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淼，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蓉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53382859R。法定代表人：陈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淼，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箭凯,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吉普,男,198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以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吉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伟、詹箭凯、湘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10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陈伟、詹箭凯无需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35万元的责任；3、依法改判上诉人湘天公司无需就上述款项在其欠付上诉人陈伟、詹箭凯涉案配电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与被上诉人喻吉普之间不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项目的发包人资格，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关系。2、上诉人湘天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对涉案施工项目进行司法审计，未获允许有失公允。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涉案工程完成量的相关证据以及工程计价的依据，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工程款35万元证据不足。综上，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喻吉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詹箭凯、湘天公司共同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35万元；2、判令陈伟、詹箭凯、湘天公司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支付从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275万元（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判令陈伟、詹箭凯、湘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市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长沙市八方小区二期（C区）配电外线路由工程”的建设单位，湘天公司系承包该工程的施工单位。陈伟、詹箭凯系承建该配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年底，陈伟、詹箭凯与喻吉普达成口头约定:由喻吉普组织人员完成八方小区二期（C区）配电外线路由工程的劳务施工，配电房按500元/平方米,电缆铺设单价按0.9元/平方米,管道安装按140元/米,喻吉普承包的劳务费价格包含工程所需辅材，主材由陈伟、詹箭凯负责付费购买。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喻吉普组织人员对八方小区二期（C区）配电外线路由工程的劳务部分进行实际施工。该劳务工程施工期间，詹箭凯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喻吉普支付劳务工程款70万元，湘天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喻吉普支付劳务工程款50万元。2018年6月8日，八方小区二期配电外线路由工程经建设单位长沙市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湘天公司、监理单位友谊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等一致签章确认工程质量优良、完成竣工验收。2018年9月19日，喻吉普与詹箭凯、陈伟就八方小区配电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304.775万元、已付款项215万元，经协商后，詹箭凯签署“整体八方项目喻计普部工款剩余欠款按陆拾万元打包结算。”2018年9月21日，詹箭凯通过网银向喻吉普转账支付八方劳务费用10万元。2019年2月1日，陈伟及其委托案外人谭立分三笔向喻吉普转账支付劳务费共计15万元。此后陈伟、詹箭凯、湘天公司方再未向喻吉普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另查明,湘天公司当庭确认：八方小区二期（C区）配电外线路由工程实际由陈伟承包施工，湘天公司与陈伟至今未进行该工程结算，2018年2月11日，湘天公司代陈伟向喻吉普支付了劳务工程款50万元。2016年,陈伟从湖南省亚明高压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购买八方小区C区配电工程所需电缆，其在与湖南省亚明高压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购销合同》中约定喻计（吉）普为现场接货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陈伟、詹箭凯应否向喻吉普支付剩余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75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9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此后顺延照计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喻吉普与陈伟、詹箭凯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但喻吉普提交的微信截图、转账记录、工程量总汇结算单等证据能充分证明喻吉普实际完成了涉案配电工程的劳务施工及陈伟、詹箭凯均向其支付过部分劳务工程款的事实，故喻吉普与陈伟、詹箭凯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工程承包施工关系。詹箭凯辩称其只是代陈伟管理涉案工程及受托向喻吉普代付工程款，对此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喻吉普提交的竣工验收证书证明喻吉普施工完成的涉案配电工程经相关部门确认验收合格。陈伟、詹箭凯作为发包方，应当向承包方即喻吉普支付相应劳务工程款。喻吉普提交的工程量总汇结算单能证明2018年9月19日经双方结算后詹箭凯书面确认欠付喻吉普整体八方项目剩余工程款60万元，诉讼中陈伟、詹箭凯未能提交其在2018年9月19日结算后向喻吉普付清剩余工程款60万元的相应证据，喻吉普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詹箭凯、陈伟在结算后两人实际向喻吉普支付了劳务工程款共计25万元,扣除该款，詹箭凯、陈伟还应支付喻吉普劳务工程款35万元，现喻吉普诉请詹箭凯、陈伟支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喻吉普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詹箭凯在出具的结算单中未明确约定欠付的剩余工程款60万元的具体付款是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鉴于詹箭凯、陈伟至今欠付该款实际造成喻吉普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詹箭凯、陈伟以欠付劳务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向喻吉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喻吉普诉请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湘天公司应否向喻吉普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单位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陈伟、詹箭凯实际挂靠湘天公司承包八方小区二期（C区）配电外线路由工程，且陈伟、詹箭凯不具施工资质，湘天公司应对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诉讼中湘天公司申请对喻吉普施工完成的涉案劳务工程结算进行司法审计，因发包人陈伟、詹箭凯已与喻吉普就涉案劳务工程进行了结算，詹箭凯已出具了书面的结算确认单，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且陈伟、詹箭凯在结算后均向喻吉普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湘天公司要求对喻吉普施工完成的劳务工程结算进行司法审计，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湘天公司未能提交其从建设方收取工程款后已经向陈伟、詹箭凯付清涉案配电工程全部工程款的相应证据，对于陈伟、詹箭凯欠付喻吉普的涉案劳务工程款债务，湘天公司应当在欠付陈伟、詹箭凯涉案配电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笫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詹箭凯、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喻吉普支付欠付劳务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实际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判令湘天公司就上述款项在其欠付詹箭凯、陈伟涉案配电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喻吉普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喻吉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与被上诉人喻吉普之间劳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否成立;2、上诉人湘天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喻吉普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一、关于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与被上诉人喻吉普之间劳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不要式合同，本案中，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与被上诉人喻吉普之间虽未书面签订劳务合同，但被上诉人喻吉普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截图、工程量总汇结算单以及施工图纸等证据足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喻吉普实际向上诉人陈伟、詹箭凯提供了劳务施工，且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也向被上诉人喻吉普支付了部分劳务工程价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与被上诉人喻吉普间存在劳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针对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主张的其为自然人，不具备发包人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述自然人是通过挂靠湘天公司而承包建设工程的，其二人是实际受益人，被上诉人喻吉普实际也是其二人提供施工劳务的。因此，一审判决确认陈伟、詹箭凯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湘天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喻吉普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湘天公司实际上是被挂靠人，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为挂靠人，其通过挂靠湘天公司承包八方小区二期（C区）配电外线路由工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单位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因此，上诉人陈伟、詹箭凯作为自然人借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违法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应该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确认湘天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伟、詹箭凯及湘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上诉人陈伟、詹箭凯、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范璐书记员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