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巴王路**附**。法定代表人：任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环，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林，男，1975年5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州永发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龙塘大道飞洋天街**(5-3-7)法定代表人:路言卫，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佳信公司）、周明林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永发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爆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佳信公司上诉请求：l、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重庆佳信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永发爆破公司签订了《爆破工程施工合同》，无论重庆佳信公司与周明林之间系何种关系，重庆佳信公司均应当对永发爆破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永发爆破公司和重庆佳信公司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案涉工程价款的义务人应当是周明林。周明林系实际施工人，其为了开具施工炸材所需，才借用重庆佳信公司名义与永发爆破公司签订《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周明林与永发爆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爆破工程施工权利义务关系。即案涉工程价款的实际权利人是永发爆破公司，实际义务人是周明林。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欠条》并未免除重庆佳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周明林仅是债务加入。重庆佳信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价款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转移，不存在是否免除的问题。从永发爆破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据《欠条》及永发爆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可以证明：永发爆破公司的原股东为陈凯、陈**国、何福、杨友荣4人，2017年3月16日，原股东陈凯、陈**国、杨友荣退股，并对公司股权、债权进行相应处置，其中，案涉工程价款债权173719元已转让给原股东陈凯、陈**国、杨友荣、何福4人，同时该笔案涉工程价款债务已转移给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明林承担，周明林并于2018年4月23日向永发爆破公司出具《欠条》。从前述事实可知，案涉工程价款权利和义务的一并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等规定，即第一，永发爆破公司提交的欠条直接证明了原债权人永发爆破公司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公司原股东陈凯、陈**国、何福、杨友荣4人享有；第二，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明林于2018年4月23日当着永发爆破公司原股东陈凯、陈**国、何福、杨友荣的面向公司出具尚欠173719元的欠条并约定于2018年10月份归还，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明林完全同意承受该转移债务；第三，《欠条》已经明确由周明林来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则重庆佳信公司就不是案涉工程价款的实际权利义务人，对由周明林承担案涉工程价款支付义务无异议。综上，案涉工程价款权利和义务的一并转让，合法有效。所以，本案的权利人应当是陈凯、陈**国、何福、杨友荣，义务人应当是周明林。最后，一审中永发爆破公司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因超过举证期限庭后提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该说明形成的时间在《欠条》之后，也仅能说明在本案立案并开庭后，永发爆破公司原四股东将通过《欠条》所取得的涉案工程款权利又转给了永发爆破公司，但义务人并未变更而仍然是周明林。重庆佳信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庭后补充，永发爆破公司一审起诉时以及庭审时都是没有权利主张款项的，同时，无论该权利如何转移，周明林都成为了该款的唯一支付义务人，重庆佳信公司无任何承担支付该款项的义务。综上所述，案涉工程价款的债权和债务已于2018年4月23日发生了转让，即，债权已经转让给了陈凯、何福、陈**国、杨友荣4人，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周明林。所以，永发爆破公司起诉要求重庆佳信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有悖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周明林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原定的开庭时间及地点为2020年6月4日早上8：40在兴义市人民法院第十七法庭开庭审理，但在2020年6月1日，兴义市人民法院送达组的工作人员（手机号为151××××****）发短信给上诉人，其内容为“您好，我是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送达组的工作人员，2890号案子，永发爆破公司起诉称你的案子原定在2020年六月四日上午八点四十开庭的，但早晨法官有一个因临时需要开会。所以改成当天下午两点四十开庭了。（十七法庭）”。当天，周明林收到后立即对其回复“好的谢谢了”。而本案并未更改至6月4日下午开庭，而是继续按原定的时间开庭，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周明林时间不变，导致周明林未出庭参加诉讼，未当庭行使陈述、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等诉讼权利。永发爆破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永发爆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爆破工程款173719元，并自原告起诉时起以工程欠款17371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重庆佳信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永发爆破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双方签订了一份《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兴马大道二标段爆破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为马岭龙井村，工程规模为5.5km道路工程；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工程数量为依据施工设计图，并经双方书面认可的实际方量结算，合同单价为石方爆破7元/立方米，自然方，环境特别复杂条件下的爆破作业，爆破安全专项防护措施费用由甲方负责，不在合同单价范围内；付款方式及程序为：每月底前，甲方按乙方施工进度支付上月的工程进度款给乙方，工程完工后，甲方与乙方结算工程款并支付剩余工程款给乙方，施工中如甲方不按时支付进度款，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由此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由甲方负责；违约责任为：“（一）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者，属于甲方违约:1.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履行自己的工作和责任；2.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3.不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4.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三)一方违约的，应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对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方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后仍继续履行合同；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工程完工并由甲方付清余款后，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合同末甲方处加盖有重庆佳信公司公章及法人任勇签章，乙方处加盖有永发爆破公司公章及陈凯签字字样。合同签订后，永发爆破公司开始入场施工，并因此产生工程款2673719.78元。工程结束后周明林支付了永发爆破公司工程款2500000元，至2018年4月23日，周明林作为欠款人，向永发爆破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黔西南州永发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陈凯、何福、陈**国、杨友荣）人民币壹拾柒万叁仟柒佰壹拾玖元整（173719.00），于2018年10月份归还”。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于庭审后依法向周明林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周明林在该笔录里陈述：对永发爆破公司诉称的总工程款及尚欠的款项无异议，且我方与重庆佳信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涉案工程是自己从重庆佳信公司处承包来的，重庆佳信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我方完毕了的，在施工过程中我方将爆破等工程发包给永发爆破公司，后结账时支付了2500000元给永发爆破公司，经对账后，还尚欠173719元，当时永发爆破公司的四个股东（陈凯、何福、陈**国、杨友荣）要求我方将此笔此款项直接支付给他们，并写有《欠条》。庭审后，永发爆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永发爆破诉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一案第四组证据情况说明》，载明：“永发爆破诉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向法院提交了第四组证据《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内容中虽有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关系系永发爆破与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产生，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作为原永发爆破公司股东在该《欠条》中仅作证明作用。居于以上，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认可在本案中由永发爆破公司向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主张权利，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不单独就该《欠条》向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提起任何诉讼”。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分别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捺印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明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抗辩及举证、质证，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永发爆破公司与重庆佳信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重庆佳信公司是否应向永发爆破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针对争议焦点一，重庆佳信公司主张周明林借用其公司名义与永发爆破公司签订《爆破工程施工共同》，周明林是实际施工人，也是合同的实际义务人；周明林主张其与重庆佳信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涉案兴马大道建设工程是其从重庆佳信公司处承包。重庆佳信公司与周明林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双方存在争议，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但《爆破工程施工合同》系永发爆破公司与重庆佳信公司签订，从合同内容上来看，该合同明确载明“甲方（发包人）为重庆佳信公司，且合同末甲方处加盖的是重庆佳信公司公章及其法人印章”，重庆佳信公司对该合同亦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工程系重庆佳信公司发包给永发爆破公司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永发爆破公司基于该合同已按约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义务，不管重庆佳信公司与周明林之间到底是借用资质，还是分包、转包，重庆佳信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其次，本案中，永发爆破公司以周明林出具的《欠条》主张尚欠工程款项，虽该《欠条》载明内容为“今欠到黔西南州永发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陈凯、何福、陈**国、杨友荣）人民币壹拾柒万叁仟柒佰壹拾玖元整（173719.00）。于2018年10月份归还。”，但永发爆破公司已提交就该《欠条》的说明即《关于永发爆破诉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一案第四组证据情况说明》，其上明确载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关系系永发爆破与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产生，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作为原永发爆破公司股东在该《欠条》中仅作证明作用......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认可在本案中由永发爆破公司向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主张权利，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不单独就该《欠条》向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提起任何诉讼”,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亦在此《情况说明》上签名捺印认可。即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认可由永发爆破公司基于与重庆佳信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作为原告来主张涉案欠款，且不单独就《欠条》所载欠款向重庆佳信公司、周明林提起诉讼。综上，永发爆破公司作为原告、重庆佳信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结合前述，重庆佳信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永发爆破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明确，永发爆破公司已按约完成涉案工程施工义务，重庆佳信公司应履行按约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虽本案中的《欠条》系周明林作为欠款人所出具，但该《欠条》并未明确载明免除重庆佳信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周明林承诺向永发爆破公司支付尚余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构成债务加入，故周明林、重庆佳信公司应共同承担向永发爆破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本案尚欠款项问题，不管从重庆佳信公司关于周明林借用其公司名义签订《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义务人是周明林的陈述，还是从周明林关于兴马大道建设工程其从重庆佳信公司除承包，在施工过程中周明林将爆破等工程发包给永发爆破公司的陈述，均能够反映出对于涉案爆破工程，周明林对于爆破工程总款、已付款项、欠付款项更为清楚、了解，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具有客观性，且周明林在《询问笔录》中对《欠条》内容亦予以确认，故对于尚欠173719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永发爆破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永发爆破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周明林、重庆佳信公司应共同支付永发爆破公司尚欠工程款项173719元，并从2020年4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周明林、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黔西南州永发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73719元，并以17371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74元，减半收取1887元，由周明林、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重庆佳信公司、周明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没有提出的，不予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永发爆破公司与重庆佳信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重庆佳信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周明林上诉称原审庭前与其电话沟通变更开庭时间，导致其未能参加诉讼，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经审查，本案一审开庭时间定于2020年6月4日，周明林于2020年4月28日签收了包含开庭传票在内的诉讼文书。周明林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一审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永发爆破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重庆佳信公司主张因案涉《欠条》系出具给永发爆破公司原股东，故永发爆破公司已丧失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欠条》中所载的永发爆破公司原股东陈凯、何福、陈**国、杨友荣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关于永发爆破诉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一案第四组证据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陈述“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认可在本案中由永发爆破公司向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主张权利，杨友荣、何福、陈**国、陈凯四人不单独就该《欠条》向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周明林提起任何诉讼。”对案涉工程款项应由永发爆破公司主张权利进行了说明，且永发爆破公司作为《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一方主体，其亦有权依照合同主张权利，故永发爆破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重庆佳信公司主张《情况说明》系超过举证期限庭后提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该份《情况说明》与案件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且一审已将该份《情况说明》组织各方重庆佳信公司、周明林发表质证意见，故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重庆佳信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因重庆佳信公司对其与永发爆破公司签订的《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不持异议，故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重庆佳信公司与永发爆破公司，永发爆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重庆佳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其付款义务。关于周明林出具《欠条》的行为，虽并非是重庆佳信公司与永发爆破公司进行的结算，但一审过程中重庆佳信公司陈述案涉工程系周明林借用其公司资质承建，周明林庭后陈述案涉工程是其从重庆佳信公司承包后将爆破工程发包给永发爆破公司，无论上述何种陈述，重庆佳信公司对周明林负责案涉工程的事实应系明知，且周明林出具的《欠条》内容系针对重庆佳信公司与永发爆破公司合同所载工程进行的结算，重庆佳信公司作为受益方，应当受到《欠条》内容的约束。因本案永发爆破公司向重庆佳信公司及周明林主张权利，故重庆佳信公司关于周明林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案涉工程价款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转移，重庆佳信公司作不是适格被告主体的陈述不能成立，重庆佳信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重庆佳信公司、周明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8元，由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74元，由周明林负担3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鹏审 判 员  杨 林审 判 员  张基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冯青春书 记 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