另一方不承担此合同责任。该房地址为：顺义区x镇x店x公寓x区x号楼x层x区计21间。转让共62000元（大写陆万贰仟圆整）。余长春辩称协议不是真实的，协议上“余长春”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法定程序确认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为此次鉴定的鉴定机构。2020年6月5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涉诉《转让协议》上“余长春”的签名与提供和提取的样本上余长春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转让协议》并非余长春签订，对余长春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依据。2.邝海龙提交银行对账单及支付宝账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5月6日邝海龙转账转给余长春9万元的事实，以及2016年5月5日通过支付宝转给余长春2000元定金的事实，邝海龙陈述还给过余长春3600元的现金（包括转让费、押金、租金）。邝海龙陈述，9万元中6.2万元是转让费，3.36万元包括1个月的租金（1.68万元）、1个月的押金（1.68万元）。余长春认可收到9万元的事实，辩称这9万元中5.1万元是代邝海龙交的租金、押金、水电费，剩余的卖给邝海龙家具的钱，双方是口头出卖的，没有协议，公寓里的家具包括床垫、床头柜、电视机等用品是余长春添置的。余长春认可通过支付宝收到邝海龙转的2000元，辩称这是帮邝海龙租房的押金。3600元的现金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对银行账单、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3.邝海龙提交支付宝账单1张，拟证明邝海龙2016年5月24日转给张炎1500元发工资，给邝海龙造成了损失，要求余长春赔偿。余长春认为张炎不是他的员工，不欠张炎的钱。庭审中，法庭拨打张炎的电话，张炎称邝海龙是余长春的员工，后来是邝海龙的员工，余长春和邝海龙之间是有一个合同，合同内容不知道。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全案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存在转让合同关系，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4.邝海龙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余长春2016年10月5日通过支付宝转给邝海龙1000元用于归还转让费和赔偿经济损失的事实。余长春认可该支付宝转账的真实性，辩称这不是归还转让费，这1000元是之前借给邝海龙的钱，因为之前认识，金额小，就借给他了，没有借条，支付宝转账备注写的很清楚：“余长春的钱”。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全案证据无法确认这是余长春返还邝海龙转让费的钱，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5.邝海龙提交收据和物品详细清单及员工工资清单，拟证明邝海龙用于购买物品、给员工发工资的情况，证明邝海龙的损失情况。余长春认为与本案无关，与余长春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全案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存在转让合同关系，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6.邝海龙提交收据两张，拟证明2016年3月，余长春交纳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租金16800元、水费300元，交纳2016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水费300元，进一步证明上邝海龙陈述的62000元转让费的真实性。余长春称对这两张证据没有印象，双方没有转让事实的发生。结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结合余长春提交的收条内容，可以看出该收据的内容与收条的内容相互吻合，可以证明是余长春将交费的票据交给邝海龙的事实。7.余长春提交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余长春与博豪公寓签订的租房合同一份。今收到余长春代交房租、押金、水费各种票据，以上票据金额合计51000元。具收人：邝海龙；2016.5.14。”余长春提交该证据拟证明余长春与原房东签订的合同给邝海龙拿走了，5.1万元是代邝海龙交房屋和水电费，房东收费后给余长春出具了票据，票据给邝海龙了，收条上的字是邝海龙签的，其他字是余长春写的。邝海龙认可收条的真实性，认可是其签的字，是收条上的代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8.余长春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一张，用于证明其交给鉴定机构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800元，邝海龙对鉴定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邝海龙陈述，涉案公寓房屋共有两层，20多个房间，是2016年6月房东收回房屋的。邝海龙庭审中陈述房东是李某某，王某某是原房东的工作人员，是腾退房屋时收邝海龙租房合同的人，是王某某用微信退还邝海龙的押金，并提供二人的联系电话。余长春称记不清原房东的名字和电话，原房东的名字和电话都在租房合同上，已经给邝海龙了。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拨打李某某的电话，李某某称不是博豪公寓的房东，不知道原余长春之间的事情；经拨打王某某的电话，王某某称不知道本案的相关情况。邝海龙又提交张炎、王阳的电话，称这二人原来是余长春的员工，后来是邝海龙的员工。经当庭拨打电话，无法联系上王阳本人。张炎称原、余长春之间有一个合同，合同内容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邝海龙主张双方存在转让协议，存在6.2万元的转让费，余长春应当按照转让协议的内容退还转让费、赔偿邝海龙损失，但经鉴定机构鉴定，该转让协议上余长春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对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邝海龙又主张，转账给余长春9万元，其中包括6.2万元的转让费，1.68万元的租金、1.68万元的押金。而余长春主张，9万元中5.1万元是余长春代邝海龙交的房租、押金、水费，并提供收条作为证据，剩余款项是房间内的家具、设备等二手物品的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邝海龙签字确认的收条上明确记载了5.1万元是余长春代交的房租、押金、水费各种票据的票据金额，邝海龙也当庭提交了余长春交纳的房屋租金和水费票据，可见余长春陈述属实。余长春解释称，9万元中除了5.1万元的剩余部分是公寓内家具的钱，结合本市租房市场的实际，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应予采纳。另外，邝海龙主张押金已经由原房东退还，可见原房东也认可邝海龙是新的承租人。综合全案，一审法院认为，邝海龙无法证明存在6.2万元转让费的事实，也无法证明双方对公寓转让的具体约定，不能据此要求余长春退还转让费和赔偿损失。故对邝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邝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邝海龙向本院申请调取余长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望京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自2016年2月至今的交易明细。本院依邝海龙申请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广顺支行调取上述信息，该行反馈结果为：网点未查询到余长春在北京望京支行营业室开立的有效银行账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邝海龙是否有权向余长春主张转让费、房费及各项经济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邝海龙主张其就涉案房屋向余长春支付了转让费、租金、押金等费用，余长春则主张其系代为收取房租并将费用交给原房东，其与邝海龙之间不存在转让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余长春提交的经邝海龙签字的收条明确载明房租、押金、水费系代交，邝海龙亦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其次，邝海龙提交的收据载明余长春交纳了房屋租金和2016年5月1日至31日期间的水费，邝海龙亦认可其于2016年5月5日接手涉案房屋至2016年6月1日止，故上述情况可与余长春所述的“代交”情况相互印证；再次，邝海龙认可押金已经由原房东退还，该陈述与其所述原房东对换人租房不知情，原房东与邝海龙不认识的情况存在矛盾；最后，邝海龙并未就其主张的转租情况及损失约定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故综合上述情况，邝海龙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转让关系，本院亦难以认定邝海龙与余长春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转让关系，且双方就涉案房屋转让及损失承担存在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驳回邝海龙向余长春主张转让费、房费及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邝海龙主张其与原房东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能因原房东退还押金即认定其为新承租人，且综合交易习惯、房屋从事经营活动的性质、员工陈述等情况可以认定邝海龙与余长春存在转让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邝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邝海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