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建明，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湘辉，长沙市开福区北站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维君，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旭龙，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建发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黄金园街道桂芳村屈家塘组**。法定代表人：陈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谭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颜维君及原审被告湖南建发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谭建明只承担欠付利息40万元；2、由颜维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谭建明偿还400万元借款的利息12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谭建明于2018年7月11日向颜维君支付两笔20万元，2018年6月15日支付利息40万元，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可了上述事实，但在本院认为部分未扣减该80万元利息，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二、2018年3月8日的借款100万元没有实际发生，系套路贷，依法不应受到保护。谭建明收款后，按颜维君的要求，向其侄儿转账40万元，向其本人转账40万元，另20万元根本不存在。三、谭建明申请调查颜维君及其侄儿颜代的银行流水账，一审法院不予调查，违反了法律规定。颜维君辩称：谭建明的上诉不顾事实，其先借款400万元，到期未还，又提出再借100万元，颜维君考虑多年的交往，才再次出借。颜维君多次催要，均未收回借款，才无奈接受还款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维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建明、建发公司偿还借款270万元；2、判令谭建明、建发公司按年息20%的标准支付上述借款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还欠应付利息79.6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3、判令谭建明、建发公司承担颜维君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2014年6月13日，颜维君通过尹芳兰银行账户向谭建明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和300万元，2016年6月6日，谭建明向颜维君出具借条：今借到颜维君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尹芳兰转的），年息20%，归还日期2017春节前。2017年3月8日，颜维君通过银行账户分两次向谭建明账户转账、每次转款40万元，共计80万元，同日谭建明向颜维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颜维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现金贰拾万元），转账捌拾万元整，20%年息，归还日期2017年10月30日。2018年3月22日，颜维君与谭建明、建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明确：谭建明于2014年6月6日向颜维君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由尹芳兰的银行账户转给谭建明，用于建发公司使用，年息20%。此借款到2016年6月6日前的利息已结清，并重新立据，约定在2017年春节前归还，到期后没有归还。现约定在2018年端午节前归还2016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6日所欠利息60万元，在2018年春节前还清本金400万元，利息120万元，在2019年端午节前付清，另谭建明于2017年3月8日向颜维君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现金贰拾万元，银行转账捌拾万元，约定年息20%，于2017年10月30日归还。到期后没有归还本息，现约在2018年端午节前归还至2018年3月8日的所欠利息20万元，在2019年端午节前还清本金100万元及2018年3月8日后至2019年端午节前所欠利息。此协议签字生效。谭建明在借款人处签字，建发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2018年6月15日，谭建明委托案外人腾名浓通过银行账户向颜维君转账40万元；2018年7月11日，建发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颜维君分两次支付利息共计40万元。2019年2月1日，谭建明委托腾名浓通过银行账户两次共计向颜维君偿还150万元，同时以承兑汇票方式偿还250万元，对该400万元，颜维君认可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谭建明于2014年6月6日及2017年3月8日向颜维君借款，颜维君向其出借500万元，此后，建发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对上述借款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借款用于其公司经营并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建发公司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现该借款本息逾期未还，应与谭建明共同对颜维君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谭建民辩称2018年3月8日10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意见，因颜维君提交了该笔借款发生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谭建民出具的《借条》，且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再次明确了该借贷关系的存在，谭建民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就借款本息的归还产生争议，该院认为，谭建明多次还款，双方未就归还款项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结合颜维君起诉状、庭审陈述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确认双方2014年6月6日的借款本金400万元于2019年2月1日归还完毕；尚欠2017年3月8日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有关借款利息，在2018年6月15日及同年7月11日归还了两笔款项共计80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约定，确认上述80万元中60万元为40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6日的利息，尚余的20万元为后续100万借款从借款之日至2018年3月8日的利息20万元。谭建明、建发公司尚欠400万元借款从2017年6月7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利息，及100万元借款从2018年3月9日后的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颜维君要求谭建明、建发公司对尚欠的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40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7年6月7日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1310684.93元（年息20%/365天*598天*400万元），但双方在《还款协议》上已明确了该4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120万元，确认上述400万元的借款尚欠利息为120万元；100万元借款从2018年3月9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9日的利息为331506.54元（年息20%/365天*605天*100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谭建明、建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颜维君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谭建明、建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颜维君400万元借款利息120万元，及100万元借款从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的利息331506.54元（后续利息以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尚欠数为基数、按年息20%标准、从2019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颜维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473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386元，由谭建明、建发公司承担12603元，颜维君承担4783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财产保险服务费2797元，由谭建明、建发公司承担。二审期间，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与对账，谭建明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谭建明妻子蔡香平账户）、电汇凭证、指令明细信息、长沙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受理凭证（3笔）、工行电子银行回单（两笔共计15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其偿还本息的情况。颜维君发表质证意见称，2016年2月6日的40万元系2014年至2016年6月6日前的部分利息，2011年8月22日的40万元系双方另外的往来，并提供长沙农商银行流水记录和尹芳兰情况说明，拟证明自己的反驳主张。谭建明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所涉50万元款项的性质需要回去查询核实；根据该情况说明，谭建明借款本金400万元于2016年6月之前的利息已结算清。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认定谭建明已经偿还400万元本金和300万元利息的事实，但因双方对2017年3月8日借条争议极大，需结合全案事实再予分析认定。另，2020年6月2日，经本院要求，颜维君通知颜代到庭，颜代在法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并提交给法庭。该情况说明亦由双方发表了质证意见，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2月6日，案外人蔡香平向颜维君妻子尹芳兰转账支付40万元。2018年6月15日，案外人滕名浓向颜维君转账支付40万元。2018年7月11日，建发公司先后两次分别向颜维君转账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22日，建发公司向案外人湖南鲁湘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60万元。以上共计280万元，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双方一致确认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其中上诉期间所付160万元，谭建明在二审诉讼中陈述系为解除建发公司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与颜维君协商先行支付的利息，双方同时约定等法院判决后多退少补。2017年9月30日，建发公司向案外人尹芳兰转账支付20万元，诉讼中颜维君认可该20万元系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的部分利息。2020年6月2日，经本院询问，颜维君陈述2017年3月8日所借100万元其实是2014年至2017年3月8日计算的利息，该款付给谭建明后，谭建明又转给颜代80万元，该80万元已经付给颜维君；另外20万元是现金，颜维君收回后直接给了尹芳兰。同时，颜维君提供了颜代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020年12月4日，经本院再次询问，颜维君陈述因其与妻子尹芳兰的经济是分开的，该100万元是因为谭建明需要付尹芳兰的2014年至2016年的利息，故谭建明向颜维君借100万元。另，二审期间，谭建明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尹芳兰相关银行账号在2015年6月1日至7月30日和2018年2月的进账情况，经向中国工商银行新开铺支行调查取证，未发现与待证主张有关的事实。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本金、利息如何认定及计算的问题。其中，所涉2017年3月8日借款100万元，根据双方陈述及案外人颜代提供的情况说明，该100万元借款出借后，又通过案外人颜代或者其本人还给颜维君及其妻子尹芳兰，根据现有证据，谭建明与颜代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故该100万元借款未真实发生，不应当按借款本金计算。经二审询问该100万元借条的形成原因，颜维君又主张因谭建明需要偿还尹芳兰的利息，其本意应当是之前的利息转化为本金，经查，该主张仍然缺乏证据支持，不足以采信。首先，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还款协议》，明确谭建明向颜维君借款400万元，2016年6月6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本依据，故该400万元可自2016年6月7日继续计算利息。其次，颜维君在前后两次谈话中均陈述该100万元系谭建明需偿还尹芳兰之前的利息，且先陈述系2017年3月8日之前的利息，后来又陈述系2016年之前的利息，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再者，案涉100万元借条落款时间是2017年3月8日，2018年3月22日的《还款协议》明确记载利息结清日期为2016年6月6日，且记载“现约定在2018年端午前归还2016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6日所欠利息60万元”，故颜维君的主张在计算时间、金额上均明显不能自圆其说。另一方面，谭建明主张案涉400万元均系尹芳兰实际借出，故颜维君要求谭建明配合敷衍尹芳兰，实际上后100万元借款未真实发生，且与利息无关，该主张与其上诉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较为一致，且有案外人颜代出具的说明能予佐证，可予采信。二审中，谭建明陈述在本案上诉期间，为解除建发公司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与颜维君协商先支付颜维君160万元利息，再等法院判决，该主张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至于2016年之前利息的具体偿还过程，虽然谭建明的主张仍有缺陷，但考虑《还款协议》记载明确，可予以认定。因此，自2016年6月7日后，可依据双方约定和实际偿还情况计算利息，至2019年2月1日，可计算利息2123300元（400万元×20%×31.8/12，取约数），而谭建明自2017年开始至上诉期间支付利息260万元，颜维君收取款项已经多于其应收利息，故其诉讼请求因新证据的存在而不能获得支持。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指正。考虑本案系因新证据而导致改判，相关诉讼费用可由谭建明多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维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36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财产保险服务费2797元，合计59919元，由颜维君负担30000元，由谭建明、湖南建发伟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99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