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林，男，1963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波，贵州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应华，男，196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云，兴义市猪场坪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正林因与被上诉人祁应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林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定性部分有误，判决有失公正；敬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46000元，偿付利息53130元，共计9913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系上诉人亲家。2014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和上诉人说：“我到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检查，查出患职业病，需住院确诊，现在家中没有钱，来向你请求帮助，借钱给我帮助我解决当前的困难。”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就拿了46000元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借款时亲笔在借条上签名和按印，并自愿约定待煤矿赔付清赔偿款时一次性还清，如超期不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现在上诉人不按约定月利率3%主张，仅按月利率1.5%主张，从2014年1月26日至2020年6月26日，其时间间隔为77个月。被上诉人所借的46000元按每个月计付利息为46000×1.5%=690元，被上诉人应偿付的利息为53130元（77个月×690元=53130元）。2016年6月5日，被上诉人来到上诉人家中，和上诉人说：“把借给他的六笔钱汇总写成一张借条，被上诉人一共借的钱是88000元。其中有13000元无借条，75000元有借条。每张借条被上诉人都亲笔签名和按手印，借条中有约定利息的和没有约定利息的两类，汇总时被上诉人都在借条上面“打叉”。“打叉”只是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所借钱的汇总，而不是对借条中约定利息的放弃，一审判决把借条上的“打叉”，认定为上诉人对借款利息的放弃是错误的。因为，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的上面也都“打叉”的。被上诉人不诚实守信，单方违反约定，有妄想将上诉人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占为己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定性部分有误，判决有失公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诚实守信，拒绝归还借款及利息。妄想将上诉人的借款及利息占为己有。据此，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敬请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祁应华二审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26日，祁应华向陈正林出具借款46000元的《借条》二张。判决祁应华偿还陈正林本金46000元。这一判决是错误的，不公正的。因为，这二张《借条》只是表面的，背后隐藏着一个骗局。陈正林在祁应华做职业病检查期间，给祁应华带路、找律师，然后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用电脑打印的纸条叫祁应华签名捺印。祁应华因无文化不认识纸条上的内容，加之是亲家关系无防范之心，便在纸条上签了名按了印。后来，律师费也支付了，陈正林的带路费也支付了，而纸条却还在陈正林手中。后因祁应华之女祁瑞梅与陈正林之子陈能仁之间的婚姻出现矛盾，祁瑞梅离家出走后，陈正林与陈能仁父子便把矛头转向祁应华，利用手中的纸条，接二连三地起诉诬告祁应华。但是，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真正的借贷关系。本案涉及的这二张《借条》有明显的问题，一是这二张借条上都画有叉，按一般人的行为习惯，画了叉的纸是表示作废的，不要的意思，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是取消利息。二是这二张借条上都有明显的涂改。金额处有涂改，日期处有涂改，这都是极不正常的现象。三是在同一时间出具二张借条，这也不符合常理。总之，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借过钱，其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应给予支持。望中级人民法院为答辩人主持公道，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陈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6000元，并判令被告支付53130元，共计99130；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46000元的借条二张，借条一载明：“今向陈正林同志借得钱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元整，双方约定待煤矿赔付清赔偿款时一次性还清，如超期不归还，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此据，借款人：祁应华，2014年1月26日”。借条二载明：“今向陈正林同志借得钱人民币叁万陆千元（￥：36000.00）元整，双方约定待煤矿赔付清赔偿款时一次性还清，如超期不归还，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此据，借款人：祁应华，2014年1月26日”。在庭审中，被告对借条上的签名、捺印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后又申请撤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第一，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书、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终1294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5日出具48000元借条的借贷纠纷进行裁判，并非对双方之间所有借贷关系的裁判，即该裁判效力并未及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民事纠纷。第二，对于以祁应华为借款人分别于2013年11月30日（2张）、2014年1月26日（2张）、2014年2月15日向陈正林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0元、10000元、10000元、36000元、17000元的借条各一张，虽然在（2020）黔23民终1383号案以陈仁能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但该案审查的是陈仁能与祁应华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及款项的支付情况，并非对陈正林与祁应华之间的5张借条的真伪、借款事实进行实体审查，故对关于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3民终1383号案中已经否认该5张借条法律效力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第三，虽然被告认为在同日借款出具两张借条不符合常理，但对同日间的多笔借款并分别出具借款凭证进行确认债权亦符合日常习惯，同时，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与风险。另外，是否通过诉讼手段解决解决民事纠纷，是民事主体的自由选择，故原告就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进行一次性诉讼或是多次诉讼，是其自由行使诉讼权利的体现，并不能由此推断出原告放弃向被告主其他张债权的权利。第四，对于借款原件上的叉痕“×”及捺印的认定。根据日常习惯，在一般的书面材料中打叉“×”通常具有否定或修改书面材料内容的作用。本案中，借款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的叉痕位于“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中的“3%”处，借款金额为36000元的借条的叉痕位于“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中“3%”的上方，综合两份借条叉痕所在位置及借条落款时间，可合理认定叉痕是对借款利率的修改，即是取消借款利率。同时，若想否定借条效力，作为实际的借条出具人，通过收回借条原件更符合生活习惯。综上，对被告关于通过在借条上打叉捺印让借条作废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第五，原告陈正林户虽然在2013年被识别为精准扶贫户，但在2013年6月，兴发煤矿与陈正林就陈正林工伤事宜达成赔偿180000元的赔偿协议，并于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1月27日向陈正林分别转账支付了50000元，共计100000元，故在借条出具期间原告具有出借36000元的经济能力，故对原告不具有出借能力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第六，虽然（2020）黔2301民初7045、7047、7764号三案中作为证据的5张借条时间是2013年11月30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2月15日，但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诉时间应从原告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计算，至向人民法院主张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综合考虑借条的真实性，借条上捺印位置、叉痕位置，借条出具时原告的经济能力，当地民间借贷习惯等情况，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具有借款的事实，借款本金为46000元。虽然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但被告在原告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期限内，未及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金的违约责任，原告据此提起诉讼，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条中已取消了借款利率，故原告诉请按月利率1.5%计算从借款之日至2020年6月26日间共77个月的借款利息，无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祁应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正林借款本金46000元；二、驳回陈正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1140元，由祁应华承担700元，陈正林承担4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祁应华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一份，申请对陈正林提交的五份借条祁应华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中祁应华已对此提出鉴定申请，并于2020年8月13日以没有鉴定必要为由申请不再进行鉴定。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正林所提由祁应华就46000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5313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祁应华就46000元借款于2014年1月26日分别向陈正林出具了借条两张，共计收到借款46000元，且所出具借条明确了待煤矿赔付清赔偿款时一次性还清，如超期不归还，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一审中，陈正林所提交借条原件两张，借款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的叉痕位于“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中的“3%”处，借款金额为36000元的借条的叉痕位于“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中“3%”的上方，现陈正林主张是因为对所有借条汇总时，对之前借条上打叉，而不是对利息的放弃，故在本案中应支持其主张的每月利率1.5%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条作为民间借贷诉讼中主张借款金额、借款利息、还款时间等事实的重要依据，根据民间一般交易原则及打“×”含义，如是因汇总借款而在原借条上打叉，在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条后，原借条上打“×”表示原借条予以作废，或是在汇总后向借款人交还原借条原件、撕毁原借条等方式进行明确，而本案中陈正林是基于打“×”的借条起诉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从打“×”部位进行分析，基本都是位于借条中利息约定处，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系双方对借条中利息的修改，即放弃利息，故对陈正林所提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祁应华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及答辩要求驳回陈正林一审诉讼请求一节，因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二审围绕陈正林所提上诉理由进行审理。针对其二审中所提鉴定申请，因其一审提出相同鉴定申请后，在一审审理期间又以无鉴定必要为由申请撤回鉴定申请，现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正林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陈正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杨 林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