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章友，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星，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章友因与被上诉人王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章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肖章友返还王英78982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数额为150000元错误，应认定为218000元。其一，王英起诉时认可案涉借款数额为二十三、四万元；其二，在（2017）皖1823民初1061号（下称1061号案）案件庭审中，王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根据法庭调查和第三人陈述，2014年9月17日，王英向肖章友借款二十三、四万元；其三，王英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中也明确表示向徐加加借款，借款数额合计为二十一、二万元；其四，徐加加在公安机关陈述王英欠肖章友总额约有二十一、二万元。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实王英在肖章友处借款数额为218000元，利息为43018元（按月2%计算）。2.案涉房屋系烂尾楼难以处置，肖章友以340000元出售符合常理，一审按照390620元确定案涉房屋价值错误。 王英辩称，1.王英与肖章友原本并不相识。2014年9月17日，王英向徐加加借款150000元，实际到手142500元，王英根据徐加加的要求将房产抵押至肖章友名下并出具情况说明。2.不论是1061案的庭审中，还是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中，王英陈述的借款金额一直都是150000元。借款二十三、四万元是肖章友在1061号案件的单方陈述，不构成王英的自认。3.徐加加及肖章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数额为二十余万元，反而可以印证王英以房屋抵押的借款金额为142500元。4.无论之后肖章友是否又拿了50000元给徐加加，因未得到王英的授权，且50000元也未交到王英手中，故即使该50000元属实，借贷关系只发生于肖章友和徐加加之间，与王英无关。5.案涉房屋价值应认定为390620元。其一，肖章友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冯山东时签订的售房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即为390620元；其二，房产公司开具的购房发票价格为390620元，即该价格为房屋市场价；其三，在1061号案中，冯山东也陈述除已付房款340000元外，剩余50000元购房款其仍需支付，亦即表明案涉房屋交易时价格为39万余元。6.本案中，王英没有证据证实借款事实，一直处于弱势地位，故在一审起诉时，王英以肖章友在1061号案中自认的借款金额二十三、四万元为据，向肖章友主张返还差价。后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可以确认王英实际借款数额为150000元，王英遂增加一审诉讼请求。7.肖章友、徐加加明知王英赌博欠钱的情况下，高息借款给王英，并要求王英抵押房产，存在明显恶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章友返还不当得利1606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后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肖章友返还不当得利2406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7日，王英因欠外债需要资金周转，通过徐加加向肖章友借款。并于当日向肖章友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致泾县世家置业有限公司……因本人与肖章友有债权债务关系，现无力偿还，与肖章友协商一致，如在2015年1月17日前不能归还欠款，本人就将在世家花园2#1706室房屋更名至肖章友名下（该房屋购买时采取了一次性付款，总房款人民币叁拾玖万零陆佰贰拾元整）。所缴纳的房款叁拾玖万零陆佰贰拾元全部转入肖章友名下。肖章友有权前来贵公司直接办理与该房屋相关的一切手续。本人无任何异议……”。肖章友在王英在场的情况下当场拿了150000元给徐加加，徐加加用上述款项给王英偿还外债。之后，王英一直未向肖章友偿还上述款项。2015年7月3日，肖章友与冯山东签订协议书，约定肖章友将王英购买的世家花园2#1706室房屋（注明该房系王英抵偿债务）转让给冯山东，转让款为390620元，协议签订之日付清全部款项。2015年7月10日，肖章友向冯山东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冯山东汇款和现金合计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注购买世家花园2幢1706室肖章友房款，到今房款全清。”2015年年底，王英通过徐加加向肖章友主张房屋事宜，双方未协商一致。2017年5月24日，王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泾县世家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39062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肖章友、冯山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后，王英撤回起诉。2019年5月，王英向泾县公安局报案称，肖章友等人涉嫌诈骗。2020年5月22日，王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英向肖章友出具的情况说明，约定王英不能在期限内归还欠款，就将房屋更名至肖章友名下，并且将房屋的购房发票等一系列材料交付给肖章友，该部分约定的意思系王英到期没有清偿债务，房屋归肖章友所有，该约定实质是对王英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王英形式上是转让人，实质上是担保人。之后，王英未按期归还借款，肖章友将王英的房屋出售给冯山东获得房款，现王英认为肖章友占有抵偿债务后的差价部分系不当得利而请求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肖章友向王英出借的款项具体为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举证规则肖章友作为出借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肖章友辩称其出借数额系218000元，但是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王英只认可当天在其和徐加加在场的情况下，拿到了1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肖章友向王英出借的数额系150000元。关于王英诉称的徐加加当时扣除了7500元利息，该7500元系其和徐加加之间的约定，肖章友真实的出借数额系150000元。徐加加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过了几天其又向肖章友拿了约50000元去给王英偿还外债，但是徐加加在本案中与肖章友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即便徐加加陈述属实，徐加加在未经王英同意的情况下，向肖章友拿钱给王英偿还外债，该笔借款亦不能视为王英欠肖章友的借款数额。综上，肖章友出售房屋的价格系390620元，扣除其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29600元（150000元×296天×2%÷30天），剩余的211020元，肖章友应当及时返还，其未及时返还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肖章友辩称其实际获得的购房款系340000元（2015年7月10日收条中载明的数额），但是其和冯山东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房价为390620元，而且在1061号案庭审中冯山东也陈述剩下的50000元房款需要支付，肖章友单方免除冯山东的付款义务，对此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王英承担。同时，390620元也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王英诉称借款不应当计算利息，结合王英、徐加加以及肖章友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见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应为月利率5%，该利息的约定不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英于2015年底至2016年初就涉案事项与肖章友进行过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泾县世家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肖章友被追加为案件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说明王英就涉案事宜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之后，王英撤回了对泾县世家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并于2019年5月向公安报案。故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章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英211020元并自2015年7月11日开始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王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4.50元，由王英负担222元，肖章友负担223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3月13日，徐加加在接受泾县公安局询问时就王英与肖章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做如下陈述：“王英与肖章友之间本来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在2014年9月份的样子，王英当时应该欠外债共约30万，王英先是向我借了15万元（王英办理世家花园房屋抵押登记时写的是肖章友的名字，当时我欠肖章友的钱）还债，所以这个15万元的债我基本上转给了肖章友，过了几天，肖章友又给了我约5万元也是代王英还债的，所以王英就应该欠肖章友约20万样子，在我的记忆中应该是20万出点头，约在二十一、二万的样子。” 再查明：2017年5月24日，王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泾县世家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39062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肖章友、冯山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即为1061号案。在1061号案庭审中，法庭就购房款支付一事向冯山东作如下发问“你剩下的房款5万是否还要支付？”冯山东称“是的。”肖章友回答称：“还有5万不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数额如何确定以及案涉房屋价值如何确定。本院审查认为案涉借款数额应依法确定为200000元。理由如下：其一，王英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肖章友返还其160620元（390620元-230000元），即王英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认可的借款金额为230000元，其二，根据徐加加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王英通过徐加加向肖章友借款金额为“20万出点头”。本院认为，王英作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对于借款数额应属明知，其在起诉时明确扣除230000元本金，即表明其对案涉借款数额的认可，结合徐加加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肖章友在本案中的抗辩主张，本院依法确认案涉借款金额为200000元。肖章友主张借款金额为218000元，亦未提举确实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王英称其因处于弱势地位，故而根据肖章友的自认确定本案起诉金额，与王英作为借款关系的参与人这一常理不符。关于如何确定案涉房屋的价值。肖章友与冯山东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房屋房价为390620元，虽冯山东向肖章友支付了340000元购房款，但冯山东在1061号案庭审中陈述剩下的50000元房款其仍需支付。同时390620元也符合当时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一审以390620元确定案涉房屋价值并无不当。故肖章友对于差价款151153.33元[390620元-200000元-39466.67元（200000元×296天×2%÷30天）],应予返还。因肖章友未及时返还，一审确定其自2015年7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肖章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泾县人民法院泾县人民（2020）皖1823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肖章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王英151153.33元并自2015年7月11日起开始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4.5元，由上诉人肖章友负担1700院，由被上诉人王英负担7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元，由上诉人肖章友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王英负担14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邓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