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5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州佳安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杨树路****车间南面。 法定代表人：沈伟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伟民，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迪，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艳，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州吴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山支行,,住所地：湖州市外庄路**** 代表人：胡军，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莉，该银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霞，该银行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州瑞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金茂大厦A,住所地：湖州市金茂大厦****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费建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费建强，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建妹，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被告：汤丽，女，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迪，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艳，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湖州佳安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安公司）、沈伟民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吴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康山支行）、湖州瑞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增公司）、费建强、金建妹,原审被告汤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2020）浙05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安公司、沈伟民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20）浙05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佳安公司、沈伟民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由佳安公司、沈伟民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本案上诉费由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瑞增公司、费建强、金建妹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康山支行与瑞增公司、佳安公司订立的《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不足。何培荣作为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的信贷人员，在办理涉案金融借款过程中，存在与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侵害保证人权益。第二，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何培荣与借款人瑞增建材的法定代表人费建强存在特殊关系。早在2010年何培荣与费建强共同投资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某水泥厂的碎石设备，后因经营不善、亏损严重；另外，何培荣集资诈骗案庭审中，何培荣自述与费建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何培荣未对瑞增建材及其法定代表人费建强的资产情况、运营情况、财务资料等进行严格核查。瑞增建材在2015年6月因买卖合同纠纷被诉至法院，后经执行，因“全部未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货款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未对涉案的孙晓星与借款人瑞增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严格的贷前调查。一审过程中，代理人曾提及希望农商银行康山支行提供孙晓星与瑞增公司的转款凭证，以便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事实，但是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并未提供该组材料。另据费建强事后陈述，其根本就不认识孙晓星。四、放贷过程中，存在恶意伪造担保人签名的情形。一审中，涉案《保证函》中保证人“汤丽”的签名，经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后，确认该签名并非汤丽本人书写，这更加印证了何培荣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违法操作。综上所述，涉案银行信贷员何培荣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违法操作，其与借款人瑞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建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借款人瑞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建强缺席、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的具体经办人何培荣未出庭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仅凭书证就得出主合同有效的结论过于牵强，据此判令佳安公司、沈伟民承担保证清偿责任经不起推敲。第三，涉案金融借款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佳安公司、沈伟民对于以贷还贷的情形并不知情，应予以免责。一审法院对于该代理意见并未予以回应。本案证据显示，借款人瑞增公司向孙晓星借款100万元，借条上载明借款用途系用于归还瑞增公司在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处的贷款，随后瑞增公司出面贷取新款100万元并委托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孙晓星，即以过桥资金归还旧贷再以新贷偿还过桥资金的方式循环使用借款。新、旧贷款的债权债务主体一致，且农商银行康山支行明知借款人瑞增公司的借款用途，客观上也实施了以新贷还旧贷的行为，故瑞增公司以过桥资金归还旧贷再以新贷偿还过桥资金的方式，并未因过桥资金的介入而改变瑞增公司用新贷还旧贷的实质。佳安公司、沈伟民对于以贷还贷的情形并不知情，应予以免责。第四，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出现的证据五——《股东同意保证决议书》既未出现在农商银行康山支行递交的证据清单中，也非当庭补充证据，该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佳安公司、沈伟民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农商银行康山支行辩称：一、佳安公司、沈伟民称发放涉案贷款的经办人员与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存在特殊关系，与本案无关，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涉案贷款没有直接联系。二、佳安公司、沈伟民所述的（2015）湖吴埭商初字第131号的执行案件在本案所涉贷款发放之前就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3月1日，吴兴区法院执行局也出具了相关情况说明。三、依照涉案贷款的合同约定，该笔贷款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支付贷款款项，借款人也出具了《借条》、《受托支付申请书》等相关材料，农商银行康山支行也作出了严格的形式上审查，符合贷款发放程序。四、本案所涉贷款并非首次发放，佳安公司、沈伟民也并不是第一次为借款人提供保证，且该笔贷款的用途是归还借款而非以贷还贷，因此佳安公司、沈伟民的不知情就不担责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之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增公司、费建强辩称：最开始2014年时候沈伟民提供过担保，从2014年持续到2018年一直都是佳安公司、沈伟民担保的，但是到了本案这笔借款沈伟民开始不愿意担保，是何培荣让他担保的。 汤丽辩称：对上诉没有意见。 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向原审法院诉请判令：1.判令瑞增公司归还农商银行康山支行贷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63926.15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要求追索至借款清偿日止）；2.判令佳安公司对瑞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费建强、金建妹、沈伟民、汤丽对瑞增公司的上述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在最高融资限额1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安公司、沈伟民、费建强、金建妹、沈伟民、汤丽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23日，瑞增公司因归还借款需要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申请借款1000000元。同日，农商银行康山支行与瑞增公司订立《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5.8‰，还约定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佳安公司在该合同中保证人处签章，并由沈伟民签章、签名，约定由佳安公司为瑞增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亦于该日，费建强、金建妹共同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出具《保证函》一份，承诺为瑞增公司在2018年3月23日至2022年3月31日期间在最高融资限额1500000元范围内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的融资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各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各笔融资债权、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沈伟民亦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出具《保证函》一份，承诺为瑞增公司在2018年3月23日至2022年3月31日期间在最高融资限额1500000元范围内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的融资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各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各笔融资债权、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8年3月27日，农商银行康山支行按照瑞增公司的指示将1000000元款项支付至案外人孙晓星账户。又查明，截至2019年10月9日，瑞增公司结欠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63926.15元。费建强、金建妹、佳安公司、沈伟民均未按照约定履行债务。另查明，沈伟民出具的即标称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的《保证函》中保证人：（签字）栏‘汤丽’签名字迹不是汤丽所写。还查明，2019年11月，农商银行城南支行变更为农商银行康山支行。 原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康山支行与瑞增公司、佳安公司订立的《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瑞增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故瑞增公司应承担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佳安公司提供担保经其公司股东即沈伟民同意，故应对于瑞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两份《保证函》的约定，瑞增公司在本案中结欠借款本金数额未超出费建强、金建妹、沈伟民的保证范围，故费建强、金建妹、沈伟民应各对于瑞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佳安公司、费建强、金建妹、沈伟民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已经履行部分有权向瑞增公司追偿。汤丽并非瑞增公司在本案中债务的保证人，对于农商银行康山支行要求汤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佳安公司、沈伟民、汤丽主张本案借款涉嫌刑事犯罪，但仅有其陈述，并未向法院提交实质性犯罪线索或其他证据材料，对于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的申请，不予支持，其可自行向公安报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增公司归还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63926.15元（利息按照《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合计1063926.1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佳安公司对瑞增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佳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已经履行部分有权向瑞增公司进行追偿；三、费建强对瑞增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费建强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已经履行部分有权向瑞增公司进行追偿；四、金建妹对瑞增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建妹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已经履行部分有权向瑞增公司进行追偿；五、沈伟民对瑞增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伟民承担保证责任后，就已经履行部分有权向瑞增公司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8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187.5元，由瑞增公司、佳安公司、费建强、金建妹、沈伟民共同负担；鉴定费9783元，由农商银行康山支行负担。 佳安公司、沈伟民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何培荣集资诈骗案中何培荣的讯问笔录4份以及费建强的询问笔录2份，证明2014年的时候何培荣与费建强一起在安徽滁州投资一家水泥厂，结合两个人的笔录一共投资是1500万元左右，何培荣投资金额是600-800万元，水泥厂在2016年倒闭了，两人的投资款都没有拿回。进而证明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的信贷员何培荣在放贷时候对瑞增公司以及费建强的还款能力是明知的。 农商银行康山支行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瑞增公司、费建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汤丽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农商银行康山支行二审提交如下证据：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两份以及保证函一份，证明瑞增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以及2017年3月25日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借款并由佳安公司、沈伟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 佳安公司、沈伟民质证认为：一审没有提到前面两份保证合同，但是佳安公司、沈伟民的确连续两年为瑞增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到了本案涉及的2018年3月签订的借款合同，当时费建强找到沈伟民担保的时候，沈伟民是拒绝的，后来因为佳安公司、沈伟民在农商银行有贷款，何培荣以发放贷款提供便利为由要求沈伟民为案涉的借款合同再次提供担保，并且向沈伟民承诺仅仅是在担保合同签名，所有还贷事宜何培荣会处理。 瑞增公司、费建强、金建妹、汤丽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佳安公司、沈伟民及农商银行康山支行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证如下：佳安公司、沈伟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农商银行康山支行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能证明瑞增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以及2017年3月25日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借款并由佳安公司、沈伟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 本院对原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瑞增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与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签订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12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21日止，由佳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再查明，瑞增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与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签订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5日止，由佳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还查明，沈伟民于2016年3月23日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出具保证函一份，同意为农商银行康山支行向瑞增公司从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内最高人民币15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 本院认为，佳安公司、沈伟民以农商银行康山支行与瑞增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并认为涉案金融借款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佳安公司、沈伟民对于以贷还贷的情形并不知情，应予以免责。经审查，案外人何培荣与费建强之间存在投资及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恶意串通的结果，本案借款时也不存在佳安公司、沈伟民所称的瑞增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佳安公司、沈伟民主张农商银行康山支行与瑞增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佳安公司、沈伟民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经二审审理查明，佳安公司、沈伟民在2016年及2017年一直为瑞增公司向农商银行康山支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即使本案属于借新还旧的情形，佳安公司及沈伟民也系新贷及旧贷的同一保证人，佳安公司、沈伟民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至于佳安公司、沈伟民提到的本案程序问题，经查，《股东同意保证决议书》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出示并经质证，不存在佳安公司、沈伟民所称的证据未经质证的程序问题。据此，佳安公司、沈伟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安公司、沈伟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5元，由上诉人湖州佳安门窗有限公司、沈伟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