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3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品冠之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凤麟路与双凤路交叉口**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MA2TKTLU46。 法定代表人：刘树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霞，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光耀，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祥，北京百瑞（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北京百瑞（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品冠之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冠之家公司）、上诉人姚光耀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冠之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姚光耀赔偿50万元或发回重审；2、由姚光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避重就轻，颠倒黑白因果，前后矛盾，判决结果严重失当。1、从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姚光耀未经鉴定的情况下在网络上发布品冠之家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侵犯了品冠之家公司的名誉权，是属于违法的，但其违法是因为品冠之家公司未妥善解决姚光耀反映的问题才迫使姚光耀不得不去通过侵权来维护自身的权益，所以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品冠之家公司自行承担。这种逻辑何其荒谬与诡异？诡异的地方有三点，其一一审法院是通过什么判断品冠之家公司未及时处理纠纷？其二：何为妥善解决？在未确定品冠之家公司责任的情况下怎么处理最为妥善？是无论姚光耀要求什么，品冠之家公司都要满足为最妥善吗？最诡异的是第三点即使假设品冠之家公司存在没有及时妥善的解决纠纷，依据一审法院的意思理所应当姚光耀就会通过违法手段来维权？所以是因为品冠之家公司的原因导致了姚光耀的违法，姚光耀的违法后果就应当由品冠之家公司自行承担吗？2、本案因姚光耀的侵权行为导致直接的经济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知晓因为侵权信息导致两个经销商相继解除合同，品冠之家公司退还了十几万的服务费用，给企业的正常经营带来了不利因素，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前半部分已经明确了存在损失，后半部分又表示“不予采信”一笔带过，试问，这种无法让人理解，前后矛盾的判决书，如何让品冠之家公司信服？因为姚光耀的不实侵权信息不仅造成了品冠之家公司直接损失十几万，更造成了十分恶劣和长期潜在的负面影响，这种损失是无法估量的，后期品冠之家公司要通过无数倍的投入去挽回，故姚光耀理应进行赔偿。二、诉讼费和保全费用是作为品冠之家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应当由姚光耀承担。起诉和保全是品冠之家公司要求姚光耀停止侵权的合理方式，而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保全费，是因维权产生的基本合理支出，理应由侵权方承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姚光耀的侵权行为和侵权事实，然而却判决大部分的维权支出由品冠之家公司承担，实属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诉讼费和保全费显然是品冠之家公司为了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应当作为品冠之家公司的财产损失由姚光耀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内容前后不一致，逻辑混乱，颠倒因果，在认定了姚光耀存在侵权行为和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又将侵权后果让品冠之家公司承担无法接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赔偿品冠之家公司50万元名誉损失。 姚光耀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判令驳回品冠之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品冠之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提供的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应由权威机构进行鉴定，被告有合理诉求应理性与原告沟通解决……”。姚光耀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为错误：其一、依据姚光耀提供的证据材料明显可以看出，品冠之家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如尺寸差距大，材料明显不符，这样显而易见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却全然不顾，作出认为是否合格应由权威机构进行鉴定的错误判断。其二、品冠之家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姚光耀与之反应后，并未解决问题。姚光耀如实陈述品冠之家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及服务态度，无任何主观过错，不存在侵权事实。一审法院却作出错误的认为“被告即不间断的在多家网络媒体发表夸大事实的不当言论”。其三、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客观上给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无任何证据证明给品冠之家公司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一审法院并不能仅凭品冠之家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来认定。一审法院在毫无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认为“原告在合肥当地具有一定的品牌效应”，依据企业信息查询，品冠之家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日，至发生纠纷时才成立数月，如何得出“原告在合肥当地具有一定的品牌效应”。2、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本案的证据材料，依据证据规则采信证据，从而得出上述错误的判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姚光耀认为：企业（法人）的名誉权形成的核心是由其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等为公众或社会的综合评价。从法律保护企业名誉权的立法精神上看，法律对侵犯企业名誉权保护持有的是一种谦抑性态度。作为产品和服务的提供者一一企业，应当尊重公众或社会的客观评价，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消费者具有监督权。本案中，姚光耀在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时，经过反应均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客观如实陈述品冠之家公司产品和服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不存在夸大事实；姚光耀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客观上也没有任何侵害事实。客观如实陈述事实的行为，与方式无关，均为合法行为，如果被法院作出否定性评判，那么就与法律相违背。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姚光耀并没有违反我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对本案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能全面审查本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子以改判。 品冠之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所有网络公共平台发布的不实信息，并在相应平台澄清并连续道歉30日，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7日，品冠之家公司（甲方）与姚光耀（乙方）签订《全屋定制销售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为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合作销售商，销售甲方‘品冠之家’系列产品，包括整体橱柜、衣柜、酒柜等定制性产品及厨卫、电器、建材等产品；2、产品的运输、安装服务等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保证严格按产品说明书和安装规范进行安装、调试及对用户进行使用、维护、安全等知识进行讲解，如因安装不当造成产品损坏、人员损伤、财产损失或因此给用户、公众造成的人员、环境、财产等损失均有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姚光耀在亳州杏林家园安装从品冠之家公司定制的产品时，因部分家具安装后出现问题故而双方发生了纠纷，姚光耀认为系品冠之家公司家具出现质量问题，而品冠之家公司认为系姚光耀安装的问题导致。双方协调无果。另，2019年10月初，品冠之家公司张朝兵与姚光耀多次通过微信协调，其中张朝兵的聊天记录‘照片里面分别什么问题，你都说下让我了解下问题情况’姚光耀回复‘尺寸不符和质量问题，服务态度差’；张朝兵的聊天记录‘这边阜阳问题处理好，就去你那边看看什么问题’‘我这次过去是对照图纸看下，哪些地方出现问题’姚光耀回复‘我的损失你们公司还要给我赔偿，我肯定向你们公司讨个公道’‘你说的真可笑，都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你还能看得到什么？’张朝兵的聊天记录‘那你既然说有问题，这边过去看下，尽可能安装图纸里面的规范去核实处理’姚光耀回复‘我要与你们公司领导交涉’张朝兵的聊天记录‘如果明天你姚光耀安排发布在今日头条上用“观察时空”账号发布的“品冠之家”家具出现质量问题为何交涉无果？的标题和内容，明天还存在还能看到，请你等待长丰县法院的传票！我只说一次！我是品冠之家张朝兵’姚光耀回复‘你就是这样素养，我会继续讨公道’张朝兵的聊天记录‘没关系，姚光耀总，你可以继续行使你的权利，你姚光耀安排发布在今日头条上用“观察时空”账号发布的“品冠之家”家具出现质量问题为何交涉无果？的标题和内容，是君子，你敢做就敢当！法律讲公平吧！’姚光耀回复‘我不但会继续发布讨公道，我还要找你们公司老总，就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你是小人是君子？有多长时间了？’‘你威胁我是吧，我会继续加大讨公道’张朝兵的聊天记录‘那这样吧，姚光耀总，既然你已经确认是你发的，那就可以了，我刚才代表公司温馨提醒的内容，请你不要赌气，都是成年人，你认真看下，不用打嘴仗，没意义！明天中午前如果还在，我们相信法律是公平的，我们也会通过法院来解决，你做好收法院传票的准备吧，法律会给你一个交代！这难道算威胁？那就不用沟通了！法院见’姚光耀回复‘那我等着你们无法无天的做法吧，到时候你也会知道公道自会有人评论’张朝兵的聊天记录‘姚光耀总，看来你自己已经安排发了不少信息呀！没想到你会通过这种方式挖空心思来捞钱，想通过这种方式敲诈公司三万元钱，不过你的如意算盘一定会落空的！法院见吧’姚光耀回复‘放心吧，我会讨公道的，我不是你吓大的，你也不要做人不厚道？’。 经查：2019年10月初，姚光耀在今日头条、搜狐网、百度、微博、微信公众平台、观察时空多家网络媒体发布：“品冠之家”家具出现质量问题为何交涉无果？主要内容有：安徽省合肥市姚 光耀先生反映：他承包精装修亳州市亳州杏林家园16号楼一套积为120平方米的房屋，“品冠之家”提供的家具出现质量问题及售后服务不到位的事件，经过多次交涉，近2个月过去了，至今没有一个满意回复。10月7日，姚先生介绍……出现问题后，姚先生和“品冠之家”公司交涉多次，一直没有结果。……姚先生认为，由于“品冠之家”的家具出现了质量和服务问题，现在亳州杏林家园的装修无法继续，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合肥荣事达电子电器集团是国内知名企业，应该担当错误责任，希望品冠之家公司不要在拖延时间了，给当事人一个公正、及时回复。 2019年10月8日，品冠之家公司与张**签订《全屋定制销售服务合同》，后张**看到上述网络媒体发布的标题为“品冠之家”家具出现质量问题为何交涉无果？的信息，于2019年10月18日申请解除合同并自愿承担5000元违约责任；2019年10月26日，品冠之家公司与芦永胜签订《全屋定制销售服务合同》，后芦永胜看到上述网络媒体发布的标题为“品冠之家”家具出现质量问题为何交涉无果？的信息，于2019年10月27日申请缩小投资要求退还80000元订金。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中，品冠之家公司与姚光耀签订《全屋定制销售服务合同》后，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姚光耀收到“品冠之家”提供的家具后，在毫州杏林家园安装从品冠之家公司定制的产品时，因部分家具安装后出现质量问题故而双方发生了纠纷，姚光耀认为系品冠之家公司家具出现质量问题，而品冠之家公司认为系姚光耀安装的问题导致。该院认为，品冠之家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应由权威机构进行鉴定，姚光耀有合理诉求应理性与品冠之家公司沟通解决，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姚光耀在与品冠之家公司反映问题后，品冠之家公司张朝兵也多次与姚光耀微信沟通交流并承诺到现场核实处理，但因品冠之家公司未及时处理，导致姚光耀提出要求与品冠之家公司领导交涉，之后在向品冠之家公司多次交涉未果的情况下，姚光耀即不间断的在多家网络媒体发表夸大事实的不当言论，客观上给品冠之家公司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而品冠之家公司在合肥当地具有一定的品牌效应，由此对于企业的正常经营带来不利因素。故，对于品冠之家公司要求姚光耀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所有网络公共平台发布的不实信息，并在相应平台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采信。至于品冠之家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姚光耀表达诉求的方式不当，由此侵犯了品冠之家公司的名誉权，但考虑姚光耀反映的问题未能妥善及时解决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故品冠之家公司作为销售方在协调及处理过程中也负有一定责任。故对于此项请求，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光耀停止侵害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侵权言论，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在今日头条、搜狐网、百度、微博、微信公众平台、观察时空向合肥品冠之家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三十曰（声明内容须经该院审核）；二、驳回合肥品冠之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肥品冠之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20元，姚光耀负担1400元。 二审中，本案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姚光耀在网络公众平台发布产品质量信息对品冠之家公司是否造成损害？品冠之家公司诉请姚光耀赔偿50万元的经济损失理由是否正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对2019年8月17日签订的《全屋定制销售服务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案涉合同签订后，姚光耀在亳州杏林家园安装从品冠之家公司定制的产品时，由于部分家具安装后出现问题，双方发生了纠纷，姚光耀认为系品冠之家公司家具出现质量问题，而品冠之家公司认为系姚光耀安装存在问题。本院认为，不论姚光耀是否具有主观恶意，如果说品冠之家公司生产的部分家具安装出现问题，姚光耀应当理性地与品冠之家公司妥善地进行沟通解决。经庭审查明，在姚光耀与品冠之家公司反映生产的部分家具安装出现问题后，其公司员工多次与姚光耀进行沟通，虽然在多次沟通无果，姚光耀也不能没有理性的多次在今日头条、搜狐网、百度、微博、微信公众平台、观察时空多家网络媒体发布发表不当言论。姚光耀的涉案行为客观上降低了品冠之家公司的社会评价，给其造成负面影响，侵害了品冠之家公司的名誉权，其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姚光耀删除侵权言论，向品冠之家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在相关媒体持续登报三十日，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审理的是品冠之家公司与姚光耀之间的名誉权纠纷，姚光耀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姚光耀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姚光耀在相关媒体发表不当言论后，与品冠之家公司签订《全屋定制销售服务合同》的部分客户先后与品冠之家公司解除了合同，并按照客户要求品冠之家公司退还了定金和部分赔款，姚光耀的行为在客观上确给品冠之家公司造成了部分经济损失，但由于品冠之家公司对姚光耀所反映的产品问题未能及时妥善解决，其作为销售方在解决问题和服务上存在欠缺，品冠之家公司诉请姚光耀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而一审诉讼费、保全费是品冠之家公司合理支出，鉴于此系姚光耀的不当行为导致，应由姚光耀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保全费3020元，有姚光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合肥品冠之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姚光耀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