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桦鼎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肖村城外诚建筑装饰材料市场2EDD-22-1。法定代表人：郭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首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会，女，1956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福桦鼎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桦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桦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会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福桦鼎盛公司与刘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刘会应举证证明其与福桦鼎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中，刘会并非为福桦鼎盛公司提供劳务，而是为案外人莫某、李某及郭倩三人合伙经营的大自然门店提供劳务。在一审庭审中，福桦鼎盛公司提交了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以此证明刘会非为福桦鼎盛公司提供劳务。且刘会在涉案门店提供劳务期间并不受福桦鼎盛公司的管理，而是受莫某、李某及郭倩三人的管理。尽管福桦鼎盛公司有给刘会的转账记录，但该转账行为系福桦鼎盛公司代莫某、李某及郭倩三人转的，依据该证据不能必然得出福桦鼎盛公司与刘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另，刘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郭倩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个人之间就劳务费等方面的交谈，仅代表郭倩个人的意思表示，与福桦鼎盛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在未充分审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情况下，认定该证据能够佐证福桦鼎盛公司与刘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刘会提供劳务时间截至2019年5月底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刘会承认其所在的大自然丽泽店系在2019年5月12日撤店，在此情况下，刘会与郭倩等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经终止。一审法院以微信聊天记录及刘会的陈述认定其提供劳务时间为2019年5月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有偏袒刘会之嫌，亦违背了法院审判的中立原则。且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体现刘会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9年5月底，更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2019年5月12日之后继续为郭倩等三人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给付数额上没有足够的证据。刘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桦鼎盛公司给付刘会劳动报酬83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会称其受雇于福桦鼎盛公司，在福桦鼎盛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丽泽居然之家大自然木门店担任店长，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另按照当月销售额的1.5%计发提成。刘会称其于2019年5月29日申请离职，福桦鼎盛公司欠付其2019年5月的基本工资和提成至今未发。福桦鼎盛公司则表示其与刘会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刘会所工作的北京市丰台区丽泽居然之家大自然木门店是由案外人郭倩（福桦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某、李某合伙经营的，是由福桦鼎盛公司取得大自然木门的授权后再转授权给上述三人进行经营，刘会所主张的劳务报酬应当由上述三人承担。一审庭审中，刘会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福桦鼎盛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支付刘会“12月工资及提成”3837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刘会“1月基本工资”5163.8元，于2019年3月15日支付刘会“工资”4700元，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刘会“1月之前提成”1312元，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刘会5000元。刘会提交的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显示，上述2019年5月15日支付的5000元款项摘要为“工资”。经询，福桦鼎盛公司称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刘会对此亦表示认可，但称福桦鼎盛公司发放工资实际上没有准确时间，上述银行记录中每月不足5000元底薪的部分，会以现金形式补足底薪和相应提成。刘会提交其与郭倩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刘会于2019年5月29日21：09提出“郭倩、我就干完这个月吧，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刚才也没联系上莫总，干不干以后在（再）说。三十一日我和谁做个交接工作，你安排吧”“4月5月提成和工资我会算清楚，写给你”；2019年5月31日18：00，刘会向郭倩发送两张照片，并称“这是5月提成单”“这是4月提成单”；2019年6月24日19：03，刘会表示“郭倩我是5月29日和你提出辞职的，你说工资算完5月，下月你就不管了”“为什么给我算到5月12日呢？我不明白，估计你记错了”“郭倩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法人是第一领导人，有事你们是商量的、我是兵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丽泽撤店是5月15日，我从公司4月做活动就没休息共计5天，撤店后我也去丽泽四层找地为客户和公司的订单忙，我那（哪）做错了？没有不按公司的制度办”；2019年6月26日10：04刘会表示“昨天签的离职书你说是你自己打印的，并要求我赶紧签字说你还有别的事情，我签了并付上工做5月30日止，你说回去商量，没错吧，你们有矛盾别拿我打工的出气”。福桦鼎盛公司认可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刘会虽未提交其与福桦鼎盛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但根据刘会提交的银行记录和微信记录，刘会的工资在相对稳定的期间内均系由福桦鼎盛公司发放，刘会亦系与福桦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沟通离职有关事宜，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原、福桦鼎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故对于福桦鼎盛公司称其并未雇佣刘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会主张的2019年5月基本工资和2019年4月、5月提成，根据刘会提交的微信记录，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刘会系于2019年5月底离职，福桦鼎盛公司应当支付该月的劳务费；刘会向福桦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出2019年4月、5月提成单后，福桦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未予否认，福桦鼎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个月的提成已经发放，故对于刘会向福桦鼎盛公司主张的该两个月的提成，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基本劳务费和提成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刘会此前领取基本劳务费和提成的情况酌情确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福桦鼎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会劳务费7500元；二、驳回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福桦鼎盛公司向本院提交：《离职协议》及离职声明，用以证明刘会离职时双方已经相关款项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即福桦鼎盛公司应向刘会支付的款项仅为2307.69元。刘会发表质证意见称：离职协议的字是其写的，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刘会没有见过第一页的内容，该材料是福桦鼎盛公司拼凑的，双方没有达成过支付2000余元的协议，对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离职声明的真实性认可。刘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因刘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根据福桦鼎盛公司二审提交的《离职协议》记载，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与2019年5月12日终止，并解除，解除后，福桦鼎盛公司将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刘会支付其2019年5月的基本工资，起止日期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2日，共计2307.69元。福桦鼎盛公司在确认刘会在上述时间段内工作不存在过失后，于2019年7月31日前结算并支付刘会2019年5月1日至5月12日的业绩提成。落款处无福桦鼎盛公司盖章，有刘会签字。打印字体标注日期为2019年5月12日。手写标注日期为“到5月30日止”。关于上述手写标注日期，双方均认可系刘会于签署当天所写。刘会称系其对《离职协议》中打印显示的终止日期2019年5月12日不认可，故在《离职协议》尾部手写标注了离职日期，且《离职协议》签订时间并非2019年5月12日；福桦鼎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刘会自行标注。福桦鼎盛公司二审提交的离职声明记载：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特此声明，2019年6月24日。二审经询，福桦鼎盛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其与刘会之间劳务关系的主体身份，认可刘会工作期间的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提成按照销售金额的1.5%计算，并认可其未向刘会发放2019年5月的工资及2019年4月及5月的提成，同时主张刘会2019年4月及5月未产生提成。二审中，福桦鼎盛公司认可其与刘会存在劳务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福桦鼎盛公司是否应向刘会支付劳务费7500元。本案中，因福桦鼎盛公司认可未向刘会支付2019年5月工资及2019年4月、5月的提成，故刘会有权向福桦鼎盛公司主张上述期间的费用。关于具体金额，福桦鼎盛公司虽主张刘会仅工作至2015年5月12日，双方在刘会离职时已经就款项支付情况达成协议，刘会对其主张的离职协议内容不予认可，对此，福桦鼎盛公司认可其未按照离职协议约定履行款项给付义务，且福桦鼎盛公司未就《离职协议》上刘会标注的“到5月30日止”进行合理解释，同时根据福桦鼎盛公司提交的离职声明显示该声明出具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结合刘会与福桦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倩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会在2019年5月底明确表明干完这个月将休息一段时间并要求郭倩安排做交接工作，郭倩未对刘会主张的工作时间提出异议，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对刘会主张的工作至2019年5月底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双方均认可刘会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福桦鼎盛公司应向刘会支付2019年5月基本劳务费。关于提成款，双方均认可按照每月销售额的1.5%计算提成款，福桦鼎盛公司虽主张刘会在2019年4月及5月没有提成，但根据刘会与郭倩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会向其发送了上述两个月的提成单，郭倩未对此明确提出异议，其虽对提成情况不予认可，亦未对此提交相反的证据，本院对福桦鼎盛公司关于不予支付提成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刘会此前领取的基本劳务费和提成款酌定福桦鼎盛公司向刘会支付劳务费共计7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福桦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福桦鼎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