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霞，女，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君舰，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雨，女，200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芳，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勤书，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芳，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敏，女，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芳，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霞因与被上诉人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君舰，被上诉人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霞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求，暂定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推打是错误的。本案纠纷发生之时，上诉人系浉河区游河乡中心学校九年级3班班主任，而被上诉人刘鑫雨为该班学生。事发当日，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刘鑫雨违反课堂纪律（自习期间化妆）,而且不服从上诉人管理和教育，强行推搡上诉人才导致上诉人受伤。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推打的事实，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违反课堂纪律后立即上前制止，具体的制止行为包括要求被上诉人停止化妆行为，遭到拒绝和侮辱后要没收被上诉人化妆的镜子。但是被上诉人不仅语言上拒绝，行为上也拒绝交出镜子，在上诉人没收镜子的过程中其自己摔打镜子后推搡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往后摔倒。上诉人整个肢体行为仅存在没收镜子的行为，没有去推耸被上诉人，所以不应当定义为双方互相推打。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不注重管理方法，应承担30%过错是错误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本次事故当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学生，不思学习，违反课堂纪律在先，被发现后，不及时反思，不接受老师的批评教育，公然顶撞老师在后，从始至终、一错再错，被上诉人所做之事不仅没有尊重上诉人作为老师的基本尊严，更加不符合其学生身份，最终造成上诉人受伤，其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不存在上诉人过错的事实和情形，上诉人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三十三条享有法律规定的权利，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忠诚于人民的教育事业。《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规定，教师享有进行教育教学活动、指导学生学习和发展的权利；第八条规定教师应履行制止有害于学生的行为、批评和抵制有害与学生健康成长现象的义务；上诉人正是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和教师特殊身份赋予自己的使命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予以制止和批评教育，实在难以接受被认定为不注重管理方法。在发现学生违反课堂纪律之时，不去制止，听之任之，这才是不注重管理方法，也是对学生，对家长，对自己教师身份的不尊重。在上诉人及时制止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能够及时反省，接受批评教育，那么此次事故不会扩大，上诉人也不会受伤，但被上诉人却选择了对抗，不听教诲，如果上诉人听之任之，则失去了教育的意义，也必然会对班级其他同学造成影响。综上，上诉人是一直在履行自己作为人民教师应当的职责，教育既是义务，也是权利，如果一名教师管教学生也定义为过错，这不仅与法律相违背，也与教育理念是相冲突，而且既助长学生犯错不思悔改的不良风气，也寒了人民教师的教学热情，这让教师在以后的教学过程中对学生的过错行为望而却步。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损失金额错误。具体包括交通费认定较少，上诉人远在游河工作，前往市区诸多不便，为不耽误工作，基本采取包车前往市区治疗，交通费认定300元实难满足上诉人治疗的需求。另伤残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共计897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并未支持，此次鉴定虽未能评定残疾，但上诉人提交的劳动能力鉴定报告中确定为十级伤残，因此此次伤残鉴定是有据可依，并不是上诉人在浪费司法资源，究其原因还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因此鉴定费用也应当是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原审关于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不注重管理方法存在过错的认定正确。从证人提供的书面证言可以看出，上诉人辱骂、动手在先，上诉人为人师表，不能打着教育的幌子进行有违师德的行为。被上诉人虽未上诉，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错误的管理教育方式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没有赔偿的义务。原审关于2018年4月的劳动能力鉴定时为主张权利做准备，因此诉讼时效未过的认定不当。被上诉人的目的在于申报工伤，并非主张权利，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不应混为一谈。三、关于伤残等级，系工伤认定等级，与人身损害并非同一标准，且经鉴定，上诉人未构成伤残。四、根据公序良俗的原则，上诉人的请求应被驳回。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被针对，因家庭困难，被迫退学，连九年义务教育也未完成，人生轨迹就此改判。被上诉人认为，教师以是的为本，教书育人，为人师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公序良俗。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000元（暂定）；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霞当时系游河乡中心学校九年级3班班主任，系被告刘鑫雨老师，2016年12月9日，双方在教室由于班级管理发生冲突，互相推打，冲突中原告石霞脚部受伤，原告当天上午到信阳市中心医院就诊，诊断为左侧第五跖骨骨折，给予石膏外固定，医师建议石膏外固定6周，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全休期间需护理一名，一个月后复诊，原告石霞于2017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10日到中心医院复诊，医师建议均为“建议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全休期间需护理人员一名”，共花费医疗费、检查费及院外购药费用共计1929.37元。2018年4月28日信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石霞于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了伤残鉴定申请，经法院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20]临鉴字第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石霞不构成伤残等级。另查明，事发时被告刘鑫雨未成年，被告刘勤书系刘鑫雨的父亲，被告张登敏系刘鑫雨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刘鑫雨因班级管理与原告石霞发生冲突，致原告石霞脚部受伤，以上事实有信阳市公安局浉河分局立案决定书、信阳市公安局浉河派出所游河社区警务中队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证言为证，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石霞受伤后到信阳市中心医院就诊，后又多次到院外购药治疗，共花费医药费及检查费1929.37元，有医药费票据、检查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予以证实，法院予以采信。信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四份诊断证明均建议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全休期间需护理人员一名，故营养费和护理费应计算120天，由于原告石霞为在职教师，其并未提供停发或扣发工资的证明，不应计算误工费。原告提交的信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鉴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属于劳动能力鉴定，不能作为人身损害赔偿的依据，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花费的鉴定费300元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石霞不构成伤残等级，因此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然原告受伤后一直在购药治疗，并于2018年4月作出劳动能力鉴定，其一直在为主张权利做准备，此前损失并未确定，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原告石霞作为班主任老师，不注重管理方法，在班级管理过程中与学生发生冲突以致推打，对于原告石霞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法院酌定被告刘鑫雨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于事发乃至开庭审理时被告刘鑫雨未成年，故被告刘勤书、张登敏作为法定监护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原告石霞的赔偿数额确认如下：一、医药费1929.37元；二、营养费2400元，按20元／天×120天计算；三、护理费15405.37元，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365天×120天计算；四、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以上赔偿共计20034.74元。三被告应承担70％，即14024.3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石霞各项损失14024.32元。二、驳回原告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石霞提交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中心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此次事故系刘鑫雨违反课堂纪律导致，学校已经对刘鑫雨的行为进行全校通报批评；提交证人保证书等一组，拟证明原审中为被上诉人出具证言的证人曾与上诉人石霞有过矛盾冲突，存在利害关系；提交证言一份，拟证明此事故系刘鑫雨违反课题纪律所致，石霞不存在辱骂行为；提交鉴定费票据一组，拟证明为鉴定支付857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质证称，对于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事发时的情况，不能说明事发的前因后果；对于保证书等证据仅是学生违反班级纪律的情况，和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证人也未到庭，其陈述对事实也描述不清，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票据，是上诉人单方主张进行鉴定，和被上诉人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证明内容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保证书等证据，仅系学生生活学习过程中因违反纪律而出具的内容，不能证明一审中的证言虚假，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刘香的证言，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也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4、鉴定费票据仅能证明石霞为进行伤残鉴定支出的费用，但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而产生，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根据信阳市公安局浉河派出所游河社区警务中队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诉人石霞和被上诉人刘鑫雨存在相互推打的行为并无不当，故石霞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学生应当尊敬老师，接受老师的教育和管理，正确对待老师的批评和建议，知错就改。本案中，被上诉人刘鑫雨在学习期间违反课堂纪律，在石霞发现并教育后不认真对待，也不思悔改，不按照老师的要求进行学习活动，反而进一步和石霞发生推打行为，导致石霞被推倒受伤，因此刘鑫雨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虽然石霞在进行教育管理的过程中也存在管理方式不善、管理行为不当的情形，但是石霞的管理方式也并未超过必要限度，因此仅应免除被上诉人刘鑫雨的部分责任。综合以上因素，一审认定刘鑫雨承担70%的责任、石霞承担30%的责任欠妥，本院认为由刘鑫雨承担85%的责任、石霞承担15%的责任较为合适。故石霞关于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虽然石霞主张过低，但是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酌定300元并无不当。对于鉴定费817元，由于石霞并不构成人身损害赔偿的伤残等级，且鉴定系其单方为主张权利而进行的花费，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综上所述，石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经计算，石霞应当得到的赔偿数额为17029.53元（20034.74元×8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7029.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石霞负担22元，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负担128元。二审案件受理300元，由石霞负担44元，刘鑫雨、刘勤书、张登敏负担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