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淅川县商圣街道办事处冬青社区。法定代表人：侯景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东，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镇平县遮山镇机电专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宋国伟，总经理。上诉人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撤销“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58,967.6元”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违反约定，未按照约定方式供货，应减少价款。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合同中约定有供货方式，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作为需方向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达产品订购单，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依据生产订购单生产产品。本案中，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并未下达书面的订购单，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即将货物送达给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虽予以签收，但该行为导致囤货积压，造成囤货减值、增加仓储费用，严重影响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的预期收益。不能仅凭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的签收行为认定双方变更供货方式，也不得在缺少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断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通过电话方式下达订货单。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和证据原则，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的方式供货，给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带来经济损失，应当在货款内酌量扣减。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1、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供货，产品只有一种，非常单一，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收货都有入库单，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与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给付货款都有凭证；2、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的理由是最初签订买卖合同中约定有供货方式，需方向供方下达产品订购单，那么在后来的合作中，需方能否提供出向供方下达的订购单，是需方对这种产品的需求量为零，还是实际合作中需方并未下达过书面订购单，都是通过电话沟通下达采购指令？3、目前市场是买方市场，供方处于劣势地位，供货数量、时间，甚至货款给付不由供方说了算。供方每次送去的货，需方若不需要，直接拒收就行。需方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每次都痛快地收货，开具入库单，不但不付货款，反而说供方的供货行为给需方造成了损失。说到损失，供方货款要不来，造成经营上的资金缺口，被迫向银行贷款或私人借贷，货款的利息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59,154.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的供方与合同的需方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左（右）搭扣座金属铸件，单重3公斤，单价（含税）23.4元/件，采购数量按计划，产品材质按图纸要求，由需方以《月度产品订购单》向供方下达采购订单采购，供方按照订单要求提供产品；并约定付款条件：供方在每月25日前，将本月所供产品开具发票，需方收到供方结算发票核实后当月底付清货款，加工后有问题的产品在下次收货时扣减。”合同签订后，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供货3263件，2019年1月26日向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供货1800件，并分别开具发票，两批货款合计118,474.2元。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0万元。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8日五次，各向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供货3000件，共计15000件，并分别开具了四张发票，合计340,680.6元，并由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职工曲兴平签收货物，其中2019年3月4日曲兴平收货时注明“另：退回瑞创前三次废品441件，外加欠8件，共449件”。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再次向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下余货款未予支付，为此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诸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由需方以《月度产品订购单》向供方下达采购订单采购，供方按照订单要求提供产品，但在实际交易中，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并未提交曾向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达书面的订购单，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称双方以电话沟通下达订单，符合客观情况。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同意接受货物，且在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结束后继续向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对采购合同关于供货方式的变更，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以没有下达那么多生产订购单不欠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清点、检验，对货品数量、质量有异议的，应当在合理期间内提出，截止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起诉时，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已接收货物超15个月且未提出异议，故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以货物未清数入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曲兴平签名的收货单和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发货明细，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向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发货20063件，其中残次品441件、欠货8件，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供货总数量应当为20063件-441件-8件=19614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货款总价为19614件×23.4元/件=458,967.6元，扣除已支付的货款20万元，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仍应当支付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58,967.6元，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请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因双方约定，在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收到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发票当月月底付清货款，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并在当日开具了发票，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自2019年5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因为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本院支持逾期利息按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58,967.6元，并按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6元，由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承担5,136元，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采购合同》中虽约定了供货方式为“由需方以《月度产品订购单》方式向供方下达采购订单，供方须按照订单要求提供产品（提前一周下达采购订单）”，但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称双方通过电话沟通下达订单，同时，在本案一、二审中，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曾向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达过书面《月度产品订购单》的证据，结合双方之间存在数次供货、支付货款的行为，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供货方式进行变更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之规定，即便按照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所述，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存在超出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情况，但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接受南阳瑞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多交付的货物长达十五个月，故仍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综上所述，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元，由淅川县中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杨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