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五龙锅炉有限公司。地址：河南省林州市五龙镇牛家岗。法定代表人：刘玉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山西中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长治鑫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地址：长治市上党区苏店镇南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梅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山西北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林州市五龙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长治鑫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933号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12600元；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尚欠货款112600元。该部分事实清楚。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12600元无争议，法庭也予以认可，该部分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抗辩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2012年3月15日（采暖期结束）为付款期限，被上诉人到期因公司未投入运营，资金紧张为由，一直未支付货款。上诉人公司业务员郭九江每年年底都会找被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书文催要货款，直至2016年8月，因被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更换，2017年12月，上诉人公司业务员郭九江在被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书文的陪同下，一同找到被上诉人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梅青，告知上诉人以后找现任法定代表人催要货款，不要再找他了。随后，上诉人公司多次找被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王梅青催要货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供了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鑫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自2014年3月15日诉讼时效期间已满，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该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诉讼时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上诉人（原审原告）五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锅炉款1126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112600元；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认可原告证据1即2011年11月3日的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而又以一份2014年被告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书来否认该笔货款，看似并不矛盾，但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该决议书是该公司内部的决议，并不能对抗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可。尽管被告的决议书在行政机关备案，但该备案并不能影响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同时被告并没有否认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货物的真实性，而被告没有提供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有效凭证，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截止本院裁决前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26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证据2即录音资料能够显示2020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主张过偿还货款的事实，被告的证据1即营业执照能够证明2016年8月12日至今王梅青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应付原告货款的最后期限为2012年3月15日（采暖期结束），表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明确，被告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那么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即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被告已逾期8年之久，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届满。而且原告无证据证明从2016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向被告公司以及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梅青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中止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2600元，事实清楚，但由于被告抗辩原告现在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充分，故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州市五龙锅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2元，减半收取1276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五龙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郭书文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欠款当时是我签合同的字办的手续，从2010年至2016年8月，这期间我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支付过一万元，剩余的没有结清。上诉人每年都和我要钱，我没有钱，只能打发走上诉人，直到2017年12月份上诉人又来我家找我，我给上诉人说，我现在不是法人了，没责任给你支付了，我是代表公司给你签的合同，并不是我个人，之后我带着上诉人业务员郭九江去找的被上诉人现任法人王梅青要钱，跟王梅青说清楚，欠上诉人的钱该给就给。证据2：郭九江证人证言。证明当时付了锅炉款，安装过来后，迟迟没有给我钱，只给了我一万块钱，直至2016年快过年时候去要，被上诉人法人变更了，被上诉人公司法人王梅青让我找郭书文出具一个证明。2017年12月8、9号，我找到郭书文，郭书文和我一起去被上诉人公司，说明公司移交了，王梅青口头承认欠我们钱。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我们不认可证人证词，2015年郭书文一直有多次诉讼，对其证言真实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郭书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2.证人证词前后矛盾，2016年郭九江就知道更换法人了，但是郭书文说2017年年底才知道。3.2017年12月两证人说去找王梅青主张过权利，我们不认可这个事。直到2020年5月，都没有和王梅青主张过。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五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二审中提交的郭书文及郭九江的证人证言，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据此可认定被上诉人鑫鼎公司欠付货款后，上诉人五龙公司的业务员郭九江一直向被上诉人鑫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郭书文催要货款，并于2017年12月与郭书文共同向被上诉人鑫鼎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王梅青催要欠款。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事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鑫鼎公司是否欠付上诉人五龙公司货款1126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后，上诉人五龙公司履行了安装调试锅炉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鑫鼎公司也应当履行按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鑫鼎公司的《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是其内部文件，不能对抗对第三人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尚欠上诉人五龙公司货款112600元正确。关于上诉人五龙公司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鑫鼎公司欠付货款后，上诉人五龙公司的业务员郭九江一直向被上诉人鑫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郭书文催要货款，并于2017年12月与郭书文共同向被上诉人鑫鼎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王梅青催要欠款，上述行为使得上诉人五龙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数次中断，至上诉人五龙公司就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其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鑫鼎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五龙公司货款112600元。一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五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二、山西长治鑫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州市五龙锅炉有限公司货款1126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减半收取1276元，由被上诉人山西长治鑫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由被上诉人山西长治鑫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崔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