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行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波，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代理人龚美炎，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小妹，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 法定代表人游文昌，区长。 委托代理人邱晓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俊波因诉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沧区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6行初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司法解释于2018年2月8日实施，在其实施前，对于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的行政案件的起诉期限按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认定，即：“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由于新旧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不同，新司法解释限缩了当事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因此，在新旧司法解释过渡期间的法律适用问题上，应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适用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起诉期限，从宽保障当事人的诉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新司法解释实施后，对于新司法解释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审查至2018年2月8日其法定起诉期限是否届满。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人民法院不再受理。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剩余起诉期限超过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以一年为限；剩余起诉期限不足一年的，以剩余起诉期限为限。本案中，被告海沧区政府因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需要，于2014年8月27日发布厦海政〔2014〕123号《关于收回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的补偿通告》，对位于马銮湾包括原告诉称的“海底格仔港海地”的土地予以收回。2016年12月16日，用地单位厦门海沧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及具体实施单位厦门东孚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组织实施单位海沧区政府东孚街道办事处、被收回土地单位海沧区东孚街道办事处东瑶村与案涉土地的实际养殖户苏建飞（乙方）对收回案涉养殖场协商签订了《养殖场补助协议书》，甲方已按该协议将涉案地块的退养补助费570645元支付给乙方苏建飞。而且，具体实施单位厦门东孚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1月13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在原告刘俊波所在村委会的公示牌对苏建飞的《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东瑶）养殖场补助款公示表》进行了公示公证。据此，可以确认原告刘俊波至迟也应于2017年1月13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养殖场的退养补助款已支付给实际养殖户苏建飞的事实。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刘俊波如认为其才是案涉养殖场退养补助款的领受人，则应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即至迟也应在2019年1月13日之前提起诉讼，但本案原告刘俊波迟至2019年11月才提起诉讼，且无正当理由，明显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据此，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俊波的起诉。 上诉人刘俊波不服原审裁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6行初1号行政裁定，判令被上诉人履行行政确认义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本案行政诉讼起诉的对象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8日的《回函》，所体现的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对于上诉人系海底格仔港13亩海地的被征地拆迁安置对象的确认。一审法院以2017年1月13日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养殖场的退养补助款已支付给实际养殖户苏建飞的事实”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出现了倒因为果的严重法律逻辑错误。本案系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认定上诉人为海底格仔港13亩海地的被征地拆迁安置对象的行政诉讼，被上诉人以该地块的实际养殖户是苏建飞而不是上诉人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进行答辩，但却未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直接认定了“该地块的实际养殖户苏建飞”。实际上，地块的实际养殖户是上诉人而不是其他人，这也是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基础，上诉人也已提交了(2011)厦民终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书和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等证据作为依据。3.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主要依据是2017年1月13日“对苏建飞的《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东瑶)养殖场补助款公示表》的公示公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所涉的事实。首先，公证书自称所张贴的是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不是上诉人诉称的海底格仔港13亩海地，上诉人无法判断公示表上张贴的内容就是上诉人诉称的地块。其次，从《公证书》内容看，其证明的是2017年1月12日下午有张贴《公示表》的行为，并未证明该《公示表》张贴了多长时间，以致达到“公示”的法律效果。再次，从该《公证书》的内容来看，是为了配合本次诉讼而伪造出来的。从公证所附的照片看，有22个养殖户，但公证书却只有苏建飞一个养殖户。4.上诉人在知道其承包的海底格仔港13亩海地已在2017年初被征用后，就多次向村委会了解其承包地的补偿问题，到了年底才知道被村委会给了苏建飞。2018年，上诉人就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法院告知应当向人民政府请求确认。自2019年初始，上诉人就向镇、街道办和区政府多次反映，直到区政府回函，上诉人才据此回函提起诉讼。上诉人并不是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对于本案这种难以确定起诉依据的诉讼，一直在创造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既于法无据，也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海沧区政府答辩称：一、2014年8月27日，因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需要，答辩人发布了《关于收回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的补偿通告》，上诉人诉称的海底格仔港海地在该通告范围内。二、涉案地块系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东瑶村民委员会大芸小组（以下简称东瑶村民委员会大芸小组）集体所有，且不属于家庭联产承包制的责任田，为小组公用地。该地的征地补偿费用已经支付至村集体账户。三、涉案地块因鱼池开挖、养殖行为，额外获得养殖户退养补助费、养殖综合设施补助费、养殖池搬迁补助费、退养奖励金共570645元(4.5万元/亩×12.681亩)，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58.5万元。另外，前述费用系支付给养殖场实际开挖者、实际养殖户。而该养殖场为苏建飞开挖、养殖，征收部门支付前述费用予苏建飞前，于2017年1月在上诉人所在村委会进行了公示，该公示业经厦门市海沧区公证处公证。就法律上而言，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此明知或应当知道。四、至于上诉人与东瑶村民委员会大芸小组就涉案地块之《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履行，是否存在违法，是否造成其损失等问题，上诉人应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另行解决。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不是案涉养殖场的实际开挖者、实际养殖户，相关补偿费用实体上与其无关。同时鉴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而裁定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另外，上诉人提出起诉对象是《回函》，但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明确并固定了其诉讼请求，即为一审判决所列之诉求，清晰无误，并不存在争议。至于上诉人怀疑该案《公证书》为伪造，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亦与公证法赋予公证文书当然法律证明效力之规定相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被上诉人履行行政确认义务，并确认其是马銮湾片区所涉的“海底格仔港海地”13亩海地的地上附属设施补助及退养奖励领受人。因此，上诉人诉称其起诉对象是海沧区政府的回函，不能成立。在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海沧区政府因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需要，于2014年8月27日发布厦海政〔2014〕123号《关于收回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的补偿通告》，对位于马銮湾包括上诉人诉称的“海底格仔港海地”的土地予以收回。2016年12月16日，用地单位厦门海沧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及具体实施单位厦门东孚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组织实施单位海沧区政府东孚街道办事处、被收回土地单位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办事处东瑶村民委员会与苏建飞（乙方）对收回案涉土地的养殖场协商签订了《养殖场补助协议书》，甲方已按该协议将案涉地块的退养补助费570645元支付给乙方苏建飞。由此可见，上述补助协议已经确定了苏建飞为案涉土地的实际养殖户，亦即确认了苏建飞为案涉土地的地上附属设施补助及退养奖励领受人。在案证据还证实，具体实施单位厦门东孚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1月13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在上诉人刘俊波所在村委会的公示栏对苏建飞的《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东瑶）养殖场补助款公示表》进行了公示公证。因该用地项目为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项目，故被上诉人以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养殖场补助款表对各养殖户进行补偿登记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公证的是《马銮湾整治和生态修复用地（东瑶）养殖场补助款公示表》，而非海底格仔港13亩海地，进而主张无法判断是案涉海地的补助款公示，不能成立。因上诉人与苏建飞、东瑶村民委员会大芸小组就案涉海地已有过争议和诉讼，故征收部门对苏建飞的补助情况进行公示公证，符合常理，上诉人以仅对苏建飞补助情况进行公示公证，进而主张公证书系伪造，不能成立。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至迟应于2017年1月13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土地的退养补助款已支付给苏建飞的事实，亦即知道了案涉土地的地上附属设施补助及退养奖励领受人被确认为苏建飞的事实。但上诉人迟至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余鸿鹏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思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