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解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37118310X。法定代表人：胡正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贝，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兴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城北工业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MA403WMR9X。法定代表人：张志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茜，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新浩纸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城北产业集聚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2568635017P。法定代表人：张浩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恒兴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恒兴公司）、商丘新浩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新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9年1月28日向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豫14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湖北长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豫14民终3199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豫1422民初20号民事判决，湖北长江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长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方贝，被上诉人河南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商丘新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长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仓库中纸品混合存放、难以区分，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与上诉人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商丘新荣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新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无关，两个案件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不存在重复主张权利；3、部分出库单的笔误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买方向卖方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购买货物事实的认定；4、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过磅单、销售货物发票、运输凭证等证据，且仓库库存纸品上的标签显示为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异议货物已完成交付，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首先，上诉人提交的仓储服务合同以及现场照片、二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已承租商丘新浩公司部分仓库用于经营，且上诉人在承租仓库门口悬挂明显标志，足以和商丘新浩公司其他仓库相区分，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无权且事实上没有对上诉人在仓库内存放货物并独立管理进行阻碍；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仓储服务合同以及货物买卖合同，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商丘新浩公司约定的货物所有权转移条件为货物交付和完成付款义务。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仓储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交付方式，即货物由上诉人委托的仓库现场监管方上海祥祥物流有限公司验收进入承租仓库后视为完成交付，且上诉人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货物已经验收入库；再次，由于本案系滚动交易，上诉人自商丘新浩公司购入的上百种纸张货物并不是按购买批次进行销售，而是按照市场对于纸张品种的实际需求销售，现有库存货物不能完全对应到单笔买买卖合同。为此，上诉人提交了累计购进货物总量及详细品种、累计销售货物总量及详细品质以及库存货物总量及详细品种等证据，用以证明异议货物是上诉人自商丘新浩公司购入货物取得所有权后，再对外销售的剩余存货。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与上诉人沟通，直接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裁定将查封的1200吨白卡纸变现。上诉人收到裁定后，先后两次书面申请在变卖纸张前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以确认案涉仓库纸张的存放、区分情况以及能否与上诉人主张的纸张相一致。而一审法院却以仓库落锁为由，拒绝进行清点、造册。此外，一审法院未作出新的裁定以变更原裁定内容，而是直接以一份非正式的回复敷衍了事。并且，目前仓库不在上诉人及一审法院控制范围内，而是由河南恒兴公司控制，仓库内的纸张有可能随时被被上诉人转移，导致后期仓库库存与上诉人主张不一致的情形，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前往案涉仓库张贴封条，但均被拒绝，且未提供合理理由。被上诉人河南恒兴公司答辩称：1、案涉货物没有交付，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2、上诉人在其认为的合同期内，商丘新浩公司和商丘新荣公司一直从案涉仓库出售成品纸，说明案涉仓库的成品纸不属于上诉人；3、上诉人与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是托盘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商丘新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恒兴公司是睢县产业集聚区生产纸品的一家股份有限公司，后商丘新浩公司租赁河南恒兴公司的车间生产纸品，并租赁河南恒兴公司的仓库存放纸品。2017年3月湖北长江公司向商丘新浩公司承租了该仓库，开始与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二者为关联公司）共同使用该仓库存放并销售纸品。2017年4月份至今湖北长江公司从新浩、新荣、万润等公司处购买纸品共69913吨，支付货款427131727.37元，湖北长江公司销售了纸品66562.639吨。2017年4月份以后，商丘新浩公司与商丘新荣公司也从该仓库中出库向上海、浙江、福建等多地企业销售纸品。后商丘新浩公司经营不善，拖欠河南恒兴公司仓库租赁费用未支付。河南恒兴公司与商丘新浩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恒兴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依据河南恒兴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18）豫1422执保664号民事裁定及公告，查封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湖北长江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商丘新荣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对商丘新荣公司未交付纸品的货款16994616.39元（该数额应为笔误，因合同中两笔货款数额相加为17003707.82元）返还湖北长江公司，后湖北长江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武汉市洪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商丘新荣公司返还货款17003707.82元并支付违约金。湖北长江公司对（2018)豫1422执保664号民事裁定查封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的行为不服，于2018年12月5日向该院提出异议。2019年1月17日，该院作出（2019)豫1422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湖北长江公司的异议请求。湖北长江公司对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湖北长江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并获得支持，应判断其是否享有本案讼争货物的所有权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湖北长江公司主张该院查封的纸品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提供了买卖合同等证据，其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湖北长江公司与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及其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销售的关系，但不能证明该院查封的案涉仓库内的纸品1200吨即为湖北长江公司的货物。理由如下：一、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租赁的是河南恒兴公司的仓库，其生产的纸品存放在案涉仓库中，湖北长江公司购买了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的纸品又租赁了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的仓库用于存放其购买的纸品，买卖双方的纸品均存放于同一仓库中，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将纸品出售给湖北长江公司亦不存在运输问题或变更存放仓库的问题，本案案涉标的又系种类物，故难以区分存放在案涉仓库中的纸品是湖北长江公司的还是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的，且不合常理；二、湖北长江公司销售了纸品66562.639吨，其从案涉仓库中出库纸品，在此期间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也在销售纸品并从案涉仓库中出库纸品，故案涉仓库中现存纸品亦不能区分是湖北长江公司的还是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的；三、从湖北长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即出库单分析，部分出库单显示出货单位为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收货单位为湖北长江公司，部分出库单显示出货单位为湖北长江公司，收货单位为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这与湖北长江公司购买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纸品的事实不符即与湖北长江公司系买方，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系卖方的事实相矛盾，且湖北长江公司销售纸品未能提供过磅单、销售货物的发票、运输凭证等证据，另外案涉仓库库存纸品上的标签显示为商丘新浩纸业、商丘新荣纸业；四、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将纸品销售给湖北长江公司，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是否已全部交付了湖北长江公司购买的全部纸品69913吨不能确定，因为湖北长江公司的现有证据达不到动产交付的标准，且湖北长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自2017年4月至今其向上游公司商丘新荣公司、商丘新浩公司、万润公司采购纸品合同金额共计427131727.37元，购买纸品69913吨，销售66562.639吨，剩余3350.311吨，但在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查封案涉纸品后，湖北长江公司即于2018年10月18日向商丘新荣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商丘新荣公司返还未交付纸品的货款16994616.39元（该数额应为笔误，因合同中两笔货款数额相加为17003707.82元），并于2018年10月25日向武汉市洪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商丘新荣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7003707.82元，湖北长江公司既主张自2017年4月至今其共向上游公司商丘新荣公司、商丘新浩公司、万润公司采购纸品合同总金额为427131727.37元，现又主张另外的合同金额17003707.82元，湖北长江公司的主张存在矛盾；五、商丘新荣公司在其向武汉市洪山区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认可的事实为“湖北长江公司与商丘新荣公司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托盘关系，由于商丘新荣公司资金紧张，湖北长江公司出资给商丘新荣公司进行生产，后湖北长江公司通过贸易差价等方式获取利润，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实际是在商丘新荣公司履行部分义务后，湖北长江公司突然停止支付购买原材料的资金，导致生产停止，因为停产后续第三方就起诉商丘新荣公司，导致后续纸品被查封等一系列问题，故违约责任不应当由商丘新荣公司承担”。商丘新荣公司承认其与湖北长江公司之间的关系仅为托盘关系，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实际是商丘新荣公司履行部分义务后，湖北长江公司停止支付购买原材料的资金，导致生产停止，故湖北长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案涉仓库中的3350.311吨纸品不能证明已由商丘新荣公司实际交付给湖北长江公司。综上，湖北长江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即不享有对本案诉争纸品的所有权，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90元，由原告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河南恒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湖北长江公司对河南恒兴公司提交的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39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裁定书尚未生效，达不到河南恒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北长江公司对案涉1200吨白卡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湖北长江公司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另案开封市第三运输公司提交的销往外地其他公司纸张的部分出库单，显示是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的出库单，且开封市第三运输公司陈述是由其承运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对外销售的纸张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湖北长江公司陈述其销往外地公司的纸张均是由买方负责运输与交易习惯不符，且未提交其出售给外地公司的湖北长江公司出库单以及销售货物发票、运输凭证等相关证据，亦未提交支付监管公司监管费的相关证据，同时认可没有依照仓储合同约定支付商丘新浩公司每年10万元、商丘新荣公司每年10万元仓库租赁费的事实，也明显与合同约定以及常理不符。其次，湖北长江公司在原二审中解释“出库”即为湖北长江公司将纸张卖于他人，但其提交的部分出库单显示出货单位为湖北长江公司，而收货人为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显然与湖北长江公司陈述的其是买方、二公司是卖方的事实相矛盾；同时，湖北长江公司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390号案件中提交的其与商丘新荣公司的产品买卖合同与本案提交的其与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的产品买卖合同，除在签订日期、产品品名、规格、数量、金额以及合同有效期有所不同之外，其余合同条款均基本一致。商丘新荣公司与商丘新浩公司为关联公司，商丘新荣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又答辩称“湖北长江公司与商丘新荣公司之间系托盘关系，由于商丘新荣公司资金紧张，湖北长江公司出资给商丘新荣公司进行生产，并通过贸易差价等方式获取利润”，并提交了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与湖北长江公司签订的《2017年合作协议》，而本案湖北长江公司提交的其与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签订的部分产品买卖合同以及出库单、入库单等即在该《2017年合作协议》以及双方另行签订的《2018年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且该案另一被告无锡裕信达贸易有限公司（为确保商丘新荣公司履行《框架买卖合同》而向湖北长江公司提供15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也辩称“商丘新荣公司与湖北长江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交易完全符合融资性贸易特征，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综合以上分析，湖北长江公司上诉称部分出库单显示出货单位为湖北长江公司而收货人为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系笔误的理由与上述事实以及常理不符，湖北长江公司与商丘新浩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不能确定。再次，即便湖北长江公司与商丘新浩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湖北长江公司认可没有购买商丘新浩公司的全部纸张，并认为商丘新浩公司将对外销售的纸张存放在其他仓库，但在湖北长江公司派驻监管公司在案涉厂区一直监管的情况下，湖北长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厂区除了其所使用的仓库外还存在商丘新浩公司用以存放纸张的其他仓库，湖北长江公司陈述不知道商丘新浩公司将其他纸张存放在何处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河南恒兴公司辩称案涉厂区仅存在一个存放纸张的仓库以及商丘新浩公司、河南恒生公司的纸张也存放在该仓库内，因此湖北长江公司认为其承租的仓库系用于单独存放其购买的纸张证据不足，加之河南恒兴公司陈述湖北长江公司与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时，仓库内尚有河南恒兴公司的400多吨纸，但经询问湖北长江公司，其称记不清当时签订合同时仓库内的现状，与常理不符。同时，案涉纸张属于种类物，且存在多个品种，经本院组织当事人现场勘验，仓库大门外和仓库内存放的纸张上并未悬挂湖北长江公司的标志，湖北长江公司亦认可存放在仓库内的纸张仅有生产厂家的标志并没有湖北长江公司的标志，即不显示仓库内的纸张已经特定化为湖北长江公司所有，且湖北长江公司称其从案涉仓库往外销售了纸品66562.639吨，但在此期间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也从案涉仓库中出库纸品进行对外销售，案涉仓库中的现存纸品亦不能区分哪些是湖北长江公司的、哪些是商丘新浩公司、商丘新荣公司的。因此，湖北长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仓库里的纸张属于其独自所有，亦不能证明案涉仓库里的哪些纸张已特定化为其所有。至于湖北长江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属于对诉讼过程中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亦当庭向湖北长江公司进行了释明。综上所述，湖北长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1200吨白卡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湖北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90元，由上诉人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霞审判员  文志林审判员  白中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时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