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友，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成芳，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文，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豪，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申佳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花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56993422XB。法定代表人：肖平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兴宇，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月，女，1993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罗德友、余成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申佳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佳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德友、余成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罗德友、余成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名为委托管理合同，实为租赁合同。案涉合同的所涉及实质条款均为合同的租赁条款，不符合法律中对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委托合同通常以完成某一事务为合同到期的标志，案涉合同中约定了委托经营期限到期后商铺的返还问题，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案涉合同中对罗德友、余成芳单方解除合同，或者提前收回委托经营的商铺的，将承担严苛、繁重的违约责任；申佳公司未向罗德友、余成芳收取委托费用，而在合同中约定向罗德友、余成芳支付租赁回报，申佳公司有权以联营、合作、自用、出租等方式自行决定案涉商铺的使用，这一约定更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2.罗德友、余成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依托于罗德友、余成芳与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罗德友、余成芳与申佳公司之间形成的是返租关系。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在预售房前期宣传是售租结合，进而达到公司所谓的统一打造、统一管理、统一招商等，达到顺利售房之目的；罗德友、余成芳与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也与申佳公司一并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在置业顾问计算房款预算表时扣除了公司返租3年的租金，结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表明售房公司与申佳公司是共同行为，不能完全独立评价；业主在购房时必须将其购置的商铺委托给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指定的申佳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的前三年免租，事实上该三年的租金已经在计算购房款时予以扣除，申佳公司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才如此约定；《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在涉及租金支付方式的条款和其他条款解释存在歧义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根据部分业主A类签订的补充协议与申佳公司的实际兑付（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5%计算），根据市场价格本案可以参照计算，该计算方法各业主均是同等条件同等价格，不损害罗德友、余成芳也不损害申佳公司利益。申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名称已经对合同性质进行了准确定性；案涉合同在内容上也属于委托经营管理关系，从合同中第三条租金收益约定内容看，罗德友、余成芳将案涉商铺委托给申佳公司对外招租，并对产生的租金收益进行分配，也表明双方对于案涉商铺委托经营后果具有相同的预期值；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中，均是根据是否出租以及实际收取租金金额向委托人分配租金收入的90%，剩余10%作为申佳公司管理商铺的费用。2.案涉合同属于委托性质和租金收益分配系附条件行为，罗德友、余成芳知晓案涉合同属于委托性质和租金收益分配条件，其认为案涉合同属于租赁性质，是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虚假陈述。3.罗德友、余成芳称涉案合同系开发商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返租合同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申佳公司与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各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单位，《房屋买卖合同》与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不具有必然联系，且两个合同所涉法律关系和法律后果不同，各自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同。4.罗德友、余成芳在案涉商铺无任何出租收益的情况下要求申佳公司给付租金收益分成既无事实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罗德友、余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佳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商铺租金43015.25元（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截止，每年参照部分业主签订的补充协议房屋总价款5%计算租金）；从2018年8月1日起，以43015.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罗德友、余成芳资金占用利息至租金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罗德友、余成芳与案外人重庆新申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案外人开发建设的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某号商铺。同日，罗德友、余成芳（甲方）与重庆浙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标的物：甲方自愿将重庆市南川区花山南路某号“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拥有独立产权的某栋1、2层16号商铺，建筑面积70.79平方米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范围为乙方或乙方允许的第三方合法取得的经营范围许可为准。第二条委托管理期限及收益：1.由于市场需要一个培育期，前期投入较大，为有利于招商，共同促进市场繁荣，甲方同意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作为市场培育期免收乙方租金，并由乙方统一经营管理。2.委托期限为5年：自市场正式开业之日起开始计算委托管理起始时间，甲方将该商铺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5年。上述经营及管理期内乙方享有该商铺的经营权、管理权和相应的收益权，以及在不损害甲方合法利益情况下的自主转租权。3.租金收益：委托管理期限内，市场培育期结束之日开始乙方将根据当时市场价格租赁该商铺并向租赁户收取相应租金。该商铺年租金收入的90%为甲方收入，年租金收入的10%为乙方管理费用。4.租金支付：该商铺租金由乙方统一收取，并于次年1月31日前把通过核算的前一年的年租金收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第一次支付租金按当年实际租赁时间计算，并在当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第三条权利和义务：1.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乙方有权根据需要以联营、合作、自用、出租等方式来经营管理该商铺。2.市场培育期内，乙方有权根据商家租赁情况合理调整免租政策，甲方无权干涉。3.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乙方应承担保安、保洁、市场管理等相关费用。4.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甲方负有在需要时或在乙方根据实际情况要求时，配合、协助乙方经营管理商铺的义务，应积极提供相关证件、资料、出具相关的法律手续和证明，否则按照违约责任处理。5.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因甲方所购商品房发生产权纠纷或其他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的或难以履行与第三方的合同或对对三方违约，因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6.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在不损坏房屋整体结构的情况下，乙方或由乙方选定的第三方有权对委托经营的商铺进行装修、装饰、添加功能和设施，但在委托经营期限到期后，乙方或由乙方选定的第三方可撤去自己的货品、设施及饰品，但不能破坏装修所进行的装修直接归甲方，甲方不必向乙方或由乙方选定的第三方支付有关费用。7.甲方有权对自己的资产情况进行了解和监督。8.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活动，不得提前终止本合同下的委托或收回乙方的经营权。9.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乙方有权决定并实施对商铺的经营范围、经营业态、经营品牌、经营品种进行变更及调整的权利。10.甲方在委托期限内若转让或抵押该资产时，应书面通知乙方，并如实告知受让人相关权利人该资产的状况。11.因第三方以受让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甲方委托经营的商铺所有权时，甲方应保证该第三方知晓并接受本合同全部条款内容，并无条件继承甲方在本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否则由此造成乙方或第三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委托经营期满后经营资产的处置方式”、“违约责任”、“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等其他事宜。2018年11月14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川区分局批准了重庆浙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住所变更的申请，重庆浙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申佳公司。一审审理中，罗德友、余成芳还提交了申佳公司与案外人王秀梅、鲜光会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罗德友、余成芳与申佳公司所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且年租金按照房屋总价款的5%进行计算。申佳公司与王秀梅、鲜光会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显示：王秀梅、鲜光会就合同第一条委托管理期限选择的委托经营方式为A类，第二条委托经营及收益适用A类托管客户条款；补充协议显示：王秀梅、鲜光会与申佳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时间调整截至2019年6月30日，从第四年起申佳公司每年支付给王秀梅、鲜光会其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的5%作为王秀梅、鲜光会的托管年收益。申佳公司质证认可其与王秀梅、鲜光会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前述合同、补充协议与该案所涉合同内容不一致，该案所涉合同系委托合同关系。申佳公司还提出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委托期限为5年，现委托期限已到期。对此，罗德友、余成芳方认为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有3年的免租期，在免租期后再另行计算5年的期限，故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未到期。一审法院认为，罗德友、余成芳与申佳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案涉《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罗德友、余成芳将案涉商铺委托给申佳公司经营、管理5年，并同意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作为市场培育期免收申佳公司租金，并由申佳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在前述委托管理期限内，市场培育期结束之日开始申佳公司将根据当时市场价格租赁该商铺并向租赁户收取相应租金，该商铺年租金收入的90%为罗德友、余成芳收入，年租金收入的10%为申佳公司管理费用。从前述约定来看：一是罗德友、余成芳将涉案商铺委托给申佳公司统一经营、管理、招商和培育市场；二是在市场培育期结束之日开始产生租金收益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配，申佳公司按照其实际收取的商铺租金收益的10%向罗德友、余成芳收取管理费，该约定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案外人王秀梅、鲜光会与申佳公司签有《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其补充协议显示王秀梅、鲜光会与申佳公司协商变更了委托经营管理的截止时间，并明确约定申佳公司每年固定按照王秀梅、鲜光会购房合同总价的5%向王秀梅、鲜光会支付费用，而该约定符合租赁合同特征，与该案所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故不能达到罗德友、余成芳的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非租赁合同关系，在罗德友、余成芳无证据证明涉案商铺已出租且产生收益的情况下，罗德友、余成芳要求申佳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德友、余成芳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元，由罗德友、余成芳负担。二审中，申佳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证据：陈少静、郑洋、李争荣及曾祥英与申佳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解除协议》各三份，拟证明案涉合同属于委托管理性质的合同，刘仕贤知晓案涉商铺租金收入分配条件。罗德友、余成芳质证认为，申佳公司举示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即使内容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证据中的案外人对权利的放弃，不能约束本案的当事人，不能都达到申佳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罗德友、余成芳是否有权基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要求申佳公司支付相应租金。罗德友、余成芳与申佳公司的前身重庆浙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浙商国际商贸博览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是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性质。首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在名称上非常直白地表明了合同性质属于委托合同，其订立目的是一方委托另一方经营管理某项事务，罗德友、余成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签订该合同时应当知道签订合同可能引起的法律后果；其次，《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在内容上明确约定是罗德友、余成芳委托申佳公司经营、管理案涉商铺，同时双方对于市场培育期后产生的租金分配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双方对于市场培育期后的租金标准并未明确约定，而是约定根据市场价格租赁。最后，该约定符合日常生活常识，因为案涉商铺处于新开发楼盘，当事人双方对于未来的租金期待并不能确定，基于此，该合同也符合一般委托合同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中，由于当事人双方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如果案涉商铺未能成功出租的情形下，如何支付租金的问题，且双方亦未达成相应补充协议，对于该问题应当视为约定不明，而不是对格式条款存在歧义。罗德友、余成芳要求申佳公司在未能成功出租案涉商铺的情形下支付相应租金，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德友、余成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罗德友、余成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