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9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贾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孟家焉村民小组，负责人：张某。原审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再审申请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孟家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孟家焉村民小组）及原审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刘英担任审判长，仲俊光担任主审法官，张建军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联盛公司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92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22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再审申请人对孟家焉村民小组欠付环宇公司的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环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两份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再审申请人已全部付清，有支付票据为证，且相关当事方已签字确认。根据山西同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交口县孟家嫣移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晋同兴基[2012]0294号），孟家嫣村移民工程涉及的工程项目共计13项，审定工程总价款共计79，616，055.19元，被申请人环宇公司起诉的三标段工程及室外工程等2项工程包含在内。孟家焉煤矿前矿主吴峁成已向村民小组支付移民工程款63，406，194元，煤矿整合后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村民小组支付移民工程款38，398，899.70元，总计已支付移民工程款101，805，093.70元。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有申请人在一审、二审阶段提交支付票据为证，且所支付移民工程款均有相关工程标段负责人、村民小组负责人张亚军及承办人张优周签字确认。2.再审申请人不应与被申请人孟家焉村民小组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4月6日，孟家嫣村民小组、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移民工程建筑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四标段共同签署了《交口县双池镇孟家焉移民工程招标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剩余付款由孟家嫣村民小组代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另，被申请人环宇公司承认已收到的两项工程的工程款1500多万元均由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孟家嫣村民小组在一审阶段提交的交口县双池镇政府文件（双政发[2010]3号）中也明确工程款项由吴峁成负责，工程核定后所需款项由吴峁成一次性打入移民工程专户。本案中，《交口县双池镇孟家焉移民工程招标合同补充协议书》及交口县双池镇政府文件（双政发[2010]3号）对孟家嫣村民小组、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履行的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各方已就工程款通过被申请人孟家嫣村民小组代付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履行。孟家嫣村移民工程涉及的13项工程项目（包括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审定工程总价款共计79，616，055.19元，孟家焉煤矿前矿主吴峁成和煤矿整合后的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合计已向孟家嫣村民小组支付移民工程款101，805，093.70元，欠付被申请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应当由被申请人孟家嫣村民小组承担，而非由申请人与孟家嫣村民小组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人约定。既无“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则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在建设工程领域，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主要是共同承包、合法分包、违法分包转包、转让出借建筑资质证书情形，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孟家焉村民小组之间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也未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申请人在××县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本案合并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被申请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于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起一个诉讼，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尽管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如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应当经当事人同意，否则不得作为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本案在做出合并审理决定前，未经当事人同意，诉讼程序违法。申请人也已当庭表示不同意本案合并审理，但原审法院仍违法裁判。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的两份施工合同是一个工程的两个组成部分就应当合并审理。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该移民工程共有13个组成部分，如果其他工程段也发生了工程合同纠纷，13个标段的不同签订主体、不同法律关系的纠纷都应纳入本案中一并审理，显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也不利于案件审理。（二）本案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民事起诉状中所称，两份建设施工合同分别于2010年12月、2011年12月完成相关工程，并提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最接近起诉日期的2016年10月18日《会议纪要》不能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该《会议纪要》的会议内容是孟家嫣村移民工程各施工单位之间处理相互遗留问题，既未记载被申请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申请人许诺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与本案诉争案件事实无关。其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均未参加该会议。本案不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故被申请人于2019年1月8日起诉时，本案要求支付两份建设施工合同未付工程款诉求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联盛公司是否应负连带责任；二是将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是环宇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环宇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为1427414.91元，根据2011年1月26日《关于孟家墕移民工程有关问题处理意见》中付款方式的约定，联盛公司将相关工程款支付给孟家墕村民小组后再由村民小组付给环宇建筑公司，联盛公司虽称“孟家嫣村移民工程共计13项（包含环宇公司起诉的工程在内），其和孟家焉煤矿前矿主吴峁成已向村民小组总计已支付移民工程款101，805，093.70元，即其已经将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工程款全部付清，有票据为证，且有相关工程标段负责人、村民小组负责人张亚军及承办人张优周签字确认。”但其又自称不能区分其中哪些是本案所涉两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款；鉴于华润公司因与孟家墕村民小组之间就孟家墕移民新村全部工程款发生的纠纷已另案提起诉讼，且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故联盛公司与孟家墕村民小组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款是否支付、尚欠多少由另案处理，本案不作处理，因此，本案由联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孟家墕村民小组对环宇建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此项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主体均为环宇公司，发包主体分别是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公司和孟家墕村民小组，2007年5月5日所签合同的发包主体是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公司，2008年8月21日所签合同的发包主体是孟家墕村民小组，且都是孟家墕村移民新村工程，是同一工程的两个组成部分。2009年交口县孟家墕煤业被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墕煤业公司整合，2018年交口县孟家墕煤业有限公司通过简易注销程序已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相关债权债务由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接，故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公司与环宇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责任亦应由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承接。根据2011年1月26日联盛公司、孟家墕村委（村民小组）和环宇公司达成的《关于孟家墕移民工程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约定，移民新村工程的工程款由联盛公司打入孟家墕村委指定账户，由村委负责代为支付。联盛公司在原审中曾自称孟家墕移民新村工程各个标段的工程款系一起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已付清，但对各标段的工程款付了多少无法区分，联盛公司即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一的一方权利义务承继者，又是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付款人，在施工主体环宇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诉讼中，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并审理并不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环宇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18日的《会议纪要》记载，环宇公司在该日仍就孟家墕移民工程款向孟家墕村民小组主张权利，该行为对孟家墕村民小组而言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效果。联盛公司虽认为其和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均未参加该会议，但根据2011年1月26日《关于孟家墕移民工程有关问题处理意见》中付款方式的约定，联盛公司与孟家墕村民小组相对于环宇公司而言同为付款义务方，故环宇公司向孟家墕村民小组主张权利所引起的诉讼时效的中断效果能够及于联盛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环宇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联盛公司所提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仲俊光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