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567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明，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凤（尹明之妻），女，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薇，黑龙江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平二道街**。法定代表人:胡昌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娜娜，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雨，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万慧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信恒现代城美园******法定代表人：于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传良，男，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尹明因与被申诉人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泽公司）、哈尔滨万慧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680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5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亮怡、梁传艳出庭。申诉人尹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凤、夏晓薇，被申诉人宏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娜娜、刘小雨，被申诉人万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宏泽公司与万慧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给付尹明劳务报酬的责任。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对案涉项目共同开发、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但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未约定案涉工程人员待遇问题，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应当对案涉项目聘用的项目工程师尹明共同承担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同时，诉讼中，万慧公司认可其聘用尹明作为案涉项目工程师，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宏泽公司认可项目后期由其实际运营管理，尹明在案涉项目工作，且宏泽公司已实际支付尹明部分劳务报酬，故宏泽公司与尹明形成劳务关系，宏泽公司应与万慧公司共同承担给付尹明劳务报酬的责任。第二，尹明应获取2011年至2012年劳务报酬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尹明于2010年3月入职万慧公司，在案涉项目处工作，万慧公司以抵偿购房款的形式支付尹明一年劳务报酬20万元。2011年至2012年，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约定共同开发案涉项目，尹明继续在案涉项目处工作。而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均未对尹明2011年至2012年的劳务报酬数额作出约定。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均知道此前尹明的劳务报酬数额，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尹明的劳务报酬发生了变动，故2011年至2012年尹明的劳务报酬应按此前的交易习惯确定，即按照上一年度20万元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尹明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补偿意见：1.办公费用21,200元应由宏泽公司与万慧公司共同承担；2.本案从一审至今发生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亦应由宏泽公司与万慧公司共同承担。宏泽公司辩称，检察机关认为宏泽公司与万慧公司共同承担给付尹明20万元劳动报酬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泽公司与万慧公司虽然合作开发项目，但合作中并未对人事变动或人员进行安排约定。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庭审情况，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宏泽公司欠尹明劳务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尹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万慧公司辩称，与宏泽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泽公司、万慧公司支付劳动佣金143,900元；2.宏泽公司、万慧公司偿还垫付办公经费22,092元；3.上述费用拖欠至今的利息45,813.79元（按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年贷款利率6.9%计算）；4.诉讼费用由宏泽公司、万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明于2010年3月入职万慧公司。2011年5月，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就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达成合作协议，约定宏泽公司继续聘用尹明，工资不变。根据万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尹明在万慧公司工作期间每年工资为税后20万元，尹明自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在宏泽公司工作，宏泽公司向尹明每月支付生活费5000元。肖传良系宏泽公司董事长，其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尹明与宏泽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宏泽公司亦未为尹明缴纳各项保险。2016年7月26日，尹明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判决：一、宏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明劳务费14万元；二、宏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明劳务费14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宏泽公司负担3100元，尹明负担1378元。宏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尹明、万慧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现工商局的备案内容与工商登记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旧是胡昌长。肖传良是万慧公司股东，是宏泽公司董事长。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泽公司是否拖欠尹明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尹明于2010年3月入职万慧公司。2011年4月26日，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合作开发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一年期间，尹明在案涉项目上工作，宏泽公司支付其每个月5000元生活费，共实际支付了12个月，2012年4月工作结束，宏泽公司不再支付尹明劳动费。因此尹明与宏泽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但尹明没有提供宏泽公司与尹明关于劳务费的合约或拖欠劳务费证明等直接证据，仅提供了万慧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出具的《关于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工资及办公费用的情况说明》和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尹明从万慧公司到宏泽公司工作工资不变，宏泽公司拖欠尹明劳务费及办公费。但上述两份证据仅有万慧公司盖章，而无宏泽公司公章，在《关于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工资及办公费用的情况说明》有肖传良“关于办公费用待审定后议，以上情况属实”签字。肖传良具有双重身份，其一是万慧公司股东，其二是宏泽公司董事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如按第一种身份，该证据属于书证，仅能证明万慧公司对其内容认可。如肖传良作为宏泽公司董事长签字，因肖传良并非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不能代表宏泽公司，虽肖传良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与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昌长达成了关于尹明劳务费标准问题口头协议，在宏泽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尹明、万慧公司、肖传良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事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上述二份证据没有宏泽公司认可的情形下，仅能证明万慧公司与尹明双方之间有年薪20万的约定，该约定与宏泽公司没有关联。2011年4月26日，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签署《项目合作协议书》开发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该协议中并没有对人事变动或人员安排进行约定。故尹明关于“宏泽公司支付尹明劳动佣金143,900元人民币”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两个证据认定宏泽公司应当承担年薪20万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因尹明主张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拖欠的是劳务费而非工资，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一年期间，尹明在案涉项目上工作，宏泽公司支付其每个月5000元生活费，共实际支付了12个月，尹明也未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就劳务费与万慧公司达成了协议，要求万慧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尹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宏泽公司是否拖欠尹明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劳务费。尹明原系万慧公司职员，2011年4月26日，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签署《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该协议中并未对合作期间案涉改造项目的工作人员安排及薪酬进行约定。尹明自认其2011年5月从万慧公司离职到宏泽公司工作至2012年4月止。宏泽公司自2011年5月起至2012年4月止每个月支付尹明5000元劳动报酬。尹明与万慧公司解除劳务关系后，与宏泽公司形成新的劳务关系，故尹明无权向万慧公司主张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劳务报酬。尹明主张其年薪为20万元，除上述劳动报酬外，宏泽公司还应支付其劳动报酬143,9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尹明应对其与宏泽公司约定其年薪为2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尹明举示的万慧公司为其出具的《关于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工资及办公费用的情况说明》及《证明》，仅有万慧公司公章，并无宏泽公司公章，在情况说明中虽有宏泽公司董事长肖传良的签字，但肖传良既非宏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万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关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宏泽公司认可与尹明约定年薪为20万元，宏泽公司还应支付其劳动报酬143,900元。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宏泽公司认可与尹明约定年薪为20万元，宏泽公司拖欠尹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劳务费143,900元。尹明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宏泽公司应否给付尹明垫付办公费用21,200元问题。如前所述，尹明与宏泽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尹明举示的万慧公司出具的《关于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工资及办公费用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宏泽公司欠付其垫付的办公费用，故尹明要求宏泽公司给付其垫付的办公费用21,2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68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