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武芝，女，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丹，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鸿顺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凤山街道建设东路**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554086862R。法定代表人：吕代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冉武芝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鸿顺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武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丹，被上诉人鸿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代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冉武芝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冉武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冉武芝与案外人龙江的《车辆转让协议》有效，鸿顺公司亦认可冉武芝的股东资格，冉武芝是鸿顺公司的股东。1、冉武芝通过与案外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案外人将持有鸿顺公司1/11的2/3的股权转让给冉武芝，冉武芝支付了转让对价，并经公司依法登记在股东名册上，冉武芝已经成为公司的实际股东。而一审判决结果只会导致公法干预私法领域，干预公司和股东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的意思自治，违背公司法的基本原则。2、一审法院以冉武芝与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此其股权转让是无效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股权纠纷案件裁判规则（二）》第一条规定，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或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但其他股东可以申请撤销。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或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其所侵害的仅仅是其他股东的利益，而非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只要当事人之间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就不应轻易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由其他股东通过《合同法》第74条撤销权制度解决，可以充分尊重其他股东的意愿，更有利于维系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可见，没有按照《公司法》第71条规定的程序进行股权转让，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对外转让股权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未侵犯社会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在当事人之间应当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3、从武隆区出租车行业股权转让的普遍现象和鸿顺公司成立至今十余年的实际情况来看，出租车公司的股东异动频繁，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普遍没有按照公司法第71条规定的程序进行。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在知道股东发生变化后，并没有提起撤销权予以主张优先购买权，更有甚者，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亦同样的未经过半数股东同意将股权对外转让，已不再是公司股东。这些本应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在其已经不具备股东资格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通过公法干预的方式，为其强留优先购买权，已无必要。4、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所以不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股权纠纷案件裁判规则（二）》第八条规定，公司章程限制股权转让条款违反强制性规定或违反股权自由转让原则的，无效。公司法第71条第4款在肯定章程可以对股权转让作出限制性约定的同时，必须明确，这一限制性约定是受到制约的，对于违法的或者违反公司法原理的限制性条款，不应认定其效力。具体而言，公司章程的限制性条款造成禁止股权转让的后果。这种约定违反股权自由转让的基本原则，剥夺了股东的基本权利，应属无效，股权转让不因违反这些限制性约定而无效。本案中，鸿顺公司未经备案的章程第32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三年后方可转让，应当向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会提请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而该规定与公司法的规定相悖，《公司法》第71条规定的对外转让股权并没有限制性的规定股权转让需三年后，向法定代表人及董事会提请的程序。并且，股权转让必须在三年后，向法定代表人及董事会提请的程序客观上限制了公司法赋予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依法转让股权的法定权利，因此该规定不但与公司法相悖，而且完全不具有合理性，亦不属于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的内容范畴。该公司章程中对股权转让所作的限制性规定，曲解了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不应当被采纳。5、一审中，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代华也认可了公司在实际运营时“公司的股东在转让股权时不需要开股东会决议研究，即可以随便转让，只需要在公司备案”，可见，虽然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了对外转让股权需经半数股东同意，但是鸿顺公司自成立以来十多年的股权转让都并未按照此方式进行，冉武芝股权取得方式符合鸿顺公司实际运营的情况，取得了公司备案，公司发放了股权证书，冉武芝已经实际成为了鸿顺公司的股东。6、庭审中，鸿顺公司亦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双方只是对冉武芝持有的股权比例和工商登记发生争议，一审判决直接驳回了冉武芝的股东资格，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及时予以纠正。二、冉武芝持有鸿顺公司1/11的2/3的股权份额，有《股权证》予以证实。贺建红不是鸿顺公司的股东，其取得《股权证》的方式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冉武芝与鸿顺公司之间都认可的事实是冉武芝是鸿顺公司的股东。双方争议焦点为：贺建红是否是公司股东，其持有的股权证是否合法；冉武芝经营的出租车所代表的公司股份是每台1/11还是每台1/12。1、贺建红不是公司股东。鸿顺公司筹备成立之时，发起人股东共有11台出租车，每台车辆在公司所代表的股份为1/11，股东出资几台出租车即属于认购公司十一分之几的股权，股东的出资方式以出租车及出租车经营权出资为主，另以每位股东根据认购股权比例缴纳现金出资为辅。公司自成立以来，每台车在公司所代表的股权份额都是1/11。所以不论是原来的股东，还是现在的股东，股权转让时股权份额都以1/11作为标准，故此，冉武芝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证上的股权份额都是以十一分之一为标准。2020年，贺建红经营的出租车根据交通主管部门的批文，异动登记在鸿顺公司。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3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可见，股权的取得要么通过原始出资认缴方式取得，要么通过原股权的转让等继受方式取得。贺建红并不符合以上2种股权取得方式，其不是鸿顺公司的股东。而鸿顺公司仅凭交通运管部门出具的出租车经营权异动文件，即改变了公司股权结构以及每台车辆所代表的股权比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经公司依法备案登记的股权证，具有法律效力。结合庭审中查明的贺建红经营车辆的异动情况，鸿顺公司成立时每台车辆所代表的公司股权份额、冉武芝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证，冉武芝持有鸿顺公司1/11的2/3的股权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冉武芝与鸿顺公司都承认冉武芝是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仍然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认定冉武芝不是公司股东。同时，贺建红所持有的股权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所主张的股东资格不具备任何有效的原因行为，其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被上诉人鸿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之前鸿顺公司的操作均是按照公司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转让后，报公司备案，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说理部分，确实程序上不符合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就股权转让的法定程序，公司虽然发有股权证，但该证只能证明对出租车的经营权收益权享有的权利，该权利并不能等同于工商注册股权及公司股权，注册股权及公司股权的取得有严格的法定程序。二、鸿顺公司愿意配合冉武芝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税务部门完善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事项，进行实质性的变更，请冉武芝按照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规定，完善股权转让协议，完善个人所得税的申报，公司愿意极力配合，促成股权的变更。冉武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冉武芝持有鸿顺公司1/11的2/3的股权份额。2、请求依法判令鸿顺公司将冉武芝的姓名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隆区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冉武芝变更登记为股东，占1/11的2/3的股权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顺公司，注册资本为叁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代华，成立日期为2010年5月13日，营业期限为2010年5月13日至永久，经营范围为出租客运。2016年6月22日，案外人龙江与冉武芝、案外人龙国生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龙江自愿将一辆鸿顺出租车的股份转让给龙国生、冉武芝所有，车牌号为渝GT0X**，价款86万元。双方约定车辆成交和龙国生、冉武芝支付价款后，龙江必须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并将相关证件交由龙国生、冉武芝。2019年4月9日，鸿顺公司向冉武芝填发了股权证（出资证明书），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叁万元，实际出资额为伍拾万元，总股东为11股，每股金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冉武芝的股份比例为1/11的2/3。鸿顺公司在该股权证上加盖了印章，代元情、龙江在董事会成员处签字，吕代华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之后因鸿顺公司与重庆市武隆区义友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指标转让协议，经重庆市武隆区道路运输管理处行政许可和重庆市武隆区交通局批复，同意将行业编号为565XXX（车牌号：渝GT2X**）的出租汽车指标由重庆市武隆区义友汽车运输集团异动至重庆市武隆区鸿顺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渝GT2X**出租车的经营者是贺建红，在该车辆异动到鸿顺公司后，鸿顺公司车辆从原11辆变成现有的12辆，股份从原有的11股变成现有的12股，每股占公司股份8.3%，新入股的贺建红向鸿顺公司缴纳了6878元，鸿顺公司在其股东名册上，记载贺建红的股份比例为1/12，其余股东的股权比例均从原股权证记载的1/11变更登记的为1/12。因冉武芝、鸿顺公司对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发生争议，冉武芝提起本案诉讼，遂提出前述请求。庭审中，鸿顺公司提交了一份公司章程，章程第二十二条载明，公司由11个股东共同出资成立，公司产权归11个股东所有，注册资本每一股为人民币50万元，注册认缴出资额详见附表（吕代华出资额0.564万元，出资方式为2股；代元情出资额为0.5454万元，出资方式为2股；肖国淑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方式为1股；贺晓琼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方式为1股；高云梅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方式为1股；代叁芟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方式为1股；崔勇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方式为1股；龙江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方式为1股；吕代银出资额为0.1363万元，出资方式为2/4股；熊龙琴出资额为0.0681万元，出资方式为1/4股；吕琦出资额为0.05万元，出资方式为1/4股）。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载明，公司可以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按照《公司法》以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办理。第二十六条载明，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一条载明，公司成立须满三年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必须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第三十二条载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三年后方可转让，应当向法定代表人董事会提请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第三十三条载明，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公司一次性收取手续费壹仟元。第三十四条载明，依本章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决议。公司对股权转让者、应当收取适当手续费。第四十二条载明，股东会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是对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成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份公司章程的尾部由11名股东进行了签字确认，鸿顺公司在章程上加盖了印章。但鸿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该份章程是公司实际使用的章程，与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章程略有不同。还查明，鸿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代华在法庭上陈述：公司的股东在转让股权时不需要开股东会研究，可以随便转让，只是需要在公司备案。贺建红的车辆异动到公司，贺建红入股前只需要行政部门特许经营审批，未征求其他股东意见，也未经过股东会讨论决定。贺建红入股后，鸿顺公司向其签发了股权证，记载股权比例为1/12（壹拾贰分之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会成员在股权证上签字，鸿顺公司在股权证上加盖了印章。再查明，鸿顺公司在行政主管部门登记的股东人员及出资比例为：股东吕代华出资额0.564万元，出资比例18.8%；代元情出资额0.5454万元，出资比例18.18%；肖国淑出资额0.2727万元，出资比例9.09%；贺晓琼出资额0.2727万元，出资比例9.09%；高云梅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比例9.09%；代叁芟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比例9.09%；崔勇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比例9.09%；龙江出资额为0.2727万元，出资比例9.09%；吕代银出资额为0.1363万元，出资比例4.54%；熊龙琴出资额为0.0681万元，出资比例2.27%；吕琦出资额为0.05万元，出资比例1.67%。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依法成立后，公司原始股东以外的人欲成为公司的股东，需依法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背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三年后方可转让，应当向法定代表人董事会提请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虽然案外人龙江将登记在鸿顺公司名下的出租汽车的经营权或出租车的股份转让给冉武芝，鸿顺公司还向冉武芝签发了股权证，但是出租车经营收益权或出租车的股份转让并不等同于公司股权的转让，龙江虽为原始登记股东，但其所谓的股权转让是否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冉武芝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现冉武芝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股东身份、股权比例，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依据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合法取得股东身份，因证据不足，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冉武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冉武芝已预交），由冉武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确认冉武芝为鸿顺公司的股东及具体的股份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鸿顺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三年后方可转让，应当向法定代表人董事会提请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冉武芝并非鸿顺公司的原始股东，其以受让方式取得鸿顺公司股权，除了与转让股权的股东签订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外，还须依照公司法和鸿顺公司章程规定程序，由转让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鸿顺公司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过鸿顺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案外人龙江与冉武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依照公司法和鸿顺公司章程规定，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冉武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让股权已经符合法定条件，其请求确认系鸿顺公司股东，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冉武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冉武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洪勇审 判 员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