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贵阳神奇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宝山北路**。法定代表人：张黎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奉永健，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松，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贵州锐时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普陀路街道办事处中华中路**贵阳饭店******/div>法定代表人：姜毅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翠，贵州行致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一洋，贵州行致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阳神奇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筑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锐时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时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神奇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公商业空间项目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若因乙方原因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安排完成规定的服务内容，每逾期一天的违约金为总服务费用金额的万分之一计算，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还应当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终稿的行为构成违约，故案涉《联合办公商业空间项目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已经在2019年8月17日上诉人的律师函送达至被上诉人之日解除。其次，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万元费用并非对应“报告初稿”的价值，前期支付10万元仅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被上诉人获得服务报酬应当以完全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为前提，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已经支付的10万元。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技术咨询合同的受托人未按期提出咨询报告或者提出的咨询报告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减收或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按期提交咨询报告，其应当承担的法定后果亦包含了免收报酬的违约责任。最后，《联合办公商业空间项目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争议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案涉合同因被上诉人的该违约行为解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贵州锐时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合同解除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分歧，属于协商解除，不是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要求退还10万元并服务费，并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时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服务费1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97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万分之一每天的标准，自2019年1月16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17日）；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12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金筑大酒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联合办公商业空间项目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人民币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000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4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律师费11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锐时特公司（合同乙方）、金筑大酒店（合同甲方）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联合办公商业空间项目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双方拟打造的联合办公商业空间的前期可行性研究提供前期可行性研究顾问服务。乙方服务工作内容：1、商业可行性分析（1）商业空间内业态组合（2）各业态经营模式（3）投资预算（4）10年期现金流测算。2、设计意向（1）平面布局方案（2）各业态设计意向（3）设计示意图。……服务时间为本合约签订之日后30个工作日时间内。本合同签订并生效起第30个工作日中午12点前，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的报告初稿，并作演示汇报（以PPT演示简报形式，PDF格式电子版）。在汇报期间，乙方将至本项目现场与甲方开展工作会议。甲方应在收到报告初稿后的5个工作日内提供就报告初稿之书面反馈意见，在收到甲方反馈意见后，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对报告初稿进行补充和完善，如甲方逾期不提出相关书面反馈意见，则视为甲方接受并认可乙方当期提交的报告，乙方将直接向甲方提交开发定位报告终端。开发定位报告终稿提交方式：乙方将向甲方提交彩色打印版报告三分（中文版），并同时提供最终报告的电子版一份（中文PDF格式文件）。服务费用收费标准：乙方将收取前期顾问报告服务费用共计200000元，该费用为乙方为甲方完成本项目前期顾问费应收取的全部费用。自本合同签订并生效，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工作日支付前期顾问费人民币100000元。……在乙方提交所有服务工作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工作成果，且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个工作周内支付剩余服务费用人民币100,000元。……乙方应按时向甲方提供相应报告及演示、参加双方约定的例会会议，应以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研究该项目和编制报告，报告必须客观、真实并符合市场实际情况。……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本委托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甲方无故未按时付款应视为违约，违约方须按逾期天数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的违约金为当期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一计算。若甲方延期支付应付款超过15天的，则乙方应书面要求甲方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若甲方在合理期限内仍不能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若因乙方原因而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安排完成规定的服务内容，每逾期一天的违约金为总服务费用金额的万分之一计算，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还应当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等。2018年12月17日，金筑大酒店向锐时特公司支付了服务费100,000元。2019年1月9日，原告制作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初稿后将该初稿PDF文件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发送给金筑大酒店，于2019年1月23日向金筑大酒店进行了演示。审理中，金筑大酒店称锐时特公司提交的该分析报告初稿不符合合同要求，缺乏区域行业竞争对手数据调研、客户群调研、投资金融预算等。锐时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金筑大酒店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该初稿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接受并认可原告当期提交的报告。审理中，金筑大酒店申请对锐时特公司提供报告的质量及价值进行鉴定，但因未查询到相应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故鉴定未成，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锐时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记载：2019年1月9日，锐时特公司将联合办公可行性研究报告初稿PDF文件发送到“219广场工作沟通群”，金筑大酒店工作人员回复“这份报告我用电脑及手机均可打开，特告知”。2019年7月15日，金筑大酒店负责人在微信聊天中告知锐时特公司负责人姜毅熠“公寓/联合办公两个项目之前做的测算及相关资料，打包好发一个来好嘛？明天之前？”姜毅熠答复“好的”。2019年7月22日，金筑大酒店负责人在微信聊天中称“……同时我们把10万元做项目启动（金阳联合办公）资金做个结算，我提出来：退还50％，即5万元。……只观看过一次方案演讲，价值2-3万元”，锐时特公司负责人回复“这个我不同意，那是个单纯的咨询顾问合同，请按照合同办事，还有剩余50％的款没有结算”；金筑大酒店负责人回复“非要算，那就只能外请第三方专业机构的评估了，产生费用我们双方各承担50％”，锐时特公司负责人回复“我递交报告了的，打印的版本都交了”；金筑大酒店负责人回复“打印版本交给谁？有收到接收函嘛，出示来吧”，锐时特公司负责人回复的微信聊天截图系之前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初稿PDF文件。另，锐时特公司称为履行合同，已经与其他单位和个人签订了相应合同并支付了部分合同款，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8年12月14日与东莞浩辰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贵阳联合办公空间设计意向方案合作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项目贵阳联合办公空间设计意向示意形成合同如下：乙方负责对贵州贵阳联合办公空间进行设计意向方案设计。涉及面积约1910.66平方米，设计服务费（不含税）五万元整，本价格包含：设计费（含人工加班费），设计内容：平面布局方案，设计意向文本”，锐时特公司并提供增值税发票及电子银行回单，证明其已经支付合同款2.5万元，尚欠2.5万元未付。2、2018年12月21日与干秋莎签订的《联合办公空间可研服务合同》，约定“乙方负责提供可行性报告的撰写……服务费为人民币5万元”，锐时特公司并提供增值的税发票及电子银行回单，证明其已经支付合同款1万元，尚欠4万元未付。锐时特公司称上述案外人只是进行辅助，金筑大酒店则称其转包出去已经违反合同约定。2019年8月16日，金筑大酒店委托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向锐时特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贵公司的初稿成果在汇报时已被反馈交付初稿成果不符合要求（具体表现为商业模式错误、业态定位不清晰、缺少应有商业环境分析，缺少收益产出数据模型等）。且截止至今，贵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条款完成约定服务内容。……自本函送达至贵公司之日时，贵公司与贵阳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联合办公商业空间项目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即解除，请贵公司务必在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向贵阳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如对委托人认定的初稿存在的问题有异议，可由双方共同聘请第三方专家对初稿进行评估和判断，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等。庭审中，锐时特公司称已经提交初稿时并按照要求提供了打印版及电子版，由于对方一直未提交书面反馈意见，故初稿即终稿。并称2019年7月5日向对方发送相关资料电子版后，由于对方提出解除合同，故未再向其提交报告。金筑大酒店则称只收到锐时特公司发送在微信群里的初稿文件，该公司一直未提供终稿，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双方各说不一。另，锐时特公司称由于约定结案后再支付律师费，故现尚未产生律师费。金筑大酒店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电子回单，证明其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联合办公室商业空间项目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对双方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如下：一、锐时特公司于2019年1月9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金筑大酒店发送“联合办公可行性研究报告初稿”并于2019年1月23日制作PPT进行了演示汇报，是否应认定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前期顾问服务义务。原告的上述行为符合合同“本合同签订并生效起第30个工作日中午12点前，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的报告初稿，并作演示汇报（以PPT演示简报形式，PDF格式电子版）”的约定，但在金筑大酒店未提供书面反馈意见的情况下，并未依照合同约定的“乙方将直接向甲方提交开发定为报告终稿。开发定位报告终稿提交方式：乙方将向甲方提交彩色打印版报告三分（中文版），并同时提供最终报告的电子版一份（中文PDF格式文件）”向金筑大酒店提交终稿。原告称在提供初稿时即已经交付打印版报告及电子版未举证，其主张初稿即终稿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应认定锐时特公司未全面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二、锐时特公司与其他单位和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本委托本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现锐时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取得对方同意，故其上述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三、锐时特公司提交的分析报告初稿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质量如何的问题。金筑大酒店申请对该报告初稿的质量及价值进行鉴定后，由于未查询到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双方亦无异议，故无法认定该初稿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对金筑大酒店认为“初稿存在问题，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四、合同应否被认定为解除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金筑大酒店未在锐时特公司提交初稿并演示后提出书面反馈意见，直至2019年7月15日仍然通过微信要求锐时特公司将相关资料打包发送并做结算，加之合同并未约定在金筑大酒店未提交书面反馈意见的情况下，锐时特公司直接交付终稿的期限，故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金筑大酒店于2019年8月16日发出律师函主张解除合同，锐时特公司也未再向金筑大酒店交付终稿，表明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公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已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金筑大酒店不应再支付剩余款项，且锐时特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包他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锐时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同时，金筑大酒店未及时提交书面反馈意见导致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锐时特公司提交了初稿属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理应享有取得部分合同价款的权利，并在解除合同后不再履行提交终稿的义务，故锐时特公司不应退还金筑大酒店已经支付的款项，对金筑大酒店反诉其退还已经支付的费用1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亦不支持。由于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且锐时特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故对本诉及反诉请求中律师费部分均不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贵州锐时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贵阳神奇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办公商业空间项目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8月17日解除；驳回贵州锐时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贵阳神奇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0元减半收取1,310元由贵州锐时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反诉费1,285元由贵阳神奇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本着诚实信用、相互协作的精神，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无异议，只是对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存在争议。本案查明的事实为：上诉人支付100,000元后，被上诉人锐时特公司于2019年1月9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上诉人金筑大酒店发送“联合办公可行性研究报告初稿”，上诉人金筑大酒店工作人员还回复电脑、手机均可打开。被上诉人锐时特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制作PPT进行了演示汇报。金筑大酒店在锐时特公司提交初稿并演示后，未提出书面反馈意见。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金筑大酒店仍然通过微信要求锐时特公司将相关资料打包发送并做结算。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虽然被上诉人锐时特公司未履行提交三份彩色打印版报告的义务，但是其实际上完成了初稿的提交义务，上诉人金筑大酒店并未对初稿提出反馈意见。关于锐时特公司提交的分析报告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质量如何的问题。上诉人金筑大酒店以被上诉人锐时特公司提交的分析报告不符合合同要求为由，申请对该报告初稿的质量及价值进行鉴定。上述鉴定事项因未查询到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导致无法进行鉴定，本院对上诉人金筑大酒店提出的被上诉人锐时特公司提交的分析报告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判令驳回被上诉人锐时特公司被上诉人锐时特公司要求上诉人金筑大酒店支付剩余100,000元、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同时驳回上诉人金筑大酒店要求被上诉人锐时特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费用100,000元、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上诉人贵阳神奇金筑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