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敏，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智，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莉，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君，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玉峰，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宗清，男，196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原审被告：四川衡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敬业路********。 法定代表人：杨玉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敏、王智因与被上诉人肖君、白玉峰、白宗清，原审被告四川衡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6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敏、王智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6民初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敏、王智不承担支付肖君、白玉峰、白宗清工程款的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君、白玉峰、白宗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王敏与王智系合伙关系的证据均不足，虽然王智、王敏系同胞兄弟，但对案涉分包工程，王智并未参与，不符合个人合伙的客观要件和实质要件，王智只是协调关系的一方，而非与王敏合伙从而构成共同债务，也不存在债的加入；2.王智是在后期王敏未实际查实转账金额、核实共计支付多少工程款且受到威胁和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向肖君出具工程款《欠条》。王敏资金流动量很大，不可能凭记忆就能清楚记得自己从2016年到2018年间向肖君的转款金额，必须凭银行交易明细予以确认；中国农业银行芦山县支行的两份银行交易明细存在重大差别，转款金额为103万的银行明细为正确的明细，两份明细最终显示王敏向肖君转款金额的差异高达48.78万元；双方结算时使用的是错误的银行交易明细，导致王智在结算时产生重大误解，作出了错误的结算金额，因此其出具的欠条应予撤销，原判认定王智的结算欠条不具有可撤销性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欠条被撤销后，仍然能认定案涉工程款。双方是否差欠工程款应当以查实为准，而非以王智手写的《欠条》为准；3.原判认定肖君、白玉峰与白宗清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也不足，肖君的职业身份按规定不能参与合伙在外承包工程，肖君与白玉峰在案涉项目的施工上无任何作为，且白玉峰系具有违法犯罪前科人员，多次威胁王敏。本案也不存在居间合同、转包合同约定收取介绍费、转包费的情形。白宗清无权代替肖君或者白玉峰与实际施工人李学强签订《芦山县国土局土地整改路面整治工程》。即使白宗清与白玉峰系父子关系，也不具备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按份或共同分配盈余或承担债务的合意。二、原判认定王敏、王智连带支付肖君、白玉峰、白宗清工程款1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当以实际施工人施工量单、王敏予以确认或追认的单价对分包工程款据实结算，而不是以王敏与白玉峰签订无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对单价仍有争议的，可参照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相应的工程单价确定或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单价确定。事实上在实际结算中由王敏直接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该结算行为已经实施并取得实际施工人认可。因此，确定正确的结算方式才能厘清王敏是否超付肖君、白玉峰、白宗清工程款，也才能确定肖君、白玉峰、白宗清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具体请求金额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原审未根据王敏、王智的申请追加实际施工人为本案第三人，程序不合法。追加第三人对查明事实至关重要，足以影响王敏、王智和肖君、白玉峰、白宗清之间的权利主张和责任承担。 肖君、白玉峰、白宗清答辩称：白玉峰与白宗清系父子关系。肖君和王敏、王智拿下的案涉项目，当时项目部设置在芦山县向阳坝陈学林家，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就是王智、王敏，基本每天肖君、白玉峰、白宗清都要去项目部与他们协商工程进度和工人工资的事情，他们就是合伙关系。签合同的当天大家都在场，因为王智、肖君不方便签字，所以只有王敏和白玉峰签的字。从项目合同签订到施工管理工作安排到竣工验收，王智和王敏都参与了的，肖君与白玉峰、白宗清也是合伙关系，每次项目资金都是打到肖君的账户上的，也是王敏和王智认可的。并没有人威胁过王敏，算账的时候王智、王敏方五人，肖君方三人在芦山汉姜茶楼进行了项目的最终结算，面对面的协商、算账，是以王敏、王智提供的方量和单价来结算的，结算出尚欠金额是307000元，肖君、白玉峰、白宗清还做了让步，只要了30万。结算完以后肖君方向王智方出具了项目结算单，王智方出具了工程欠款的欠条，这些都是一审法院查清楚了的事实。不需要追加第三人，罗小军和李学强是施工班组，王敏、王智在没有肖君、白玉峰、白宗清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向班组支付了很多工程款，就是不想支付肖君、白玉峰、白宗清应得的钱。 衡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没有其他意见。 肖君、白宗清、白玉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敏、王智、衡信公司向肖君、白宗清、白玉峰支付工程欠款200,000元；2.王敏、王智、衡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9年8月3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王敏、王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王智于2019年出具的工程款《欠条》；2.判令肖君、白宗清、白玉峰连带退还王敏、王智超付工程款416,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芦山县清仁乡大同村、芦溪村、同盟村和双石镇围塔村土地整理项目由衡信公司承建后将工程转包他人。王敏又从他们手中转包取得芦山县清仁乡大同村、芦溪村部分土地整理项目。后王敏与肖君达成协议，由肖君承包该工程，肖君找到白玉峰，要求白玉峰出面与王敏订立合同。2016年10月24日，王敏（甲方）与白玉峰（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芦山县清仁乡大同村、芦溪村土地整理项目施工部分的劳务，工程地点芦山县清仁乡芦溪村，承包范围3米宽道路4条，共计2818米，编号1、2、4、9号，3.5米宽田间道路1条，共计1477米，编号3号。实行劳务分包、固定单价不变的承包方式，道路工程按3米宽田间道路275元/米；3.5米宽370元/米；工程量均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计算，每月甲方统计出乙方完成的当月完成工程量，经乙方再次确认后作为每月工程款支付的依据，民工班组按月造工资表交项目部。业主的计量款支付到项目部账上后10个工作日以内，支付乙方月工程进度劳务工程价款的80%。项目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剩余劳务工程价款。合同还约定了双方责任、其他事项、违约责任等。在合同的首页与尾部均加盖了“四川衡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雅安市芦山县清仁乡大同村、芦溪村、同盟村和双石镇围塔村等三个土地整理项目施工一标段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此印章仅用于本项目技术资料、其他内容均无效）”。合同签订后，白玉峰之父白宗清找到李学强要求由李学强承包施工。李学强同意后，白宗清与李学强签订《芦山县国土局土地整改路面整治工程》，约定工程内容为浇混凝土路面（C30砼），1号路，3.5米宽，20公分厚；3号路，3.5米宽，20公分厚；4号路，3米宽，20公分厚；9号路，3米宽，20公分厚；5号路，3米宽，20公分厚，每立方米砼260元，另每立方米加人工费15元，合计每立方米包干275元，工程经白宗清验收后付给李学强工程量80%工程款，剩余的20%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2016年11月9日，白宗清与李学强签订《芦山县国土局土地整治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范围为2号挡土墙长度305米，高2米；3号挡土墙长度402米，高105米，4号挡土墙长度96米，高2米，以上工程由李学强全面施工，一切费用包括在265元/立方米在内，二、C25毛石混凝土，每立方米单价265元，实做实收。每段工程完工后，经白宗清验收合格，支付李学强工程量80%工程款。全部完工后，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支付剩余20%工程款。后李学强找到罗小军合伙共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李学强与罗小军实际施工的内容为1号、2号、3号、4号、5号、9号路路面工程与施工1号、2号、3号、5号路的保坎和9号路的路墩，路面施工中多处路段按当地村组要求对错车处进行了加宽，施工中王敏发现工程中的问题，采用微信等方式要求肖君进行整改。 在施工期间王敏通过转账方式于2016年12月23日向肖君转款100,000元，于2016年12月24日转款28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转款400,000元，于2017年2月8日转款100,000元，于2017年11月8日转款100,000元，于2018年7月7日转款100,000元，共计转款1,080,000元，通过现金的方式向肖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肖君、白玉峰支付了李学强、罗小军部分工程款，因未能按时足额领到工程款，罗小军与李学强多次到业主单位追讨工程款。后经协调，加之工期催促等原因，由王敏直接向罗小军与李学强结算支付工程款。2017年1月16日，王敏向罗小军支付250,000元，2017年3月12日，支付132,000元，2018年李学强、罗小军手下材料承运人竹金洪向王敏借支26,000元，工程完工后，罗小军、李学强向王敏出具了路面工程与保坎工程款的结算方单，其中载明1号路3.5米宽、0.2米厚，长812.6米，单价265元/方，工程价款150,737.3元，2号路3米宽、0.2米厚，长777.77米，单价265元/方，工程价款123,665.43元，3号路3.5米宽、0.2米厚，长2042.54米，单价265元/方，工程价款378,891.17元，4号路3米宽、0.2米厚，长354.84米，单价265元/方，工程价款56,419.56元，5号路3米宽、0.2米厚，长1281.71米，单价265元/方，工程价款193,774.89元，9号路3米宽、0.2米厚，长989.63米，单价265元/方，工程价款157,351.17元，路面工程款为1,060,839.52元。堡坎共1391.84方单价265元/方，工程价款368,838元，共计1,429,677.52元。扣除李学强，罗小军从肖君、白宗清、白玉峰与自己处收取的工程款后，王敏向李学强、罗小军未领取的工程款出具了欠条。后肖君、白宗清、白玉峰向王敏要求支付工程款，王敏要求肖君出具已收工程款收条，2019年1月14日，肖君向王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清仁乡、大同路、芦溪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1,280,000元。”。在肖君、白宗清、白玉峰的催促下，2019年6月2日，王敏的哥哥王智向肖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工程款今2019年6月2日，经王智和肖君协调，工程结算王智欠肖君24万，于2019年8月2日付清，并由肖君写清结算单。欠款人王智”，2019年9月王智支付肖君100,000元。余款未付。2019年11月22日肖君与白玉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智支付欠付工程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案号为（2019）川1826民初897号，该案于2019年12月9日开庭，审庭中，肖君对自己出具的128万元收条的金额组成，陈述意见为其中40万元为现金，88万元为银行转款。白宗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所有工程施工内容全部承包给了罗小军与李学强，王智辩称由于银行机打交易明细错误，致自己作出错误认识，王敏实际向肖君的银行转款金额为103万元，加之现金与向罗小军等人的付款，已实际超付。2019年12月11日肖君与白玉峰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826民初8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后肖君、白宗清、白玉峰诉至一审法院，王智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欠条的另诉，庭审中王智、王敏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敏与白玉峰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其内容为部分工程包工包料的建设，合同内容中对单价、付款、履行均进行了约定，并因履行该合同而发生纠纷，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中合同当事人王敏作为无建设资质的自然人从他人手中转包工程后又转包给无建设资质的自然人白玉峰，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肖君作为王敏联系的工程实际承建人，在工程中进行了收款、付款、结算等工作，又要求白玉峰出面签订合同，白玉峰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通过其父亲白宗清联系李学强进行施工且白宗清以自己名义与李学强签订转包协议，由李学强等人组织进行了工程的施工，肖君、白玉峰、白宗清三人均认可对方的合伙人身份，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王敏与王智为同胞兄弟，王敏在工程中实施工程的转包、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管理与付款，王智在工程中对合同相对方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两人一并向合同相对方提起反诉，王敏与王智作为当事人的主体适格。王敏无衡信公司的授权，合同上虽加盖了涉案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不是公司合同专用章，也不是代表公司的公章，且印章注明仅用于项目技术资料，其他内容无效。因此加盖的该印章，不能代表衡信公司的行为。除此以外，王敏未向他人出示其代表公司的任何手续，从未使用公司的名义与对方开展工作，庭审中，衡信公司不认可涉案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对外代表效力，也不认可其他当事人与衡信公司间建立合同关系，并能说明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转包他人情况。肖君、白宗清、白玉峰主张，王敏、王智是衡信公司芦山县清仁乡大同村、芦溪村土地整理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后果由公司承担的主张无证据与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成，并投入使用。对肖君、白宗清、白玉峰所完成的施工工程应折算成工程价款后予以返还。一审案件争议的焦点：1、王智与肖君间的工程结算，是否有效？在工程竣工后，王智与肖君于2019年6月2日进行了工程结算，并由王智向肖君出具了工程欠条，于2019年9月支付100,000元。该欠条出具的时间，已远远超过工程竣工时间，且发生在王敏已将工程中应付实际施工人李学强、罗小军款项结算后，其书写内容指向案涉工程，性质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王智与王敏系双胞胎兄弟，作为共同的家庭成员，王智与肖君结算的行为王敏应当知晓，但王敏在王智出具欠条后未向肖君明确表示反对，亦未阻止王智向肖君付款。从王敏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可看出王敏与王智间具有数笔数额较大的转款，其金额超过一般家庭亲属间生活类正常经济往来，从转包工程的来源上，王敏庭审陈述来源于朱正军，朱正军是王敏、王智的姨爹，从王智的庭审陈述中，自己向肖君出具欠条原因之一为，从王敏口中得知王敏通过对银行的转款的对账后，认为差欠了肖君等人的工程款。从欠条所表述的内容上看，王智以自己名义直接进行工程结算，其行为直接表明代表工程发包人，两人经济上应当相互认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王敏、王智两人合伙理由成立，王智的结算行为对王敏具有约束力。 焦点2，王智的结算行为是否具有可撤销性。王智辩称，其结算行为是因为王敏受到对方威胁作出，未提交证据，该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结算行为作为建设工程中最重大的处分行为，是否具有重大误解，从王敏所提交的证据上看，王敏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芦山县支行的自助柜台交易机上，打印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王敏银行卡向肖君银行卡号中打款金额共计141.22万元，肖君银行卡向王敏银行卡内打款金额为87万元，该转款明细显示向肖君的银行转账为54.22万元。另一份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芦山县支行柜台人工打印的交易记录，显示王敏直接向肖君的银行转款金额为103万元，肖君从未向王敏转款。两份银行交易明细为同一机构作出，但存在重大差别。但两份银行卡交易明细仅能证明银行所出具的交易明细存在错误的事实与王敏向肖君转款的金额，不能证明王智基于错误的银行转款明细与肖君间的结算，而作出的错误计算的事实，即使王智基于错误的转账认识而作出了错误的计算，也应以双方结算确定的工程总金额减去实付工程款金额，作为付款依据，王敏、王智均未提交与肖君等人进行结算中双方对工程款总金额的认定，因此王智的结算欠条不具有可撤销性。其请求撤销欠条的请求不予成立。 肖君、白宗清、白玉峰主张王敏、王智结算后差欠的工程款为30万元，其证据为王智向肖君出具的欠条显示金额为24万元，其中6万元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对超过部分6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结算，应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王敏、王智的反诉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敏提出的工程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李学强、罗小军虽为实际施工人员，但不影响肖君、白宗清、白玉峰与王敏、王智间按其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王敏、王智申请在本案中追加第三人李学强、罗小军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敏、王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肖君、白玉峰、白宗清工程款1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肖君、白玉峰、白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敏、王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敏、王智提交的证据为：2020年12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芦山县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情况说明，拟证明2019年6月2日双方结算依据的2019年5月28日打印的明细清单是错误的。 肖君、白宗清、白玉峰质证认为，已支付128万元是双方未结算之前就认可的，银行交易明细不影响结算，也不构成重大误解。 衡信公司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王敏、王智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情况说明，本院认为交易明细清单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银行在该明细清单上书写的情况说明，虽证实因银行系统升级导致2019年5月28日打印的明细中转款金额错误，但并不能由此证明王敏、王智与肖君等人结算系依据该错误的交易明细清单，故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肖君、白宗清、白玉峰、衡信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智和王敏是否是合伙关系；2.王智向肖君出具欠条的结算行为是否可撤销；3.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王智、王敏的陈述，作为住在一起的共同家庭成员，王智对案涉工程的事务比较清楚，王敏平时会跟王智讲述工程事务，王智去过案涉工程现场，并帮王敏管理工程现场和送材料等。王敏与肖君达成案涉工程的承包协议，并与白玉峰签订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王智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肖君等人出具工程结算欠条，肖君、白玉峰、白宗清对此予以认可，王敏对该结算欠条也是知晓的，且未向肖君、白玉峰、白宗清明确表示反对，之后亦未阻止王智向肖君付款。从王敏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看，王敏与王智间具有数笔数额较大的转款，其金额超过一般家庭亲属间日常生活或正常经济往来，足以说明二人对款项进行共同管理，具有利益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应当认定王智与王敏是合伙共同参与案涉工程，对案涉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肖君、白玉峰、白宗清自认系合伙关系，而王敏、王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判认定王敏、王智与肖君、白玉峰、白宗清双方分别为合伙关系，王智的结算行为对王敏、王智均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王敏、王智主张基于2019年5月28日打印的错误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与肖君等人进行结算，并由王智向肖君出具欠条，存在重大误解，结算行为应予撤销。但从该交易明细清单看，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王敏向肖君转账金额共计141.22万元，肖君向王敏转账87万元。王敏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肖君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向肖君等人支付相应款项，支付工程款总金额其可能会记不清楚，但应当很清楚肖君从未向自己转款，按照一般人日常经验即可判断银行流水明显存在错误，故银行交易明细有误尚不足以使王敏对工程款的计算产生重大误解。即使确实需要依据银行交易明细进行结算，在其中载明的转款金额明显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下，王敏也可以进一步核实后再与肖君等人进行结算，而非草率地与对方进行结算。王敏、王智的上述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在一审、二审中王敏、王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结算系依据该银行交易明细而为，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王敏、王智主张系在受到肖君等人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结算和出具欠条，王敏、王智作为成年人，清楚知晓出具该《欠条》会带来何种法律后果，若签订《欠条》的行为确非自愿，事后必将积极采取相应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本案中，王智于6月2日向肖君出具欠条后，8月31日还款10万元，直到2020年1月提起诉讼前，王智、王敏并未采取相应救济行为，并且王敏、王智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受到胁迫所写，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判认定王智的结算欠条不具备可撤销性，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追加第三人，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本案中，李学强、罗小军虽为实际施工人员，但并不影响肖君等人与王敏、王智间按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亦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故一审法院审查未同意其申请，审判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王敏、王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00元，由上诉人王智、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卫春 审 判 员 郑菲菲 审 判 员 文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 谐 书 记 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