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戈兆坤，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北中远海运散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重庆道以南，呼伦贝尔路以西铭海中心5号楼-4、10-707（天津东疆商服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分公司托管第457号）。法定代表人：胡海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敬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本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宇，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恒嘉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法定代表人：赵剑梅。上诉人戈兆坤、华北中远海运散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晓宇、北京永恒嘉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嘉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华北中远公司的利息请求（以7619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16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2日，共计168000元）；2.依法判令郑晓宇、永恒嘉业公司、华北中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华北中远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具有合同依据。2012年6月19日，华北中远公司与北京中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七款第一项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双方验收后中弘公司须在15日内将上诉人所付之保证金全数退还上诉人。该合同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双方同意遵守本合同的约定，如果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对华北中远公司交纳的保证金的返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2016年9月30日，双方《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华北中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承租房屋返还中弘投资，中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保证金返还上诉人。但中弘公司仅仅返还给华北中远公司23号楼的保证金，24号楼的保证金共计761901元并未返还。中弘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中弘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即行注销，华北中远公司要求中弘公司股东戈兆坤、郑晓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2016年10月16日之后的违约损失符合合同约定。2.华北中远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华北中远公司按照约定返还了租赁房屋，但中弘公司并未将华北中远公司的保证金按照约定全部返还，中弘公司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该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故华北中远公司有权利主张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华北中远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北中远公司与中弘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扣除租赁保证金的情形，但却没有支持华北中远公司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且在判决书中没有阐述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违反了《租赁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令华北中远公司难以信服。郑晓宇辩称，郑晓宇只是挂名股东，系代表中弘公司从永恒嘉业公司处受让股权，中弘公司系由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股份）经营管理，郑晓宇不参与，不知晓公司与华北中远公司存在债务关系，中弘公司清算、剩余财产分配由中弘股份操作实施。郑晓宇从未获得金钱、商业机会等任何经济利益，只是为了帮助中弘公司员工完成工作任务。郑晓宇与中弘股份签订的《权利义务承接协议书》明确约定中弘公司注销后未行使的权利及未履行的义务均由中弘股份承接。戈兆坤辩称，不同意华北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利息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不应该支付。1.关于本金，戈兆坤是代持股东，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更不知晓华北中远公司是债权人，所以并不存在没有通知的过错。2.剩余财产的分配完全由委托代持的中弘股份操作实施，2016年11月1日，中弘股份与戈兆坤、郑晓宇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书，也约定中弘股份的债权债务、诉讼等均由中弘股份处理，与戈兆坤无关。戈兆坤作为中弘股份的代持股东，完全没有参与清算、剩余财产分配等工作，清算与剩余财产分配完全由中弘股份具体操作事实，所以即便需要中弘股份股东承担责任，也应该由实际股东中弘股份来承担。3.戈兆坤代持期间并没有收取费用，也未取得剩余财产，属于被欺骗而成为中弘股份的代持股东，当时由中弘股份员工找到戈兆坤，称让我协助代持中弘股份的股权，股权变更完成后会经过合法流程，代持的理由是公司给其办理北京户口。因为怕其他高管知道，所以才把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变成不相关的人。鉴于给其办户口，所以找到戈兆坤代持。办理户口后，把公司合法注销。基于这种信任，戈兆坤才成为中弘公司的股东。4.事后戈兆坤查阅中司的注销档案，公司已在2017年3月29日刊登了注销公告。5.华北中远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存在过错。因为中弘公司已经在2017年3月29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6.华北中远公司与中弘公司租赁期间共5年，租赁合同期间戈兆坤不是代持股东，合同终止时其股东为永恒嘉业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华北公司也提到永恒嘉业公司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责任。即便由中弘股份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有由中弘公司实际的股东来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过程中已经申请追加中弘股份为共同被告。其次，永恒嘉业公司作为当时的实际股东，未履行债务清偿义务，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永恒嘉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戈兆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戈兆坤不知晓华北中远公司为债权人；中弘公司清算、剩余财产分配完全由中弘股份操作、实施；戈兆坤未收取任何代持费用、未取得任何剩余财产；中弘公司已经在报纸刊登了注销公告，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华北中远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债权人保护不能绝对化；永恒嘉业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未告知债权信息，实际持股人中弘股份也未告知存在未结清债权债务，即使华北中远公司的债权属实，则应由永恒嘉业公司承担，中弘股份也应承担责任。华北中远公司辩称，1.华北中远公司起诉时，充分考虑到各种情况，但是中弘公司已经解散，华北中远公司只能起诉股东，起诉时将戈兆坤、郑晓宇之前的股东永恒嘉业公司一并进行起诉。2.戈兆坤、郑晓宇如何代持，如何与中弘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沟通，是其相互之间达成的协议，与华北中远公司的权益无关。如果戈兆坤、郑晓宇认为受到了欺骗，应该找相关的人员作主张权利。3.戈兆坤、郑晓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清楚的知晓代持的法律风险，因为代持而产生的法律风险应该由其本人负担。4.中弘公司未经破产程序进行清算的，没有依法清算的，应当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债务人书面告知清算事宜，报纸上的公告针对不特定性的人，并没有向华北中远公司书面告知任何清算十五，故该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其股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郑晓宇辩称，同意戈兆坤的上诉请求。收到传票之前，一直深信自己只是一个代持股东，相关的责任应该由实际的股东承担，郑晓宇是一个法盲，不清楚什么是代持，只是以为帮亲戚一个忙。永恒嘉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华北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戈兆坤、郑晓宇、永恒嘉业公司共同返还租房保证金761901元及利息（以7619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中弘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中远散货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非中心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房屋为租赁标的，建筑面积分别为2916.52平方米、3479平方米；租赁房屋作为办公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的租期为五年，自起租日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乙方同意按每日每建筑平方米2.4元的价格向甲方承租该房屋（租金不包含物业管理费及停车费等其他费用），该两栋房屋每月租金分别为212906元、253967元，共计466873元；乙方同意租金按季（每三个月）预付，并在本合同签署当日内向甲方交纳第一季度的房屋租金，第二季度的房屋租金乙方应在第一季度届满前五个工作日内缴纳，此后租金的缴纳时间以此类推；前三年租金不变，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该房屋的租金为每日每建筑平方米2.64元；为确保乙方诚信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各项义务，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署当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相当于该房屋三个月租金的保证金1400619元；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能源费用、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或应支付给甲方的损失赔偿的，甲方有权直接在租赁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金额，以充抵乙方未支付的款项，且该等扣除行为不能免除乙方的付款义务及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租期届满时，在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交还该房屋，甲、乙双方对房屋进行验收确认无误，乙方完成了缴清所有欠租和滞纳金等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以后，甲方须在15日内将乙方已付之保证金全数退还乙方，保证金不予计息。合同签订后，中远散货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弘公司依约履行合同。2011年9月15日，中国远洋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代中远散货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弘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1400619元。2016年11月15日，中弘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638718元。庭审中，华北中远公司表示2016年9月30日，双方合同期满，华北中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标的返还中弘公司，不存在扣除租赁保证金的情况，中弘公司仅返还租赁保证金638718元，剩余租赁保证金761901元未予返还。另查，2019年6月6日，中远散货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华北中远公司。2016年4月21日，中弘公司股东由安徽省科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永恒嘉业公司；2017年2月21日，中弘公司股东由永恒嘉业公司变更为戈兆坤、郑晓宇；2017年6月8日，中弘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庭审中，华北中远公司称戈兆坤、郑晓宇均系中弘公司的股东，永恒嘉业公司在中弘公司清算期间变更股东，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故其主张戈兆坤、郑晓宇、永恒嘉业公司承担连带返还义务。戈兆坤称其代持中弘公司股权，并非中弘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不知悉华北中远公司的债务，未参与中弘公司的经营管理，为此提交《股权代持协议书》《权利义务承接协议书》予以证明，华北中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华北中远公司与中弘公司签订的《非中心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合同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扣除租赁保证金的情形，华北中远公司要求退还剩余租赁保证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办理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戈兆坤、郑晓宇作为中弘公司的股东，其二人在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弘公司在清算前或清算过程中已经向华北中远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故华北中远公司向戈兆坤、郑晓宇主张中弘公司未予清算的债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北中远公司主张永恒嘉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北中远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戈兆坤辩称其代持中弘公司股权，并非中弘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不知悉华北中远公司的债务，未参与中弘公司的经营管理，系其与中弘股份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华北中远公司，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晓宇、永恒嘉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戈兆坤、郑晓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华北中远海运散货运输有限公司租赁保证金七十六万一千九百零一元；二、驳回华北中远海运散货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郑晓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股权代持协议》、《权利义务承接协议书》，证明郑晓宇是代持股东，与郑晓宇无关，应由中弘公司承担责任。华北中远公司、戈兆坤、永恒嘉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北中远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系郑晓宇与中弘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与本案无关，郑晓宇与中弘公司有纠纷，应起诉中弘公司。戈兆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华北中远公司称代持协议不能确认，但一审时戈兆坤也申请追加中弘股份为共同被告，法官征询华北中远公司的意见，但是华北公司不同意。永恒嘉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郑晓宇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戈兆坤、郑晓宇是否应对案涉租赁保证金返还承担责任；二、华北中远公司关于租赁保证金利息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华北中远公司与中弘公司签订的《非中心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华北中远公司要求退还剩余租赁保证金。戈兆坤、郑晓宇作为中弘公司的股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弘公司在清算前或清算过程中已经向华北中远公司返还剩余租赁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戈兆坤、郑晓宇向华北中远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戈兆坤和郑晓宇主张，其二人为挂名股东，应由实际股东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商法上的公示公信和外观主义原则，第三人对公司登记信息的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代持股关系属于代持股人与被代持股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公司债权人。在公司的外部关系方面，经工商登记备案的代持股的名义股东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公司股东，其是对外承担股东责任的直接主体，无论实际控制人是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只要未实际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代持股的名义股东就应当对外承担股东的责任。戈兆坤、郑晓宇并非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代持股是符合其自己的意志和利益的行为，故戈兆坤、郑晓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风险。关于争议焦点二，华北中远公司与中弘公司签订的《非中心租赁合同》中约定，“保证金不予计息”。华北中远公司主张中弘公司未按期返还租赁保证金属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保证金仅在按期返还时不予计息，未按期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未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戈兆坤、华北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0元，由华北中远海运散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60元，由戈兆坤负担124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