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旭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霞，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榕，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亢婧,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婧,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宏，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津阳，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颖,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旭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诗公司）、被上诉人亢婧、被上诉人于涛和原审第三人于颖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5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唯诗公司、亢婧、于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旭缘公司主张唯诗公司、亢婧给付租赁费403975元证据不足;旭缘公司主张于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述认定事实不清。1、旭缘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欠条》、业务明细、付款记录、唯诗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微信中屡次确认的对业务明细及欠付租赁费金额的微信截屏及手机原始载体.足以证明唯诗公司欠款的事实。并且旭缘公司与其在微信聊天中对账的财务人员是唯诗公司的员工,其代表公司与旭缘公司进行屡次对账及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唯诗公司的意思表示,并且其中一位还是本案的当事人于颖,足以证明唯诗公司欠款的事实。事实上，在屡次的对账后,唯诗公司也根据该对账结果进行了部分支付,以上对账行为可以证明是双方对业务明细及欠付租赁费的确认。在原审判决中写到“认可唯诗公司与上诉人口头约定,由唯诗公司租赁旭缘公司设备用于婚庆等活动。”可见,原审法院认可旭缘公司与唯诗公司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但是对旭缘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却并没有进行认证。结合本案中,首先旭缘公司与唯诗公司用微信聊天的方式确认租赁费欠款金额的行为是符合文化传媒行业的交易习惯的,在频繁发生业务往来过程中,通过微信聊天形式确认欠款金额是高效便捷的普遍做法,并不是唯诗公司独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中,明确规定微信聊天记录、微博、电子邮件、电子支付记录等,均属于电子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类型之一,是本案中关键性证据,而原审法院并没有对其进行认证,由此判决旭缘公司证据不足,驳回旭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严重的侵害了旭缘公司的合法权利。最后,通过唯诗公司及亢婧对于旭缘公司在原审中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表示认可,再结合以上证据完全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旭缘公司与唯诗公司租赁关系及欠付租赁费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了旭缘公司的合法权益。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唯诗公司如对旭缘公司的诉请存在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旭缘公司的诉请,唯诗公司称其财务人员于颖已经不在公司任职,又称其带走公司公章、财务帐等无法与旭缘公司进行对账。在表示认可旭缘公司诉请的同时,又不能完成对账确认。如唯诗公司对旭缘公司诉请不认可,此时应对该事实进行举证证明,如果不能够证明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唯诗公司财务人员是其公司的员工,对外行为均代表唯诗公司的意思表示,至于该财务人员带走公章,财务账册等行为均属于唯诗公司内部管理行为,而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不能成为本案中不进行对账和举证的理由。3、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亢婧作为唯诗公司的股东,认可其主要收人来自唯诗公司,故其应对唯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亢婧应该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其次,亢婧与于涛为夫妻关系,其共同经营和管理唯诗公司。在与旭缘公司多年的业务往来中,均用过个人账户与旭缘公司进行欠款的结算,可以看出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已经混同,如果于涛作为亢婧的配偶,不能举证证明公司债务为股东个人债务,那么该债务就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其配偶于涛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对旭缘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电子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并未进行认证,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前期下,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错误的认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如原审法院不能采信《欠条》的内容,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定。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旭缘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唯诗公司辩称，第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对租赁事实是认可的，只是双方未确认对账，旭缘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没有问题，但发给于颖的微信聊天中没有于颖确认回复，且旭缘公司在原审起诉的原因是由于于颖不交账导致的双方无法对账才提起的诉讼，虽有微信聊天记录但并未经双方确认尚欠租赁费数额，故，诉请不明。第二、关于于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于涛作为公司的监事，从事该公司经营管理及支付业务费用责任人，与唯诗公司法定代表人亢婧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对旭缘公司请求于涛负有连带责任不持有意见。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旭缘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亢婧辩称，亢婧与唯诗公司的财产并非混同，不承担连带责任。于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第一、关于本案的欠款数额。据于涛了解，于颖担任唯诗公司的会计出纳时间是到2019年9月30日。之后是由亢婧的嫂子张红艳在进行管理。对于2019年9月30日之后旭缘公司与唯诗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是不清楚的，所以认为旭缘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欠款数额。第二、唯诗公司是一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该欠款是与旭缘公司是基于商事交易所产生的，故应当由唯诗公司来承担还款责任，亢婧和于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亢婧在一审庭审中有关欠款的数额和实事的自认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应当由旭缘公司举证证明。因为亢婧与于涛在2020年3月婚姻出现裂痕，双方自行签订了《离婚协议》，并于2020年6月于涛已提出离婚诉讼，在提起诉讼之后，与唯诗公司有业务往来的7家公司向其提起诉讼，同时也向亢婧、于涛一并提起了诉讼，所以显然旭缘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亢婧当时诉讼提供的证据。故于涛认为，旭缘公司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欠款的数额。第四、亢婧、于涛与唯诗公司的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即使在查明欠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也应由唯诗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来承担还款责任。于颖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旭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唯诗公司、亢婧、于涛支付旭缘公司40397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唯诗公司、亢婧、于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唯诗公司于2015年2月3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亢婧为自然人股东。唯诗公司成立后亢婧担任执行董事、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涛担任监事。唯诗公司主要经营项目为广告业、会议及展览服务、舞台灯光设计、婚庆礼仪服务等。因业务需要，唯诗公司与旭缘公司口头约定，由唯诗公司租赁旭缘公司设备用于婚庆等活动。在租赁期间，唯诗公司有陆续向旭缘公司支付过租赁费，至本案诉讼时，旭缘公司与唯诗公司就已经产生租赁费及欠付租赁费未进行核对确认。现唯诗公司以旭缘公司欠付其婚庆设备费403975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亢婧与于涛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20年6月，于涛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至本案诉讼时，于涛本人实际已经不在唯诗公司任职并领取报酬。再查明，于颖负责唯诗公司财务管理并领取报酬，2020年4月17日，唯诗公司在《内蒙古法制报》第3941期上发布公告，载明：“为保障本公司的正常运营，鉴于公司财务人员于颖管理本公司财务和运营时，出现了问题，现本公司决定撤销其在本公司的职务，并解除本公司与其的雇佣关系。于颖请于五日之内办理业务交接后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旭缘公司主张唯诗公司欠其租赁费403975元有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旭缘公司主张唯诗公司欠付租赁费403975元，并为此提交2019年1月29日《欠条》一张及业务明细和付款记录予以证明。该《欠条》落款欠款人处仅书写“唯诗婚礼”字样，并未加盖唯诗公司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亢婧签名确认，且该《欠条》为何人书写，旭缘公司亦无法证明，《欠条》的书写不符合一般书写规则，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次，旭缘公司提交的《业务明细》和《付款记录》，是其单方制作，未经唯诗公司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在旭缘公司不能出具证据证明其与唯诗公司核对欠付租赁费为403975元的情况下，唯诗公司及亢婧在诉讼中对旭缘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表示认可，但其并未提交有关合同履行及核对账款的相关证据。唯诗公司及亢婧又表示由于唯诗公司经营问题，负责公司财务的于颖私自带走了唯诗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公章、法人印鉴、财务账及纳税的金税盘，导致亢婧对实际所欠旭缘公司债务无法进行对账确认，待账目核对后愿据实支付。唯诗公司、亢婧自认欠付租赁费403975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旭缘公司主张唯诗公司给付租赁费403975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亢婧作为唯诗公司的股东，认可其主要收入来自于唯诗公司，故其应对唯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旭缘公司主张租赁费403975元证据不足，故对旭缘公司主张亢婧连带给付租赁费403975元不予支持。旭缘公司认为于涛作为亢婧配偶，其家庭财产与唯诗公司财产混同，故要求于涛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颖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裁判。综上，旭缘公司主张唯诗公司、亢婧给付租赁费403975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旭缘公司主张于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内蒙古旭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元、财产保全费2540元（旭缘公司已预交），由旭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查证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旭缘公司与唯诗公司因租赁设备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旭缘公司诉请唯诗公司支付涉案的租赁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是亢婧和于涛是否应对租赁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唯诗公司和旭缘公司均认可微信名称“净心姐姐”系唯诗公司工作人员于颖。旭缘公司在庭审中亦提举了工作人员与唯诗公司财务人员于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微信中对涉案的租赁款进行多次对账，且以此为据曾支付过租赁费。故，唯诗公司工作人员于颖与旭缘公司对账行为应认定为唯诗公司对涉案租赁费的结算行为。本院对旭缘公司一审所举《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定。且唯诗公司和亢婧在一审中对于旭缘公司诉请租赁费数额并无异议，已构成民法上的自认。对旭缘公司诉请唯诗公司支付租赁费40397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后唯诗公司未能确认对账金额，且因其公司内部出现无法核对账务的特殊原因，即对旭缘公司的诉请金额不予确认，本院对此认为，涉案的微信往来记录真实的记录了双方交易的过程，且基于此双方多次进行结算支付，已形成双方特定的交易习惯，唯诗公司应当按照对账金额向旭缘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唯诗公司工作人员对账册的管理和交还行为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免除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以此为由不予认定租赁费欠付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亢婧作为唯诗公司的股东，认可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唯诗公司，故其应对唯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旭缘公司诉请亢婧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于涛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于涛非唯诗公司股东，其与亢婧虽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旭缘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与家庭财产存在混同。旭缘公司请求于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旭缘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二、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亢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内蒙古旭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设备租赁费403975元；三、驳回内蒙古旭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保全费2540元，由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亢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内蒙古唯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亢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李婷婷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佳澍书记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