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经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大板镇罕山路东校园街**商业-02011。法定代表人：徐树春，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赛兵，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右旗富龙供暖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大板镇查干沐沦街西侧/div>法定代表人：宿颖波，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泉，内蒙古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赤峰市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哈达街中段路南侧/div>法定代表人：吴海军，系经理。上诉人内蒙古经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棚实业）因与被上诉人巴林右旗富龙供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龙供暖）、原审第三人赤峰市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2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经棚实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上诉人经棚实业与被上诉人富龙供暖之间签订的抵押还款协议、抵付协议，或依法确认抵付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撤销涉案协议超出撤销权除斥期间事实认定错误。关于除斥期间的起算，《民通意见》第七十三条规定除斥期间起算采用客观主义，即从“行为成立之日”起，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除斥期间起算采用主观主义，即“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时确实受到被上诉人胁迫且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但的确不知道该项费用系国家命令禁止收取的费用，直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履行协议经相关专业人士解释才知道。在本案中，上诉人经棚实业与富龙供暖签订涉案协议并履行部分协议构成重大误解，上诉人经棚实业主张撤销也是基于重大误解的撤销事由而非胁迫或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经棚实业在知道国家明令禁止收取管网施工费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而从该时点计算，上诉人经棚实业并未超出一年除斥期间。二、虽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可撤销，但涉案抵付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可能无效，请二审法院依法主动审查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6页认为：“原告经棚实业公司同时请求撤销抵付协议，抵付协议是在抵押还款协议的基础上签订，虽然签订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签订，并未超过1年的时间，但实质上抵付协议是抵押还款协议的履行……”。上诉人认同一审法院的上述判断。根据涉案协议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富龙供暖利用其独占和垄断地位强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到期不能给付违法违规的暖气管网施工费时以抵押的房产抵债，且是以低于市场价抵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及涉案合同内容，涉案合同中到期不能给付管网施工费以抵押的涉案房产低于市场价抵债归富龙供暖所有的流质条款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经棚实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事实认定错误。“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根据司法实践及立法意旨，只有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仍以自己的行为积极履行合同或积极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才能认定为“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上诉人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并不知暖气管网施工费系国家命令取消收费项目，尚不知道重大误解的撤销权事由，在不知道撤销事由情况下履行合同不应认定为“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富龙供暖答辩服判。原审第三人承天公司未陈述意见。上诉人经棚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原告内蒙古经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巴林右旗富龙供暖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暖气管网建设费的抵押还款协议、抵付协议；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24日，富龙供暖（甲方）与经棚实业（乙方）签订抵押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经旗住建局协调，甲方同意为乙方坐落在××区#楼、17#楼通水供热。乙方申请供热的建筑物，供热建筑面积为24806.71平方米，应交管网建设费1240335.5元。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的相关规定，此款项乙方应在供热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因乙方资金紧张，暂无力一次性支付，为妥善处理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第一条：还款内容，还款金额：人民币1240335.5元，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前还清。第二条：抵押物乙方将天泽嘉园17#楼2-202室、17#楼2-402室、17#楼3-201室、17#楼4-302室、建筑面积为495.88平方米，此四户房产以2500元每平方米抵押给甲方，同时将所抵押的房屋为甲方办理网签手续，并为甲方出具人民币1239700元的全款购房收据一枚，待乙方还清欠款后由乙方收回。抵押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乙方还清甲方与本协议有关的全部款项为止。其他内容略。2019年10月18日，富龙供暖（甲方）与经棚实业（乙方）签订抵付协议，甲、乙双方关于乙方开发建设的天泽嘉园16#、17#楼，管网建设费达成协议如下：一、欠款金额：乙方尚欠管网建设费1240335.5元。二、以房抵款金额及方式：1、乙方同意将天泽嘉园17#楼4单元302室、面积为128.71平方米，3单元201室、面积为122.39平方米，2单元402室、面积为122.39平方米，2单元202室、面积为122.39平方米，以2500元每平方米抵付给甲方，抵付金额为1239700元。剩余欠款635.5元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2、甲方出售房屋时，乙方无条件的为甲方办理过户及贷款给付，并承担由乙方应缴纳的税款，办理完不动产证等相关手续后，即为甲乙双方抵付行为完成。三、承诺：乙方2019-2020采暖期申请停供的房屋，所产生的基础热费于2019年11月15日前结清。其他内容略。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经棚实业将17#楼2单元202室，17#楼4单元302室网签给王利刚。上述事实有抵押还款协议、抵付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经棚实业要求撤销抵押还款协议、抵付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该期限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出其到2019年5月才知道上述事实，可以行使撤销权。但原、被告签订抵押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原告从其签订抵押还款协议时就应该清楚合同内容，如存在原告所述情形，原告应在1年内行使，即2019年12月24日之前，原告于2020年5月15日向法院诉讼，原告就撤销抵押还款协议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1年，撤销权消灭。原告经棚实业同时请求撤销抵付协议，抵付协议是在抵押还款协议的基础上签订，虽然签订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签订，并未超过1年的时间，但实质上抵付协议是抵押还款协议的履行，且经棚实业已经部分履行该协议的内容，将天泽嘉园的17#楼2单元202室，17#楼4单元302室网签给王利刚（富龙供暖指定的买受人），可以认定原告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现原告经棚实业主张撤销抵押还款协议和抵付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内蒙古经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计价格［2001］585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取消一批不合法、不合理的收费项目。各地执行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凡与本通知公布取消的收费项目（见附件）性质、内容相类似的，不论冠以何种名称，一律取消……三、整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凡在《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取消部分建设项目收费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收费管理的通知》（计价费［1996］2922号）颁布前，已按规定的审批权限批准征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及其他专项配套费的，由省级财政、价格主管部门对各类专项配套费进行整顿，将其统一归并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由省级价格、财政部门根据近年来公共事业价格改革和调整情况，按照从严控制、逐步核减的原则重新核定收费标准。附件：经国务院批准取消的涉及住房建设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暖气集资费。内政发［1999］12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整顿规范全区城市市政公用设施建设配套费收费标准和加强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五条（一）项：“城市市政公用设施建设配套费作为城市市政公用设施建设的专项资金，主要用于城市道路、桥涵、路灯、供水、排水、燃气、集中供热、公共交通、园林绿化、环境卫生等市政公用设施的配套建设，是城市建设资金的补充，与其他各项城建资金统筹安排使用。”第六条：“本通知正式执行后，与城市道路、排水、公共交通、园林绿化、环卫设施和供水、燃气、集中供热管网等市政公用设施建设相关的收费，除国家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自治区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以外，一律取消。”赤政办发［2009］030号《赤峰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赤峰市中心城区市政公用设施建设配套费征收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条：“从2009年1月1日起，城市市政公用设施建设配套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0米征收，其中50元用于供水、排水、公共交通、桥涵、燃气、园林绿化、环境卫生等；50元用于城市集中供热管网的建设和履行。”又查明，上诉人经棚实业营业执照中记载的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建设、销售。还查明，上诉人经棚实业庭审时明确其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为其对《抵押还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对签订协议时受被上诉人富龙供暖胁迫的理由予以撤回。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经棚实业的营业执照、计价格［2001］585号文件、内政发［1999］12号文件、赤政办发［2009］030号文件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经棚实业主张其在与被上诉人富龙供暖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抵押还款协议》、2019年10月18日签订《抵付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该两份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经棚实业与被上诉人富龙供暖均认可两份协议中欠付的款项为上诉人经棚实业欠付的供热管网施工费，上诉人经棚实业主张依据计价格［2001］585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规定，被上诉人富龙供暖收取的供热管网施工费已经取消故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但该通知的颁布时间为2001年4月16日，上诉人经棚实业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其主张自被上诉人富龙供暖起诉要求其履行协议时才知道该文件规定不符合常理，双方签订《抵押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而《抵付协议》系在《抵押还款协议》的基础上签订，故上诉人经棚实业主张撤销权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由此，上诉人经棚实业的撤销权消灭。其次，被上诉人富龙供暖称其向上诉人经棚实业收取供热管网施工费的依据为赤政办发［2009］030号通知，该通知的发布时间为2009年6月12日，在计价格［2001］585号通知之后，该通知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城市市政公用设施建设配套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0元征收，其中50元用于城市集中供热管网的建设和改造。上诉人经棚实业不能举证证实赤政办发［2009］030号通知已被撤销、废止或修改，亦不能举证证实其给付的供热管网施工费系计价格［2001］585号通知规定的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重复收取的专项配套费，故其关于被上诉人富龙供暖收取的供热管网施工费已被取消，其对《抵押还款协议》、《抵付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经棚实业主张《抵押还款协议书》中流质条款应予无效，《抵押还款协议书》虽约定了上诉人经棚实业将天泽嘉园四户房屋以每平米2500元的价格抵押给被上诉人富龙供暖，并有权将所抵押房产进行转让、买卖、租赁、抵押等交易，但被上诉人富龙供暖未依据该《抵押还款协议书》之约定将该抵押房产直接转移为归其所有。而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抵付协议》系在《抵押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的情况下双方另行签订的以房屋抵顶欠款的以物抵债协议，且该协议已部分履行，故上诉人经棚实业关于协议中流质条款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是否存在流质条款，亦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上诉人经棚实业关于抵债房屋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上诉理由亦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经棚实业与富龙供暖系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抵押还款协议》、《抵付协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经棚实业关于对案涉两份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协议应予撤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内蒙古经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内蒙古经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