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赔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国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涛，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洁，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钱虎威，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振，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祁云，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昇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赔初14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9日，原告鑫昇公司与江苏欧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后者向原告就“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草滩生态产业园雨润农产品物流2﹟地园区一期及二期5.95兆瓦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在2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原告向江苏欧瑞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1万元。2015年11月3日，被告经开管委会对原告作出西经开发（2015）461号《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关于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通知》，通知称：“你公司报来的《关于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申请》收悉，经审查，该项目符合《陕西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的规定，同意备案并通知如下……，项目备案有效期2年。”2016年1月25日，被告又作出《关于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有关内容变更的通知》，同意将原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变更为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项目总投资、预计发电量、上缴税收等相应变化，其他内容不变。2016年10月25日，被告经开管委会向案外人西安旭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西经开发（2016）379号《关于西安旭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9.8MW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通知》，同意该公司备案申请。2017年4月17日，涉案项目的合作方雨润公司向被告经开管委会提交《关于解除租用合同的通知》，要求原告收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联系办理合同解除事宜。被告收到雨润公司上述《通知》后，即撤销了对原告申请项目的备案。2017年4月24日，被告经开管委会作出《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关于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撤销备案的通知》，通知称：“你公司原计划建设的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已经西经开发（2015）461号文件备案。该项目为屋顶建设项目，建设地址为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草滩生态产业园尚苑路西安雨润农产品物流厂房屋顶，租赁面积120000平方米。现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决定与你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经研究决定，撤销（2015）461号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备案文件及其内容变更的通知。”后经原告起诉，该院相继作出（2018）陕71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陕7102行初67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关于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撤销备案的通知》及西经开发（2016）379号《关于西安旭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9.8MW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通知》违法，该两案经上诉审理后已经生效。2020年5月29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作出上述两通知造成的原告损失共计1423402.7元，具体包括1、《可行性研究报告》110000元；2、原告为解决公司员工住宿问题花费的租金每月1500元（半年期合同：书面续签一次，口头续签两次）；3、为降低项目过程中的法律风险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及要求确认被告撤销备案行为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4、江苏鑫昇公司投资设立原告进行工商登记及租赁注册地支出14000元；5、因江苏鑫昇公司设立原告公司产生的差旅费169932.7元；6、原告支付员工工资共计783000元；7、原告购入车辆支出208032.9元。另查明，《陕西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企业向投资主管部门提出项目备案申请时，应提交的备案材料包括：（一）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申请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经开管委会是否应当赔偿原告鑫昇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1423402.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因被告经开管委会作出涉案两《通知》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该院对原告认为该被告因其违法行为造成原告损失应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向被告提出涉案项目备案申请应当提交材料的相关规定，该院对原告因需要提交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产生的110000元必要支出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因江苏鑫昇公司与原告公司异地产生的本地场所租赁费、工商登记注册费、律师咨询费、员工工资、差旅费、购车费等，因不属于应当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即原告的该项诉请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因违法作出《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撤销备案的通知》、《西安旭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9.8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通知》造成的原告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10000元；驳回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鑫昇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场所租赁费、工商登记注册费、律师咨询费、员工工资、差旅费、购车费等，不属于应当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行政赔偿中的因果关系指的是违法职务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可以人国家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联系。在人民法院案例选2012年第2辑孙树常诉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行政赔偿案（（2011）临行终字第113号）中认定因果关系的标准采用“相对因果关系说”，即无此行为，虽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足生此损害者，是有因果关系。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亦不生此损害者，即无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为涉案项目在前期投入了巨大的财力用于该项目建设的前期工作，因被上诉人撤销了涉案项目的备案，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两者之间存在行政赔偿中的因果关系。此外，就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而言：一、刻章费、办公场所租赁费，是因税务机关的属地化要求，江苏鑫昇公司为建设涉案项目，在西安成立了项目公司，即上诉人公司。在成立过程中花费的费用，应属于必须支出的费用；二、员工工资、租赁费，是上诉人为建设涉案项目、聘请员工为涉案项目做前期准备工作，又因上诉人属于项目公司，聘请员工只能与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三、差旅费是因其法定代表人殷国庆及员工对涉案项目办理电站、备案等手续，必须要在常州、西安两地出差而产生的费用，属于必要性支出；四、上诉人为解决项目建设过程中的法律问题，在成立之初，聘请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常年法律顾问。后为撤销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应属赔偿范围。综上，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损失不属于应赔偿的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故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赔初149号行政赔偿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即赔偿因违法作出《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撤销备案的通知》、《西安旭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9.8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通知》造成的原告损失1431965.35元。 上诉人经开管委会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因《可行性研究报告》产生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两份《可行性研究报告》均形成于2015年10月，内容为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根据(2018)陕71行终704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3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西经开发（2015）461号《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关于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通知》，上述《可行性研究报告》作为备案文件，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作为备案资料。后经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于2016年1月25日将原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变更为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现被上诉人提供的《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费用不应该由上诉人支付。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赔初149号行政赔偿判决，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鑫昇公司答辩称，其认为一审法院支持由西安经开管委会支付鑫昇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11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经开管委会答辩称，1、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被告作出的《关于西安鑫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撤销备案的通知》行政行为与原告诉请的损失不具有法律因果关系。3、截至被告撤销原告备案时，原告的项目并未开工建设，原告不存在任何损失。另外，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在行政赔偿起诉状中所要求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并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经开管委会作出的涉案备案行为及撤销备案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其应当就该行为给鑫昇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和审理重点是：本案行政赔偿的内容及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经一、二审审理确认，上诉人鑫昇公司因为筹建涉案备案项目，通过协议约定由江苏欧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其提供可行性研究报告，由鑫昇公司向江苏欧瑞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1万元。该款项已实际支付。因此，在经开管委会违法撤销涉案备案登记并对案外人予以违法备案登记时，鑫昇公司的备案登记项目已无法继续实施，故其前期为该项目投入的咨询服务费11万元应当属于当事人的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经开管委会提出上述11万元咨询服务费针对的是鑫昇公司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后经当事人申请，经开管委会将原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变更为1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因此，5.95MWp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的咨询服务费不应予以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鑫昇公司涉案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虽由5.95MWp变更为12MWp，但该变更仅系电站输出功率发生变化，其建设主体、建设场地、项目性质等均未发生变化，后者系在前者的基础上变更并延续，因此，该变更备案行为不影响经开管委会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对其诉讼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关于该部分赔偿内容之认定准确，应予维持。 其次，关于上诉人鑫昇公司主张的本地场所租赁费、工商登记注册费、律师咨询费、员工工资、差旅费、购车费等损失内容，本院认为，本地场地租赁费、工商登记注册费、员工工资、购车费等是公司法人生产经营的必要性支出，涉案备案登记被违法撤销，并不会导致该公司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身份的灭失，该部分支出内容亦依然存续并可继续用于生产经营，故上诉人鑫昇公司主张的上述内容并非涉案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对其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鑫昇公司提出的律师咨询费、差旅费等赔偿主张，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系因涉案撤销备案行为造成的必要性支出，故本院认同一审关于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应当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之认定，对于上诉人鑫昇公司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博 审 判 员  蒋蒙蒙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段茗琪 书 记 员  王茗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