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圆圆，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燚，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刘雅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男，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圆圆与被上诉人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更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张圆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燚，被上诉人更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圆圆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5民初21818号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更美公司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更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张圆圆无权取得竞业限制补偿金，等于在直接认定张圆圆通过配偶经营北京威地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地营销公司），但张圆圆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是在臆测推测，而并未依据任何证据或者事实。具体理由如下：一、没有法律规定或限制竞业限制条款可以延及劳动者配偶。一审法院基于配偶关系就认定本人在间接控制威地营销公司，并无事实层面的依据。二、一审法院恶意推断本人通过配偶控制威地营销公司。如果一审法院能判决张圆圆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根据《劳动合同》字面条款意思，那就是一审法院认定张圆圆是“通过配偶间接经营”威地营销公司。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却并未在判决中写清。三、违反竞业限制的举证责任在更美公司，但更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四、张圆圆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了有正式工作，新工作不存在竞业关系，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并未对否定张圆圆此项事实进行说理。五、“可能违反”和“认定违反”是两个证明标准和认定标准，应疑罪从无。在更美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圆圆间接经营威地营销公司，而张圆圆举证证明其在非竞争对手处工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高度的盖然性来认定张圆圆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是错误的。六、张圆圆在从威地营销公司退出后将法定代表人转给配偶并无不妥。柴国慧从公司设立时到现在，一直是威地营销公司的最大股东，且张圆圆入职威地营销公司之前，柴国慧就是法定代表人，因此张圆圆从威地营销公司离职时，变更柴国慧为法定代表人从控制威地营销公司的角度并无不妥。此外，威地营销公司是张圆圆在从更美公司离职前就由柴国慧设立的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中说“威地营销公司是张圆圆入职更美公司之后才注册成立”，以此为由认为张圆圆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这又是一种主观臆断。七、竞业限制是保密义务的进一步延伸和保护。竞业限制是对保密义务在特定条件下可能合理泄密的一种进一步的延伸保护，夫妻之间财产关系与劳动者保密义务的性质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其配偶与有竞业限制的劳动关系没有人身专属关系。竞业限制不能够当然延及劳动者的配偶。如果无法直接证明张圆圆确实经过配偶间接在经营公司，这样直接认定张圆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显然不妥。八、张圆圆竞业限制期满也并未再回威地营销公司工作。直到现在，张圆圆也并未回威地营销公司经营管理。所以张圆圆认为一审法院一直在恶意推定张圆圆间接经营威地营销公司。九、请二审法院考虑本案判决的后续影响。如果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更美公司就可以考虑根据生效判决后续再次起诉张圆圆继续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这种因为主观臆断的推论而认定张圆圆违反竞业限制的结果，是对张圆圆最大的不公平。综上，张圆圆认为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张圆圆违反竞业限制，这是不客观和公平的，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判如所请。更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圆圆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更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更美公司无需向张圆圆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圆圆于2016年10月10日入职更美公司处，双方并于当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张圆圆担任高级副总裁，负责商务运营等业务。在该劳动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张圆圆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以离职后三个月内更美公司的通知为准），更美公司按照张圆圆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等。张圆圆的月工资为80000元。张圆圆工作至2017年2月28日因个人原因离职。2017年6月26日，更美公司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张圆圆：1、停止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保密义务和不招揽义务；2、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及利息504元；3、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保密义务和不招揽义务的违约金1000000元；4、赔偿损失200000元；5、支付律师费120000元；6、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保密义务和不招揽义务。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裁决书，查明2017年5月18日，更美公司向张圆圆支付了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张圆圆从更美公司处离职后入职威地营销公司，威地营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2月22日变更为张圆圆。裁决：张圆圆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并支付利息504元，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700000元，继续履行保密义务、不招揽义务及竞业限制义务。张圆圆不服该裁决，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50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圆圆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72000元并支付利息504元，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继续履行保密义务、不招揽义务及竞业限制义务。张圆圆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京01民终4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圆圆主张其已于2017年9月26日从威地营销公司离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已变更，其与威地营销公司不再有关系，且其自2017年11月1日入职了北京荣新广育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张圆圆针对其主张提交了离职证明、威地营销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查询记录等为证。更美公司除认可威地营销公司营业执照、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查询记录的真实性外，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称柴国慧系张圆圆的妻子，可以随意为张圆圆出具离职证明，且即使张圆圆入职了北京荣欣广育科技有限公司，亦不能证明其没有利用其在更美公司处工作期间掌握的保密信息为威地营销公司从事与更美公司相竞争的业务。更美公司主张张圆圆仍在利用妻子和朋友控制威地营销公司并经营与其公司相同的业务，不属于已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张圆圆仍在侵犯其公司合法权益。更美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页打印件、劳动合同书为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页打印件内容显示：威地营销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1日，柴国慧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尧元彬为公司监事。劳动合同书显示：“……第三十九条乙方（张圆圆）同意，在劳动合同无论因任何原因终止或解除后【24】个月内（“竞业限制期限”），除非取得甲方（更美公司）的事先书面同意，其将不会在全世界范围内直接或间接进行下列任何有偿或无偿行为：（1）自行（包括通过与其有关联关系的第三方）直接或间接，全职或兼职，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以投资、参股、合作、承包、承租，委托管理、咨询服务、顾问等方式）或协助其他公司、个人或任何其他形式的组织或与其共同开展与甲方商业秘密有关的业务，或与甲方所经营的业务相同或近似的业务，或与甲方从事或拟从事的业务构成竞争或可能构成竞争的其他业务，该等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医疗、抗衰、牙科、视力等其中任何一项业务的互联网业务……”。张圆圆对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页打印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表示尧元彬系威地营销公司监事；对于劳动合同书真实性认可，表示劳动合同并没有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不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另查，威地营销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1日，当时的股东为柴国慧和陈曦，柴国慧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22日，威地营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柴国慧变更为张圆圆，并于2017年10月26日再次变更为柴国慧；2017年12月6日，威地营销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柴国慧、北京缘圆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上海蕻郁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点亮生活（天津）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再查，张圆圆与柴国慧系夫妻关系。张圆圆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456号裁决书，裁决：一、更美公司向张圆圆支付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补偿三十八万四千元；二、驳回张圆圆的其他仲裁请求。更美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圆圆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后是否又重新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虽张圆圆就其主张提交了《离职证明》、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查询记录等，但更美公司、张圆圆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三十九条第（1）项载明，张圆圆包括通过与其有关联关系的第三方均不能从事与更美公司构成竞争的业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已查明威地营销公司从事与更美公司竞争的业务，双方系竞争关系。张圆圆之妻柴国慧系威地营销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且张圆圆入职更美公司之后，威地营销公司才注册成立。故法院对于张圆圆关于其再次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圆圆据此要求更美公司支付其履行竞业限制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更美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圆圆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2月27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补偿384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圆圆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期间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补偿384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圆圆从威地营销公司离职后是否仍然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张圆圆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基于配偶关系就认定本人在间接控制威地营销公司，并无事实层面的依据；在更美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圆圆间接经营威地营销公司，而张圆圆举证证明其在非竞争对手处工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高度的盖然性来认定张圆圆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是错误的；柴国慧从公司设立时到现在，一直是威地营销公司的最大股东及前法定代表人，因此张圆圆从威地营销公司离职时，变更柴国慧为法定代表人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为张圆圆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是主观臆断；竞业限制不能够当然延及劳动者的配偶。对此本院认为，更美公司、张圆圆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三十九条规定，张圆圆不会直接或间接的进行下列类任何有偿或无偿的行为：第（1）、自行（包括通过与其有关联关系的第三方）直接或间接，全职或兼职，经营或协助其他公司、个人或任何其他形式的组织或与其共同开展与甲方商业秘密有关的业务，或与甲方所经营的业务相同或近似的业务，或与甲方从事或拟从事的业务构成竞争或可能构成竞争的其他业务，该等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医疗、抗衰、牙科、视力等其中任何一项业务的互联网业务。而另案生效判决书已查明威地营销公司从事与更美公司竞争的业务，双方系竞争关系。威地营销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柴国慧系张圆圆之妻。张圆圆虽然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另行入职案外人公司，但依照现有证据，再结合考虑张圆圆与柴国慧之间的配偶关系，难以认定其未间接或协助其配偶柴国慧所在公司从事与更美公司有竞争性的业务，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圆圆提出的其已重新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更美公司应当支付其履行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圆圆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圆圆上诉还提出如果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更美公司就可以考虑根据生效判决后续再次起诉张圆圆继续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这是对张圆圆最大的不公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更美公司是否重新起诉，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其次，即使重新起诉，更美公司与其关于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的约定是一次性赔偿费用，且该笔费用已经通过另案生效判决作出了确认，更美公司不具有重复起诉的可能性；再有，更美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亦明确表示应当不会再行向其主张违约金。故张圆圆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圆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圆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