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法定代表人：孙杨，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阴创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张凯文，该公司总经理。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红，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军，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江阴创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丰公司）、陈军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7民终58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8日作出（2020）新民申11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昌公司、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红，再审申请人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昌公司、创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2019）新27民终585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恒昌公司对陈军与创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有给付义务缺乏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退股协议》约定恒昌公司用8套别墅抵偿创丰公司欠陈军的1090万元股权转让权，陈军要求创丰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债权请求权已经变更为陈军对恒昌公司抵偿8套别墅的物权请求权。除非恒昌公司拒绝交付抵偿别墅或私自出售，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才应当共同承担给付陈军股权转让款。只有陈军有权出售案涉房屋，恒昌公司不承担售房义务。案涉房屋均是陈军找客户出售且存在恶意低价销售的情形。恒昌公司只有收到售房款后才承担向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恒昌公司、创丰公司给付陈军售房款2102350元，缺乏证据。蒲某某的房屋售价218万元，恒昌公司收到购房款后扣除相应税款将2132040元给了陈军，但蒲某某诉诸法院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法院已经判令解除，并由恒昌公司退还蒲某某房款加支出的其他费用共计226万余元，该费用应由陈军退还。恒昌隆房地产公司收到其余7套别墅业主的相应费用是191万元，与陈军应退还的226万元差额35万元，应由陈军向恒昌公司给付。即使不扣除蒲某某别墅款2132040元，也仅能向陈军给付房款191万元，二审判决认定给付房款2102350元，多计算了192350元。综上，三方退股协议合法有效，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没有拒绝交房，原审判决恒昌公司、创丰公司共同给付陈军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军答辩称，1、双方的争议是基于股权转让事项引起的纠纷，以售房款抵顶股金，只是支付手段，不能够改变双方基础的法律关系。2.《退股协议》约定用8套别墅的销售款抵股金，恒昌公司有义务销售及收取房款。陈军给恒昌公司介绍蒲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由蒲某某与恒昌公司签订，蒲某某用其他房屋顶换别墅与陈军无关。对于李某某的房款190400元，二审判决计算错误，此房款已经支付完毕。综上，三方所签订的《退股协议》，根本目的主要是指定8套别墅的销售款用于支付陈军的股权转让金，而不是用8套别墅抵顶陈军应当取得的股权转让金，因此，一、二审的处理方式正确。陈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2019）新27民终585号民事判决，改判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陈军股权转让金2111950元，支付违约金420470元，交通差旅费用2万元。事实和理由：1.恒昌公司、创丰公司应向陈军支付的款项为股权转让金，而非购房款，原审判决该事实认定有误。2.恒昌公司向案外人李某销售房屋，李某尚欠20万元没有支付，原审以此为由认为陈军不能要求恒昌公司支付20万元，存在错误。因陈军与李某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若恒昌公司怠于向李某主张权利，则陈军会一直无法索要该款。恒昌公司、创丰公司辩称，1、陈军与李某私下达成销售价格，恒昌公司仅协助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其没有义务起诉李某索要20万元，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直接给付20万元房款无法律依据。2.陈军要求支付股权转让金2111950元与其当庭所认可的我们公司已经给付陈军190400元相互矛盾。陈军对于李某某的房款190400元，认可我公司已支付，二审判决我公司支付陈军2102350元的数额是包含了李某某的190400元，该190400元应在2102350元中扣除。3.三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是以物抵债的协议，而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该协议明确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用8套别墅抵偿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综上，陈军再审请求不能成立。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陈军股权转让款422.955万元；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93.074万元；3.支付因催要欠款产生的交通费53463元、住宿费7321元、误工费8300元；4.支付担保费用25826元；5.支付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5260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陈军作为丙方与甲方恒昌公司、乙方创丰公司签订1份《退股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一、因丙方自身要求退让出其在甲方公司所属的股份及与股份相应的配套开发资金合计1090万元，此金额内税收由甲方承担，丙方不承担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税费，收购完成后，甲方不再与丙方有相关的股份关系；二、三方同意由乙方在甲方公司开发的二期相应房产折抵给丙方，甲方按甲方挂牌售价的8.8折进行折抵计算，折抵后：1.联排中间：1276000元×6套=7656000元；2.联排两边：1302400元×1套=1302400元；3.双拼：1988800元×1套=1988800元；多余款项由甲方收取。以上三种户型共计8套住房。具体地址为山水某某小区，房号为房管局备案的房号如下：21栋2号、21栋3号、21栋4号、22栋4号、22栋5号、21栋5号、21栋6号、24栋1号；三、确认上述房产后，未经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上述房产再进行销售及质押。如甲方未经丙方同意私自销售上述房产应以售房款的1.5倍支付给丙方；四、丙方收到上述房产后可以销售转让，但销售价格不能低于甲方实际销售价格，否则属违规。甲方需提供销售合同给丙方，以便丙方销售上述房产，甲方审核合同无违规处后负责加盖公章；五、甲方公司应配合丙方销售乙方折抵给丙方的房产。丙方出售后的房产和客户，甲方应按正常在甲方购房的客户同样对待。丙方可委托甲方销售公司代售，销售费用由丙方按甲方平时给销售人员支付的酬金支付；六、甲方应为丙方办理上述房屋登记备案及按揭等购房手续，房产购买后相关税费由购买人支付；七、上述房产销售后的房款进入甲方账户后，甲方扣除超出部分税金，税金按25%计算扣除，甲方销售人员的酬金后，在三日内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返回给丙方，逾期一天则按到账金额的5%赔偿给丙方；八、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甲方出具给丙方的所有凭证自动作废，丙方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陈军、恒昌公司双方未办理该八套别墅过户登记手续。签订协议后，恒昌公司将协议中所约定的八套别墅分别出售给了牟某某、李某某、张某某、陈军、热某某、徐某某、李某及蒲某某，实际销售价格共计为1123万元，并由恒昌公司分别与上述购买人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其中部分购房者已经入住。恒昌公司已向陈军支付牟某某房款826000元、李某某房款1346100元、张某某766000元、陈军房款1276000元、热某某房款60万元、徐某某房款1276000元、李某房款826000元及蒲某某房款2138800元，以上房款合计9005750元。陈军向恒昌公司垫付案外人李某某及李某某房款57万元。现恒昌公司系创丰公司全资子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陈军申请对恒昌公司所有的位于博乐市××路、301室、302室、401室、402室、601室、602室），二单元（201室、202室、301室、302室、401室、402室、601室、602室）、三单元（301室、401室、402室、501室、502室）进行保全，并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其申请保全金额为5165200元，陈军为此支付保险费25826元。该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军与创丰公司、恒昌公司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陈军将在恒昌公司的股份以10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创丰公司，三方协议目的是创丰公司取得陈军的股权，陈军获得股权转让款，故对协议中约定的陈军股权转让款109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陈军与恒昌公司、创丰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中约定陈军将在恒昌公司的股份以10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创丰公司，三方同意由创丰公司将其在恒昌公司开发的相应房产折抵陈军的股权转让款，该协议对恒昌公司及陈军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视为恒昌公司同意对创丰公司股权转让款承担支付责任，陈军将其股份转让给创丰公司后，创丰公司为恒昌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对恒昌公司辩称其只是代销房屋的理由，不予采信，恒昌公司应与创丰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关于退股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问题。本案陈军与恒昌公司、创丰公司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以恒昌公司的八套别墅抵股权转让款，但房产并未作变更登记，不动产交付以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恒昌公司并未将抵款的房产交付陈军，亦未将房款全部支付给陈军，故三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未履行完毕，对创丰公司辩称已将房屋全部交付给陈军，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现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无法交付房屋，应当向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陈军的各项诉讼请求。陈军与恒昌公司、创丰公司约定抵债的八套房屋现均已出售，陈军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陈军基于《退股协议书》可向恒昌公司、创丰公司主张原债务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090万元。本案中，经庭审查实恒昌公司、创丰公司以房款向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9005750元，对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2295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894250元。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军按照30%主张违约金过高，按照未付款1894250元的20%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适宜，计算为378850元，予以支持。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交通费53463元及住宿费7321元，但无法证实系因催要股权转让款所产生，对陈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财产保险费用25826元，陈军可选择交纳担保保证金，陈军因申请保全购买的保险费并非诉讼必要费用，应由陈军自行承担，故对陈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军因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应由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承担。对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军垫付房款57万元的问题。陈军向恒昌公司垫付案外人李某某及李某某房款57万元，恒昌公司、创丰公司亦予以认可，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陈军可另行向债务人主张。关于恒昌公司与购房客户之间的问题。陈军与恒昌公司、创丰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约定恒昌公司出售后的房产和客户按正常在恒昌公司购房的客户同样对待，且依据合同相对性，属房产公司与客户之间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恒昌公司可另行向债务人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894250元；二、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78850元；三、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军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股金3289250元；2.判令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违约金930740元（未支付款项3289250元的30%计算）；3.判令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处理股权纠纷支出的差旅费53463元；4.由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承担保全费。恒昌公司、创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恒昌公司提供财务凭证12份，证实恒昌公司已经向陈军支付8472040元。经质证，陈军认为其中有问题的是蒲某某实际销售价是2138800元，合同约定抵款金额是1988800元，多卖了15万元不能抵扣股金。李某某实际售价1346100元，合同约定抵款金额是1276000元，多卖70100元，依照合同约定不能冲抵股金。实际金额应当扣除220100元，合同中约定的25%的税款也可以从中扣除，对其他的无异议。创丰管理公司认可恒昌隆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陈军对恒昌隆房地产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法院对12份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对该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军要求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付款主体是否适格？二、陈军要求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与创丰管理公司支付股金3289250元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与创丰管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陈军要求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与创丰管理公司支付违约金930740元、差旅费53463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创丰管理公司为股权受让人，应按约定向陈军提供8套房产，并确保陈军收到1090万元股权转让款。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由恒昌隆房地产公司承担支付股权价款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但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亦在退股协议中承诺履行卖房并及时向陈军支付卖房款的义务，其应当按照承诺履行相应义务。对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辩称其只是代售房屋，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创丰管理公司、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支付款项的主体正确，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军一审起诉的房款诉讼标的为4229550元，其中包括：1.牟某某购买的21-2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少支付45万元；2.李某某购买的21-3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少支付224400元；3.张某某购买的21-4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少支付51万元；4.陈军购买的21-5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少支付1325150元；5.热某某购买21-6的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少支付70万元；6.徐某某购买的22-4号房，陈军垫付57万元；7.李某购买的22-5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少支付45万元。对上述款项，二审法院认定：1.关于牟某某购买的21-2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认可收到牟某某45万元公积金贷款，该款未向陈军支付。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陈军支付该款；2.关于李某某购买的21-3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认可收到李某某购房款137万元，陈军诉称的欠付款数额为224400元（137万元－50万元－656100元－23500元＋34000元），其中扣除的23500元为陈军认可的税金，予以确认；关于34000元，陈军陈述为垫付的银行保证金，因该款的产生原因不同于本案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对该款不予支持，陈军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故，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陈军支付其余190400元；3.关于张某某购买的21-4号房，张某某诉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一案，经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某某于2017年9月15日之前支付恒昌隆房地产公司51万元。根据上述调解协议，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陈军支付51万元；4.关于陈军购买的21-5号房，陈军认可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向其出售21-5号房，其要求解除购房合同，并要求恒昌隆房地产公司退还1276000元属其他法律关系，陈军应当另行主张。关于陈军主张的49150元，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认为系税费，应当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关于扣除该款项的抗辩意见，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陈军支付49150元；5.关于热某某购买21-6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认可收到热某某25万元购房款及45万元公积金贷款，其应当向陈军支付上述款项70万元；6.关于徐某某购买22-4号房过程中，陈军垫付的57万元，因该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陈军可另行主张。一审对该款项认定正确，予以维持；7.关于李某购买22-5号房，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认可收到李某25万元公积金贷款，该款应当向陈军支付。另20万元因李某实际尚未支付，陈军要求恒昌隆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该20万元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主张扣除的税费，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税费由购买方负担，且恒昌隆房地产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税费发生的具体数额，对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主张扣除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创丰管理公司、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要求抵扣蒲某某所退房屋款的上诉请求，因本案系因陈军起诉创丰管理公司、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而引起，陈军自认已收到蒲某某所退房屋款，且创丰管理公司、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反诉，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关于陈军要求返还蒲某某房款差价、热某某60万元房款应从已付款中扣除的上诉主张，因该二项上诉主张已经超出陈军一审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陈军可另行主张。除上述之外，因八套别墅协议价总计为10947200元，陈军陈述多余的47200元应当由恒昌隆房地产公司收取，二审法院认定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陈军支付的款项数额为：2102350元（450000元+190400元+510000元+49150元+700000元+250000元－47200元）。一审认定数额有误，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三方在《退股协议书》第七条中约定“房产销售后的房款进入甲方账户后，甲方扣除超出部分税金，税金按25%计算扣除，甲方销售人员的酬金后，在三日内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返回给丙方，逾期一天则按到账金额的5%赔偿给丙方”。恒昌隆房地产公司未将所收取的购房款及时、足额支付给陈军，存在违约的行为，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创丰管理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在支付股金对价的地位与恒昌隆房地产公司一致。一审认定由创丰管理公司、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正确，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陈军因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迟延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损失，三方《退股协议书》第七条中“逾期一天则按到账金额的5%赔付”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远高于陈军因恒昌隆房地产公司迟延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综合陈军未举证证明每笔款项应收到的时间、本案最初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2016年以来中国人民银行1至5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等事实，一审确定违约金标准为逾期付款额20%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创丰管理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数额为420470元（2102350元×20%）。一审法院认定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创丰管理公司应向陈军支付保全费5000元正确，予以维持。关于陈军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创丰管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陈军亦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部分费用已实际产生，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结合恒昌隆房地产公司、创丰管理公司的违约程度，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住宿费2万元。综上所述，陈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创丰管理公司、恒昌隆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军支付保全费5000元；二、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上诉人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军支付房款2102350元；四、变更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军支付违约金420470元；五、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军支付索款费用2万元；六、驳回上诉人陈军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621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25073.85元，由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54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2.42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37569.99元，由上诉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282.43元。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恒昌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证明2份。来源于2016年8月16日李某某出具2份证明。用于证明恒昌公司、创丰公司将三方协议约定的房产抵偿给陈军，由陈军对外找客户，恒昌公司严格按照三方协议协助陈军与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同时证明陈军违反三方协议约定，将房屋销售价格恶意低价销售，约定的1276000元的别墅以80万元的价格销售，然后鼓动和恒昌公司签订合同的8位客户与恒昌公司解除合同。经质证，陈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陈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出具上述证明的李某某亦未出庭质证，本院对恒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2.调解协议书1份。2017年6月14日在法院执行过程形成的。用于证明恒昌公司不应向陈军给付股权转让款，驳回陈军的再审请求。经质证，陈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要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陈军的股权转让金已经在蒲某某在房屋销售时恒昌公司已经支付给陈军，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蒲某某与恒昌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陈军无关。同时认为恒昌公司与蒲某某就生效的判决的处理属于自行处置其民事权利的范围，未告知陈军。本院认为，对恒昌公司提供的上述《调解协议书》的来源及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调解协议书》系蒲某某与恒昌公司之间的协议，对陈军并无约束力，且该调解协议书内容与涉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无关联性，因此，恒昌公司所提供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1、庭审中，陈军称收到恒昌公司销售房款支付股金转让款912万元。其中通过恒昌公司收到牟某某的购房款826000元，李某某的购房款137万元，张某某的购房款766000元，陈军的购房款1276000元，热某某的购房款60万，徐某某的购房款1276000元，李某的购房款826000元，蒲某某的购房款218万元。八套房屋协议的价格为1090万元，收到房款912万元（含税金），按8套房屋的协议价格多卖了30万，其中蒲某某购买的房屋多卖20万（约定价格198.88万，实际卖了218万），李某某购买的房屋多卖了10万（约定价格1276000元，实际卖了1376000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多买的30万元扣除税金后，应由恒昌公司支付给陈军。经质证，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陈军主张的是股金，认可已经支付912万元，股金转让款1090万元减去已付款912万元，尚应支付178万元。陈军如果主张的是房款，应该按照实际卖的房款支付。按三方退股协议约定以物抵债的8套房屋中有一套即蒲某某购买的房屋退房后至今尚未销售。同时认为购房客户均是陈军找来的，亦是陈军与购房客户谈的价格，之后由恒昌公司按照三方协议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签字盖章，购房客户将购房款交给恒昌公司后，恒昌公司次日就将房款转给付陈军，由陈军给恒昌公司出具收条。2、再审庭审中，陈军对其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依据，同意按二审判决的处理意见。恒昌公司、创丰公司认为，如果陈军主张的是股金款，按照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必须是在恒昌公司收到购房者的房款或者银行发放的贷款后没有给陈军支付的前提下，恒昌公司理应承担法律规定的银行利息范围内的违约金。如果陈军主张的是出售房款，恒昌公司不应支付利息。由于陈军对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和房款混淆，导致恒昌公司无法履行，并非故意不支付。3、涉案争议的三方当事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中8套房子销售情况。陈军称8套房屋均已销售完毕，后因销售给蒲某某的房屋，恒昌公司不能按期交房，被退房后，恒昌公司另外给蒲某某调换了两套房子。经质证，恒昌公司、创丰公司认可蒲某某的退房及调换两套房子的事实。但认为销售的8套房屋因蒲某某的房屋被退后，至今尚未销售，实际销售了7套。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提出涉案争议的《退股协议》已履行完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陈军与恒昌公司、创丰公司三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以恒昌公司的8套别墅抵股权转让款，但房产并未作变更登记，不动产交付以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恒昌公司并未将抵款的房产交付陈军，三方协议目的是创丰公司取得陈军的股权，陈军获得股权转让款。故三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并非履行完毕。恒昌公司、创丰公司主张三方协议以物抵债即以房产抵偿了股金转让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1195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恒昌公司、创丰公司、陈军三方签订《退股协议书》，陈军将其在恒昌公司的股金1090万元转让给创丰公司，创丰公司以恒昌公司的8套别墅抵股权转让款，该别墅实际产权人为恒昌公司，协议签订后，由陈军找购房客户，按协议约定范围的价格与购房客户协商一致后，均由恒昌公司与购房客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截止目前，陈军收到恒昌公司销售房款后支付股金转让款912万元。股金转让款1090万元，扣除已付款912万元，创丰公司尚应支付陈军178万元。恒昌公司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由恒昌公司承担支付股权价款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但恒昌公司亦在退股协议中承诺履行卖房并及时向陈军支付卖房款的义务，其应当按照承诺履行相应义务。对恒昌公司辩称其只是代售房屋，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创丰公司、恒昌公司应支付陈军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78万元。陈军主张支付按8套房屋的协议价格多卖的3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支付数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违约金42047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三方在《退股协议书》第七条中约定“房产销售后的房款进入甲方账户后，甲方扣除超出部分税金，税金按25%计算扣除，甲方销售人员的酬金后，在三日内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返回给丙方，逾期一天则按到账金额的5%赔偿给丙方”。恒昌公司未将所收取的购房款及时、足额支付给陈军，存在违约的行为，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创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在支付股金对价的地位与恒昌公司一致。原二审认定由创丰公司、恒昌地产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陈军因恒昌公司迟延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损失，三方《退股协议书》第七条中“逾期一天则按到账金额的5%赔付”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远高于陈军因恒昌公司迟延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合陈军未举证证明每笔款项应收到的时间、本案最初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2016年以来中国人民银行1至5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等事实，原二审判决确定违约金标准为逾期付款额2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按恒昌公司、创丰公司实际所欠股金款178万元的20%计算，应支付违约金356000元（1780000元×20%）。（四）关于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因恒昌公司、创丰公司违约未按三方退股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引起本案诉讼，陈军在诉讼期间提出诉讼保全所缴纳的诉讼保全费系陈军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陈军的损失部分，原审判决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承担不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恒昌公司、创丰公司认为保全超标查封不予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陈军要求恒昌公司、创丰公司支付索款产生的交通差旅费2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陈军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陈军对其主张虽在一审提供了交通费票据及住宿票据，但不能证明系因催要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费用，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酌情认定交通费、住宿费2万元，缺乏依据，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新27民终585号民事判决及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陈军股权转让款1780000元；三、再审申请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陈军违约金356000元；四、再审申请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陈军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再审申请人陈军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21元（陈军已预交），由再审申请人陈军负担28831元，再审申请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再审申请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2.42（陈军已预交22802.82元，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25024.8元，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25024.8元。），由再审申请人陈军负担3012.07元，再审申请人新疆恒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再审申请人江阴市创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703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涛           审判员 巴音其其克       审判员 莫俊华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三 十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阿扎提阿布拉江         书记员 王美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