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鸿瑜。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珍，内蒙古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泽玙，女，1996年2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泽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3300元/月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龚泽玙的工作岗位为万达咨询点,虽然被上诉人不认可该组证据,但是该组证据有工资发放的凭证以及钉钉中的截图以及工资发放流水加以证实，并且工资发放的凭证为原始凭证。一审法院仅因被上诉人不认可即拒绝采纳该份证据错误。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与王利娥的聊天记录中王利娥并没有确定工资标准为3300元。因此,在没有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上诉人举证同岗位工作人员的基本工资与被上诉人的工资具有极强的关联性,且该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亦应当予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便举证不能,也不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标准进行计算,而是应当按照2019年包头市最低工资标准1760元计算，而不应当仅仅凭借被上诉人的陈述进行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1日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经于2020年1月27日因疫情原因单方面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作为万达广场的入驻企业,在万达广场未停止营业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擅自暂停营业,所以只能安排工作人员值班。2020年1月27日,应当是被上诉人值班。在被上诉人收到值班表后,因害怕疫情,于2020年1月26日在群里发消息说由于疫情人心惶惶谁还敢出门,于2020年1月27日又在群里发消息明确表示由于疫情处于非常时期,不敢拿生命当赌注,所以不来上班了,让上诉人另做其他安排。上诉人只能另行安排其他人员去万达广场咨询点值班。上诉人认为,虽然有疫情,但是在公司正常营业的情况下,每个员工都有义务遵守公司的安排,在接到公司安排的情况下,担心疫情的影响也有情可原,但是其本可以通过与其主管工作人员沟通的方式协商解决方案,却选择直接在群里散布一些不利于员工情绪稳定的言论,并公开表示自己由于害怕疫情的原因让公司另做其他安排,公司也确实安排其他人顶替其岗位进行工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于2020年1月27日因疫情的原因单方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三、上诉人并非拖欠工资,而是由于疫情导致工资无法按时发放,一审法院认定因未按时发放导致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9年12月份和2020年1月份的工资分别于2020年1月30日之前和2020年2月28日之前发放,但是2020年1月24日是除夕,除了值班人员外其余人员均已经放假。本应于2020年2月3日上班,但是由于疫情原因,公司于2020年4月份才开始复工,因此上诉人于2020年4月才将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份的工资进行了发放。因此上诉人未能及时发放工资是由于疫情原因导致的,而并非上诉人故意为之。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法律上规定的“拖欠工资”的行为。龚泽玙辩称，上诉人的负责人入职前口头许诺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为3300元∕月，且该工资标准与万达周边的店铺的销售人员的工资标准基本持平。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日入职，但是一直到2020年4月1日都没有发放工资，上诉人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虽然2020年1月27日被上诉人没有值班，但理由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防疫安全措施，被上诉人不去值班也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已经辞职。龚泽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12079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580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650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资的25％补偿金3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原告入职被告处，在被告处的万达咨询点负责接待客户。被告与原告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未曾向原告支付工资。2020年1月28日至3月31日，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被告处全体工作人员未上班，2020年4月1日恢复营业。2019年包头市最低工资标准是1760元。原告主张其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是2500元基本工资加补助加绩效加全勤，为此原告提交万达咨询店绩效标准和原告与被告处的工作人员王利娥在2019年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原告问王利娥：那底薪是2500，还有饭补车补什么的，加起来是3300左右一个月是吗，王利娥回答：昨天店长和你说的是这样就这样的，做的好会更多。经质证，被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万达咨询店绩效标准不认可。原告还提交原告与王利娥在2020年4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王利娥问原告：“今天没到岗是离职吗。”原告回答：“首先并没有人提前通知我今日到岗，此外拖欠的工资什么时候发放。之前不过因为正常询问拖欠的工资什么发放，便遭到训斥和移除所有群聊，事后也并未有人联系我协商解决，是否代表公司有意无故辞退。最重要的一点，我申请离职也是因为拖欠工资不发放而被迫离职。”王利娥称：“好的，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了解后给你回复。”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于王利娥的职务，原告称王利娥负责招聘，应属于人事部门。被告则称王利娥的本职工作是财务部的库管员，同时兼任人事部门的部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并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资标准。同时，被告应当将支付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姓名及签名信息书面记录并保存。因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能力和法定义务，就工资标准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在被告一方。原、被告均就其各自主张的工资标准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同时均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证据。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其提交的证据也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更无法证明原告的工资标准，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按照原告主张的月工资3300元／月认定。关于原告离职的时间，原告主张是2020年4月1日，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而被告认为原告在2020年1月27日的微信聊天中的陈述视为其已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该主张原告不认可。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原告并无离职的意思表示，仅是就值班事宜的陈述，故对原告离职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4月1日。被告在用工之日起1个月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原告仅主张8580元，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有权解除其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650元，同时支付欠付的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原告未提供劳动，被告应按照包头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1408元／月支付原告生活费。原告主张拖欠工资的补偿金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龚泽玙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及生活费共计94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龚泽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5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龚泽玙经济补偿金1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龚泽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龚泽玙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龚泽玙的月工资标准是多少；第二，龚泽玙的离职时间；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第一，龚泽玙于2019年12月1日入职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龚泽玙提供的证据,其工资由底薪和全勤奖、补助组成，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业绩提成及符合全勤奖考勤记录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第二，2020年1月27日，龚泽玙因害怕疫情，拒绝履行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提前安排的工作任务，且随后也没有就具体工作内容与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进行沟通。2020年1月28日，因疫情原因，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放假，此后，直至2020年4月1日，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复工之日，龚泽玙既未向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也没有要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直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龚泽玙作为劳动者应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故龚泽玙的离职时间应认定为2020年1月27日。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龚泽玙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7日的工资5000元。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未与龚泽玙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当向龚泽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500元，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未按时发放2019年12月份及2020年1月份的工资，龚泽玙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2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龚泽玙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7日的工资5000元；三、上诉人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龚泽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500元；四、上诉人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龚泽玙经济补偿金1250元；五、驳回原审原告龚泽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内蒙古伽蓝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龚泽玙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楚审判员 张 宽审判员 高阿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欢书记员 梁 晶附：本裁判文书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