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勇，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思，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露萍，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馨鑫吉祥汽车通勤服务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石桥村（H2地块）大商业体物业西面****房，实际经营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汇龙花园********。法定代表人：冷静，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雄，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惠发物流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大桥新区大桥村文化路东联投广场商业区********/div>负责人：刘柏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思，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馨鑫吉祥汽车通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鑫吉祥公司）、武汉惠发物流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以下简称惠发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勇上诉请求：改判鉴定费26930元及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武汉分公司、馨鑫吉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未被采信，该次鉴定的6500元应由馨鑫吉祥公司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费20430元，系人保武汉公司为了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保险法64条的规定，该次鉴定费用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本案是因人保武汉分公司不愿意支付保险费用引起的，其是败诉方，馨鑫吉祥公司部分诉讼请求胜诉，部分诉讼请求败诉，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馨鑫吉祥公司共同承担。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金勇的上诉请求。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费由馨鑫吉祥公司、金勇、惠发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金勇驾驶的涉案车辆属于营业性货运车辆，按照相关国家规定，金勇应获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是金勇未提交，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金勇辩称，请求驳回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金勇、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馨鑫吉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金勇、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惠发物流公司辩称，同意金勇的上诉意见。馨鑫吉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勇、惠发物流公司共同赔偿馨鑫吉祥公司经济损失308785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金勇、惠发物流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15日，武汉亚投新能科技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馨鑫吉祥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新能源机动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系车辆所有人，乙方对其承租的车辆仅有使用权；乙方享受租赁车辆相关保险保障权益（具体投保险种以生效保单为准），对租赁期间产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事故的处理、赔偿承担相应责任，若事故赔付范围超出车辆保险的赔付金额，由乙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切交通事故导致的租赁车辆损坏或故障均由乙方负责维修和修复并承担相应费用。2018年9月6日16时32分许，金勇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沿武汉市江夏区上汽通用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在上汽通用大道与凯迪拉克大道十字交叉路口，直接超速未按照交通信号由南向北直行驶通过路口，遇夏如武驾驶鄂Ａ×××**大型普通客车载丁昌瑞、盛勤、沙红武、许昊、徐洪祥、吴开明、沈范贤、周瑞沿凯迪拉克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上汽通用大道与凯迪拉克大道十字路口外停车等待放行信号，直行绿灯亮时，夏如武驾驶车起步直行驶入上汽通用大道与凯迪拉克大道十字路口，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夏如武、丁昌瑞、盛勤、沙红武、许昊、徐洪祥、吴开明、沈范贤、周瑞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交通设施、路灯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第420115C201803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夏如武、丁昌瑞、盛勤、沙红武、许昊、徐洪祥、吴开明、沈范贤、周瑞无责任。2018年11月5日，武汉亚投新能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馨鑫吉祥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鄂Ａ×××**大型普通客车的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2019年3月18日，湖北军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武汉亚投新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作出湖北军安[2019]评鉴字第34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鄂Ａ×××**大型普通客车修复的价格约为308785元。武汉欣宏电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6500元。2020年2月12日，馨鑫吉祥公司向武汉欣宏电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2020年4月5日，武汉欣宏电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馨鑫吉祥公司委托其公司维修的鄂Ａ×××**大型普通客车需支付修理费共计313618元，已预付20万元，尚欠113618元未付。2020年6月8日，武汉亚投新能科技有限公司向馨鑫吉祥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馨鑫吉祥公司就其公司出租给馨鑫吉祥公司的鄂Ａ×××**车辆索赔损害的权利义务，武汉亚投新能科技有限公司不再就车辆损失向事故责任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鄂Ａ×××**车辆所有人为金勇，该车挂靠在惠发物流公司，金勇于2014年11月5日向惠发物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鄂Ａ×××**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金勇承担。鄂Ａ×××**车辆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金勇于1996年12月25日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现准驾车型为A1A2D，事故发生在有效期限内。金勇于2019年10月25日获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一审诉讼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经法院委托，武汉衡利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鄂衡估[2020]第HLHF0001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鄂Ａ×××**大型普通客车修复的价格约为222031元。人保武汉分公司支付鉴定费2043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证书。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惠发物流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签署的《投保人声明》影印件，拟证明惠发公司已盖章确认，免责条款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馨鑫吉祥公司在武汉亚投新能科技有限公司处租赁车辆，武汉亚投新能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其处理租赁车辆鄂Ａ×××**维修及索赔等事宜的权利义务，故馨鑫吉祥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人保武汉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商业险保险金；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从以下几方面论述：1.从保险条款的相应表述来看，涉案免责条款中未出现“从业资格证”一词，仅表述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表述笼统、模糊、宽泛，不能给人以明确的认知。人保武汉分公司仅依据该表述即认定此处“证书”专指“从业资格证”，该推理缺乏逻辑性，亦无合同与法律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从格式条款的解释来看，涉案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对于该条款中“证书”一词的含义，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的理解。人保武汉分公司认为此处“证书”专指“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其不负责赔偿，金勇、惠发物流公司则持相反观点，认为人保武汉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对上述条文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即不应将该条款中的“证书”一词理解为专指“从业资格证”，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应承担向馨鑫吉祥公司赔偿保险金的责任。3.从合法驾驶人资格的认定标准来看，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非从业资格证。驾驶证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获取驾驶证即表明已具备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与是否获取从业资格证并无关联。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资格。从业资格证是为确保运输安全而对运输车辆驾驶人职业素养所作的更高要求，其创设的目的在于满足行业安全管理之需，故其并非判定驾驶人是否适格和合法的依据。驾驶人违反《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有关从业资格证的管理性规范从事运输活动会受到运输管理部门处罚，但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无效，故保险人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本案中，金勇持有有效的、准驾车型为A1A2D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属于合法驾驶人。人保武汉分公司仍应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4.从举证责任的分配来看，人保武汉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法证实无从业资格证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从事运输活动，能够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或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加重损害后果，加大保险人的赔付风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武汉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以事先打印好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字盖章确认的投保单，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于其责任免责部分保险公司应当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和明确告知，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金勇道路从业资格证申领日期在事故发生后，金勇在事故发生时是没有从业资格证，惠发物流公司将车辆交由没有驾驶资质的人驾驶，属于其故意放任车辆损失，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馨鑫吉祥公司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金勇承担赔偿责任。馨鑫吉祥公司要求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有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诉讼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经法院委托，武汉衡利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鄂Ａ×××**大型普通客车修复的价格约为222031元。司法鉴定程序合法，《评估报告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本案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馨鑫吉祥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馨鑫吉祥公司财产损失220031元。馨鑫吉祥公司主张其在维修期间产生鉴定评估费6500元，鉴定评估由武汉亚投新能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鉴定评估发票署名为武汉欣宏电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馨鑫吉祥公司主张武汉欣宏电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鉴定费计算在维修费中，且已实际支付，属于事故发生而产生的间接损失，系因金勇全部责任造成，故金勇应对鉴定评估费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武汉分公司在诉讼中垫付的鉴定评估费20430元，属于事故发生而产生的间接损失，系因金勇全部责任造成，故金勇应对鉴定评估费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人保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馨鑫吉祥公司财产损失222031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20031元）。二、驳回馨鑫吉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减半收取为1022元，鉴定费26930元，共27952元，由金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仅表述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能专指“从业资格证”，即使专指“从业资格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于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的规定属于行政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颁发的“从业资格证”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上述免赔条款系格式条款，对“证书”约定不明，且人保武汉分公司的解释与金勇的解释不同，其解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无效，故对人保武汉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保险公司免赔，该条款合法有效，该条款效力及于金勇，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属于诉讼费范畴，一审法院判令金勇承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金勇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馨鑫吉祥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金勇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