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力，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殊，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宇，北京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小力因与上诉人王文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小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王文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力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为判令王文殊偿还款项346,956.2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46,956.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4月10日至王文殊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一项、第三项；2.由王文殊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王文殊在2016年11月5日转款30万元的属性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该笔款项不是案涉农商行的30万元贷款。王文殊称其在2016年5月份在农商行的贷款实际是给孙小力贷的，是虚假的，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笔贷款在2016年5月13日直接打入王文殊账户，次日即由王文殊全部支取自行使用，而王文殊所称归还的30万元是在2016年11月5日，王文殊在半年之后才交付给孙小力，不符合其陈述。王文殊辩称说是自己先使用了半年并给付了利息，这也是虚假的，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二、孙小力对王文殊的30万元转账提供了证据证实其真实用途。该转款是王文殊委托孙小力用来偿还其亲属在润生银行的贷款所给付的款项。2016年，王文殊亲属有贷款总计34万余元即将在当年年底到期，王文殊表示只能凑到30万元，余款让孙小力帮忙垫付，孙小力同意，王文殊在2016年11月5日转款30万元给孙小力。2016年12月份，孙小力与王文殊至润生银行用该30万元以及自己的部分钱款偿还了其亲属的贷款。当日一起办理还款手续的贷款人、贷款保证人等都出庭证实，当日王文殊在银行办理了还款手续，还款所用款项系孙小力所提取的现金。这能证实王文殊在2016年11月份的30万元转账不是农商行贷款，而是用来偿还孙小力亲属贷款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王文殊在2016年11月5日的转账是农商行的贷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王文殊辩称，一、王文殊并没有委托孙小力为其亲属垫付银行贷款，因此孙小力主张王文殊汇给他的30万元属于其它用途，该陈述不属实，并且该30万元贷款利息王文殊已经用一台奇瑞QQ车抵顶了，请法庭予以查实。二、孙小力使用他人名义贷款，又对多个名义上的贷款人提起诉讼，我方认为该行为涉嫌犯罪，请求法庭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文殊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重审并改判王文殊不给付孙小力利息14,128.08元及贷款本息156,289.39元，以上170,417.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小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文殊不拖欠孙小力任何款项。1.针对杜尔伯特农商银行他拉哈支行贷款的30万元在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14,128.08元。王文殊使用一台奇瑞QQ车过户给了孙小力指定人员，用于抵顶该部分利息。该车辆已经过户完毕，该部分债务也已抵顶完成。2.针对杜尔伯特润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生银行）贷款15万元。该笔贷款一审已经认定由案外人秦凤刚取走，且据王文殊了解，秦凤刚将该笔款项交给了孙小力。所以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孙小力，王文殊仅是名义上的借款。孙小力辩称，发表答辩意见如下，一、上诉内容不真实，关于15万元款项，该笔贷款与孙小力没有关系，贷款孙小力也没有收到，也没有使用。王文殊作出此种陈述，应当提供详实的证据。本案在一审时已经进行认定，其贷款无论是款项，还是相应手续，或者担保人，都与孙小力无关。孙小力借款给王文殊偿还了该笔贷款，其应当偿还相应的款项。二、根据客观事实，孙小力不存在让他人顶名贷款的行为，也没有让王文殊或者其亲属为其顶名贷款，这也不符合生活常识，不符合常理。关于30万元的贷款，王文殊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是替孙小力贷款交由其使用，该笔贷款是王文殊找到孙小力，要求其帮忙联系银行办理的，也就是说在这笔贷款中，王文殊是一个主动行为，该笔贷款也是由王文殊支取并自行使用的，孙小力借款为其偿还了该笔贷款，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孙小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文殊偿还孙小力款项346,956.2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46,956.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0日至王文殊实际给付期间的利息），以及款项156,29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56,2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孙小力立案之日起至王文殊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共计503,246.21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文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王文殊因生产经营向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他拉哈信用社（现称杜尔伯特农商银行他拉哈支行）贷款30万元（贷款编号：54020011053816588），贷款期限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1月15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8.214‰，此款于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5日由王文殊使用。后王文殊于2016年11月5日将贷款本金30万元汇给孙小力，该款后期由孙小力使用。后孙小力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9月30日替王文殊向杜尔伯特农商银行他拉哈支行偿还该30万元贷款本息共计346,956.21元。2016年12月15日，王文殊在润生银行贷款15万元（贷款编号：8810122074020454），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4日，担保人为秦凤刚。（该贷款王文殊自述没用使用，经查该15万元贷款于2017年12月24日被秦凤刚取走（取款编号：8810122074020454）。该贷款到期后孙小力替王文殊偿还该贷款本金15万元、利息56,289.39元，共计156,289.3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王文殊在杜尔伯特农商银行他拉哈支行贷款30万元，该款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5日由王文殊使用，2016年11月5日后由孙小力使用，后该贷款本息共计346,956.21元由孙小力还清。故王文殊应负担该30万元贷款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5日期间的贷款利息，对王文殊主张用一台奇瑞QQ轿车抵顶该期间的利息，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对孙小力主张该30万元贷款虽被其使用，但在2016年12月22日，孙小力拿出30多万元替王文殊亲属王某、马振洲、王文华偿还贷款本息，王文殊汇给孙小力30万元款项应视为王文殊用该款替其亲属偿还贷款用了，故应认为孙小力自2016年11月5日后没有使用王文殊30万元贷款，但王文殊不认可孙小力曾拿出30多万元替其亲属偿还贷款，孙小力又未提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润生银行的贷款15万元，因该贷款在王文殊名下，后该贷款由孙小力代偿还贷款本息156,289.39元，对此王文殊应给付孙小力该贷款本金15万元、利息56,289.39元，共计156,289.39元。对于王文殊主张未使用该贷款，但经查，该15万元贷款于2017年12月24日被担保人秦凤刚取走，对此王文殊应当通过另案诉讼处理。对孙小力主张王文殊给付替王文殊代偿本息款项的利息，因双方之间未有约定该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殊给付孙小力代其偿还杜尔伯特农商银行他拉哈支行贷款利息14,128.08元（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5日，按月利率8.214‰计算）；二、王文殊偿还孙小力代其偿还的润生银行贷款本金15万元、利息56,289.39元，共计156,289.39元；三、驳回孙小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孙小力负担2562元，由王文殊负担18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小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润生银行出具的马振洲、王某、王文华的还款手续复印件（加盖润生银行公章）三份，证实：1.2016年12月6日，王文殊办理了马振洲、王某的贷款还款，还款手续中有王文殊身份证件留存，证实王文殊亲自到银行办理了还款手续。王文殊否认其在当日没有出现在润生银行是虚假陈述。此外，这两份还款手续当中留存的联系电话是孙小力手机号码，这是办理手续时银行工作人员询问，孙小力觉得是自己拿来的现金，于是就留存了手机号码。2.马昌梅收到了孙小力转账的10万元，并在2016年12月23日办理了王文华的还款手续。马昌梅是马振洲、王某、王文华贷款的担保人裴立志的妻子。王文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在2016年12月6日王文华等人在润生银行办理了还款手续，但不能证明王文殊向孙小力存在借款行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证据显示的王文殊与孙小力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欠据复印件（原件在裴立志处）一张，证实：该欠据调取自马振洲、王某、王文华的贷款担保人裴立志，该三户系顶名贷款给王文殊使用，贷款发放至担保人处，王文殊取款后出具了该欠据。该欠据所约定的利率与银行贷款利率一致，也能说明该款系银行贷款。王文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没有原件，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欠据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1月4日，并且显示的是王文殊欠裴立志农资款，不能证明王文殊与孙小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案涉30万元贷款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裴立志证人证言，裴立志出庭陈述：2016年或2017年的年底，我给王文殊打电话，说贷款要到期了，怎么安排的，王文殊跟我说与孙小力一起还。当时我是润生银行贷款的总担保人，我向润生银行提供农户的个人资料，合格了才能贷款。这笔贷款是30万还是35万记不清楚了，以土地合同做抵押的担保贷款。孙小力质证称，证明内容予以认可。裴立志所能够证实2016年年底贷款到期前，向王文殊催要还款，王文殊会同孙小力偿还了该三户的贷款，也能证实王文殊亲属的贷款是给王文殊支配使用，结合本案其他书面证据能够证实王文殊转款30万的钱是用来偿还其三户亲属贷款的钱。王文殊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虽然欠据上显示的是35万元，但王文殊实际取走的并不是35万元，该证人证言存在虚假。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王文殊在孙小力处借款30万元，并且王文殊给孙小力汇款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发生在孙小力主张的偿还贷款时间之前，不能证实王文殊与孙小力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涉30万元的贷款流程及还款情况，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孙小力代王文殊支付王文殊亲属的其他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孙小力证明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王文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出示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年9月12日，王文殊、王某与秦亮的录音光盘一份；王某证人证言，王某出庭陈述：就是我儿子贷款是秦凤刚支的。2020年9月12日上午，我跟我儿子找秦凤刚的儿子秦亮，他们跟我来说钱都给孙小力了。王文殊质证称，该录音内容以及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实秦亮作为润生银行信贷员，对于案涉的15万元贷款，已经承认由孙小力取走，因此王文殊并不是该15万元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孙小力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当偿还该笔贷款。孙小力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问题均未不予认可，关于录音并不能体现出说话主体的真实身份。即便该录音相关人员是真实的，从该录音的内容可以看出，所谓的秦亮并没有对王文殊的问题给予肯定的回答。秦亮在王文殊的引导之下，作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最后秦亮陈述为你们之间贷款的事情，我不知悉。因此，该录音内容并不能证实王文殊所要证明的问题。关于本案证人证言，该证人与本案具备直接利害关系，且与王文殊系父子关系，其出庭作证所表达的内容不真实、不客观，证言应当予以排除。同时结合孙小力所提供的书面证据以及担保人裴立志的出庭作证，也可以证实在贷款事宜上，证人王某没有如实阐述，因此其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证据二、姚显峰证人证言。姚显峰出庭陈述：说明王文殊有个15万元，孙小力还完之后，问问秦凤刚给没给王文殊，这个钱给谁了，然后我就是证明这么一个问题。当时我去找秦凤刚，我们三个（王某、王文殊、我）去的。在2020年9月19日上午到秦凤刚家跟秦凤刚见得面，面对面谈的这笔贷款是否给王文殊了，他说给孙小力了。王文殊质证称，该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实润生银行15万元贷款，秦凤刚交给了孙小力，该笔款项已经由孙小力取走，孙小力为实际借款人。孙小力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首先该证人与王文殊具备亲属关系，其言词不具备真实性，也不客观。其次，该证人对于其证实的内容仅是一个单方陈述，既然都已经找到秦凤刚，其应当向其寻求一种书面的证据。如果其与秦凤刚真实发生了面对面的交谈，在之前的录音应当也是偷录。此外，孙小力在庭审中提交了由姚显辉书写的对账记录，这能够说明姚显辉对于本案或者说是对于王文殊与孙小力之间的事情是知悉的。王文殊完全可以请姚显辉来出庭作证，但却避开了这个证人，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证据二，出证的王某、姚显峰均与王文殊具有亲属关系，经法庭询问，王某亦参与了与案涉贷款相似的贷款行为，本院对以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关于录音证据，该证据中并未有明确的内容体现案涉15万元贷款被孙小力直接提取使用，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孙小力代王文殊偿还银行贷款而引起的追偿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王文殊是否将案涉30万贷款在其使用后又交付孙小力使用；2.孙小力主张的替马振洲、王某还款行为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3.王文殊是否应向孙小力支付案涉15万元及利息。关于王文殊是否将案涉30万贷款在其使用后又交付孙小力使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凭证，可以认定案涉30万元自银行贷出后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5日由王文殊使用，2016年11月5日后，王文殊转给孙小力30万元，后案涉30万元及利息均由孙小力偿还。因此，根据王文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11月5日后案涉30万元已交由孙小力使用，对孙小力提出的关于案涉3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30万元贷款利息的问题。王文殊虽主张其以所有的QQ车一辆抵顶了该部分款项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小力主张的替马振洲、王某还款行为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本案中，根据孙小力提供的《文殊拿小力明细》中可以认定，孙小力与王文殊之间具有多笔经济往来，根据该明细显示，涉及金额150万元左右，且孙小力主张的两笔还款均在王文殊向其转账30万元之后，相差2两个月左右，每笔均为10万元左右。根据常理王文殊可先向其一方亲属转账后，再另行向孙小力筹借，用于支付其他亲属，无须将30万元转给孙小力后，再分别向王文殊亲属支付。因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孙小力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向王文殊亲属支付款项的行为与其代王文殊偿还案涉30万元银行贷款的关联性，且其主张不符合常理，其应另行提起诉讼。关于王文殊是否向孙小力支付案涉1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王文殊虽主张案涉15万元由孙小力使用，但王文殊仅向法院提出了口头主张，其提供的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案涉15万元由孙小力使用。因此，王文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小力与王文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上诉人王文殊负担3708元，由上诉人孙小力负担6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