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中侠，女，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辉，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丽，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五里桥镇宋沟村桂花村组。法定代表人：王冰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南阳市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杜庭宏，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第三人：王冰川，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土门居委会路边组。原审第三人：庞瑞波，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第三人：管荣义，男，195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第三人：赵建铁，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第三人：曹花芹，女，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第三人：尚定国，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第三人：王东峰，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第三人：李精彩，女，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马中侠因与被上诉人西峡县朝阳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液化气公司）、原审第三人杜庭宏、王冰川、曹花芹、管荣义、赵建铁、尚定国、庞瑞波、王东峰、李精彩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中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马中侠在液化气公司的股权出资份额，判令液化气公司协助马中侠在登记机关登记股权；3.确认液化气公司2018年6月2日对公司股权的变更、注册资本的变更、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变更等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4.判令液化气公司支付马中侠违约金100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液化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股权的权利属性不完整，不具有公示性。股权作为具有身份性质的财产权，其身份权的表征体现在公司股权登记簿和工商登记，而案涉股权自始未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不具备股权应有的公示效力，不具备股权应有的全部权利属性，天然不具有确定性，不具有任何身份权特征，所剩的仅仅是财产权。财产权是私权，在不违法的前提下权利人对其具有任意处置的自由，本案王中侠受让杜庭宏的股权财产权并不侵害任何人的利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和认可。且液化气公司长期无视股东身份权表征，仅将股东王冰川及其妻子曹花芹登记为股东，却不对真实股东身份进行登记确认，客观上造成股东股权之间的游离和自由。2.王中侠受让股份并未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王中侠自2014年以来是以朝阳液化气站承包人和股东身份与其他股东来往，其他股东取得的承包金分红也是由王中侠支付，公司股东人尽皆知却无一人提出异议。本案一审中，其他股东以第三人身份出庭，虽然口头上对王中侠受让股权不认可，但无一人主张优先购买权。王中侠取得杜庭宏股权合法有效。3.王中侠受让股权并不需要取得公司的同意，更不损害公司利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所持公司股权虽是具有身份属性的财产权，但其根本属性是财产权，权利人具备自由转让和处置的自然权利。公司作为公司财产的拥有者与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是两种既相互分离又相互依存的权利存在。但是，除股东优先购买权之外，公司和其他股东无权干涉股东对自己股权的处置自由。王中侠自2014年以来长期经营朝阳液化气站，为公司股东创造了持续的红利，为公司气站投入了大量的心血。王中侠才是股权权利人和承包经营人，也是承包费的支付义务人。王中侠不但有能力支付承包费，而且具备气站经营的实力和技术。王中侠作为液化气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更有利。4.王中侠与杜庭宏之间所谓的“特殊身份”并不加重王中侠取得股权的义务。王中侠受让杜庭宏股份未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王中侠受让杜庭宏的股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任何人的利益，转让和受让是法律赋予二人的自由，转让合同是二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他人无权干涉。合同签署和股权证交付即完成二人之间股权权利的转让，财产权随即转让给王中侠，即使合同对价未支付也仅仅是在王中侠与杜庭宏之间发生新的支付之债，不能因此否定股权转让的事实。液化气公司辩称，王中侠主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马中侠与杜庭宏没有股权转让的依据，股权转让也未经其他股东许可。马中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液化气股东身份及资格。马中侠的上诉没有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荣义、庞瑞波辩称，不认可马中侠享有股东权利，自2016年起所有股东认为杜庭宏是股东，马中侠不是。杜庭宏、王冰川、曹花芹、赵建铁、尚定国、王东峰、李精彩未到庭未答辩。马中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马中侠在液化气公司的股权出资份额，判令液化气公司协助马中侠在登记机关登记股权；2.确认液化气公司在2018年6月2日对公司股权变更、注册资本变更、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变更等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3.判令液化气公司支付马中侠违约金1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液化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冰川、曹花芹系夫妻关系，二人现为液化气公司的登记股东，该公司2006年6月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于2018年6月2日由5万元变更为200万元，股东由王冰川、唐昌飞变更为王冰川、曹花芹。2010年1月1日，身为国家公务人员的杜庭宏与液化气公司签订《入股协议》，杜庭宏出资购买了液化气公司100万元股份。该协议约定，杜庭宏入股后享有与其他股东同等的权利，杜庭宏加入公司后，公司在15日内将原董事、监事、财务人员及职工重新设立，对原公司章程进行修订，任何一方违约按入股金额的10%处罚。同日，液化气公司给杜庭宏出具100万元股金证书，但未进行公司登记。马中侠与杜庭宏为未领结婚证但在一起同居生活关系。杜庭宏、管荣义、赵建铁、尚定国、庞瑞波、王东峰、李精彩均为液化气公司的隐名股东。2018年6月2日,液化气公司登记股东王冰川和唐昌飞形成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权、注册资本、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等重大事项进行变更登记。2010年3月1日，杜庭宏以股东的名义同液化气公司签订液化气站承包合同。2014年6月27日，液化气公司以杜庭宏拖欠承包费及承包到期不交出经营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14）西丁民初字第42号案］，后杜庭宏交清2015年3月1日前的承包费，液化气公司同意杜庭宏继续经营至2015年3月1日，在2014年10月8日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事实后，液化气公司撤回起诉。2015年4月24日，杜庭宏给液化气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同意按照每年90万元承包费承包马中侠液化气站经营权一年，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保证在2015年4月30日前交清全部承包费，并同意将杜庭宏的100万元股权证书交给液化气公司作为抵押担保，逾期无条件于2015年5月1日将经营权向公司交接，否则从2015年3月1日起每日向公司交各项费用4000元整。后杜庭宏未向液化气公司交付股权证书，也未支付承包费，液化气公司将杜庭宏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7）豫1323民初2127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杜庭宏申请对保证书中“杜庭宏”签字的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但因杜庭宏拒交鉴定费，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终结鉴定程序。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杜庭宏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声明，声明于2014年10月1日将所持液化气公司的100万元股权转让给马中侠，马中侠凭此股权证书在液化气公司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中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3月1日与杜庭宏签订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杜庭宏将所持液化气公司的100万元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中侠，此后杜庭宏在液化气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同时也转让给马中侠。杜庭宏、马中侠在庭审中称股权转让款于协议签订当天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在（2014）西丁民初字第42号案件（2014年6月27日立案，2014年10月8日结案）审理过程中，杜庭宏未提及本案马中侠诉称的2014年3月1日股权转让一事；在（2017）豫1323民初212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杜庭宏未出示本案马中侠诉称的2014年3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杜庭宏出具声明中的股权转让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杜庭宏、马中侠在庭审中承认其股权转让未通知其他股东。在杜庭宏承包液化气站期间，杜庭宏以向液化气公司股东分红的方式支付承包金，马中侠在制作股东分红表时将自己列为股东，其他股东及马中侠在领款人栏中签字。液化气公司起诉杜庭宏要求支付承包费、交回承包经营权一案，生效判决判决杜庭宏支付液化气公司承包费，该案至今仍未执行完毕。杜庭宏称除股权之外，无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偿还液化气公司承包费的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杜庭宏为国家公务人员，不能持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已经持有的应当进行转让，退出公司经营。但是，股权转让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程序进行，股权转让不得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转让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马中侠与杜庭宏的股权转让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通知其他股东，也未经过半数股东同意。庭审中，其他股东也认为杜庭宏转让股权有损公司利益而不同意其转让股权。杜庭宏拖欠液化气公司承包费，已承诺以其股权作为偿还承包费的抵押。杜庭宏庭审中称除液化气公司的股权之外，无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偿还液化气公司承包费的能力。在杜庭宏未偿还液化气公司欠款的情况下，杜庭宏转让股权有损液化气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马中侠在制作液化气公司股东分红表时将自己列为公司股东，其他股东在领款人栏中签字仅具有确认已领款项数额的作用，并非是认可马中侠的股东身份，其他股东基于马中侠与杜庭宏同居生活的关系，对马中侠代杜庭宏在分红表上签字未提出异议。因此，马中侠与杜庭宏的股权转让在形式上不合法，不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马中侠与杜庭宏未领结婚证但在一起同居生活关系，二人自称2014年3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杜庭宏将其股权及液化气站承包权一并转让给马中侠，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转让款。但是，杜庭宏在（2014）西丁民初字第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及股权转让一事；在（2017）豫1323民初212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称股权转让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且二人没有提供股权转让价款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基于二人特殊的身份关系，不能认定马中侠诉称的股权转让事实。因此，马中侠要求确认其为液化气公司的股东，进而要求确认液化气公司2018年6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庭宏应在清偿所欠液化气公司承包费后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转让其股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中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马中侠负担。二审中，液化气公司提交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马中侠不具备液化气公司股东身份。马中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并未认定马中侠是否液化气公司股东，该证据不足以认定马中侠不具有股东身份。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马中侠所提交《股权认购协议书》以及支付承包金的领款表不足以证明其为液化气公司股东，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1日作出（2020）豫民终1045号民事裁定，认为马中侠仅提交其与杜庭宏之间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以及支付承包金的领款表，不足以证明其为液化气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马中侠是否液化气公司股东，马中侠要求确认其为液化气公司股东、并确认液化气公司2018年6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中侠主张其为液化气公司股东，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马中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液化气公司股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马中侠要求确认其为液化气公司股东、并确认液化气公司2018年6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马中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马中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马中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刘洋审判员周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