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月亮湾路**。 法定代表人：张**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龙，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焱达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东山二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雅男，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 负责人：赵振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两河路。 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红，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孙保山。 上诉人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焱达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达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郭庄居委会）、原审被告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荣公司）、原审被告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豪第城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东郭庄居委会承担支付义务，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焱达公司、东郭庄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信港公司承担焱达公司的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焱达公司的施工内容未在涉案工程施工图上，不属于涉案工程正常的施工范围，信港公司无义务承担超施工图以外的工程债务。因案涉项目为回迁安置房工程，考虑社会稳定因素，信港公司应东郭庄居委会及街道办事处要求，向焱达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但这并不说明信港公司认可受让笔工程款债务，也未放弃向焱达公司和东郭庄居委会主张返还。二、焱达公司在诉请中明确要求东郭庄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对东郭庄委会是否欠付工程款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却回避了这个问题。根据国秀公司与东郭庄居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案涉工程总价约1.27亿，东郭庄居委会自认已支付约8500万元，显然存在欠付工程款。信港公司也多次索未果。根据相关规定，东郭庄居委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焱达公司承担责任。三、焱达公司提交的签证证据不符合《代建合同书》关于经济签证的约定，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东郭庄居委会、三元公司及城阳街道办事处三方签订的《东郭庄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焱达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仅有“孙进坤”签字，不符合合同书对签证的确认要求，不当被认定为有效证据。 焱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求，维持原判。一、信港公司所提出的施工内容不在涉案工程图纸上这一点并不能否认焱达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建设施工的事实。信港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银行支付焱达公司19,105元，备注为工程款，信港公司以付款行为认可了其承接了改造项目的相关债权，现又主张信港公司并未认可受让该笔工程款债务显然属于前后矛盾。二、现场签证是合法有效的。《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是东郭庄社区居委会、三元公司及城阳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只能约束合同中协议的三方，至于合同中三方履行不规范，与焱达公司并无关联。焱达公司确实在改造项目进行施工，焱达公司在施工时作为第三人不可能知晓合同的具体内容，而在当时孙晋坤作为项目经理，负责东郭庄项目的建设施工，且在后续达成的《备忘录》中也证明了以“孙进坤”签字确认的债权明细作为债权确认的基础资料，因而孙晋坤在签证单上签字符合焱达公司的基本认知。信港公司所述不符合合同约定对签证的确认，应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签订方出现的问题，并不能因此来否认焱达公司施工事实以及签证的效力。 东郭庄居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郭庄居委会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且于2017年12月15日向信港公司支付3300万款项，专项用于支付施工方、分包方、建筑材料供货方、劳务分包方等款项，而港信公司收取款项后并未向焱达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1月22日，东郭庄居委会共支付工程款、材料款等92,009,803.14元。据此，东郭庄居委会认为应当由信港公司、颐荣公司向焱达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东郭庄居委会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信港公司起诉东郭庄居委会工程款案件，已经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因信港公司承继了国秀公司在涉案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在焱达公司施工后，国秀公司与焱达公司经结算确定的材料款项当由港信公司支付，信港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要求东郭庄居委会对此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颐荣公司答辩称，同意信港公司的上诉请求。 豪第城阳分公司、李合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焱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郭庄居委会、港信公司、颐荣公司、豪第城阳分公司、李合金支付焱达公司欠款168,446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东郭庄居委会、港信公司、颐荣公司、豪第城阳分公司、李合金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进行旧村改造项目，焱达公司向国秀公司（原豪第公司）、豪第城阳分公司进行建设施工，信港公司、颐荣公司签订协议全部承接债权债务，现东郭庄居委会、港信公司、颐荣公司、豪第城阳分公司、李合金共欠焱达公司款项168,446元，焱达公司多次催要，拒不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东郭庄居委会（甲方）、三元豪第公司（乙方）、城阳街道办（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元豪第公司参与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工程，对项目概况、合作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后上述三方继续签订《代建合同书》约定三元豪第公司总投资（估算投资）1.5亿元人民币为东郭庄居委会代建安置房、幼儿园、商业设施总建筑面积71,022平方米，对工程概况、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0日，东郭庄居委会与豪第城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规模及结构特征，建筑面积约为77,079平方米，合同价款约为127,377,777.77元，由东郭庄居委会将改造工程发包给豪第城阳分公司施工，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16日，三元豪第公司（甲方）、颐荣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豪第公司（丁方）四方签订《2016-1-16协议书》，约定三元豪第公司、豪第公司将《合作协议》、《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债权及合同权益转让给颐荣公司。2016年2月19日，三元豪第公司（甲方）、信港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豪第公司（丁方）四方签订《2016-2-19协议书》，就《合作协议》、《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债务等作出补充约定。合同约定：“鉴于：1、……甲方下属关联公司丁方中标丙方安置房建设工程，丙方与丁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现安置房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社区居民完成回迁。丙方应向甲方支付安置房代建工程款，具体工程款数额需城阳区审计部门对安置房建设工程造价统一审计后确定。2、甲方将《合作协议》及《代建合同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于乙方，甲乙丙丁四方已就债权债务和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达成一致。经甲乙丙丁四方有效协商，就《代建合同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确认并同意，就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所签订的“代建合同书”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责任全部转归乙方承继并履行……”2019年8月，颐荣公司（甲方）、信港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城阳街道办[丁方（鉴证方）]四方签订了《备忘录》就改造工程已完成及后续的工作安排作出约定，合同约定：“1.《2016-1-16协议书》因至协议约定时间2016年4月30日，土地出让未按照约定进行公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并中止执行。……3.《2016-1-16协议书》约定由信港公司承接三元豪第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改造安置房代建工程收尾工作。各方同意以豪第公司东郭庄项目经理孙晋坤签字确认的债权明细作为债权确认的基础资料。现甲、乙、丙三方就已完成及后续的工作安排阐明及确认如下：一、……乙方已完成对东郭庄申报债权的核对工作，各方根据现场工程量完成情况与审计结果对比，对债权进行了部分调整，……，债权已基本确认……截止本备忘录签订之日，乙方已先后向债权人支付工程款26,651,778元。二、……未付工程款由信港公司负责，因剩余工程款支付引发的上访问题，由甲方和乙方负责协调解决。各方共同促进人防建设费等政府规费由项目公司支付。三、丁方作为监管见证方应对履约各方进行监督，协调各方关系，对违规行为予以纠正……”豪第城阳分公司系豪第公司下属分支机构，2012年10月17日，经青岛市城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2016年3月31日，豪第公司更名为国秀公司。自2014年中下旬起，焱达公司为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进行地下车库阳光雨棚加工制作。根据工程量证明，豪第公司认可焱达公司施工项目的工程款为312,315.45元。2015年11月26日，豪第城阳分公司支付焱达公司10万元；2017年10月9日，东郭庄居委会代付2万元；2018年2月12日，信港公司支付焱达公司19,105元，共计139,105元。焱达公司认可其在改造项目工程款为308,446元，剩余欠付工程款168,446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信港公司、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对孙晋坤的社保证明均未提出异议，故对社保证明予以采信，对涉案期间孙晋坤系豪第公司员工的事实，予以认定。信港公司对工程量证明上的孙晋坤（曾用名：孙进坤）签字真实性未提交相反证明，故对焱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量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信港公司提出的2018年2月12日支付焱达公司款项系维稳款，并非工程款的意见，经查，信港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无法与其说法相互印证，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信港公司提出的因丁方（城阳街道办）未在该《备忘录》中盖章，故该《备忘录》未生效的抗辩意见，因从该备忘录可以看出城阳街道办仅系见证方，仅起监督、协调作用，其是否见证并不影响备忘录发生法律效力，该备忘录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备忘录》明确约定未付工程款由信港公司负责，因剩余工程款支付引发的上访问题，由颐荣公司和信港公司负责协调解决，各方同意以孙晋坤签字确认的债权明细作为债权确认的基础资料，《2016-2-19协议书》约定国秀公司及豪第城阳分公司将其欠付的债务转移给信港公司，结合东郭庄居委会向信港公司支付3300万工程款、信港公司向原告付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6-2-19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信港公司承接了豪第公司在改造项目的债权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一审庭审中，焱达公司认可《2016-2-19协议书》中所约定债务的转让，明确信港公司为债务人，焱达公司也通过2018年2月12日的收款行为默认了信港公司作为债务人。故对焱达公司主张信港公司支付工程款168,4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豪第城阳分公司、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焱达公司主张以欠款本金168,44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方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才取消，故信港公司应支付焱达公司以欠款本金168,44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判决：一、港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焱达公司工程款168,446元，并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焱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信港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其要求东郭庄村委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是否成立。 2019年8月，颐荣公司、信港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城阳街道办四方签订了《备忘录》，该《备忘录》虽然丁方城阳街道办未盖章，但因城阳街道办仅系见证方，其他三方均已盖章确认，且已实际履行，故应认定该备忘录在三方之间具有约束力。该《备忘录》中约定“各方同意以豪第公司东郭庄项目经理孙晋坤签字确认的债权明细作为债权确认的基础资料……债权已基本确认……未付工程款由信港公司负责……”故一审法院依据《备忘录》之约定判令信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港信公司提出焱达公司提交的签证不符合《代建合同书》关于经济签证的约定问题，因焱达公司并非《代建合同书》的合同主体，故《代建合同书》中对经济签证的约定对焱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焱达公司提供的签证单有孙晋坤书写的“孙进坤”签字，按照《备忘录》中约定，可以做出债权确认的基础资料。另，焱达公司一审起诉要求东郭庄居委会作为被告之一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孙立良对此并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信港公司要求东郭庄居委会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信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867元，由上诉人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邴兴飞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