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申38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一瑢，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春，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雅茹，女，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翠，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玫，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生，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礘熠，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杨郭华，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敏，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郭一瑢因与被申请人杨雅茹，二审被上诉人赵金生、一审被告杨郭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终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一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确认2009年6月23日杨雅茹向明信公证处提交的《赠与合同》无效；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杨雅茹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中，冒名顶替者杨郭华当庭陈述，做虚假公证时并未获得郭一瑢的书面委托，也没有打电话给郭一瑢核实；且查明，郭一瑢的前夫赵金生也是被杨雅茹骗去的。杨雅茹在明知做假公证一个月后郭一瑢将回国的情况下，让人冒名顶替郭一瑢做假公证的原因只能是郭一瑢不同意。二审认可杨雅茹找人冒名顶替郭一瑢做假公证骗取郭一瑢房屋行为的合法性，支持杨雅茹违法犯罪行为，严重违背法律基本精神及社会公序良俗。2.案涉《公证书》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公证书自始无效。而《赠与合同》属于被撤销的公证书的一部分，《公证书》的撤销已明确《赠与合同》内容不真实、不合法，即合同非郭一瑢所签，也非郭一瑢委托他人所签，赠与不是郭一瑢的意思表示。3.《房屋契约》签订时，郭一瑢与杨雅茹无法律上的赠与义务，也无道德上的赠与义务，签订《房屋契约》仅是为安慰病重的父亲，赠与并非郭一瑢心甘情愿。基于此，《房屋契约》签订很长时间，郭一瑢都没有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杨雅茹，并多次告知杨雅茹不会过户房屋，让杨雅茹将《房屋契约》返还，实质上《房屋契约》已被郭一瑢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房屋契约》不能成为杨雅茹要求郭一瑢交付房屋的依据，与本案诉争的《赠与合同》具有本质区别。二审将《赠与合同》与另案的《房屋契约》混淆，主观臆测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于法无据。4.一审证人杨玉芳替郭一瑢代持两家公司股权期间，未经郭一瑢同意私自将代持公司收益转移给杨雅茹，将代持股、代持房产私自转让给杨雅茹女儿杨斯结，郭一瑢与杨玉芳之间有多个案子未结，杨玉芳与郭一瑢存在重大利益冲突，杨玉芳与杨雅茹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关系，杨玉芳作为证人不能客观陈述案件事实，且系孤证，其证人证言不应采纳，二审用其证言作为关键证据定案明显错误。杨雅茹提交意见称，1.二审充分将本案与关联另案结合之后做出认定，综合考虑郭一瑢把房产赠与杨雅茹过程中的真实情况作出认定，赠与要件具备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动产变更登记，赠与完成。2.杨玉芳作为一家之母，其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应再审改判。赵金生提交意见称，1.昆明市五一路177号福华花园2幢1单元201室（以下简称201室）变更登记的材料不是《房屋契约》而是虚假的《赠与合同》，虚假的《赠与合同》和公证书已被撤销。2.另案审理的是《房屋契约》，而本案审理的是《赠与合同》有效无效，本案二审把另案认定的事实与《赠与合同》混为一谈，认定错误。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再审改判。杨郭华提交意见称，对一、二审判决认定与杨郭华相关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办理公证的时候没有经过郭一瑢核实，对其他的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虽明信公证处作出（2009）云昆明信证民字第14580号公证书，对案涉《赠与合同》进行公证后，明信公证处经郭一瑢申请，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云昆明信复字﹝2014﹞第1号《关于撤销（2009）云昆明信证民字第14580号公证书的决定》；但该撤销决定已明确，撤销公证书，公证书自始无效，但不代表对原赠与合同的撤销，赠与合同是否有效，需要全部当事人共同确认或由人民法院判决。故，公证书的撤销并不当然导致《赠与合同》无效。第二，201室购买于郭一瑢、赵金生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离婚后，并未对201室进行财产分割；且2013年8月21日公证处所做《询问笔录》及2018年9月7日一审法院所做《询问笔录》中，郭一瑢和赵金生均认可201室为其二人的共同财产，故201室为郭一瑢、赵金生的共同财产，赵金生有权对其共有份额进行处分。因赵金生对《赠与合同》和2009年6月23日明信公证处所做《询问笔录》中“赵金生”的签字均予以认可，《赠与合同》及《询问笔录》对赠与内容多次进行确认；赵金生虽主张《赠与合同》系其受杨雅茹欺诈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予以证实，应由赵金生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赵金生签署《赠与合同》的行为有效。第三，虽《赠与合同》中郭一瑢的签字及手印均为杨郭华所为，杨郭华代郭一瑢签署《赠与合同》时，无郭一瑢出具的书面委托。但首先，《赠与合同》签订前，郭一瑢和杨雅茹在父母的见证下签署了《房屋契约》，载明郭一瑢决定将201室房屋产权改为杨雅茹所有，由杨雅茹决定房产姓名更改时间，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移交给杨雅茹保管。《房屋契约》经另案生效判决确定合法有效，《赠与合同》约定郭一瑢自愿将201室赠与杨雅茹的合同内容，与郭一瑢在《房屋契约》中所做赠与意思表示一致。其次，杨雅茹、郭一瑢、杨郭华为亲姐妹，母亲杨玉芬一审已出庭作证并在庭后提交了《关于我见证郭一瑢赠与杨雅茹房产的情况说明》，明确陈述是郭一瑢在电话中让杨郭华代为办理201室过户，郭一瑢虽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实证言内容虚假；且《赠与合同》公证时，赵金生与郭一瑢婚姻关系存续，赵金生在2009年6月23日明信公证处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已取得其他共有人一致同意赠与的证明，故二审认定郭一瑢应知晓并同意杨雅茹办理201室的过户手续，具有相应依据。再次，《关于撤销（2009）云昆明信证民字第14580号公证书的决定》已查明：郭一瑢虽未亲自到场办理公证程序，但办证时所提供的其身份证明、婚姻证明、权属证明等材料均真实有效；且《赠与合同》签订后，201室已于2009年6月24日变更登记至杨雅茹名下，赠与行为已完成。郭一瑢、赵金生时隔四年才向明信公证处申请撤销公证书，时隔九年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之诉，有悖常理。最后，赵金生再审审查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系对郭一瑢进行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日期为2016年7月8日，与本案认定2009年签订的《赠与合同》效力无关。二审判决综合《房屋契约》与《赠与合同》一致意思表示及赠与行为已完成的事实，对郭一瑢主张《赠与合同》在未经郭一瑢参与及认可的情况下，由杨郭华冒充郭一瑢签署合同骗取公证机关作出公证，《赠与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一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应予以再审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一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婷婷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