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刑终65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女，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系被害人潘某3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系被害人潘某3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女，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系被害人潘某3之女。诉讼代理人伍苏明，冷水江市正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斌，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冷水江市，住冷水江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冷水江市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14号。诉讼代表人禹桂方，该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肖文斌，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审理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斌犯交通肇事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潘某1、潘某2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湘138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潘斌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潘某1、潘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并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10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潘斌驾驶湘Ｋ5××××小型普通客车搭载其子潘某某从冷水江市禾青镇驶往潘桥乡方向，途经冷水江市××镇××村××组地段时，撞到行人潘某3，致使潘某3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潘斌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因害怕承担法律责任，经电话与其母亲肖某（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让其妻弟段嘉伟（另案处理）顶责，遂借用他人摩托车离开，将段嘉伟接到事故现场。当日，段嘉伟前往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冒充此次事故的肇事者。其后，肖某、潘某某分别向冷水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虚假证言。经鉴定，被害人潘某3系生前遭受车辆碰撞摔跌，造成特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潘斌因安全意识不强，观察不周，遇相对方向来车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时未降低行驶速度，肇事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2月5日，被告人潘斌经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害人潘某31957年5月1日出生，系农村居民。被告人潘斌的交通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有：抢救医疗费用15731.64元，死亡赔偿金277110元、丧葬费35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等酌情确定5000元，合计382951.64元。被告人潘斌已支付潘某3近亲属安葬费60000元及抢救医疗费用15731.64元，共计支付75731.64元。肇事车辆湘Ｋ5××××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6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6日24时止。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人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的情形，其中包括“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免责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资料，到案经过，通话清单，现场勘察笔录及事故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医疗费票据，病例资料，车辆查询结果单、驾驶证，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尸体安葬协议书及收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周某、兰某1、兰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潘斌及同案人肖某、段嘉伟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潘斌接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斌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潘某1、潘某2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潘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潘某1、潘某2人民币187220元（已核减支付的75731.6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潘某1、潘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潘斌提出其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恤金；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段某、潘某1、潘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提出潘斌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指使他人顶替责任，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车辆造成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潘斌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潘斌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潘斌提出其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经查，上诉人潘斌交通肇事后指使他人向公安机关冒充肇事司机顶替责任，又在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作了虚假的陈述，主观上意图逃避法律追究，原审法院认定潘斌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潘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犯罪后的表现，对其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潘斌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潘斌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恤金。经查，潘斌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段某、潘某1、潘某2造成了精神损害，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潘斌赔偿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潘斌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段某、潘某1、潘某2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查，被害人潘某3的户籍地在农村，证明潘某3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市的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段某、潘某1、潘某2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潘斌和上诉人段某、潘某1、潘某2及诉讼代理人分别提出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潘斌驾车撞倒被害人潘某3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虽然潘斌肇事后存在指使他人顶包的行为，但没有造成交通事故损失的扩大，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主张潘斌系酒后驾驶机动车，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除了应当在上诉人潘斌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以外，还应当在潘斌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上诉人段某等人的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上诉人潘斌和上诉人段某、潘某1、潘某2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潘斌的定罪和量刑；二、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三、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上诉人潘斌投保的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段某、潘某1、潘某2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82951.64元（扣除潘斌原垫付的抢救医疗费、丧葬费75731.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尚应支付给段某、潘某1、潘某2307220元）；四、驳回上诉人段某、潘某1、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雄审判员  刘凯珊审判员  贺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欧阳跃波书记员邓叶梅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