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艳，女，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才智，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碧文，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原审第三人：湖南睿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桐梓坡路**沁园春御院小区****。法定代表人：龚盾。上诉人张雪艳因与被上诉人贺碧文、尹才智、原审第三人湖南睿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张雪艳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艳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增加判决贺碧文、尹才智返还张雪艳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书认定张雪艳与贺碧文、尹才智是个人合伙关系，但适用的法律却与其认定事实不相符合；2、原审法院适用联营合同中“保底条款”的无效性规定认定本案个人合伙关系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尹才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贺碧文：未到庭。原审第三人睿航公司：未到庭。张雪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雪艳与尹才智、贺碧文、睿航公司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尹才智返还张雪艳投资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尹才智返还张雪艳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4万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3日暂算至2019年11月23日，后期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算）；4、贺碧文对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案件诉讼费由尹才智、贺碧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张雪艳（作为甲方）与尹才智（作为乙方）、贺碧文（作为丙方）、睿航公司（作为丁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丁方与案外人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地材加工合同》，实际系乙方挂靠在丁方名下经营，四方就甲方投资入股乙方的上述地材加工合同项目达成项目合作协议；甲方向乙方投资100万元，其中40万元由甲方代乙方支付给乙方的债权人彭政安，另外60万元根据乙方指定在2018年10月23日前支付至丙方账户；甲方与乙方的合作期限以上述地材加工合同项目合作期限为准；甲、乙方共同指派丙方作为合作项目的财务监管；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每三个月就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至丁方的合同款进行对账，乙方应根据向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的供货量按每吨2元的价格向甲方支付投资利润，上述投资利润在保证乙方正常生产经营之情况下（丁方收取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项剩余100万元以上，甲、乙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协商），优先支付给甲方，不足部分累积至下一季度，如乙方隐瞒实际供货量，一经查实，则应按实际供货量每吨5元的价格向甲方支付利润；甲方付给乙方的投资款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由丁方除利润外，不论项目盈亏，向甲方支付50万元，另在2020年4月20日之前向甲方再支付50万元；甲方另同意出借2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为一年，自乙方收到款项次日起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按月支付；如乙方未按上述第三、四、六条的约定向甲方支付投资利润、投资本金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丙方自愿作为担保人，对本协议所述投资本金、投资利润、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张雪艳按照协议约定向贺碧文转账60万元。2018年10月22日，贺碧文、尹才智及案外人彭政安共同向张雪艳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张雪艳投资款100万元，其中40万元付给彭政安用于还款，另60万元付至贺碧文账户。2018年10月23日，尹才智向张雪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雪艳2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按1.5%计算，张雪艳已按尹才智指定上述20万元付至贺碧文账户。尹才智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23日，此后未支付利息及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睿航公司与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地材加工合同》，由睿航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地材加工。尹才智与睿航公司签订《公司内部合作协议书》，由尹才智自负盈亏上述地材加工项目。尹才智与张雪艳共同指派贺碧文对双方的地材加工合作项目进行财务监管。截至2019年12月7日，尹才智挂靠睿航公司地材加工合作项目累计供货金额为18575613.60元，累计收款为77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雪艳与贺碧文、尹才智及睿航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张雪艳在该合同中的支出分为两部分：一是张雪艳支付的投资款，二是张雪艳出借给尹才智的借款。张雪艳在《项目合作协议》明确其出资100万元系为挂靠在睿航公司名下的地材加工合作项目出资款，并与尹才智共同指定了贺碧文作为该项目的财务负责人，参与该项目的经营，张雪艳与尹才智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张雪艳提出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其实质就是退伙和要求贺碧文、尹才智返还借款。虽然双方合伙关系仍在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内，但鉴于张雪艳没有与尹才智继续合伙经营的意愿，张雪艳提出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实际上就是退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然而，张雪艳与尹才智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甲方付给乙方的投资款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由丁方除利润外，不论项目盈亏，向甲方支付50万元，另在2020年4月20日之前向甲方再支付50万元”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又鉴于张雪艳与尹才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客观事实，张雪艳与尹才智之间的张雪艳仅分配利润，不承担风险的约定违背了民事行为中的公平原则，应属于无效约定。由于张雪艳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解散合伙关系后的结算请求，而据此要求尹才智、贺碧文返还投资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雪艳请求的20万元借款的问题。张雪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尹才智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张雪艳要求尹才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贺碧文自愿对尹才智的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张雪艳与尹才智、贺碧文、睿航公司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二、由尹才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雪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张雪艳截至2019年11月23日利息24000元，以及此后的利息（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被偿还完毕之日止）；三、贺碧文对本判决书第二项所确定的尹才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张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96元，由张雪艳承担11000元，由尹才智、贺碧文承担1296元。本院二审期间，张雪艳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尹才智已经认可120万元的借款，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只提到和解协议的问题，无法证明尹才智已经认可120万元的借款，不能达到张雪艳拟证明的目的，本院对该聊天记录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雪艳与被上诉人尹才智、贺碧文、原审第三人睿航公司所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张雪艳付给尹才智投资款100万元；尹才智按供货量每吨2元的价格向张雪艳支付利润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由睿航公司除利润外，不论项目盈亏，向张雪艳支付50万元，另在2020年4月20日之前向张雪艳再支付50万元”。从上述协议可以看出，张雪艳只认出资，收取固定利润，既不参与经营、也不负担经营亏损，合同到期后即收回投资。上述约定明显不符合合伙或合作的构成要件，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系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协议。故本案不能适用合伙相关的法律规定，对于张雪艳提供的100万元，尹才智有义务予以返还，对于利息，《项目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贺碧文在《项目合作协议》上签字，自愿对该协议所述投资本金、投资利润、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提供保证，亦应对本案100万元款项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雪艳所提要求尹才智返还100万元款项及贺碧文对该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尹才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雪艳偿还款项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0月22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之日止的利息；四、贺碧文对本判决书第一、三项所确定的尹才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张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296元，由上诉人张雪艳承担4918元，被上诉人尹才智、贺碧文连带承担7378元；二审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雪艳承担10260元，被上诉人尹才智、贺碧文连带承担12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