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81民初2164号原告：临清市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东环路南首西侧。法定代表人：孙计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华磊，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济开发区华德路**。法定代表人：张士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百胜，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建军，男，1980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济宁市曲阜市。原告临清市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公司”）与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第三人王建军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峰、尚华磊，被告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张百胜，第三人王建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超额支付工程款500142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临清市冬季清洁取暖工程施工合同，后经双方协商补签补充协议，被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原告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但被告并未全额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于2020年1月16日到国家信访局信访，因被告方项目负责人王建军失联，在临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临清市信访局的协调下，为维护社会稳定、不影响政府办公秩序，迫于信访压力，原告方代支付农民工工资500142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福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超额支付工程的诉讼请求。本案法律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涉及的权利义务并非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应定性为垫付追偿，但是垫付追偿不成立，缺乏事实的正当性，即原告的垫付行为无事实根据，垫付行为缺乏合法性，垫付应有法定义务，但本案原告无此法定义务。本案垫付缺乏合理性，假定因涉案工人房玉泉、李培武等人起诉原、被告及第三人，要求支付工资的案件发生在2019年12月份，在该案件开庭时被告及第三人均对原告所谓先期垫付行为的正当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原告在明知被告及第三人反对的情况下，未经被告及第三人同意和见证擅自对外莫须有的支付工资，缺少合理性，强行将支付的工资改为超支工程款来起诉，偷换概念。对于垫付行为存在争议应停止支付。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临清市冬季清洁取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我方应向原告提供施工队伍人员名单及相应资质证书，且以原告的开工令为准进行施工，由此可见，原告对被告施工人员清晰，如果向施工人员支付工资应以清单所列人员为准。关于竣工与结算，由被告出具竣工图纸七套，第7条第一款……”双方对结算规定的清楚明确，中院还没有开庭，原告自认向第三人支付款项，卷宗中有记载，并未向我单位开开工令，未支付一分钱，合同第5页，我方加盖了收款单位及帐号的印鉴，原告清楚，不完全履行合同，构成违约。2020年3、4月份左右，该工程因涉嫌拖欠农民工工资立案侦查，现在第三人正在取保候审期间，尚未结案，公安局到我单位核实工程款履行情况，我公司已作出解释，我们虽然委托第三人签订合同，但我单位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所有的施工行为均系第三人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本案具有不确定因素，14个具体施工人起诉原、被告及第三人案件最终是7人撤诉，7人判决，其中3个案件判决被告承担法律责任，4个案件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这3个案件我方已提起上诉，尚未出最终的判决书。原告在此之前起诉被告及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诉讼超付工程款的案子，我方一审未参加诉讼，仅委托第三人找的律师参加了诉讼，因此对案件没有作出清晰的申辩，收到后我方上诉，尚未开庭。基于以上观点，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建军辩称，原告向工人支付50多万元我不知情，我不欠工人钱，工人工资已基本付清了，原告付钱给工人应通知被告及第三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可以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8月4日，新能公司（作为甲方）与福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临清市冬季清洁取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天然气入户安装和主、支线供气管道铺设，入户安装区域的庭院供气管网敷设及其配套工艺安装，与管道配套的相关土建工程、管沟开挖、回填等工程实施。合同对安装工程费及施工方式、要求进行了详细约定。2019年2月13日，新能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王建军、福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王建军、福源公司退还新能公司超付的工程款等。该案审理中，新能天然气公司称被告王建军带领下属工人信访，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17日在信访局工作人员及王建军同意的情况下支付给相应的农民工工资，并且王建军在部分收到条中也予以确认，新能天然气公司提交了其与董学文、姜忠宝等农民工签订的协议（协议见证方史峰、张东旭、李博为住建局工作人员，丙方王建军为本人所签）、收条等证据，拟证明截止2019年5月20日，共计支付工程款3464576元。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为：福源公司承包了新能公司包括潘东村等九个村的“煤改气”，即“冬季清洁取暖工程”，主要负责管道及配套设施的安装等，双方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建军系福源公司工作人员。对于新能公司直接向施工工人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相互印证的银行电子回单、收条、付款协议等，可以认定原告已付工程款3459216元（2746936元+712280元）。二被告虽部分提出异议，但被告王建军认可其在协议上的签字，同时对出具收条的姜忠宝等人，也认可是其施工人员，但其以不知情为由不予认可，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020年2月19日，本院作出（2019）鲁15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源公司支付新能公司（超付）工程款681072.50元等。福源公司不服本院（2019）鲁15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中新能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收条、付款协议等能相互印证，王建军、福源设备公司已认可张厚敏、徐家银、李培武等系己方施工人员，2019年2月4日后给付的款项系在信访局、住建局、市政府工作人员的主持下进行支付，并且其中部分收到条王建军也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新能公司已付工程款345921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工程是王建军个人承包，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此抗辩理由。其次，合同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未注明是王建军借用资质。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人不认可合同相对方是王建军。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合同一方并无不当。上诉人和王建军之间的关系，是双方内部的问题，不能影响对外的合同关系。”2020年9月29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2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6日，李培武、姜忠宝、李凤霞、段新立、张厚敏、董学文、俎兴杰、李韦、李玉良、杨永壮、王宗新、金迎春、房玉泉、李福全因劳务合同纠纷将福源公司、新能公司及王建军诉至本院。审理中，李培武、姜忠宝、李凤霞、张厚敏、董学文、李韦、杨永壮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对于段新立、金迎春、俎兴杰、李福全起诉的四个民事案件，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作出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四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房玉泉、李玉良、王宗新起诉的三个民事案件，审理中，房玉泉提交了王建军施工队拖欠工资统计表和证明，王建军对于李玉良、王宗新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故本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福源公司支付该三人的相应款项。福源公司不服该三份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建军系福源安装公司的项目施工经理，受福源安装公司委托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李培武作为工地技术员，按照王建军的指示安排李玉良、王宗新施工，王建军与李培武的行为均属履行福源安装公司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福源安装公司承担。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案号分别为（2020）鲁15民终2618号、（2020）鲁15民终2619号、（2020）鲁15民终262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原告称其于2020年1月23日代被告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500142元，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该笔款项应由被告予以返还。原告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临清市信访局出具的来访信访件详细信息2张。拟证明因被告没有及时支付其雇佣的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于2020年1月16日（腊月二十二）到国家信访总局信访，经国家信访局转办，临清市政府处理，临清市政府为维护农民工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维护正常的办公秩序，责令临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临清市信访局协调处理本次信访事件，住建局、信访局因无法与被告及第三人联系，经与原告协调（原告是不情愿的），原告与被告雇佣的7名农民工代表达成农民工工资协议。第二组证据，原告与7名农民工（姜忠宝、杨永壮、房玉泉、李培武、张厚敏、董学文、李凤霞）代表签订的协议书7份、银行转帐回执单7份、在临清市信访局现场签订协议书时拍摄的照片11张、李培武（王建军指派的现场管理人员）签订的担保书4张，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23日代被告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500142元（姜忠宝28350元、杨永壮90537元、房玉泉100000元、李培武44000元、张厚敏180655元、董学文44600元、李凤霞12000元）。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数额的问题，原告称具体工资数额是由临清市住建局和临清市信访局共同调查核实，再通知原告代为支付的，因涉案的7名农民工代表并非原告公司雇佣人员，原告公司也无法核实其是否在该工程中进行过施工，支付工资的人数、具体对象全部是在住建局、信访局主持下进行，与农民工签署的7份协议，全部加盖有住建局、信访局的公章，住建局、信访局作为政府机关系矛盾的协调单位，对于两局核实结果，原告公司有充分理由可以予以确信。如果被告与第三人认为农民工工资存在出入，存在骗取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应向相应的机关报案。福源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实涉案人员进行过信访。《来访信访件详细信息》表中仅有姜忠宝，没有出现其他人的名字，国家信访局的办理方式是“不予受理告知”。对于第二组证据中的7份付款协议不认可，被告没有参与相关事项的办理，无法确定该协议依据的事实是否存在。几份协议和临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1581民初522号案件中出现的协议书最大的区别是缺少一方当事人王建军，当时王建军在拘留所。上诉案件中王建军已向二审法官明确说明签署协议时是签署的空白的，并且向法院提供了一张空白的协议。原告称签付款协议时通知不到被告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在临清市人民法院审理涉及的16个案件中均到庭，公，公司地址没有任何变化告没有举证证明签协议时是以什么形式通知我公司的。对原告的支付行为不认可，在我公司对于临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的14个劳务合同案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不应再行支付，原告说其不愿意支付，迫于政府压力不得不支付，我公司认为有政府强行干预的情况，但原告不能将这些强行干预的后果直接推向被告。原告提交的7份协议中最后担保人李培武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王建军对于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不认可。王建军称，原告支付给农民工工资，没通知我方，我不知情，应该核实我有没有给过他们费用。王建军称李培武是其现场技术员。福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3月25日有王建军签字的《王建军施工队拖欠工资统计表》，拟证明原告本案所主张的垫付农民工工资，与该表存在矛盾。按照该表记载，拖欠房玉泉工资635000元，在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03号民事案件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635000元已支付完毕，故法院仅判决支付给其55382元材料款。本案中，原告称其于2020年1月份支付房玉泉10万元，2020年5月份我公司对（2020）鲁1581民初103号民事案件提起上诉，王建军对于该统计表并不认可。2.2020年7月30日，王建军向被告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系王建军以个人名义施工，与福源公司无关。3.2020年4月5日，福源公司向临清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新能公司未向福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现在公安局正在立案审查中。原告新能公司对于福源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的内容不认可，本案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为原、被告，被告作为公司有能力实际操作履行方式，第三人与被告如何对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无法控制。对于证据1，被告福源公司提出的房玉泉款项数额问题，在（2019）鲁1581民初522号民事案件中已查明支付房玉泉工资是30万元，本案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再支付10万元，加上统计表中显示的已付235000元，共合计635000元，原告代支付的工资款项没有出入。第三人王建军对证据2、证据3无异议；对于证据1，王建军称是给市里检查组书写的，在没有对帐的情况下出具的，该统计表中手写的第8项张厚敏款项，不清楚是谁写的，房玉泉干的是管道及辅料款，都是在没对帐的情况下写的数额。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建军系福源安装公司的项目施工经理，受福源安装公司委托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李培武作为工地技术员，按照王建军的指示安排工人施工，王建军与李培武的行为均属履行福源安装公司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福源安装公司承担。本案中，新能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付款协议能证明新能公司所给付的款项系在临清市信访局、临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主持下进行支付，其中姜忠宝、杨永壮、董学文、李凤霞的付款协议均由李培武出具担保书予以担保，房永泉、张厚敏有王建军签字确认的文书，故对于新能公司超付的以上款项500142元被告福源公司应予退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清市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代付款500142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案件受理费8801元，由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文辉人民陪审员  杨玉珍人民陪审员  于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