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梁园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果园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时维良，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友，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杰，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卫，男，汉族，1976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兵，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民，系工作人员。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集聚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高新卫、原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集聚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友、王青杰，被上诉人高新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梁园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聚区管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内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及其他损失，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利息及其他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名车汇商住项目建设合同书”中部分条款效力问题。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5项约定：“甲方负责土地挂牌、出让手续的办理，并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20日内办理好该宗地块的土地出让手续。”而依据《河南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土地的挂牌、出让的职能在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应当由被上诉人向相关管理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上诉人没有相关的行政职能。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条款。二、关于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问题。首先，合同不能履行系政府规划变更导致，不属于上诉人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次，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2月25日，其中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甲方交纳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而被上诉人直到2013年3月6日才将保证金补齐，导致项目没有按计划进行，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方。三、关于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该规定的适用范围，不适用该规定第二十九条年利率6％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利息及其他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高新卫辩称，一审关于利息和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即使无效，也不能免除或减少集聚区管委会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集聚区管委会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算，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司法实践中通用的方式，且高新卫损失一审的计算的数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新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由被告双方在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名车汇商住项目建设合同书》，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项目保证金、社保基金10381242.4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原告的律师代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5日，原告高新卫（乙方）与被告集聚区管委会（甲方）签订了《名车汇商住项目建设合同书》（编号：CJ13-01），该合同约定项目建设名称为商住开发项目，建设地点拟选址金桥路西、陇海路南、迎丰路东、东风商务车项目北总约45亩（具体亩数依国土部门实际测量为准）；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甲方缴纳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乙方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该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前期所交纳的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自动转为该宗地块的土地出让金……甲方负责土地挂牌、出让手续的办理，并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20日内办理好该宗地块的土地出让挂牌手续……。原告高新卫分别于2012年9月24日向被告集聚区管委会以姚贤富名义缴纳项目保证金100万元，于2012年10月24日缴纳项目保证金400万元，于2013年3月6日缴纳项目保证金500万元，被告集聚区管委会出具了三张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票据编码分别为：No.0024792、No.0065572、No.0059518）。另查明，原告高新卫以商丘顺鑫置业有限公司（名车汇）名义于2014年3月11日向被告集聚区管委会缴纳社保基金381242.4元。2012年8月16日，原告高新卫（甲方）与案外人杨长亮（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共同参与金桥路名车汇商住项目，双方自愿合伙经营项目，各出资500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50％，由原告高新卫主导与政府等职能部门对接。同时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承诺若如因本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乙方需要退出合作，由甲方按乙方注入资金的时间按月息1分5计算”。2012年9月7日，杨长亮向高新校（原告之兄）转款50万元，2012年10月2日，杨长亮向高新校（原告之兄）转款450万元。原告将这两次汇款，作为保证金汇入被告专户。2018年9月28日，原告高新卫（甲方）与案外人杨长亮（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关于双方合作的商丘市金桥路名车汇项目，乙方向甲方转让该项目50％的全部股权，“乙方在该项目中投资占股50％即出资500万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甲方向乙方另行支付乙方从出资之日至协议签订之日的占用资金利息（月息1分5）共计549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高新卫向案外人杨长亮转款49万元，后于2018年10月29日分两次向杨长亮尾号为6578的中原银行账户转款合计1000万元。2015年4月1日，商丘顺鑫置业有限公司（高新卫）与商丘市名人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广告公司”）签订《建筑方案设计及施工合同》，双方就商丘市金桥家园项目建筑方案设计事宜约定名人广告公司为商丘市金桥路家园项目两套规划报批方案设计，总建筑面积为65000平方米，总设计金额为97.5万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订金10万元，提交两套报规方案并经甲方确认后七日内，支付设计费用60万元，方案获得规划局正式审批通过加盖图章并加密后七日内，支付剩余27.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高新卫向名人广告公司缴纳了10万元的项目设计费用，后于2015年4月21日按照该设计合同的约定向李明威尾号9285号的中国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人民币，同日名人广告公司向高新卫出具收据，收款事由注明“商丘市金桥家园项目设计费”。时至今日，涉案地块仍没有按照《名车汇商住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内办理好土地出让挂牌手续，原告无法按照逾期计划摘牌、建设、且盖地块至今未清空土地上的附属物，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社保基金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新卫与被告集聚区管委会签订了《名车汇商住项目建设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被告集聚区管委会对原告高新卫缴纳保证金和社保基金共计10381242.4元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原告主张被告退还项目保证金、社保基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被告未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20日内办理好该宗地块的土地出让挂牌手续，属于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包括以下三项，其一，500万元系案外人杨长亮与原告针对名车汇项目的投资款，与原告约定：如因本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乙方需要退出合作，由甲方按乙方注入资金的时间按月息1分5计算。因项目未能履行，2018年9月28日，杨长亮退出合作，原告应支付利息5396250元，被告应承担该损失，原告实际支付杨长亮的损失为549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二，剩余保证金500万元，应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参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社保基金381242.4元，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参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其三，设计费70万元，原告已实际支出，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应予以支持。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高新卫与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双方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名车汇商住项目建设合同书》；二、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高新卫保证金、社保基金共计10381242.4元及利息（其中保证金500万元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社保基金381242.4元，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均参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高新卫损失6096250元。四、驳回原告高新卫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65元，由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名车汇商住项目建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因规划变更，涉案土地至今未办理出让手续。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高新卫诉请解除合同，应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集聚区管委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义务。合同解除后，集聚区管委会应向高新卫返还保证金和社保基金共计10381242.4元。对于上述款项中的500万元，系案外人杨长亮的投资款，高新卫提交由合同、转账凭证等，一审认定该500万元投资款的损失539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另外500万及社保基本381242.4元参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设计费70万元，因实际已经支出，并与涉案项目直接相关，亦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4元，由商丘市梁园区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霞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杜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