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公用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人本位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边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某，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太原人本位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太原爱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某，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公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人本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人本位医院）、太原人本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人本位医院）及原审第三人太原爱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珅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人本位医院与爱珅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某、张某1，太原人本位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用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公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山西人本位医院、太原人本位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山西人本位医院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可以证明其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本案一审解散诉讼程序中，爱珅公司及边某未经股东会同意，在公司明显僵局情况下，恶意侵占他人资产，并单方委托其他公司装修“龙城2011”，任意扩大公司损失，且引发了“龙城2011”资产产权人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成果转化有限公司对山西人本位医院的侵权诉讼，公司继续存续必然会损害公用公司的利益。2.2018年底，爱珅公司未成为山西人本位医院股东前，山西人本位医院的成本费用仅约50余万元，2019年3月，爱珅公司成为控股股东，因其单方行为，导致在2019年10月，仅仅6个月的时间，山西人本位医院营业利润为-5085296.4元。而该数据则是由山西人本位医院在一审庭审中自行提供的证据显示的。若任由山西人本位医院继续存续下去，将必然造成股东利益遭受更大损失。3．爱珅公司单方操控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经营管理权和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手续转移，公用公司已经无法参与山西人本位医院的运营管理。在明知公章由公用公司妥善保管的情况下，编造丢失公章的虚假信息发表声明，重新刻制新章，激化双方矛盾。山西人本位医院彻底成为了爱珅公司的“工具”。公用公司作为小股东，本来基于出资协议和公司章程享有公章保管及财务人员委派的既定权益也被剥夺，公用公司作为投资人的期待利益完全落空，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维护股东权利。因此，不论是依据公用公司的证据，还是山西人本位医院自认的证据，已经能充分证明山西人本位医院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公用公司曾多次请求召开股东会商讨山西人本位医院经营方式，但均未得到有效答复。一审程序中，公用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公用公司与山西人本位医院、爱珅公司多次口头协商未果。2019年6月11日和2019年6月19日正式发函提请召开股东会确定解散事宜，后又在2019年7月16日的回复函中明确要求在其召开的股东会中增加解散公司议题，但山西人本位医院和董事长边某均一直未予以答复。而且从山西人本位医院董事长边某和董事郭忠信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可知，山西人本位医院的董事之间长期冲突，公用公司既无法通过委托董事参与公司决策、管理，也无法通过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2．爱珅公司曾同意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收购公用公司持有的山西人本位医院30％的股权，但附加了公用公司无法实现的前提条件。2019年6月24日，爱珅公司送发的《关于解决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人本位医院有限公司相关问题的函》中明确同意可收购公用公司持有的山西人本位医院30％的股权，并退还公用公司的全部投资金额，但是要求公用公司确认“龙城2011”资产的租赁协议效力。爱珅公司设置公用公司无法实现的障碍，明显没有协商的诚意，双方商谈再次陷入僵局。3．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曾征求双方意见进行调解，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公用公司已经通过前期协商、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协商、报警、股权转让协商、庭审调解等多种途径，均未解决双方矛盾，且双方矛盾更加激化，一审判决认为公用公司未穷尽其他解决途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山西人本位医院已经发生经营困难的基础上，公用公司的证据和山西人本位医院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山西人本位医院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途径无法解决，因此，山西人本位医院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应当予以解散。三、一审判决以公用公司非太原人本位医院的股东，驳回了对于太原人本位医院解散的起诉，于法无据。公用公司确实非太原人本位医院的股东，但山西人本位医院在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下，若被法院判决予以解散，那么太原人本位医院则不存在股东申请解散的可能性。因此，山西人本位医院和太原人本位医院的公司解散程序应当一并进行，法院应当考虑该特殊情况，而非僵化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的规定，将两者的解散程序割裂开解决，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公用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山西人本位医院和爱珅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在一审结束后形成了一份临时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为新证据，该事实在一审中未予以审理，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本案应依法发还重审。三、临时股东会决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效力无法确认，综上所述，应维持一审判决。 太原人本位医院辩称，一、因太原人本位医院系山西人本位医院全资子公司，如山西人本位医院解散，则太原人本位医院也无存在必要，故理应解散。应当一并审理。二、山西人本位医院是否符合司法解散的事由，应综合考量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如公司治理、资产、经营等情况，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即径行判决。三、就司法解散事宜，原审法院本院查明部分的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的理由并不具有关联。同时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存在困难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逻辑基础就存在重大偏差，显然高估了巨大利益面前矛盾的尖锐，进而作出了不妥当的逻辑推理，恰恰违背了司法解散初衷：保护市场经济。 一审原告公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山西人本位医院、太原人本位医院；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西人本位医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公用公司与上海葆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等五名出资人共同出资设立山西人本位医院。2018年4月13日，山西人本位医院依法设立，注册资本7200万元，股东认缴比例分别为：原告公用公司认缴2160万元，占股30%；山西首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缴1440万元，占股20%；上海葆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楷医院”）认缴1440万元，占股20%；杨红认缴360万元，占股5%；冯杰认缴1440万元，占股20%；××区新岛汇聚健康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360万元，占股5%。2019年4月12日，除公用公司外，山西人本位医院的五名股东分别将各自所持有的山西人本位医院的股权转让给爱珅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爱珅公司占股70%，爱珅公司虽然受让了前述股东的股权，但却一直未实缴到位。山西人本位医院系太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依法批准的综合性医院公司，是太原市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当地医疗卫生总体规划而设立的。太原人本位医院是山西人本位医院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3月27日《公司章程》第六十条、2019年3月17日《公司章程》三十三条关于公司解散事由的表述均为：“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4）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5）因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6）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解散”。公用公司多次申请召开股东会提请解散公司，但山西人本位医院不予答复，且在公用公司未出席情况下，形成损害公用公司合法权益的股东会决议，要求公用公司移交山西人本位医院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手续，两方股东矛盾激化且长期僵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以公司为被告。原告以其他股东为被告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将其他股东变更为第三人；原告坚持不予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对其他股东的起诉。原告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告知其他股东，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其他股东或者有关利害关系人申请以共同原告或者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上述规定，能够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主体仅有股东，而公用公司本身并非是太原人本位医院的股东，公用公司申请追加太原人本位医院作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被告山西人本位医院应否予以解散，即是否构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解散公司对公司而言，是最严厉、最不得已的结果，涉及到多方利益关系的平衡，如果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就不宜选择解散的办法，以保持市场主体的稳定性、严肃性。从现有证据看，虽然山西人本位医院发生困难，但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其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在公司经营管理出现困难时，各股东间应首先充分沟通协商，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在本案中，公用公司作为山西人本位医院的股东，应首先召集其他股东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对遇到的经营管理上的问题进行协商，而非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山西人本位医院。公用公司与爱珅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经营管理矛盾，双方可以通过完善公司管理制度、股权转让减资，相关部门调解等诸多途径来解决双方的争议。故本案情形尚未成就解散公司的条件，公用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公用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公用公司提交新证据:1.2020年8月25日山西人本位医院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明内容：山西人本位医院经全体股东同意解散该公司，并进入清算程序。公用公司与爱珅公司已经就山西人本位医院解散达成合意，山西人本位医院满足约定解散，理应解散。2.民事起诉状。3.立案受理通知书。4.法院传票。5.民事裁定书。证明内容：本案诉讼过程中，爱珅公司及边某未经股东会同意，在公司明显僵局情况下，占用并单方委托其他公司装修“龙城2011”，任意扩大公司损失，引发不必要的诉讼，该案即将开庭，涉案标的近800万元。山西人本位医院继续存续会损害公用公司的利益，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亦满足法定解散的条件，理应解散。 山西人本位医院和爱珅公司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1临时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股东会决议法定要求。1.该决议上未载明参会人员。2.公用公司仅在协议上盖章，签字人员并非法定代表人且无授权。3.该证据属于一审法院未审理的证据，对该证据认定应由一审法院审理。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1.几份证据只能证明，山西人本位医院和现在的产权人存在租赁合同纠纷，并不因此证明房屋不能使用，因为案件未审理，未出结果。2.从对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是三个，包括公用公司在内，并非爱珅公司与山西人本位医院侵占了什么，证明不了证明的内容。3.我们一审已经提交了“龙城2011”的租赁合同，至今都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能因为有人起诉，就认定为是无效的。 太原人本位医院质证意见：对公用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无异议。 针对山西人本位医院和爱珅公司质证意见，公用公司庭审后补充提交证据：1.2020年7月10日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投资开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晋综控发〔2020〕14号《关于成立公用事业板块筹备组的通知》，该通知委派王栋担任公用公司法人代表职务。2.2020年8月25日公用公司授权委托书，公用公司委托王栋以该公司的名义参加山西人本位医院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签字等公司解散相关的事务。委托期限为2020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6日。3.王栋身份证复印件。4.2020年10月21日公用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王栋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公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栋。上述证据证明：王栋在山西人本位医院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上面签字，系公用公司委托授权，且现王栋已担任公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山西人本位医院和爱珅公司共同质证意见：对公用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无异议。 太原人本位医院质证意见：对公用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山西人本位医院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3、4、5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公用公司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8月25日山西人本位医院的全体股东爱珅公司与公用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山西人本位医院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爱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范某、公用公司及其授权委托人王栋均在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盖章、签字。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会议由董事长边某召集和主持，以2票同意，0票反对，0票弃权，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经持有公司100%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达成如下决议：一、目前公司发生经营管理困难，股东会协商一致同意公司解散，决定公司停止经营，进行清算；二、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在股东会决议出具后三日内另行协商确定，组长由公用公司指定人员担任，副组长由爱珅公司指定的人员担任。三、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行使职权、开展工作。 又查明，2020年5月6日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成果转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果转化公司）作为原告将爱珅公司、山西人本位医院、公用公司诉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山西人本位医院与公用公司《房屋租赁协议》无效；（2）爱珅公司、山西人本位医院、公用公司立即将非法占有的太原市××街腾空并返还给成果转化公司；（3）爱珅公司、山西人本位医院、公用公司支付占用上述楼座期间的使用费7829586.66元（从2019年3月29日开始暂算至2020年5月6日止，此后按以1.5元/天/㎡的标准，面积12920.11㎡计算至实际腾空交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爱珅公司、山西人本位医院、公用公司承担。经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了解，该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晋0105民初4720号之一民事裁定，以山西人本位医院与公用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向太原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由，驳回成果转化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山西人本位医院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二、公用公司是否具有提起解散太原人本位医院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了公司解散的三个要件，缺一不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又对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规定了四种情形，只需符合其中一种情形即可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案中，1.公用公司持有山西人本位医院30％的股权，具备提起本案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2.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表现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进行决策、股东失去合作基础、股东管理受到排挤、管理机关运转失灵等。本案中，（1）在提起诉讼前，公用公司多次申请召开股东会提请解散公司，但山西人本位医院不予答复，且在公用公司未出席情况下，形成损害公用公司合法权益的股东会决议，要求公用公司移交山西人本位医院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手续，两方股东矛盾激化且长期僵持，股东失去合作基础。（2）山西人本位医院拟开办医院的地址为“龙城2011”大楼，现该楼的所有权人成果转化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山西人本位医院、公用公司、爱珅公司返还该楼，并支付7829586.66元使用费。综上，目前山西人本位医院尚无固定的经营场所，股东之间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公司经营陷入僵局，已不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爱珅公司与公用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召开山西人本位医院股东会，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一致认为目前公司发生经营管理困难，一致同意公司解散，决定公司停止经营，进行清算。但股东会后未依照股东会决议履行，未成立清算组。本院二审期间，爱珅公司又提出新的调解方案，公用公司不同意爱珅公司的调解方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股东之间的矛盾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综上所述，山西人本位医院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故对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30％的公用公司提出解散山西人本位医院的请求，依法予以准许。山西人本位医院解散后，股东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及时进行清算，以维护各股东的合法权益。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决。”据此，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原告主体必须是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公用公司非太原人本位医院的股东，其诉请解散太原人本位医院，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公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 二、解散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山西人本位医院有限公司； 三、驳回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公用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山西人本位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佩芬 审判员 李学明 审判员 宋丽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彦 书记员 宋鹏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