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丽，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鑫，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谋佐，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宁海县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晓丽因与被上诉人杨谋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谋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借条是被上诉人将其中91万元归还时强行夺去，并将借条撕毁，法官认为被撕毁后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而不予认可，却对被上诉人的口头解释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无法令人信服。而且，被上诉人声称是上诉人逼其低价卖船，双方并约定以减免40万元借款的方式承担其因低价卖船所造成的损失，该解释不合乎常理。2.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诉人未能提供39万元借条原件，而被上诉人对该借条复印件记载的落款日期有异议等，认为该借条不能证明尚欠39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0年5月6日起诉主张被上诉人还款，后于7月13日撤诉，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双方一直保持着较好的联系，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双方一直在联系，且上诉人时常向被上诉人催讨，因此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杨谋佐答辩称，借款属实，但无利息约定，且目前借款已还清。即使尚有借款未还，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刘晓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杨谋佐返还借款27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杨谋佐支付财产保全费18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同年11月7日、同年11月12日、同年12月27日，刘晓丽向杨谋佐各转账5万元、13万元、50万元、20万元。2008年6月3日，杨谋佐向刘晓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晓丽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条未载有利息约定。 2009年3月，杨谋佐还款91万元，并撕毁上述130万元借条。 2020年5月27日，刘晓丽向杨谋佐发短信催讨借款，杨谋佐回复称“姐，你对我好是一直都领情的，当初帮我到处借钱，我家装修都是你搞的，我怎不念你好呢！否则，你叫我低价卖船还你钞票90万，在你家当场撕了130万借条，我们账已结清，我没必要理你。正是因为念你好，我们一直都在联系。姐，凭良心，你当初叫我卖船，害我好惨！1200吨运输船，造价320万，一年不到，叫我低价180万元卖掉，直接亏损140万，我外债500万，其中还你一个人就是90万，这不是我的好吗？现在，难道你一点都不负责吗？如果，我运输船还在，我的所有外债都已还清，船就是被你一个人逼我卖掉的，好人坏人都被你做了，按当时你叫我卖船的约定，你是同意负责40万补偿我卖船损失的……”。 另查明，2010年5月6日，刘晓丽曾向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杨谋佐，案号为（2010）年甬宁力商初字第206号，刘晓丽起诉称“2008年6月3日，杨谋佐因资金周转向刘晓丽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口头约定如有需要则随时归还。2009年3月1日，杨谋佐将其中91万元归还刘晓丽，在交付91万元时，强行夺去130万元借条，并将130万元借条撕毁。2009年4月10日，刘晓丽在朋友的陪同下，找到杨谋佐，杨谋佐补写了借条一份，但借条上有无利借期十年字样，刘晓丽不同意，杨谋佐后来划掉。现刘晓丽向杨谋佐提出归还39万元借款，杨谋佐却以无钱为由拒绝归还……”。该案中刘晓丽向法院提交杨谋佐出具的39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记载“今向刘晓丽借到人民币叁拾玖万元（390000）。（无利借期十年）（10年）。”同年7月13日刘晓丽撤诉。在该案诉讼期间，杨谋佐向刘晓丽支付10万元。刘晓丽陈述该10万元系杨谋佐归还其借款，杨谋佐则主张系归还苏某借款。2020年4月11日，刘晓丽再次向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杨谋佐，案号为（2020）浙0226民初1536号，后因未缴纳受理费于同年4月15日被裁定按撤诉处理。 再查明：苏某于2020年4月29日向该院起诉杨谋佐，主张归还借款10万元。杨谋佐在该案答辩称该笔借款实际出借人是刘晓丽，刘晓丽或苏某曾在2010年左右向宁海县人民法院力洋法庭起诉，杨谋佐已在该案诉讼中归还了10万元，故债务已结清。经审理，该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浙021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对杨谋佐的答辩意见未予采纳，判决杨谋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某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未返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杨谋佐认可向刘晓丽借款130万元并为此于2008年6月3日出具借款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一份，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该院认为刘晓丽要求杨谋佐继续返还借款27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刘晓丽提供的130万元借条是撕碎后拼贴而成，存在重大瑕疵。刘晓丽主张杨谋佐在2009年3月归还91万元借款之前骗取、抢夺了借条，并以不归还91万元借款威胁刘晓丽、当面撕毁借条，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杨谋佐不予认可。杨谋佐解释称为归还刘晓丽借款其低价卖船时双方约定以减免40万元借款的方式承担低价卖船的损失，因此在归还90万元借款后撕毁了借条。杨谋佐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二，刘晓丽主张在130万元借条撕毁后经多次催讨杨谋佐重新出具39万元的借条一份，但其未能提供该借条原件，而杨谋佐对该借条复印件记载的落款日期有异议，主张该借条系2007年出具，且该39万元已结算在2008年6月3日出具的130万元借条中。因此，该院对该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定，该借条不能证明刘晓丽主张的2009年4月10日杨谋佐确认尚欠借款39万元的事实。第三，虽杨谋佐在（2010）年甬宁力商初字第206号案件审理期间向刘晓丽支付10万元，但杨谋佐主张该笔还款并非是向刘晓丽还款，而是为归还案外人苏某借款；而且，即使该笔付款是归还刘晓丽借款，在其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借据凭证的情况下，该还款行为也不足以推定当时杨谋佐认可尚欠39万元借款；第四，即使刘晓丽主张的欠款成立，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130万元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刘晓丽于2010年5月6日起诉主张还款，后又于7月13日撤诉，诉讼时效自此起算两年。刘晓丽主张杨谋佐于2013年还款2万元，但无相应证据，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而且即使诉讼时效因此中断，至刘晓丽于2020年4月11日再次向宁海人民法院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未能提交39万元借条原件，无法确认借条出具时间和原件记载内容，且“（无利借期十年）（10年）”这部分内容在两份借条复印件中记载不一（一份被划掉，一份未被划掉），故无法以此为证计算诉讼时效。而且，即使39万借条出具时间确为2009年4月10日，按刘晓丽在2010年向宁海法院起诉时提交的39万元借条复印件记载和其在起诉状中陈述，“（无利借期十年）（10年）”的内容已由杨谋佐划掉，即该借条也未约定借款期限，以此为证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同130万元借条，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其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晓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8元，减半收取2689元，由刘晓丽负担。 二审中，杨谋佐未提交新的证据。刘晓丽提交下列证据：1.银行存单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46万元出借资金的事实，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所涉的88万元，上诉人共计交付给被上诉人134万元借款的事实。2.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建设银行存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82万元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姐姐的语音与短信通话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持续在向被上诉人催讨债务，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4.车票若干张，拟证明上诉人与证人苏某一同前往宁海向被上诉人催讨债务，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杨谋佐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实际归还款项不止82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刘晓丽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提交的39万元借条属实，并且书写时证人也在场。且近年来证人与上诉人每一年至少两次在向被上诉人催讨，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杨谋佐经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应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低，且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刘晓丽提交的130万元借条存在重大瑕疵，且刘晓丽虽主张在130万元借条撕毁后经多次催讨杨谋佐又重新出具39万元的借条一份，但未能提供该借条原件，结合短信记录、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之前诉讼的相关事实，相较而言，被上诉人杨谋佐的陈述可信度更高。即使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过，上诉人刘晓丽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欠其27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刘晓丽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上诉人刘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