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4民初323号 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0804A096000640。 法定代表人：方海博，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生，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小华，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梅，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薇，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与被告杜小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生，被告杜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梅、刘丽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2— 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将位于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的住房及附属物腾空，并交由原告拆除；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搬迁期限内签约奖励金277161.50元；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2203.02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预算外的过渡费支出、人工成本）；4、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原告方支付的律师费20000.00元；5、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基础设施落后，危旧房屋居多，居住环境较差，广大居民强烈要求改善人居环境，提高生活质量，经北马圈子村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北马圈子村实施全村自主搬迁。2020年3月5日，原告作为自主搬迁实施主体，与被告签订了《北马圈子村居民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由原告主导进行自主搬迁，被告将搬迁范围内的房屋、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等交由原告处置；被告在搬迁范围内有主房3间，建筑面积103.60平方米，宅基地面积284.45平方米。同时约定，被告选择75平方米房屋一套（含奖励），被告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约，宅基地剩余面积奖励63297.50元，每宗宅基地奖励楼房面积50平方米，装修奖励楼房面积10平方米，宅基地范围内空地按5：1奖励楼房面积；扣除被告应缴纳房款后，原告应以货币形式补偿被告640676.76元。被告在接到原告宣告搬迁启动之日起30日内将 —3— 原住房腾空，并交付原告拆除；被告如不能按期交付拆除，原告有权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申请法院先于执行，亦有权选择径直强制拆除。原告选择起诉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协议签订以后，被告未按约定时间腾空房屋，交付拆除的或有其他妨害搬迁行为的，约定的奖励取消，并应向原告支付相当于全部补偿款30%的违约金，给原告或第三方（含其他搬迁户）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20年4月28日，原告发布公告，宣布于当日正式启动北马圈子村搬迁，搬迁截止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现原告已按照约定将全部搬迁补偿款存入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搬迁并将约定的标的物交付原告拆除。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阻碍了村委会正常搬迁进程，导致其他搬迁居民无法及时得到妥善安置，损害了广大村民的集体利益，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 被告杜小华辩称，涉案协议属于行政合同，本案属于行政争议。判断一个协议的性质不能通过名义上的主体来判断，应该通过用地目的来判断。本案安置补偿资金来源于行政资金，涉案土地下一步用途是政府收储。原告以村委会的名义签订的涉案协议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合同，故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原告不是真正的协议主体，只是名义上的签订主体。真正的协议相对方是作为行政主体的行政机关，村委会在协议上盖章的行为 —4— 应当视为行政委托，真正有权利提起诉讼的主体是作为拆迁主体的行政机关，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及本案的《北马圈子村居民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村民组织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村民组织法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村民代表大会无权决定涉案事项。本案所涉协议的实体及程序均严重违法，属于无效协议。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被告均提交了《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搬迁补偿安置办法》、《北马圈子村居民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原告用以证明本案诉争协议是民事协议，原告作为协议的相对方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诉争协议合法有效。被告用以证明本案诉争协议是行政协议，原告只是名义上的签订主体，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诉争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协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诉争协议的情况和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27日北马圈子村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村民代表名单，用以证明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了整体自主搬 —5— 迁，并通过了搬迁办法、启动搬迁和发放补偿款。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没有提交与会人员的信息无法核实，会议没有体现出自主决定搬迁，讨论的是搬迁补偿标准，只能证明其变相拆迁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整体自主搬迁、补偿标准及启动搬迁和发放补偿款事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2020年2月28日公告及照片、2020年4月28日公告及照片、2020年6月5日告知书及照片、2020年6月8日村党支部、村委会致未腾空交房户的一封信及照片、2020年6月16日原告对被告本人的通知及照片、被告杜小华存折，用以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履行。被告认为原告的上述通知、公告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对存折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原告向村民公示自主搬迁、补偿标准及启动搬迁、督促村民和被告履行协议、向被告支付补偿款等事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交的被告房屋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登统表、现场勘查表，用以证明评估机构对被告房屋勘查登记的基本情况。被告认为房屋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登统表没有评估时间、评估依据，没有评估公司、评估师签名，无法律效力，现场勘验表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原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5、被告提交的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棚户区改造项目招标公告（网页打印）、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棚户区改造 —6— 项目施工中标公告（网页打印）及施工现场照片、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房屋拆除清运工程竞争性磋商公告（网页打印）、谈话录音，用以证明涉案协议责任主体和相对方是行政机关，原告不是真正的合同义务承担主体，涉案协议是行政协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北马圈子村居民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同意由原告主导进行自主搬迁，被告在搬迁范围内有主房3间，建筑面积103.60平方米，宅基地面积284.45平方米。被告将搬迁范围内的房屋、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等交由原告处置。协议约定补偿方式：1、原告将被告安置到金扇子新区，其中住房按1:1.37的比例补偿；2、剩余宅基地面积补偿29840.25元、临时安置费18648.00元、搬迁费1554.00元、附属设施补偿108432.00元、树木及设备评估价4245.00元；3、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协议的奖励：剩余宅基地面积奖励63297.50元、50平方米楼房、宅基地范围内剩余空地奖励21.286平方米。被告按照上述约定得到补偿房屋面积加上奖励面积共计213.22平方米，被告选择75平方米楼房一套、剩余房屋面积按3000.00元/平方米折算价款为414660.00元。综合以上补偿、奖励及折算，被告依据《北马圈子村居民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应获得75平方米楼房一套，补偿款640676.75元。协议还约定：1、 —7— 被告在接到原告宣告搬迁启动之日起30日内将原住房腾空，并交付原告拆除。被告如不能按期交付拆除，原告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申请法院先予执行，亦有权选择径直强制拆除。原告选择起诉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2、未按约定时间腾空房屋，交付拆除的或有其他妨害搬迁行为的，约定的奖励取消，并应向原告支付相当于全部补偿款30%的违约金，给原告或第三方（含其他搬迁户）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协议自原告宣告搬迁正式启动之日起生效。 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发布并张贴公告，宣布于当日正式启动北马圈子村搬迁。2020年6月5日原告发布并张贴告知书，告知村民搬迁截止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15日，原告为被告开设补偿款银行账户，将补偿款存入该账户。2020年6月16日，原告书面通知被告于当日15时之前交房并领取补偿款。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及催告期限履行腾空、交付房屋及附属物的义务，未领取补偿款存折，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先予执行，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冀0804民初32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杜小华将其位于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的房屋及附属物腾空，交付给原告。原告依裁定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自动履行了腾空和交付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义务。 —8— 本院认为，《北马圈子村居民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原、被告通过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内容明确了具体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体现了双方作为平等主体享有充分的意思自治，协议内容是实现民事目的和民事权利义务，协议的履行没有行政强制内容，因此该协议是民事协议，原告作为协议一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认为该协议为行政协议、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不予支持。 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北马圈子村居民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了自原告宣告搬迁正式启动之日起生效。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发布并张贴公告宣布正式启动北马圈子村搬迁，该协议已于该日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被告未履行协议约定的按期腾空和交付房屋及附属物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先予执行的裁定，支持了原告要求被告腾空和交付房屋及附属物的先予执行请求；在执行过程中，被告自动履行了腾空和交付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义务，原告可以按协议约定自行拆除，且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在交付后已由原告拆除完毕，故对原告拆除房屋的请求不予处理。原、被告签订的《北马圈子村居民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了违约条款，被告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取消其奖励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依协议取得剩余宅基地面积奖励 —9— 63297.50元，取得71.286平方米奖励，该面积原告按照3000.00元/平方米给予被告折现即213858.00元，以上奖励款共计277155.50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按照被告取得的全部款项计算违约金，但被告依协议获得的全部款项中包含了奖励部分，该奖励部分不是对被告的补偿并且因被告违约应当予以取消，因此，违约金应当按照扣除奖励部分后予以计算，即（640676.75元－277155.50元）×30%=109056.37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承担律师费20000.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处理意见如下： 一、被告杜小华将其位于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的房屋及附属物腾空，交付给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村民委员会（已履行完毕）； 二、被告杜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村民委员会奖励款277155.50元； 三、被告杜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109056.37元； —10— 四、驳回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北马圈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53.69元，由原告负担1100.19元，被告负担1525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白明玉 审 判 员  肖永平 人民陪审员  胡钢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昊晨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