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8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戥子桥**。法定代表人：谢珠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铺法定代表人：唐介文，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法定代表人：钟涛，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div>法定代表人：孙武。一审第三人：孙和平，男，汉族，1956年12月2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一审第三人：孙武，男，汉族，1982年6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业贸易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以下简称永兴仪器厂）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园房产公司）、一审第三人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贸易公司）、孙和平、孙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金园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江，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江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得对《长沙市汽车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项目金元公司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分配给金元贸易公司的物业总面积8510.855平方米及该协议中应付的剩余征地补偿款1200万元的执行，解除对上述约定分配给金元贸易公司物业的查封并将提取的补偿款1200万元返还。事实与理由：1.原金元贸易公司（即1997年12月15日成立的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原金元贸易公司）解散注销后，其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归公司股东即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所有。2.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认定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长沙市雨花区××镇××栋房屋归孙和平所有是适用法律错误。在房屋被拆除后，孙和平有权利要求受益方补偿，享有的是债权。3.长沙中院作出的（2017）湘01民初17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被申请人仅为金元贸易公司。4.金元贸易公司无权取得对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的建筑物的征收补偿对价。5.直接执行案外人的财产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以人格混同为由支持直接执行案外人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未将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园房产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标的物不是上诉人的财产，该财产已被雨花区法院判决以后拍卖，再以孙和平名义买回，虽然因其他原因执行没有到位，但是文书已经生效。2.被拆迁人是本案的被执行人，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也是孙武、孙和平俩父子跟他们签的。3.金元贸易公司和原金元贸易公司，都是由本案的被执行人孙和平控制，都是家族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金元贸易公司陈述意见称：1.基本认可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的上诉意见。2.金元贸易公司与原金元贸易公司没有财产混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人格混同。所谓混同是指同一民事主体的个人与公司财产发生高度吻合。而本案中的金元贸易公司与原金元贸易公司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虽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一致的情形，但也不能因此就说两公司混同，何况金元贸易公司在2016年股东及法人均已变更。退一步说，即使涉嫌人格混同也不能够直接执行案外人的财产，因此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没有被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在本案中予以纠正。孙和平、孙武与金元贸易公司意见一致。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立即停止对《长沙汽车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项目金元公司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分配的物业总面积8510.855㎡及该协议中应得剩余征地补偿款1200万元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物业的查封和将提取的补偿款1200万元返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3年2月12日，湖南湘珠医药发展公司成立，注册资金54万元，性质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孙和平，1999年1月27日公司被吊销。1994年3月22日，永兴仪器厂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唐介文。1996年1月12日，汇业贸易公司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法定代表人谢珠莲，股东为谢珠莲与湖南湘珠医药发展公司，该公司2002年被吊销。1997年9月25日，汇业贸易公司与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人民政府签订一份《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洞井镇玻璃仪器厂医药商业的协议》，约定购买镇属企业玻璃仪器厂（即永兴仪器厂），土地总面积10.47亩，总卖价458万元。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6704.1平方米。2000年10月16日，该仪器厂被吊销。1997年12月15日，原金元贸易公司（工商注册号为4301001002590）成立，股东为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法定代表人为谢珠莲。1998年6月11日，长沙市雨花区房地产管理局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镇××栋××栋××栋××栋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长房权雨自集字1××6号、1××7号、1××8号、1××9号，建筑面积5456.14平方米）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并发放了用地面积为6704.718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从面积及位置来看，该6704.718平方米土地与原属永兴仪器厂的土地基本重合，原金元贸易公司在上述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除上述有产权面积的四栋房屋，其他的为临时建筑。政府的李洞路项目征收了原金元贸易公司集体土地使用面积855.333平方米，实际剩余面积5849.385平方米。后原金元贸易公司的股东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召开股东会议解散公司并于2007年3月7日完成注销登记，但未对上述集体土地使用权及4栋房屋的归属进行约定。2007年9月18日，金元贸易公司（与已注销的原金元贸易公司名称一致）成立，法定代表人亦为谢珠莲，股东为谢珠莲与孙武，住，住所地与原金元贸易公司住所地一致007年10月2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龚强与孙武，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龚强。2016年12月15日，金元贸易公司股东由龚强与孙武变更为孙和平、孙武，法定代表人由龚强变更为孙武。谢珠莲系孙和平之妻，孙武系孙和平之子。2010年6月30日，孙武、谢珠莲向金园房产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孙和平代表金元贸易公司与金园房产公司签订合同和开发合作中的一切事务。同日，金元贸易公司与金园房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双方就合作开发位于长沙时代阳光大道7号地块事宜进行了约定。经查，该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开发的即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6704.718平方米集体土地。金元贸易公司与金园房产公司在履行上述合作开发协议的过程中，金元贸易公司、金园房产公司及孙和平、金园房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钟选才、案外人刘文礼发生了债权债务往来，并发生了纠纷。金园房产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上述合作开发协议，由金元贸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70万元及利息2675.32万元，并由孙和平、孙武和金元贸易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湘0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认为金元贸易公司在其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误导金园房产公司与其签订《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和《借款协议》，符合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况，且金园房产公司支付给金元贸易公司的借款均由金元贸易公司的股东或股东领受，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孙和平与孙武作为金元贸易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判决：“一、解除原告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二、限被告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9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4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被告孙和平、孙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740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9066元，由被告金元贸易有限公司、孙和平、孙武共同负担。”金元贸易公司、孙和平、孙武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湘民终2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66元，由长沙金园贸易有限公司、孙和平、孙武共同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孙和平、孙武未按生效判决履行法律义务，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以（2017）湘01民初17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了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位于长沙市洞井镇土地上房产分别为长房权雨自集字第1××6号、第1××7号、第1××8号、第1××9号房屋，查封期限三年。保全查封期间，由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牵头，就原金元贸易公司上述房产征拆问题，组织多方参加。2018年4月20日，形成《长沙汽车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项目征拆工作会议备忘》，并于同年5月16日，由湖南龙骧长南综合交通枢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骧公司）支付金元贸易公司“征地款”200万元。次日，由长沙市雨花区小城镇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支付金元贸易公司“汽车南站项目补偿”1000万元。2018年4月28日，龙骧公司（甲方）与金元贸易公司（乙方）签订《长沙汽车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项目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征地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征拆范围概况。乙方所有权属土地5849.385平方米（约8.774亩），用地权属为金元贸易公司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上建筑物7594.25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5456平方米，其他面积为临建。二、补偿物业概况。长沙汽车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项目（简称Ｃ地块）初步建设规划：地：地面**为商业裙楼积4万平方米；6-20层为两栋塔楼，面积5.8万平方米；地下三；地下**为停车场一层为大客车停车场。Ｃ地块项目建设期为三年。三、补偿方式。征收土地及建筑物的安置补偿以分配物业和货币补偿方式进行，物业分配在Ｃ地块项目中。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贰仟肆佰万元整，作为Ｃ地块项目建设期（建设期为三年）乙方的过渡费和经营生产、租户遣散等所有费用。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上述费用以外的其他补助要求、并负责在约定期限前拆迁腾地。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待被征地上所有建筑物拆除腾地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余款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乙方收到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补偿对象身份证复印件、补偿协议及补偿款项收条。……该协议落款处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的签名者孙和平。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因上述案件强制执行向龙骧公司送达了（2018）湘01执112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1、查封龙骧公司与金元贸易公司签订的“长沙汽车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项目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分配给金元贸易公司物业总面积8510.855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出让地），查封期限三年；2、提取该协议中应支付金元贸易公司的剩余征地补偿款1200万元，付至一审法院账户。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对该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01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的异议。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对该裁定不服，遂酿成本诉。另查明，因案外人湖南爱生药品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和平）以原金元贸易公司所有的涉案地块上的四楼房产作为抵押在长沙市雨花农村信用合作银行洞井支行借款未还，该行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原金元贸易公司被注销，遂追加其股东汇业贸易公司和永兴仪器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2006）雨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湖南爱生药品销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农村信用合作银行洞井支行支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2320742.55元（利息计算至2006年11月26日止）。二、如果湖南爱生药品销售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长沙市雨花农村信用合作银行洞井支行有权以原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并抵押的位于长沙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1栋、第2栋、第3栋、第4栋（长房权雨自集字第103090006号、第1××7号、第1××8号、第1××9号）的抵押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应予配合、协助。三、驳回长沙市雨花农村信用合作银行洞井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中，将上述4栋房产拍卖，由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以675万元竞得。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7日作出（2008）雨执字第31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4栋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所有，可持本裁定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2011年12月19日，孙和平以金元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签订《和解协议》，自愿以1200万元回购上述4栋房屋。2012年1月9日，孙和平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汇款1200万元。2015年4月30日，孙和平以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为被告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和解协议》有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02836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有效。2016年1月20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11执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述四栋房屋过户到孙和平名下。现，上述四栋房屋已被拆除。再查明，2019年10月22日，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向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办事处区域建设服务办公室出具《关于认可的函》，要求龙骧公司向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履行《长沙市汽车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项目金元公司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因《长沙市汽车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项目金元公司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补偿的拆迁对象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对长沙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1栋、第2栋、第3栋、第4栋（长房权雨自集字第103090006号、第1××7号、第1××8号、第1××9号）的补偿部分，二是现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及临建的补偿部分，故本案应审查能否排除执行亦应对该两部分分别进行审查。关于长沙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1栋、第2栋、第3栋、第4栋（长房权雨自集字第103090006号、第1××7号、第1××8号、第1××9号）的补偿部分。经查，上述四栋房屋已于2016年1月20日由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11执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过户到孙和平名下。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具有物权变动效力，故上述四栋房屋的所有权已归属孙和平，其拆迁补偿的利益亦应归孙和平所有，与原金元贸易公司并无关联性，且孙和平在本案强制执行中系被执行人，故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对该补偿部分提出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临建及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的补偿部分。经查，汇业贸易公司于1997年购买了永兴仪器厂，系永兴仪器厂的实际控制人。而汇业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谢珠莲在明知金元贸易公司成立后，仍授权其丈夫孙和平以金元贸易公司的名义与金园房产公司签订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上述土地的合作开发协议，且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园房产公司汇出的借款，均由金元贸易公司或股东亲属领受，同时，孙和平亦是汇业贸易公司另一位股东湖南湘珠医药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孙和平、谢珠莲及汇业贸易公司、金元贸易公司、原金元贸易公司存在高度的人格、财产混同，故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要求对临建及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的补偿部分排除执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湘0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湘民终218号民事判决，均认为金元贸易公司在其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误导金园房产公司与其签订了合作开发时代阳光大道项目协议、借款协议。还查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和执行金园房产公司与金元贸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没有追加原金元贸易公司为被告和被执行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长沙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1栋、第2栋、第3栋、第4栋（长房权雨自集字第103090006号、第1××7号、第1××8号、第1××9号）的拆迁补偿部分能否排除执行；2.对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及临建的拆迁补偿部分能否排除执行。一、关于对长沙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1栋、第2栋、第3栋、第4栋（长房权雨自集字第103090006号、第1××7号、第1××8号、第1××9号）的拆迁补偿部分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由此可见，并非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所有法律文书均可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只有在实体法上具有在当事人之间形成或创设某种物权变动效果的法律文书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法律文书。因此，针对诉讼、仲裁和执行中的程序性问题或者特定事项作出的裁定、决定、命令、通知书等，以及单纯解决身份关系的法律文书，原则上不涉及物权设立、转让、变更或者消灭，不会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确认法律文书只是确认当事人是否享有所争议的物权，并不改变原来已存在的物权，亦不导致物权变动。本案中，孙和平以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为被告提起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有效的诉讼，系确认之诉。确认之诉并不以权利的实现为目的，其仅就某种权利或法律关系以及事实的存在与否予以确认宣告，根本上不能导致任何权利的变动。虽然长沙雨花区洞井镇洞井铺第1栋、第2栋、第3栋、第4栋（长房权雨自集字第103090006号、第1××7号、第1××8号、第1××9号）等四栋房屋已于2016年1月20日由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11执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过户到孙和平名下，但将四栋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孙和平名下，仅是明确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履行将四栋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孙和平的交付义务，并未直接裁定该房屋所有权归孙和平所有，故在性质上该裁定书属于仅具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而非具有直接变更物权关系的形成裁定，孙和平仍需在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履行交付义务并办理过户登记完成物权变动公示后，才能依法取得物权。因此，该裁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的范围，不是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的“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法律文书，该裁定并不当然导致物权变动。根据二审庭审查明，案涉房屋在该裁定作出时尚未灭失，存在变更物权登记的可能性，但是孙和平并未据此裁定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迄今为止，案涉4栋房屋的物权登记并未变更至孙和平名下，案涉4栋房屋的物权并不能因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11执3-1号执行裁定书而归属于孙和平。故原审法院以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具有物权变动效力，认定上述四栋房屋的所有权已归属孙和平，其拆迁补偿的利益亦归属于孙和平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其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的（2006）雨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将上述4栋房产拍卖，由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以675万元竞得该房产。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7日作出（2008）雨执字第31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4栋房屋的所有权归卜胜华、文春泉、李玲香所有，并可持本裁定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故该裁定书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汇业贸易公司与永兴仪器厂已无权对该4栋房屋主张权利，其对该补偿部分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对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及临建的拆迁补偿部分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孙和平、谢珠莲及汇业贸易公司、金元贸易公司、原金元贸易公司存在高度的人格、财产混同，故汇业贸易公司、永兴仪器厂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要求对临建及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的补偿部分排除执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在审理和执行金园房产公司与金元贸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在未依法追加原金元贸易公司为被告和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直接查封、执行原金元贸易公司的财产明显存在错误。第二，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过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在执行程序中可以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所涉企业法人财产混同不属于该司法解释明确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实体裁判规范，即使债权人主张并能够证明债务人公司与及其股东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人格混同的情形，也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引用该条规定进行追加。债权人如认为被执行人与其他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请求否定相关公司法人人格并承担原来由被执行人承担的义务。第三，金元贸易公司和原金元贸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需要在查明相关事实后再予以认定。对于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必须从各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是否存在混同的事实进行查明。而一审法院在执行和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对金元贸易公司与原金元贸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予以仔细查明。原审法院对金元贸易公司与原金元贸易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对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及临建的拆迁补偿部分，处分权仍归属于汇业贸易公司和永兴仪器厂，其有权对登记在原金元贸易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及临建的拆迁补偿部分阻却执行。综上，汇业贸易公司和永兴仪器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登记在原长沙金元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土地5849.385平方米及临建的拆迁补偿部分的执行。三、驳回湖南省汇业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永兴玻璃仪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元清审判员  曾志红审判员  张赛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向英书记员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