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住所地海阳市海政路**。负责人：郝金凯，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昆俞路**法定代表人:毕可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伟，男，系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飞，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以下简称91951部队）因与被上诉人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滩商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91951部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91951部队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003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认定91951部队实际收到金滩商贸公司2012年至2015年租金7245000元，金滩商贸公司实际收入租金1793360元，兑除后差额5451640元为金滩商贸公司的实际损失，该损失91951部队已全部支付，金滩商贸公司再无租金损失，对于威海南海管委会征收部队农场土地105亩，经营期间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实际支付部队土地租金208570.9元应归属部队所有，因91951部队支付的租金损失5451640元中已包括征收105亩土地的租金损失；2.若按曾某所述2012年文登区政府修畅海路占了金滩商贸公司租赁91951部队的五、六十亩地，2016年环海路拓宽时又占了金滩商贸公司租赁91951部队的一部分土地所以才未收取金滩商贸公司应支付的上浮部分的租金(即上浮租金抵顶征收部分的租金)，则一审法院针对征收上述土地的租金208570.9元应支付给91951部队，91951部队正是基于一审法院将征收上述土地的租金额外判付金滩商贸公司，故要求金滩商贸公司支付上浮部分租金；3.91951部队将2018年的租金180万元及孳息2.7万元返还金滩商贸公司时双方并未谈及上浮租金部分如何处理，并不代表金滩商贸公司不存在拖欠上浮部分租金。金滩商贸公司拖欠上浮部分租金的行为91951部队可通过其他方式解决。金滩商贸公司辩称，证人曾某证言及91951部队将金滩商贸公司交付的2018年租金180万元及孳息2.7万元予以返还，足以证明对于上浮租金事实上双方均未履行，合同解除后双方就租赁合同多次在法院解决，纠纷期间91951部队也从未就合同中涉及上述租金的问题向法庭作出表述，（2018）鲁1003民初2991号案件判决结果双方已基本履行完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91951部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滩商贸公司支付自2015年起至2018年拖欠的租赁费共计347716元；2.判令金滩商贸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71613部队因整体转隶海军，番号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2012年1月1日，原71613部队与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原中国人民解放军71613部队将位于山东省文登市宋村镇昌阳河以西的土地5437亩（不含基地大院），其中耕地1150亩、水面2400亩、设施生活用房37000平方米等土地资源委托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实行统一经营，委托经营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委托经营用途为种养殖及种养殖有关项目建设，首年租赁费180万元。合同履行至2013年3月21日，双方又签订土地委托经营管理补充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将经营管理期限调整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在原来的经营期限基础上延长三年，租赁费调整合同前三年租赁费变更为每年180万元，后续年度的租赁费为上年度租赁费基础上再增加相应数量（具体为上年租赁费总数*当年1月份银行存款利率），剩余年份租赁费以此类推，补充协议作为原合同附件，是对原合同补充调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未变更部分继续有效。一审诉讼中，关于诉请租金数额的计算，91951部队陈述2015年租金按180万元×2015年银行存款利率2.5%=应付租金总额为1845000元，扣除金滩商贸公司已经交纳的180万元，尚欠45000元；2016年应收的租金数额为1845000元×（存款利率1+1.5%）=1872675元，扣除已支付的180万元，尚欠72675元；2017年应收的租金数额为1872675元×（存款利率1+1.5%）=1900765元，扣除已经交付的180万元，尚欠100765元；2018年应收租金数额为1900765元×（存款利率1+1.5%）=1929276元，扣除金滩商贸公司已支付的180万元，尚欠129276元，以上尚欠数额相加共计347716元。另，91951部队提交在（2018）鲁1003民初2991号案件审理中，威海朗普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评估报告附表三，该表中按照土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四条约定，计算出金滩商贸公司自2015年至2018年应支付的租金数额。金滩商贸公司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租赁费前三年变更为每年180万元，后续年度的租赁费为上年度租赁费基础上再增加相应数量（具体为上年租赁费总数×当年一月份银行存款利率），仅能证实双方曾做出租赁费增加的约定，但事实上该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另外，（2019）鲁1003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书中，91951部队曾向金滩商贸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2018年占地使用费180万元，该请求被依法驳回。该公司同时提交：1、（2019）鲁1003民初2687号、2019鲁10民终295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实91951部队主张的2018年度占用使用费被二审终审依法驳回，本次主张该年度租赁费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2017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实自2017年12月31日已经解除上述协议，并无拖欠91951部队租赁费的事实；3、申请证人曾某出庭，证实土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租赁费的交纳实际履行为每年180万元。证人曾某陈述，其自2007年到2017年在91951部队原71613部队的农场担任主任职务。期间，金滩商贸公司承包71613部队农场土地，双方的租赁合同是证人在担任农场主任时上一级部队领导签订的，每年租金180万元。2012年文登政府在农场附近也就是金滩商贸公司承包的土地上修了畅海路，当时负责看管维护的是炮兵团，因为修路占了金滩商贸公司租赁的五、六十亩地。该公司多次找到农场进行协调，我把情况向上一级部队领导汇报了。金滩商贸公司可能是与上级部队领导达成口头协议，还是按每年180万元交付租金，递增部分的租金免除了，修路占地部分的租金也不从租金总额中扣除。大概在2016年，环海路拓宽又占了金滩商贸公司的一部分地，证人通过汇报工作的形式了解到还是延续以前的租金支付标准，也不继续递增租金。在金滩商贸公司承包的土地西侧，政府把部队的地占用后承诺另给四、五十亩地，部队的领导一直在协调，到2017年证人离开的时候地还是没有实际交付。91951部队向证人发问，证人回答：其没有参与政府征收畅海路的部分土地事宜，参与人是部队的后勤部部长，即后来任副旅长的杨卫国、军区科科长后改为后勤部副部长的张佳奇。第二次政府征收环海路土地的时候，证人不清楚是谁参与了，涉案合同项下的租金昌阳农场不直接收取，只负责管理监督。2016年租金还是按180万元租金交纳的事情证人不清楚，租金是交到了旅的财务科。金滩商贸公司向证人发问，证人回答：农场负责对承租户进行管理和监督，金滩商贸公司与部队签订合同后，农场没有将合同项下的土地全部交给金滩公司经营，很多租赁户的合同没有到期，部队要收回后才能交给金滩公司，但他们占用期间的租金是直接交给金滩公司了。针对环海路征收的情况，金滩公司的租金曾请示过上级，上级的答复是180万元租金要交齐，不能扣除租金，但涨幅租金可以不要。经质证，91951部队认为，证人陈述在修环海路的时候，91951没有答应金滩商贸公司减免增加部分的租金，不存在因此与增幅租赁费扣减的事实。另外，在(2018)鲁1003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中，91951部队已经按照鉴定数额补偿了金滩商贸公司征收土地租金损失，因此不能以政府征收土地作为减免增幅部分租金的事实依据。金滩商贸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结合（2019）鲁1003民初2687号案件审理中，公司所出示的2016年12月向部队交付2018年租金180万元的证据及2018年4月23日91951部队将180万元租金及该租金产生的孳息2.7万元返还给金滩商贸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虽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有增加租赁费的约定，但实际履行中是每年交付180万元租赁费且已将租赁费全部交纳，不存在91951部队本次所诉拖欠的租赁费。91951部队在2991案件中所补偿的租金是合同解除后，根据现状进行评估的结果，其中并不包括未实际交付及因政府修路所占用的土地租金。另查明，2017年11月21日原71613部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诉讼中双方达成协议如下：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土地委托经营管理补充协议，自协议解除次日起90日内双方就损失赔偿进行协商，91951部队对文登市金滩商贸有限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包括但不限于文登市金滩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支出的费用等，若双方未能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交由文登区人民法院进行裁决。协议签订后文登市金滩商贸有限公司不得在上述协议书所涉土地上再修建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不得再进行养殖和种植，否则由其自行承担一切责任，当季未成熟的产品（如青苗、存塘鱼、虾、螃蟹等）允许自然生长至成熟期，由文登市金滩商贸有限公司自行处理，若未及时处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91951部队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做出（2018）鲁1003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判令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位于文登区昌阳河以西的土地5437亩，其中耕地1150亩、水面2400亩（不含徐承洋、潘建民使用的部分虾池）、设施生活用房37000平方米土地；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补偿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资产损失7971157.08元、租金损失5451640元、征收土地租金损失208570.9元。在该案中，租金赔偿数额是根据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朗普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金滩商贸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支付给部队的租金数额为7240000元，该期间金滩公司实际租金收入为1793360元，因双方合同解除金滩公司的租金收入差额不能得到弥补，故91951部队应赔偿由此给金滩公司造成的租金差额损失5451640元。该判决已生效执行终结。又查明，2019年4月23日91951，91951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金滩商贸公司，要求支付2018年的占地使用费180万元及至实际返还占用土地资源之日止的占地使用费（占地使用费标准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中约定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91951部队与金滩公司于2017年12月协议解除合同，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根据涉案承包协议的性质及实际经营情况，承包区域内金滩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投资建设，在补偿数额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建设项目的价值及投入需待评估确定，涉案承包协议项下的土地不具备返还的客观条件。91951部队也为此在2018年6月提起诉讼，在诉讼中经过审理及评估确定了补偿数额及返还时间，但因91951部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上诉案件审理期间必定导致涉案承包协议项下的土地及虾池无法返还，且涉案承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是因为发生情势变更，非任何一方违约造成，不能及时返还涉案土地及虾池的原因不能归责于金滩公司一方。91951部队以金滩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为由索要占地使用费，理由不当，故对91951部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对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91951部队上诉后，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该案另查明，金滩商贸公司于2016年12月向91951部队交纳2018年的租金180万元，2018年4月23日91951部队将180万元租赁费，加上孳息27000元，共1827000元退还给金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71613部队与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及土地委托经营管理补充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已经于2017年12月协议解除，91951部队与金滩公司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通过诉讼审理终结执行完毕。关于涉案增幅租金金滩公司应否交付的争议。首先，依据《土地委托经营管理补充协议》的约定，金滩商贸公司应当自2015年起按照约定的比例在上一年度租金的基础上上浮租金，但从双方解除合同至此后处理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的诉讼中，91951部队从未主张金滩商贸公司欠付其2015年至2018年上浮部分的租金，且金滩公司按照年租金180万元已经交付的租金在（2018）鲁1003民初2991案件中作为合同解除后的租金收入损失，差额部分已经由91951部队实际赔偿。据此，即使金滩公司应当自2015年起按照约定交纳上浮租金或者在合同履行中已经交付上浮租金，但在合同解除时该部分租金依然会作为金滩商贸公司的租金损失由91951部队予以赔偿；其次，承包协议在解除后91951部队还将金滩商贸公司已经交付的2018年的租金180万元加上孳息2.7万元予以返还，该行为亦能表明双方对租金增幅的约定未实际履行。如若金滩商贸公司需要继续支付2015年至2018年上浮部分租金，91951部队应将该部分租金予以抵销而不是退还；最后，结合证人曾某的陈述，在合同的履行中双方因为土地的征收导致金滩商贸公司租赁的土地减少但并未减少约定的年度租金，亦未实际收取约定的增幅租金，即双方就金滩商贸公司不需要交纳上浮租金达成合意。证人曾某作为涉案租赁物的实际监督管理者，在履行其监管职责时，知悉双方合同在履行中租赁物及租金发生变动的事宜，故对其所做的证词，予以采信。综上，91951部队在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且法律后果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向金滩商贸公司主张2015年至2018年的增幅租金，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对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8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滩商贸公司应否支付91951部队2015年至2018年的增幅租金。首先，虽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金滩商贸公司应当自2015年起按约定比例在上一年度租金的基础上上浮租金，但双方自2017年12月协议解除合同至此后双方之间的法律纠纷中，91951部队均从未主张过案涉增幅租金一事。同时，金滩商贸公司于2016年12月向91951部队交付2018年租金180万元，91951部队于2018年4月退还了该180万元租金及2.7万元孳息，至此时91951部队亦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扣除相应增幅租金。后91951部队又于2019年11月提起诉讼，主张金滩商贸公司支付其2018年的占地使用费180万元，该案中亦未提及2018年租金相应增幅租金问题，91951部队该请求被依法驳回。证人曾某证实因金滩商贸公司承租的部分土地被征用，证人经内部请示后被告知可以不收取上涨的租金，亦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相符，鉴于证人系案涉土地的实际监督管理者，亦较为知悉案涉租赁物及租金的相应变动事宜，其证言具有可信性，应予采信。此外，91951部队主张案涉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已经支付给金滩商贸公司，但事实上金滩商贸公司在承租期内未使用该土地，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应当免于支付该部分土地租金，结合以上查明的事实，91951部队放弃上涨的租金来填补金滩商贸公司未使用被征用土地的损失亦在情理之中，而最终案涉土地是否得到补偿并不能推定出金滩商贸公司在承租期间，没有使用该部分土地却应全额支付租金的事实。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本院认为金滩商贸公司的证据更具优势，即双方因修路占地而协商约定增幅租金实际免除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91951部队及金滩商贸公司虽曾做出租赁费上涨的约定，但事实上该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就金滩商贸公司不需交纳上浮租金已达成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91951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6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