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1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仕民，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红璞科技管理有限公司（原深圳红璞公寓科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罗湖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史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云，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韩仕民因与被申请人深圳红璞科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2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粤民申63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仕民申请再审请求：改判红璞公司向韩仕民支付2017年3月10日到7月5日期间年终奖31488元。事实和理由：韩仕民于2017年3月10日至7月5日在红璞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任职邀请函》约定红璞公司根据考核结果及考勤情况发放年终奖，二审判决年终奖计算错误。红璞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仕民的再审申请缺乏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韩仕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红璞公司向韩仕民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年终奖30988.5元。2.本案诉讼费由红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韩仕民于2017年3月10日入职红璞公司处，职务为业务支持岗。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试用期为2个月，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红璞公司向韩仕民发送《任职邀请函》，载明：聘用职位：资深房屋设计师4+；薪酬结构：主要由固定工资+绩效奖金+工作补助组成；固定工资月薪为16000元；年终绩效奖金（通过试用期并达到职位要求，自入职日生效，发放基数为96000元，结合年终考核结果及考勤情况发放）；补助类包括午餐补助252元/月、交通补助600元/月以及通讯补助200元/月。二、韩仕民以个人原因与红璞公司于2017年7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三、韩仕民主张，韩仕民离职时红璞公司人资部门许诺因公司奖金发放在每年春节前后，韩仕民奖金将于年底一并发放；期间红璞公司未向韩仕民发送2017年上半年绩效考核通知及年终绩效考核通知；韩仕民在岗接近4个月，符合劳动手册及规定的考核标准，红璞公司以韩仕民不符合绩效考核资格而未对韩仕民进行考核，于法于理无据，红璞公司应当按比例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年终奖金30988.5元。对于韩仕民的该主张，红璞公司认为：一、红璞公司依照规章制度向符合条件的员工发放了2017年度年终奖，但其人资部门从未在韩仕民离职时许诺其在职期间的奖金在年底一并发放。二、根据《任职邀请函》，韩仕民的岗位是资深房屋设计师4+，不属于年终考核人员的范围；根据《2017年年终考核通知》，韩仕民已离职且在岗时间不足4个月，不符合年终考核人员标准。因此，红璞公司不对韩仕民进行绩效考核合法合理。三、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不仅要考虑员工的出勤时间，还要考虑考核结果。四、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一种奖励机制，用人单位对此具有一定的自主权。根据《员工手册》《员工入职登记表》《任职邀请函》以及《员工手册》阅读签字回执，韩仕民没有考核资格，红璞公司因而未对其进行考核，亦无须向韩仕民支付年终绩效奖金。四、韩仕民2017年3月2日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请求为：要求红璞公司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年终奖30988.5元。2018年5月18日，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8]23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韩仕民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韩仕民要求红璞公司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年终奖30988.5元。首先，年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奖励的一种形式，并非用人单位的强制性义务，因此，用人单位可自行制定绩效奖金考核方案并根据考核结果决定是否符合发放条件以及发放的金额。具体到本案，根据《任职邀请函》，红璞公司结合年终考核结果及考勤情况发放年终绩效奖金。根据《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阅读签字确认回执、2014年-2017年《年中考核通知》及2014年-2017年《年终考核通知》，韩仕民并不符合红璞公司的年中及年终绩效考核的条件，红璞公司因而未对韩仕民进行绩效考核。其次，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韩仕民未向法院提交红璞公司人资部门许诺于2017年年底向其发放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奖金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韩仕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仕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韩仕民承担。韩仕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撒销一审判决，支持韩仕民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红璞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红璞公司与韩仕民存在劳动关系。红璞公司与韩仕民在任职邀请函中载明：聘用职位：资深房屋设计师4+；薪酬结构：主要由固定工资+绩效奖金+工作补助组成；年终绩效奖金（通过试用期并达到职位要求，自入职日生效，发放基数为96000元，结合年终考核结果及考勤情况发放）。在红璞公司2017年6月28日上半年度绩效考核启动通知内容有：2017年上半年考核期间：2017年1月1日-6月30日；绩效考核人员范围：参与半年度考核的2-4级人员；绩效考核期间累计出勤3个月（含）以上的在职2-4级员工。从上述内容可知，本案韩仕民为2-4级人员，累计出勤3个月（含）以上，符合上半年绩效考核范围。故对于红璞公司应否支付韩仕民年终考核工资的问题，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时，员工月度奖、季度奖、年终奖等支付周期未满的工资，按照员工实际工作时间折算计发”。因双方在任职邀请函中已明确年终绩效奖发放基数为96000元，而韩仕民在红璞公司任职的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至7月5日。根据国家法定劳动者月平均工作时间为21.75天计算，韩仕民该期间的工作时间为82（21.75天×4个月-5天）天，按照9.6万元的基数计算，红璞公司应向韩仕民发放绩效考核奖21866.7（96000元÷360天×82天）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660号民事判决；二、红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仕民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7月5日期间年终奖21866.7元；三、驳回韩仕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均由红璞公司负担。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综合韩仕民的再审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红璞公司应否向韩仕民支付年终奖以及年终奖的数额。关于红璞公司应否向韩仕民支付年终奖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红璞公司与韩仕民签订《任职邀请函》，约定薪酬结构为主要由固定工资+绩效奖金+工作补助组成，年终绩效奖金发放条件为：通过试用期并达到职位要求，自入职日生效，发放基数为96000元，结合年终考核结果及考勤情况发放。韩仕民的工作岗位和出勤时间符合红璞公司上半年绩效考核范围，故二审法院依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红璞公司应向韩仕民支付年终奖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红璞公司向韩仕民支付年终奖的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韩仕民在红璞公司的任职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至7月5日，其年终绩效奖发放基数为96000元，故红璞公司应向韩仕民发放绩效考核奖31035.62元（96000元÷365天×118天），二审法院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韩仕民提起劳动仲裁和一审起诉时的请求数额均为30988.5元，系其对个人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韩仕民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22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22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红璞科技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仕民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7月5日期间年终奖30988.5元。如果深圳红璞科技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均由深圳红璞科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琴审判员 林小娴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