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延敏，男，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内蒙古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茂旗惠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武川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某，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付某，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第三人：唐雅楠，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百灵庙镇艾不盖街**。原审第三人：唐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理人：付某（系唐某母亲），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谢延敏因与被上诉人达茂旗惠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行公司）、原审第三人武川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付某、唐雅楠、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延敏上诉请求：一、撤销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支持谢延敏原审诉讼请求；三、第一审受理费、第二审上诉费由惠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鑫公司取得了勘查许可证，作为探矿权人在行政许可规定的范围内依法享有勘查矿产资源作业的权利。（一）从2006年起至今,瑞鑫公司经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呼和浩特市国地资源局行政许可，取得编号为15120080602009399《勘察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探矿权人武川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勘查项目名称内蒙古武川县贾家窑铁矿详查；地理位置内蒙古武川县；勘查面积2.91平方公里；勘查矿种铁矿。经数次换证近期行政许可有效期从2018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规定，瑞鑫公司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自行销售勘查中回收的矿产品。（三）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瑞鑫公司未取得行政许可，没有事实依据。瑞鑫公司取得了勘查许可证，作为探矿权人在行政许可规定范围内依法享有勘查矿产资源作业的权利。二、谢延敏虽然没有取得行政许可开采铁矿，但基于谢延敏与瑞鑫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订立《承包生产合同》、《协议附则》，谢延敏承包瑞鑫公司的勘查矿产资源作业法律并未禁止，故谢延敏承包勘查矿产资源行为合法。（一）2013年6月21日，谢延敏与瑞鑫公司签订《承包生产合同》、《协议附则》。合同约定瑞鑫公司将位于武川县西乌兰不浪镇贾家窖矿点有关开采事宜以劳务形式承包给谢延敏，谢延敏为该矿点的唯一劳务承包方；承包期限为4年，即2013年7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二）依据《内蒙古自治区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法律并没有禁止探矿权人将勘查矿产资源作业以劳务形式承包给他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谢延敏没有取得行政许可私自开采铁矿，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三）谢延敏认为：谢延敏基于合同组织工人在位于瑞鑫公司1#、2#、3#、4#矿点进行平巷进尺、天井进尺、坚井进尺、带矿进尺平巷施工是勘查矿产资源作业行为，而非采矿行为。原审人民法院混淆勘查矿产资源作业与采矿事实，混淆承包勘查矿产资源作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三、退一步讲，既然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瑞鑫公司与谢延敏都属于没有行政许可开采铁矿违反法律规定，那么武川县人民法院执行涉案标的，属于知法犯法再次违法。谢延敏认为，假设谢延敏违法采矿，在矿藏属于国家所有情形下，不能因为人民法院对违法采矿标的执行，导致涉案违法标的转化为合法被执行财产。谢延敏此陈述，并不代表谢延敏对涉案标的违法性认可，也不代表谢延敏对涉案标的放弃。四、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标的由瑞鑫公司占有，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谢延敏认为该法条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而非识别所有权取得的标准。本案中，谢延敏与瑞鑫公司订立承包合同后，组织工人勘查矿产资源作业是通过生产而取得原铁矿石所有权，而非通过前权利人所有权转让。谢延敏取得涉案标的是原始取得，而非继受取得，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标的虽然存放于瑞鑫公司场地，但该事实并不代表瑞鑫公司对涉案标的有占有的意思，即取得占有的意思与维持占有的意思。不能因为涉案标的存放于瑞鑫公司场地，就认为该标的是属于瑞鑫公司所有，也不能因为涉案标的物被人民法院查封，就认定归瑞鑫公司所有。原审人民法院没有查明瑞鑫公司是否实际占有了涉案标的，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标的属于瑞鑫公司所有并占有。五、谢延敏在向瑞鑫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开采出的原铁矿石，按照合同当事人约定归谢延敏所有。谢延敏对执行标的为武川县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铁矿石（土石方量填方3540.5立方米，网络拍卖竞价价值为334582元）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一）《承包生产合同》第二条约定了采矿劳务价格，第七条约定了谢延敏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及瑞鑫公司销售铁精粉权利；《协议附则》第五条约定生产过程中一切费用由谢延敏承担。（二）此述事实可以证实谢延敏承包瑞鑫公司劳务后，组织工人在位于瑞鑫公司的矿点1#、2#、3#、4#探矿勘查。在勘查矿产资源作业过程中，进行了平巷、天井、坚井、带矿进尺，平巷施工，开采出原铁矿石，承担并支出了全部生产费用。原铁矿石开采出来后，谢延敏将原铁矿石加工成铁精粉提供给瑞鑫公司，由瑞鑫公司对外销售。铁精粉销售后，从销售价款中由瑞鑫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谢延敏返还采矿成本费用，剩余利润双方协商分配。（三）从2014年6月底起至2014年10月27日止，谢延敏在瑞鑫公司所属的位于武川县西乌兰不浪镇贾家窖1#、2#、3#、4#矿井组织工人探矿施工。在探矿过程中，从1#矿井经过平巷进尺、天井进尺探矿施工开采出原铁矿石8553.69吨。4#矿井经过平巷进尺、带矿进尺探矿施工开采出原铁矿石12808.66吨，共计21362.35吨。减去已调选厂原铁矿石7795.8吨，再减去出售原铁矿石1250吨+769.23吨+604.88吨=2624.11吨，谢延敏现存放于瑞鑫公司场地的原铁矿石为21362.35吨-7795.8吨-2624.11吨=10942.44吨。2#与3#矿井未开采出原铁矿石。（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谢延敏对原铁矿石物权的取得和行使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未加工成铁精粉的原铁矿石归谢延敏所有，把原铁矿石加工成铁精粉归瑞鑫公司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现存放于瑞鑫公司场地的10942.44吨原铁矿石系谢延敏组织工人开采，属于谢延敏所有，谢延敏对原铁矿石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物权。六、谢延敏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探矿权人施工回收的矿产品归探矿权人所有，故谢延敏开采出来的铁矿石符合行政法规规定，受法律保护。（二）谢延敏当庭所举证证据，可以证明谢延敏取得执行标的来源、取得过程、所支付对价、生产费用承担与支出。谢延敏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武川县人民法院（2015）武执他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书执行，且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惠行公司辩称，2014年去武川县人民法院起诉，从2014年生效，到去年开始拍卖，设备流拍，矿石拍走，谢延敏提出执行异议诉讼被武川县人民法院驳回。惠行公司和谢延敏没有见过面，没有业务往来。惠行公司不清楚上诉状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谢延敏所说和惠行公司的执行没有关系。瑞鑫公司、付某、唐雅楠述称，一、从2006年起至今，瑞鑫公司经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呼和浩特市国地资源局行政许可，取得编号为15120080602009399《勘察许可证》，勘查面积为2.91平方公里，真实。二、2013年6月21日，谢延敏与瑞鑫公司签订《承包生产合同》、《协议附则》，合同约定瑞鑫公司将位于武川县西乌兰不浪镇贾家窖矿点有关开采事宜以劳务形式承包给谢延敏，谢延敏为该矿点的唯一劳务承包方；承包期限为4年，即2013年7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真实。三、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7月10日，谢延敏通过银行分6笔向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某、唐雅楠转账共计460万元。其中合同保证金400万元，借款60万元，真实。四、2014年12月11日，唐雅楠代表瑞鑫公司股东唐树军与谢延敏签订《补充协议》，真实。五、2014年6月底起至2014年10月27日止，谢延敏在瑞鑫公司所属的位于武川县西乌兰不浪镇贾家窖1#、2#、3#、4#矿井组织工人探矿施工，真实。六、谢延敏现存放于瑞鑫公司场地的原铁矿石存放约为10000吨，真实。十、唐树军与付某系夫妻，婚生长女唐雅楠、次女唐某。2018年10月3日，唐树军因病去世。唐某未陈述。谢延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为瑞鑫公司原铁矿石（土石方量填方3540.5立方米，网络拍卖竞价价值为334582元）执行；2.确认现存放于瑞鑫公司场地的10942．44吨原铁矿石归谢延敏所有；3.诉讼费用由瑞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唐树军、付某偿还王猛借款本金116.4万元，利息1312898元；2014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唐树军、付某偿还惠行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60元；2014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唐树军、付某、瑞鑫公司偿还惠行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40元；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且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2016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法执他字第1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唐树军、付某在瑞鑫公司存放的原铁矿石。2018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法执他字第1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瑞鑫公司、付某、唐树军所有的在瑞鑫公司的生产设备（详见查封物品清单）及原铁矿石，查封期间为二年。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委托呼和浩特市汇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原铁矿石堆石方量进行勘测，结果为土石方量3540.5m3。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执字第1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瑞鑫公司、付某、唐树军所有的在瑞鑫公司的原铁矿石石土方量3540.5m3，起拍价为334582元。谢延敏于2020年1月7日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内01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谢延敏的异议。又查明，唐树军于2018年10月3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谢延敏是否对涉案原铁矿石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以及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矿藏属于国家所有。本案中，谢延敏没有取得行政许可私自开采铁矿，违反法律规定，其诉称与瑞鑫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生产合同关系，但瑞鑫公司亦未取得行政许可，且涉案原铁矿石一直存放于瑞鑫公司院内直至被该院查封。即使谢延敏的开采行为合法，但涉案原铁矿石系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谢延敏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系该争议原铁矿石的权利人，其依据现有证据主张排除执行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谢延敏主张涉案原铁矿石系其所有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延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9元，由谢延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谢延敏对涉案原铁矿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谢延敏主张涉案原铁矿石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谢延敏主张基于其与瑞鑫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其承包勘查矿产资源的行为合法，按照合同约定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开采出的原铁矿石应当归其所有。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明确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亦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故依法取得勘查许可证及采矿许可证是对矿产资源主张权利的前提。本案中按照瑞鑫公司陈述其仅取得了《勘察许可证》，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取得采矿许可证，且谢延敏个人亦未依法取得勘查许可证及采矿许可证，故其以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对涉案原铁矿石主张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对涉案原铁矿石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只有依法取得探矿权和采矿权的主体才能从事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行为，并依据法律规定对其勘查、开采所得的矿产品主张权利，故谢延敏主张涉案原铁矿石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延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9元，由谢延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