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志强，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国英，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桐梓县花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小飞，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现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威霞，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现住桐梓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俊，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美，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志强、章国英与被上诉人章小飞、彭威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志强、章国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2018年10月10日签订关于以110万元交易环镇路门面及2、3、4楼门面，该交易款项是被上诉人转款担保公司65万元及2013年3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5万元。2.2013年3月12日出具的金额40万元的借条上记载“2016年8月12号还款100000.00元”是被上诉人自己记载的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案外人代为还借款20万元以及上诉人2017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12万元，以及现金支付和货物抵债，该4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才将该借条原件归还上诉人。3.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下方被裁减的“2018年4月26日借150000元”内容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一审未查明该借款的真实性。4.双方从事商业经营相互往来照顾，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其支付利息。5.双方没有以物抵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61.8万元，上诉人也没有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章小飞、彭威霞辩称，110万元环镇路的门面及2-4楼门面是抵的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40万元的借款，该借款还了10万元又借了15万元，加上担保公司的65万元；涉案房屋的房款是抵的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为45万元的借款，已经抵债所以借条原件归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辛志强、章国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章小飞、彭威霞立即支付购买辛志强、章国英桐梓县花秋镇迎宾路第33号、35号门面售房款618000元；二、由章小飞、彭威霞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辛志强、章小英作为甲方与章小飞、彭威霞作为乙方签订了《售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桐梓县房屋出售给乙方，售价为618000元，一次性付清，自双方在合同上签字之日起，产权即归属于乙方。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26日，章小飞、彭威霞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牟宗友、张树群，售价为518800元。2018年5月1日，章国英又与牟宗友签订《房屋出租协议》，约定由章国英租赁使用案涉房屋。2020年4月9日，辛志强、章国英以章小飞、彭威霞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5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售房合同》无效，并返还案涉房屋，后于2020年6月3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黔0322民初178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辛志强、章国英撤回起诉。另查明，章国英即为2015年3月15日《售房合同》上的章小英，其与章小飞系姐弟关系。2013年3月12日，辛志强、章国英向章小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二人向章小飞借款4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在2013年9月12日全部付清，并用花秋加油站场地作抵押。庭审过程中，辛志强、章国英提交了其二人于2013年3月12日出具给章小飞的《借条》一份，载明其二人向章小飞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在2014年3月12日全部还清，并注明在2016年8月12日还款100000元，辛志强、章国英同时提交了2017年4月18日的转账凭证一份，以证明章国英向章小飞转账120000元，并委托杨信文向原告转账200000元以及通过现金支付80000元的方式还清了该笔借款。但章小飞、彭威霞不予认可，章小飞、彭威霞提交的该《借条》复印件下方注明有“2018年4月26日借（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借款人章小英”、“注明：借款450000.00元正，现在以抵环城路门面1、2、3、4楼房款，章国英。”内容，辛志强、章国英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但辛志强、章国英提交的借条原件的文本不完整，纸张下部被撕毁。2018年10月10日，辛志强、章国英作为甲方与彭威武、张素美作为乙方，签订有《售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桐梓县门面出售给乙方，售价为1100000元，房款一次性付清，并注明：担保公司陆拾伍万元，现金肆拾伍万元。该《售房合同》上“甲方”处有辛志强、章国英签名捺印，“乙方”处签有彭威武、张素美名字，并签有“章小飞代”字样。双方均认可该《售房合同》的实际购房人为章小飞、彭威霞。章小飞以代辛志强、章国英偿还所欠桐梓县鑫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650000元债务的方式履行了650000元购房款的支付义务。但对于抵偿的450000元，辛志强、章国英认为系抵偿的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为45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的借款，但章小飞、彭威霞认为该450000元系抵偿的2013年3月12日，原始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借款。再查明，案外人陈融于2019年5月10日以章小飞于2013年2月22日向其借款280000元，2013年2月28日向其借款150000元，2015年4月9日向其借款97000元，双方约定按月息3分计算，后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结算，章小飞尚欠其527000元本金，73000元利息，本息共计600000元未偿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章小飞偿还借款本息。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9年6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章小飞分期偿还陈融借款本息6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售房合同》是否系以物抵债协议，双方的合同义务是否均已实际履行完毕。章小飞、彭威霞认为该《售房合同》实质上系以物抵债协议，系抵偿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为45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的借款。对于借款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条》，辛志强、章国英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且章小飞、彭威霞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予以采信。关于原始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辛志强、章国英提交的原件与章小飞、彭威霞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辛志强、章国英提交的原件上看，文本不完整，且该文本裂缝处有少许字迹，其存在的位置与被告提交的复印件能够吻合，该原件保存在辛志强、章国英手中，但辛志强、章国英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撕毁部分的具体内容，而对于被撕毁的原因，辛志强、章国英称其收到《借条》时，该《借条》上的部分内容已被撕毁。本院结合章小飞、彭威霞提交的复印件来看，多出来的内容系对章小飞、彭威霞有利的内容，从常理而言，章小飞、彭威霞没有理由将该部分内容撕毁后再将原件交给辛志强、章国英。因此，辛志强、章国英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章小飞、彭威霞提交的《借条》虽系复印件，但除被撕毁部分的内容外，其余部分内容与辛志强、章国英提交的原件核对一致，故对章小飞、彭威霞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予以采信，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此，认定该张《借条》载明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50000元，且该款项已在2018年10月10日的《售房合同》中予以抵偿。而对于另外一张借条上载明的450000元借款是否予以偿还或抵偿的问题。首先，辛志强、章国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足额偿还了该笔借款；其次，对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辛志强、章国英虽予以否认，但从常理而言，即便章国英与章小飞系姐弟关系，但如此大额的借款，被告章小飞举债无息出借给章国英的可能性较小，且章国英与章小飞之父章朝虎作为证人当庭陈述章国英与章小飞之间对借款约定有利息的事实，因此，章国英与章小飞之间就借款约定有利息的可能性更大；再次，2015年3月15日的《售房合同》中对房款的支付方式仅约定为“一次性付清”，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由此看出双方对房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的约定较为随意，不够审慎；最后，双方均认可2015年3月15日的《售房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并认可2018年10月10日的《售房合同》实质系以物抵债协议，如若辛志强、章国英所言，章小飞、彭威霞未付清此前《售房合同》上约定的购房款，那么在2018年10月10日的《售房合同》中理应对双方互负债务情况进行结算后再进行抵偿才符合常理。综上，双方实际于2018年3月15日（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售房合同》实质上系双方之间就借款本息结算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且辛志强、章国英将该房屋实际交付给章小飞、彭威霞后，章小飞、彭威霞又将该房屋予以出售。因此，该《售房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对于辛志强、章国英陈述其与章小飞、彭威霞合伙经营商业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辛志强、章国英的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辛志强、章国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原件被撕毁的部分，该部分载明“2018年4月26日借（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借款人章小英”。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明双方又有15万元借款的事实，同时提出该张借条就是11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冲抵的45万元债权。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的借款金额。2.双方11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冲抵的应是哪一笔借款。关于双方的借款金额问题。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分别发生两笔借款，其中一份借款金额45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一份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在借款金额40万元的借条上有还款10万元及借款15万元的记载，尽管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但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原件相吻合，结合上诉人一审时不提交完整原件的情况，对于双方又发生15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也即双方借款金额总计应为90万元。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父亲出庭的证言，结合章小飞存在同期向他人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关于11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冲抵借款的问题。首先，双方对于该次交易冲抵45万元借款的事实没有争议；其次，关于借款冲抵的说明，是记载在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的借条上；最后，尽管该记载系在复印件上注明，但根据双方实际借款情况、还款情况，章小飞已实际借款90万元，章国英通过银行转账的还款仅有32万元，结合资金存在利息的情况，章国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45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的借条已经还款完毕。因此，在两张借条均未还款完毕的情形下，该次交易冲抵的应是记载借条的借款，也即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为40万元、后经过还款10万元和追加借款15万元的借款更符合交易习惯和客观事实。关于章国英认为章小飞未支付房款的主张，经查双方关于案涉房屋系章国英出售给章小飞、章小飞出售给案外人，章国英又从案外人处租回使用的流转经过，结合章国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清双方全部借款，故对章小飞认为涉案房款已经冲抵2013年3月12日借款金额为45万元，还款期限为六个月债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章国英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辛志强、章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桃书记员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