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庆，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江，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晓宽，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程，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建庆因与被上诉人孙浩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江、桂晓宽，被上诉人孙浩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庆上诉请求：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孙浩程提供150万款项借条，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8日开始，月息2%，实际上孙浩程只向郭建庆转款125万元。应该以实际打款125万元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仅以一张无法看清数额的现金照片判决存在25万元现金的给付，这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也违背证据认定规定。二、郭建庆借孙浩程150万元，连本带息都已还清。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11月5日还5.6万元，应还一个月利息为2.75万元（125万元×2.2%），多还2.85万元为本金，因此剩余本金为122.15万元；2016年12月6日还5.6万元，应还一个月利息为2.69万元（122.15万元×2.2%），多还2.91万元为本金，因此剩余本金为119.24万元；2017年1月4日还5.6万元，应还一个月利息为2.62万元（119.24万元×2.2%），多还2.98万元为本金，剩余本金116.26万元；2017年2月9日还5.6万元，应还一个月利息为2.56万元（116.26万元×2.2%），多还3.04万元为本金，剩余本金113.22万元；2017年3月9日还5.6万元，应还一个月利息为2.49万元（113.22万元×2.2%），多还3.11万元为本金，剩余本金110.11万元；2017年4月9日还5.6万元，应还一个月利息为2.42万元（110.11万元×2.2%），多还3.18万元为本金，剩余木金106.93万元；2017年4月24日还100万元，本月利息已经还清，此次100万元还的是本金，剩余本金为6.93万元（106.93万元-100万元）；2017年5月7日还3.3万元，应还一个月利息为0.15万元（6.93万元×2.2%），多还3.15万元为本金，剩余本金为3.78万元：2017年6月5日还1.2万元，应还一个月利息为0.08万元（3万元×2.2%），多还1.12万元为本金，剩余本金2.66万元；2017年6月12日还3.75万元，因本月利息已经还清，此次3.15万元为还本金，上个月剩余应还本金为2.66万元，因此本次已经还超了1.09万元，款项本息已还清。本息总还款额为144.15万元，还利息19.15万元。三、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下，归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的时候，以有利于减少借款人债务的方式计算。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还款人有权自行决定归还何笔借款。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赵俊红、孙浩程原系夫妻关系，孙振钞为赵俊红、孙浩程之子。”；（孙浩程起诉郭建庆150万元本金及利息，赵俊红起诉郭建庆80万元本金及利息，孙振钞起诉郭建庆2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上三笔本金及利息都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判决支持）“经核对银行流水，被告向赵俊红、孙振钞及原告孙浩程转款共计441.61万元（其中含有被告代偿款项），赵俊红、孙振钞及原告孙浩程及向被告转款总额为500.4万元。”一审判决对双方互相转账数额计算错误。双方流水显示：郭建庆向赵俊红转款不是441.61万元而是491.61万元，赵俊红、孙浩程及孙振钞向郭建庆转款总额为500.4万元。正是因为一审法院对双方流水计算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郭建庆也曾归还过孙浩程部分现金，包括前期没有借条的借款本金（没有约定利息）及后期三张借条（即赵俊红、孙浩程及孙振钞分别起诉郭建庆的三个判决）的借款本息，都已还清。但孙浩程一家人不归还三张借条，又以这三张借条为由不断骚扰郭建庆，职业放贷专业逼贷。不断使用软暴力，逼郭建庆认可还欠他家250万元，郭建庆无奈又拖又躲。双方转账差额仅是8.79万元，一审法院分别用三个判决，判决郭建庆偿还孙浩程、赵俊红、孙振钞250万元及利息，判决与事实明显不符。一审判决认定郭建庆向孙浩程一家人转款中包括郭建庆代偿款项是错误的，也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郭建庆已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孙浩程为恶意诉讼，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询时，郭建庆补充以下上诉理由：2016年10月8日赵俊红实际借出款项为1250000元，上诉人打条为1500000元是因为当时约定砍头利息为25万元。15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2%计算为33000元/月，25万元砍头息除以33000元/月正好7个多月，所以上诉人按每月等额本金56000元还了6个月后第7个月一次性还清100万元。之后，上诉人了解到民间借贷砍头息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且不应按银行等额本金方式还款，应以实际借款数额为基数以最高不超过3分利息还款，所以上诉人每月不定期、不定额向赵俊红账户还款，一直到2017年8月11日上诉人共计还款本息数额为1517000元。而本案借款本金1250000元×2.2％×10个月（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8月11日）为利息275000元，加上本金1250000元共计1525000元，与上诉人已还款1517000元只差8000元。 孙浩程答辩称，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对于还款数额和还款方式以及利息、本金计算的陈述均和一审不同，这说明上诉人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案件事实，而是在规避相关事实和有意隐瞒事实真相。上诉人关于2016年10月8日赵俊红向上诉人转款1250000元，没有现金支付，其余250000元为砍头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借款发生时，除赵俊红向上诉人转款1250000元之外，被上诉人孙浩程还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支付25万元，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条，该借条明确记载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且有见证人方某的签字见证。从2016年12月5日到2017年4月9日，上诉人每月向赵俊红转款56000元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还的是本金和利息。对于该56000元作如下陈述：2016年8月5日，赵俊红向郭建庆出借款项100万元，当时约定利息为月息2.3%，那么每月上诉人应付的利息是23000元。此后的9月、10月，上诉人均向赵俊红账户每月转款23000元。因2016年10月8日孙浩程又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5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为2.2%，那么每个月应还利息是33000元，因此从2016年11月5日直到2017年4月份上诉人每个月应偿还上述两笔借款每月利息是56000元。到2017年4月24日，上诉人偿还了2016年8月5日所借的款项100万元，因此到2017年5月份，郭建庆又按每月33000元（150万×2.2%）偿还利息。2017年9月5日的3万元，是上诉人偿还拖欠孙浩程的150万元。因2017年8月23日，赵俊红向郭建庆出借款项8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0‰，自2017年9月份开始，上诉人需要每月支付赵俊红80万元借款每月的利息16000元，需偿还孙浩程150万元借款每月的利息30000元（从2017年8月份开始，对于上诉人借孙浩程的150万元的利息改为每月2分）。该时间之后上诉人按照月息2分每月支付孙浩程利息3万元，上述两笔借款每月的利息是4.6万元。到2018年2月19日，上诉人向孙振钞借款20万元，因上诉人当月还需支付拖欠上诉人父母孙浩程、赵俊红利息4.6万元，因此打款时，孙振钞就打给上诉人15.4万元，同时上诉人不用再实际向赵俊红、孙浩程支付4.6万元利息。从2018年3月份开始，上诉人按照上述三笔借款总计25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每月偿还被上诉人利息5万元，利息实际支付至2018年11月份，该方式也符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认可的无论是欠孙浩成还是孙振超的钱，还本付息都是打入赵俊红账户的事实。2018年9月10日的509000元，是当时赵俊红向方某出借五十万元，方某又出借给郭建庆50万元，后郭建庆直接将该款本息偿还给了赵俊红。该事实由2018年9月20日上诉人仍然偿还5万元利息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的前提是错误的。上诉人所主张的其有权决定还款用途的说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双方资金往来明细可以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能够客观的反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上诉人按照约定偿还利息以及到期偿还本金的过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计算方式明显错误，其将完整的偿还利息的数额人为的分割开来，胡乱计算偿还本金，其主张其有权自行决定归还何笔借款与事实不符。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孙浩程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赵俊红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记录，能够证实截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一直认可拖欠被上诉人款项，只是因为手头没有钱，无力偿还。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暴利催债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及的两笔贷款到期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还款是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在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期间，上诉人承认拖欠被上诉人款项，反映了客观的事实，而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被上诉人又主张还清了案涉款项，明显自相矛盾。 孙浩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8年11月21日计算至全部偿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赵俊红向被告郭建庆账户转款125万元，同时给付现金25万元，由被告郭建庆为孙浩程（曾用名：孙忠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今借孙忠来现金150万元整,月息2.2%。落款由证明人方某与借款人郭建庆签字确认。2017年8月23日，赵俊红向被告郭建庆转款80万元，由被告为赵俊红出具借款条一张。借条中载明，郭建庆借到赵俊红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月息为20‰。2018年2月19日，孙振钞向被告郭建庆账户转款154000元。2018年2月20日，因郭建庆尚欠上述借款80万、15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46000元，由被告郭建庆为孙振钞出具借款条一张。借条中载明，郭建庆借到孙振钞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月息2分。经核对赵俊红、孙浩程、孙振钞、郭建庆在2015年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之间各自的银行流水显示，利息偿还至2018年11月20日。另查，2015年1月27日，孙浩程向郭建庆转款50万元；2016年1月27日，赵俊红向郭建庆转款50万元；2016年8月5日，赵俊红向郭建庆转款100万元；2017年5月3日，赵俊红向郭建庆转款60万元；2017年5月15日，赵俊红向郭建庆转款20万元。另查，赵俊红、孙浩程原系夫妻关系、孙振钞为赵俊红、孙浩程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借条、转款记录、微信、电话录音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当按约给付原告借款及利息。关于被告辩称按银行流水记录已经还清的问题。经核对银行流水，被告向孙浩程、孙振钞及原告赵俊红转款共计441.61万元（其中含有被告代偿款项），赵俊红、孙振钞及原告孙浩程向被告转款总额为500.4万元，对于数额之差，被告就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被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赵俊红、孙振钞及原告孙浩程称上述转款均为借款，并且已经将被告按照约定偿还完毕的借条销毁，本次诉讼系依据持有尚未偿清的借条进行主张，更符合常理，且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被告按月实际支付的数额与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郭建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浩程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建庆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一审法院审理原告孙浩程起诉被告郭建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冀0903民初3703号民事裁定书及开庭笔录（均为复印件），在庭审笔录第4页孙浩程自己承认2016年9月14日还款30万元就是偿还的2016年8月5日借的100万元，并且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9月14日当天上诉人向对方偿还714100元；证据2（2019）冀0903民初3703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在开庭笔录第9页，一审法官询问赵俊红2016年8月5日给郭建庆打款100万元与本案是什么关系，孙浩程回答说“是一个短期借款关系，就是被告用钱1、2天，就不记账了，也不打欠条了，被告用完就还清了。”以上证据均能证实，在2016年10月8日之前，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2017年4月24日偿还的100万元也是偿还的本案125万元的本金。 被上诉人孙浩程质证意见：对（2019）冀0903民初3703号民事裁定书及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大约自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建立了借贷法律关系，至被上诉人起诉双方之间曾有多笔借款。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未能调取双方之间全部资金流水，加之时间久远未能全部客观的反应案件事实，故在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之后，调取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绝大多数的银行流水往来，客观全面反映了双方的资金往来关系。2016年9月14日的30万元、714100元这两笔款项并非偿还的2016年8月5日的100万元欠款，而是偿还的2015年1月27日、2016年1月27日上诉人拖欠孙浩程、赵俊红各50万元的债务。2016年8月5日的100万元欠款上诉人在2017年4月24日予以偿还。被上诉人该陈述能够从双方的资金往来流水得以印证。上诉人所主张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与事实不符。因2016年10月8日之前的双方债务已经结清，双方之间的借款借据也按照双方之间多次的交易习惯予以销毁，但是通过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借条约定内容和双方资金往来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郭建庆为被上诉人孙浩程（曾用名：孙忠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孙忠来现金150万元整,月息2.2%。”落款由证明人方某与借款人郭建庆签字确认。当日，赵俊红向被上诉人郭建庆账户转款125万元。被上诉人郭建庆称，150万元借款除以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25万元，其余25万元为现金支付。上诉人郭建庆否认收到25万元现金，并称150万元借款中包含双方约定的25万元“砍头”利息。本案被上诉人孙浩程、案外人赵俊红原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孙振钞系孙浩程、赵俊红之子。上诉人郭建庆认可与赵俊红、孙浩程、孙振钞之间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其向该三人偿还借款均偿还至赵俊红银行账户。2016年11月-2017年4月份，上诉人连续六个月每月向赵俊红账户转款56000元。关于在此期间连续偿还的六笔56000元款项，上诉人郭建庆在本案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均主张每笔56000元其中的一部分为偿还的以实际借款1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2%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但在二审庭询中，上诉人郭建庆又主张，借条载明金额150万元和银行转账金额125万元之间相差的25万元为预先扣除的6个月的利息，而其偿还的上述六笔56000元均为按等额本金方式偿还的借款本金。上诉人以上关于借款偿还方式和还款性质的陈述存在矛盾。经全面、客观地审核被上诉人孙浩程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孙浩程、赵俊红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结合除本案借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借贷事实、案外人赵俊红和孙振钞与上诉人郭建庆之间存在的借贷事实等，本院对被上诉人孙浩程在二审答辩中就出借借款金额、上诉人郭建庆已还款金额及其性质等事实所作陈述予以采信。本院认定2016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孙浩程实际出借给上诉人郭建庆150万元，上诉人郭建庆已偿还被上诉人孙浩程利息至2018年11月20日，150万元本金尚未偿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建庆与被上诉人孙浩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根据已查明事实，判决郭建庆偿还孙浩程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郭建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郭建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程晓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 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