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富农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汾县南贾镇南贾村西。法定代表人：王振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宇，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汾县，公民身份证号：×××。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白，山西德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碧云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襄汾县南贾镇阜宁村。法定代表人：闫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鲁迎旭，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夏冰，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襄汾县富农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农公司）、王振宇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碧云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云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宇及委托代理人李白，被上诉人碧云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9月份购进的1743头猪归原告所有。2.被告向原告返还卖猪款2138330.8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9年7月富农公司在襄汾万都村镇银行贷款400万元，碧云天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贷款到达富农公司账面后，碧云天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23日、2020年1月7日收到60万元、300万元、20万元，共计380万元。2019年7月23日碧云天公司与富农公司签订《关于生猪育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补充协议为甲方（碧云天公司）在襄汾万都村镇银行为乙方（富农公司）提供担保贷款的关于生猪育肥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甲方负责技术指导、猪苗、疫苗、药品等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并负责制定育肥猪饲养的各项管理制度和技术标准；乙方在甲方的统一安排管理下，使用乙方在襄汾万都村镇银行的生猪养殖贷款进行生猪的购进、饲料、疫苗、药品等。以上物料必须全部用于本协议中生猪的养殖，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处理。乙方负责提供养殖场地、栏舍、设施、水电和劳动力；乙方于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六十日内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各种物料和猪苗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乙方应按协议规定将养殖的育肥猪按时交付甲方回收；甲方根据乙方的劳动成果支付费用每长一斤一元（生猪归甲方所有）；如出现猪疫情亏损，乙方不承担责任，由甲方负责全额偿还贷款及利息；乙方在襄汾万都村镇银行的贷款必须全部用于本合作协议中的养殖，资金使用进出必须在乙方所在的万都村镇银行公户上进行。生猪销售时根据每批销售的具体生猪数量，优先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其次支付乙方劳务费，最后剩余销售利润支付给甲方；猪苗数量为1743头。2019年9月7日和13日共购进猪苗1743头重量为47450.1斤。2020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富农公司共销售生猪1512头重量为359104斤。富农公司向碧云天公司支付饲料款400000元。碧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后，该院查封生猪85头（后死亡1头），重量为18706斤，出售后生猪款302654.8元已存入该院执行账户。总计重量377810元、销售生猪款6668422.8元。襄汾万都村镇银行的贷款已用销售生猪款全部归还。在销售过程中，2020年1月17日李某某转入王振宇个人账户671280元售猪款；2月5日雷某某转入王振宇个人账户5万元生猪款；2月10日由富农公司转入王振宇账户300000万元生猪款；2月18日，雷某某转入王振宇个人50000元生猪款。一审法院认为，碧云天公司与富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加盖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署名，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生猪的所有权应归碧云天公司所有，富农公司虽提供了相应证据，但与补充协议相对比，证明力明显较低。富农生态公司应返还碧云天公司生猪销售款，具体计算方法：总销售款6668422.8元-银行贷款3800000元-已支付400000元-被告应得劳务费（377810斤-47450.1斤=330359.9斤，每斤1元）=2138062.9元。由于王振宇违反约定，贷款20万元个人使用，销售款4笔共计1071280元转入个人账户，故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9月份购进的1743头猪归山西碧云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二、襄汾县富农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山西碧云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猪款2138062.9元（包含襄汾县人民法院账户302654.8元）。三、王振宇对上述返还生猪款中的107128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6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襄汾县富农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变更诉讼请求中多缴纳的4498元退还山西碧云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富农公司、王振宇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原审判决依据的《补充协议》，是碧云天公司后期篡改并伪造形成的虚假协议，依法属于无效合同。《补充协议》不是双方共同协商同意达成的协议，而是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之前2019年7月向其提供的草拟合同文本，当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签订，在要约已经失效的情况下，其利用合同文本在其手中掌握，后期养殖风险已过、有利可图，对签订时间、内容自行伪造、篡改。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补充协议》内容不真实，与主协议《生猪育肥合作协议》内容明显不一致。2019年7月14日，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生猪育肥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由我公司负责进行银行贷款，贷款资金用于在被上诉人处进行生猪购进、饲养、疫苗等费用，双方按销售数量，优先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再按约定利润进行分配，饲养转化率应达到4：1等内容。该协议约定的合作资金是我公司通过银行贷款自行筹集的，并未形成碧云天公司委托我公司代养生猪的法律关系；其次，约定的生猪品种是“大猪”，并不是补充协议约定的1743头猪苗（即小猪），可以证明《补充协议》根本不是主协议的补充，不真实、客观，更与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事实完全不符。三、我公司与碧云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养生猪的法律关系。原判认为《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生猪所有权及销售款均应归上诉人所有。1.生猪采购款、饲料、疫苗等资金均是我公司通过在襄汾万都村镇银行自行贷款筹集的，尽管碧云天公司对贷款进行了担保，但贷款是我公司后期销售后自己偿还的，碧云天公司没有任何资金投入。2.根据主协议，生猪购进、饲养、疫苗等在被上诉人处采购。因饲料来自被上诉人，自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技术辅导，其公司员工秦某某的工资也应由被上诉人自己负担，猪苗也是我公司提供资金委托被上诉人购买的。在取得贷款后，我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支付420余万元各项费用，被上诉人已取得全部应得款项及利润，无权再主张其他费用。3.生猪饲养的场地、经营、人工、销售等全部费用均系我公司完成，风险也是上诉人自行承担的。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为“生猪委托代养”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当自己承担生猪采购款、饲料、疫苗等全部投入费用，并承担养殖风险。但从履行过程可以看到，被上诉人未投入任何资金，也没有承担任何风险，完全不符合委托代养的交易习惯，双方也不存在委托关系，被上诉人自然无权主张生猪的所有权及销售款项。四、上诉人王振宇与本案无关，原判判令“王振宇对生猪款中的107128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无法律依据，更与本案事实不符。1.原判对王振宇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没有任何法律适用的表述，法律依据不足；2.原判仅凭“销售款4笔共计1071280元有转入个人账户”的记录，即判令王振宇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王振宇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代收公司销售款的合法权利，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原判没有证据证明王振宇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行为。因此，判决上诉人王振宇承担连带责任是明显错误的。碧云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且合法有效，我公司与富农公司之间是委托代养合同关系。2019年7月23日，我公司与富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盖有双方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合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二、双方已履行《补充协议》，生猪的所有权及销售款应归我公司所有。一审已经查明，我公司购买生猪1743头，提供饲料、技术支持，进行运营管理，派驻技术人员秦某某驻场主要负责猪场疾病管理、猪群变动记录；派驻管理员杨某某在富农公司处负责猪场改造、买小猪检测、找猪源、运输以及后续的养护等，二人的工资由我公司支付。富农公司在我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贷款400万元，除了王振宇个人使用的20万元，共向我公司转账380万元。上述行为均表明该《补充协议》已经切实履行，富农公司应得款只有代养费。三、王振宇应对富农公司返还生猪款中的1071280元承担连带责任。王振宇利用管理富农公司的职务便利，滥用股东权利，分四次将四笔售猪款共计107128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由其个人归还信用卡及消费使用，违反了《补充协议》约定。同时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在本案中王振宇作为富农公司的股东应就给我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富农公司提供五份证据：1.浙江沃德威先种猪有限公司2020年10月7日向上诉人提供的书面答复，拟证明本案双方在2019年7月14日签订的生猪育肥协议中所约定的是成品猪（150公斤以上的猪）。2.代养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代养协议的约定，双方不是代养关系。3.上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公司为独立法人单位，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公司的经营活动由被上诉人管理控制，不是事实。4.临汾供电公司出具的收据二十三份，拟证明上诉人公司日常的电费由上诉人自行缴纳。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出具的饲料发货单一套，拟证明上诉人已经以预付款的形式，在被上诉人处购买饲料，饲料款已经全部结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因上诉人富农公司与被上诉人碧云天公司之间产生合同关系，继而引发的侵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之间《关于生猪育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委托代养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富农公司返还生猪款2138062.9元是否正确；3.上诉人王振宇对上述款项中的1071280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1，《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19年7月23日，上诉人富农公司与被上诉人碧云天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均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印章和签名真实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即使如上诉人富农公司所称，《补充协议》上的“六十（日）”、“1743（头）”等内容系被上诉人碧云天公司自行填写，亦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焦点2，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委托代养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富农公司返还生猪款2138062.9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富农公司在碧云天公司的统一安排管理下，使用富农公司在襄汾万都村镇银行的生猪养殖贷款进行生猪的购进、饲料、疫苗、药品等。以上物料必须全部用于本协议中生猪的养殖，富农公司未经碧云天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处理。碧云天公司根据富农公司的劳动成果支付费用，每长一斤一元钱，生猪归碧云天公司所有。富农公司在万都村镇银行的此笔贷款必须全部用于本生猪的养殖，资金使用进出都必须在富农公司所在的万都村镇银行公户上进行。生猪销售时根据每批次销售的具体生猪数量，优先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其次支付富农公司劳务费，最后剩余销售利润支付给碧云天公司”。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可知，碧云天公司委托富农公司代养生猪，并根据富农公司的劳动成果支付一定的费用，生猪的所有权归碧云天公司，故双方形成委托代养关系。上诉人富农公司虽主张其对生猪享有所有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碧云天公司之间就生猪采购款、饲料、疫苗等资金进行了结算，且根据《补充协议》中“如出现猪疫情亏损，乙方（富农公司）不承担责任，由甲方（碧云天公司）负责全额偿还贷款及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碧云天公司在生猪育肥过程中承担着主要风险，故对富农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富农公司应返还碧云天公司生猪销售款的数额，原判根据合同约定，总销售款减去应归还的银行贷款本息及应支付的乙方劳务费，得出的剩余销售利润2138062.9元，计算正确。关于焦点3，上诉人王振宇对上述款项中的1071280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富农公司和碧云天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资金使用进出都必须在富农公司所在的万都村镇银行公户上进行，上诉人王振宇作为富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约定，将公司应收售猪款107128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损害了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应返还生猪款中的1071280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富农公司、王振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7元，由上诉人襄汾县富农生态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王振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