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29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令冬，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封开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敬平，广东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令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粤06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孔令东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七八月间，被告人孔令冬在佛山市顺德区荔苑休闲会所沐足时认识离异的被害人何某1，并对何某1展开追求。2018年3月罗某与何某1确定情侣关系，罗某因孔令冬持续骚扰何某1，于2018年11月3日将孔令冬推倒，致孔令冬右锁骨骨折（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2019年3月14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罗某拘役五个月，诉讼期间，罗某赔偿2万元给孔令冬。2019年4月12日罗某刑满释放。被告人孔令冬认为自己追求不到何某1，也无力支付后续医疗费，遂产生与何某1同归于尽之念，并准备了尖刀及打印了其与何某1交往内容的纸。2019年10月25日18时50分许，被告人孔令冬在佛山市顺德区荔苑休闲会所三楼391房内，因上述问题与被害人何某1发生争执，孔令冬用手持刀划割被害人何某1的脖颈处、胸部、头部等位置多刀，致何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孔令冬持刀自杀，后被到场民警送往顺德区容奇医院救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赵某系被害人何某1的父母、马某系何某1的儿子。因被告人孔令冬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何某1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53289.5元（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即106579元／12月×6月＝53289.5元）、交通费2000元（因原告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住宿费9450元（因原告人未提供住宿费票据，庭审中要求法院按照法定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2100元（因原告人未提供伙食费票据，按法定标准计算）、误工费1181.4元（按61603元／365天，计算1人7天），共计人民币68020.9元。 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孔令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孔令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孔令冬持刀划割被害人何某1的脖颈处、胸部、头部等位置多刀，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感情及经济纠纷引起，系事出有因，且孔令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对孔令冬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孔令冬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赵某、马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孔令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孔令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赵某、马某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020.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赵某、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孔令东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孔令东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无异议，但孔令东具有如下从轻或减轻情节：1.本案是因孔令东与被害人之间的感情纠纷以及相关经济赔偿问题争议而引发，孔令东也是受害者。孔令东的行为虽然过激，但与其他类型的暴力犯罪案件相比，就主观恶性来说，孔的主观恶性显然较小，在对其适用刑罚时，应考虑其主观恶性的严重程度，予以适当的从宽处理。2.在本案发生前，孔令东一直遵纪守法，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此次犯罪为初犯，且孔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没有较大的人身危险性，应考虑对其从轻处罚。3.孔令东归案后积极配合侦查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坦白、悔罪，认罪态度好，且有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意愿。4.案发后，被害人亲属已经获得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的司法救助，一定程度抚慰了被害人亲属，减轻其亲属的经济负担，该情节也可以酌情考虑对孔令东从轻处罚。5.孔令东自幼家境贫寒，缺乏教育，家中有老母亲需要赡养，孔令东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恳请二审法院采纳以上理由及意见，作出公正的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七八月间，上诉人孔令冬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荔苑休闲会所沐足时认识在该会所担任技师的被害人何某1，并对何某1展开追求。2018年3月罗某与何某1确定情侣关系，罗某因孔令冬持续骚扰何某1，于2018年11月3日将孔令冬推倒，致孔令冬右锁骨骨折（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罗某赔偿2万元给孔令冬，但仍未足额赔偿孔令东。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罗某拘役五个月，2019年4月12日罗某刑满释放。孔令冬追求何某1未果，也无力支付后续医疗费，仍希望获得何的感情或经济赔偿，便为此专门准备作案的单刃尖刀，预谋如果以上两项条件均得不到满足就杀害何某1。2019年10月25日18时50分许，孔令冬在荔苑休闲会所三楼391房内，因上述问题与何某1发生争执，孔令冬持刀刺切何的脖颈处、胸部、头部等位置多刀，致何某1的双肺、肺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当场死亡。作案后，孔令冬持刀自杀，后被到场民警送往顺德区容奇医院救治。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Ｋ4406065100002019100130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在女死者何某1身旁平躺着一名男伤者孔令冬，在孔令冬右后腰下方地面见有一把沾有血迹的不锈钢制水果刀，刀全长32厘米，刀刃长20厘米，刀身上标有“双金鱼”字样。房间西面地面有4张沾有血迹的白色纸张（分别标记为1至4号纸张），四张白纸上打印和手写有“孔令冬和何某1自2016年8月至今的感情纠纷经过”的文字内容。 侦查机关提取了现场的血迹20处、血泊2处、血足印2枚、白色陶瓷杯上指纹1枚、白色陶瓷杯上擦拭物1份、一次性塑料杯口擦拭物1份，指纹1枚予以提取。在现场实物提取了水果刀1把、白色纸张（沾有血迹、打印和手写文字）4张、组织块1块、烟头5枚、烟盒1个、刀套1个、塑料袋1个、2台手机、孔令冬的衣物鞋子、钱包。 （二）鉴定意见 1.顺公（司）鉴（法尸）字［2019］10039号鉴定何某1符合被锐器致伤全身多处，前胸及胸背部损伤造成双肺、肺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 2.顺公（司）鉴（法物）字[2019]10367号鉴定：（1）1-5号标识牌处血迹、4号标识牌处血足印血迹、6号标识牌处2号沐足床左靠背血迹、8号标识牌处烟盒上血迹、9号标识牌处血迹、10号标识牌处烟头1-5、10号标识牌处白色陶瓷杯上擦拭物、10号标识牌处黑色茶几台面血迹、10号标识牌处烟灰缸侧面血迹、地面水果刀刀刃擦拭物、刀柄擦拭物、13、14、16-20号标识牌处血迹、孔令冬左手、腹部、左足掌血迹、孔令冬裤子上的血迹、391房间西面地面白色纸上血迹、刀套表面擦拭物的STR分型与孔令冬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6.51×1029。 （2）何某1阴道擦拭物未检出人精斑。7、11、12、21、22号标识牌处血迹、孔令冬左面部、右上臂血迹、何某1右小腿下段前侧及前内侧滴落状血迹、何某1左、右乳头擦拭物的ＳＴＲ分型与何某1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78×1028。 （3）何某1左手、右手指甲擦拭物、15号标识牌处血迹、6号标识牌处2号沐足床左侧扶手血迹、何某1右大腿下段前侧擦拭血迹、何某1左大腿中段前侧擦拭血迹、10号标识牌处一次性塑料杯杯口擦拭物、黑色茶几底部地面组织块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自孔令冬血样、何某1血样所属个体的可能。 （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何某3血样所属个体和何某1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3.顺公（司）鉴（法活）字[2019]11033号鉴定：经检查，孔令冬颈部一处20.5厘米缝合创口；左手掌及手指掌侧七处缝合创口；右手掌及手指四处缝合创口；鉴定意见为孔令冬的损伤已达轻伤一级。 4.顺公（司）鉴（手）字[2019]11017号鉴定：经过对比检验，现场陶瓷杯表面提取的1枚汗液指印与孔令冬左手拇指指纹捺印样本相同一。 （三）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2019年10月25日19时许，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民警接警称在佛山市顺德区荔苑酒店沐足会391号房内有人受伤，民警到现场后发现女伤者死亡，遂将颈部受伤的孔令冬送至容奇医院救治。 2.户籍材料、前科查询表、死亡证明书：被害人何某1、被告人孔令冬的身份情况。何某1于2019年11月25日死亡，被告人孔令冬无违法犯罪前科。 3.证人梁某1提供的手机相片截图：2019年10月25日19时许，梁某1用其手机拍摄的391房的现场照片。 4.顺德区新容奇医院病历资料：2019年10月25日荔苑休闲会所内一女性死亡，交警察处理。一男子孔令冬送院抢救及孔令冬在该院治疗的具体情况。 5.通话记录、说明：（1）136××××7006的号码用户姓名为何某1，该号码2019年10月25日17时06分至18时21分与137××××0840通话4次（主叫3次，被叫1次）。（2）136××××5466的号码用户名为罗某，该号码2019年10月25日16时至17时未曾与何某1136××××7006的号码通话。188××××1189的号码用户名为孔令冬，于2019年10月23日起仅与150××××9336号码有通话记录，共5次；10月25日14:57及17:21分，150××××9336致电188××××1189号码2次，均被呼叫转移。（3）137××××0840的号码用户名为梁梳右，民警经电话联系，其表示不认识死者何某1。（4）150××××9336的号码用户名为覃雨春，民警经电话联系，该电话号码使用者是覃雨春的丈夫，其称与孔令冬是老乡关系。 6.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刑初487号刑事判决：因孔令冬持续骚扰罗某女友何某1，罗某于2018年11月3日将孔令冬推倒，致孔令冬轻伤二级（右锁骨骨折）。2019年3月14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罗某拘役五个月。罗某于2019年4月12日刑满释放。 7.容桂街道文明路荔苑酒店视频监控截图：2019年10月25日14时11分孔令冬来到荔苑酒店停车场；14时13分，孔令冬经楼梯上三楼；14时14分，孔令冬进入391房；14时25分，199技师进入391房；15时24分，199技师离开391房；15时45分，59技师进入391房后至18时38分，59技师进出391房7次，孔令冬进出391房3次；18时56分，服务员打开房门查看房内情况并跑着离开房间。 （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现场监控视频光盘共12张：记录荔苑会所2019年10月25日14时至20时的实时监控，其中15时45分，59技师（何某1）进入391房后至18时38分，59技师进出391房7次，被告人孔令冬进出391房3次，期间没有第三人进入391号房间；18时56分，服务员打开房门查看房内情况并跑着离开房间。 审讯、辨认、指认光盘共7张：记录孔令东接受审讯的经过。 现场处警的视频光盘、拘留告知的视频光盘、现场勘查照片光盘各1张，分别记录民警现场处警、现场勘验、刑拘孔令东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2019年10月25日14时许，有一名男子一人来到荔苑会所三楼391房，过了半个钟，徐部长让我告诉391房的客人，他点的59号女技师在其他房间加钟，并另叫了一名女技师过来帮客人沐足。19时许，我和辛某听到三楼一个房间传来一阵惊叫声，我和辛某赶过去，发现是391房传出来的，就推开391房的房门，看到391房男客人弯着腰，身体正对着躺在地上的女技师，手里拿着一把刀，男客人脸上很多血，手拿一把刀转身指着我们，在房间服务的女技师躺在沙发后面的墙角，我和辛某赶紧跑出房间。1Ｐ120-124 韦某辨认出何某1是在391房被伤害的女技师；指认了391房男客人使用的不锈钢水果刀。 2.证人辛某的证言：2019年10月25日14时许,一名约40岁男子来到391房点59号技师服务，因59号技师在上钟，该男子说先安排一位技师，再等59号技师。19时许，我和韦某听到三楼房间有女人惊叫声，我和韦某就去到三楼，我们听到391房发出女子很大声的惊叫声，于是用手推开房门，我看见男客人在靠内那张按摩椅后面的地上趴着并伸起头，满脸是血，手上还拿一把刀指着我们，我就和韦某跑出房间，通知其他人了。 辛某辨认出何某1是59号女技师，孔令冬是391房内的男客人，指认了孔令冬使用的不锈钢水果刀。 3.证人何某2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照片：2019年10月25日19时许，对讲机里说391房内有人打架，我立即赶到391房，发现房间门在内被凳子顶住了，我用力推开进去查看，发现房间里面有很多血，一名女子身上有很多血，已经倒在墙角一动不动，房内的男子颈部在流血，那男子用右手割自己右边颈部几下，我大声叫他不要这样，那男子见我制止他，就持刀冲过来，我只能将门拉上，然后我从门中间的玻璃见到那男子走到倒地女子的位置，用手中的刀捅女子肚子的位置，我又打开门大声制止他，但那男子根本没有停手，边捅那女子边讲：“要死大家一起死”，那男子见我将门打开，又想持刀冲过来，我关门并拉着房门，我见男子又在房内持刀割自己脖子，四五分钟后就扑倒在女子身边，后有警察到场处理。 当时那名男子使用一把长约40厘米的不锈钢水果刀，尖头，刀刃有4至5厘米，白色不锈钢刀柄。那名在391房行凶的男子之前有在荔苑会所消费过，年约40岁，身高170厘米，中等身材。 何健仔辨认出何某1是391房内被杀害的59号技师，孔令冬是在391房内杀人的男子；指认了孔令冬在案发现场使用的不锈钢水果刀。 4.证人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2019年10月25日19时许，服务员辛某跑来说391房出事，有人拿刀自杀，我立即跑去391房，门口有何健仔，我们推开391房门，我见到一名男子站在房间的沙发后面，手拿着东西搭在自己脖子上，脖子上很多血，该男子向我们大吼，让我们不要进去，还想向我们冲过来，我和何某2两人就退出391房，将门关上，我打电话报警，约五分钟后警察到场，打开房门，看到除了之前的男子，还有沐足部59号技师何某1均倒卧在地上，一会儿后救护人员到现场救治。 龙某辨认出孔令冬是杀死何某1的男子，辨认了何某1。 5.证人梁某1、周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照片：2019年10月25日19时许，梁某1与周某接报称，在顺德区荔苑会所三楼一房间内有人自杀。两名治安员到达荔苑会所三楼391号房门口，看到一男工作人员用手紧拉已经关闭的391房房门，便让该工作人员松手，然后推门发现该门在房间内被顶着，便用力将房门推开，看见房门对角位于有一男一女受伤昏迷倒卧在地上，一动不动，且受伤的男女两人身上及旁边的地面都比较多血，梁某1用手机拍摄记录现场情况，周某通知医院派救护人员到场。经医生抢救，现场证实受伤女子已死亡。受伤男子经医生包扎送去医院抢救。在这名男子的右手靠大腿旁的地面上有一把长约30厘米的不锈钢水果尖刀。 梁某1指认了其拍摄的现场照片。 6.证人姚某、杨某的证言：2019年10月25日19时03分接到120电话调度中心指令后，姚某、杨某到达荔苑会所三楼的一个房间，看到房门对角的墙角的地面上，有一男一女躺倒在一起，且地面上有大量鲜血，房间的沙发椅、茶几等物品比较凌乱。经检查，女伤者右颈部、右边头部、左右前胸部、两边上肢均有开放性伤口，已死亡。男伤者意识不清，处于昏迷状态，颈部两侧有开放性伤口流血，便将男伤者接回医院抢救。女死者穿类似工作服裙套装，男伤者上身穿Ｔ恤。 7.证人梁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2019年10月25日14时30分左右，公司安排我到391号房给一名男客人沐足，该名男客人年约40岁，身高约160厘米，面部颧骨较高，身穿一件格子衬衫，黑色裤。我为他按摩时，他是坐着的姿势，我分别为他按了双腿及双手和头部，按摩时，我没有发现他裤袋有刀具，但我感觉他左边裤袋有一个钱包。大约至15时30分按摩结束，该名男客人说要等59号技师过来。 梁某2辨认出孔令冬就是其服务的319房男客人，何某1是59号技师。 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2019年10月25日15时30分许，我在沐足店二楼临时休息室碰见了59号技师，她说她准备去391房间上钟。 张某辨认出何某1是59号技师。 9.证人罗某的证言：我女朋友何某1在顺德区荔苑休闲会所工作，孔令冬经常到该会所消费（按摩及沐足），何某1被公司安排帮孔令冬按摩及沐足，所以他们认识。我于2018年3月与何某1建立情侣关系后，何某1就告诉我孔令冬骚扰她，同年5月、8月我在会所门口警告过孔令冬不要骚扰何某1，但孔令冬不听警告，我就在2018年11月动手打过孔令冬，并因此事被判处有期徒刑五个月及赔偿了2万元人民币给孔令冬。何某1与孔令冬没有建立过情侣关系。 罗某辨认了孔令冬、何某1。 10.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我和何某1是同事关系，平时我跟她关系都挺好，她有什么事都会对我说。我知道何某1被一名陌生男子跟踪，何某1将情况告诉了男朋友，她男朋友去警告了那名男子，警告过后无果，何某1的男友因为这事跟对方男子有过推撞，并因此被公安机关处理。在何某1男友不在期间，那名男子一直跟踪何某1，要求何某1嫁给他，还曾威胁何某1如果不嫁给他，死也要拉何某1一起死。 肖某辨认了何某1，辨认出孔令冬是跟踪、骚扰何某1的男子。 11.证人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两三年前，苏某带孔令冬一起来荔苑沐足，当时我帮苏某按摩，59号技师帮孔令冬按摩，这次应该是孔令冬与59号技师第一次相识，当晚，苏某和孔令冬请我与59号技师一起去吃饭、唱歌。后来，苏某和孔令冬每个月来荔苑会所消费两三次。2019年7月我再次回到荔苑会所上班约半个月，孔令冬点了我上钟，后来孔令冬在我面前哭，说他被59号技师叫人将肩骨打断，又做不了工和娶不了老婆，还说要59号技师嫁给他或者赔偿10万元，当时我劝说、开导他，他听不进去，一直说好喜欢59号技师，还曾说他想见59号，经常在59号住的宿舍路口搭客，顺便可以见到59号。后来有两次孔令冬一人来荔苑点我和59号上他的钟，每次是我为孔按摩，59号坐旁边争吵，争吵内容都是孔令冬讲59号叫人打伤他的事情，以及孔令冬要求59号要么嫁给他，要么赔偿10万元。孔令冬提的最多的话题是59号为什么叫孔令冬追求她。我听会所的同事讲，孔令冬经常骚扰59号，我也曾将孔令冬要找59号麻烦的事告诉她，但59号当时对我说不会怕他。 程某辨认了孔令冬，辨认出何某1是59号技师。 12.证人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我与孔令冬是老乡，曾一起去荔苑会所沐足两次。第一次是在2016年7或8月，孔令冬请我去荔苑会所沐足，当时他点了59号女技师，我点了39号女技师。第二次是一个月后，也是孔令冬请我去沐足，同上次点的人一样，之后，孔令冬叫了两位技师一起出去吃饭、唱歌。 苏某辨认了孔令冬，辨认出何某1是荔苑会所59号技师。 13.证人何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我知道女儿何某1在顺德有一个叫“阿培”的男友，何某1一年多前与“阿培”交往，也带过“阿培”回家见过家长。案发四五天前，我听到何某1打电话对她弟弟何某4说近期有一个神经佬经常骚扰她。 近两三年来，何某1只带过“阿培”回来见过我们家长。 何某3辨认出其女儿何某1及其尸体照片。 14.证人何某4的证言：我大姐何某1被害前三天左右，在电话中和我说有一个人跟着她，其他就都没说了。2019年年初，我在大良联安市场外围的墙上看到贴有何某1的照片。 （六）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上诉人孔令冬的供述与辩解、辨认、指认笔录：2016年七八月间，我在佛山市顺德区荔苑会所沐足时认识了59号女技师何某1，我喜欢她，想与她交往，她便提出要慢慢交往，并让我追求她，期间我通过买钟消费等形式花费约2万元。老乡苏某、荔苑会所39号技师知道我们交往的情况。2018年11月3日，被害人何某1及其男朋友说我骚扰何某1发生争吵，后何某1的男朋友推倒我，导致我右肩骨骨折，治疗花费了2万元，后来虽然何某1的男友赔偿了2万元给我，但钱不够我后续治疗拆除钢钉的费用，而何某1一直没有赔偿我医药费。 因想到被害人何某1男朋友即将刑满释放，为了防身，我在中山一市场以10多元钱购买了一把尖刀放在日常使用的摩托车箱内。是一把切肉刀，长约40厘米，其中柄长10厘米，刀身长约30厘米，刀身宽约3厘米，刀型属于尖刀，全身是不锈钢的。四五月间，我还打印了记录我与何某1交往内容的白纸，其中一张加有手写的内容的纸是我后来加写上去的。2019年9月，我想最后一次找何某1问清楚感情的事，问她到底喜不喜欢我以及有无钱赔偿给我，如果喜欢我就不用她赔钱，如果不喜欢就要赔偿医药费给我，如果这两个条件她都不答应，我就跟她一起死。 10月25日，我带着之前打印的白纸，开摩托车来到佛山市顺德区荔苑会所停好车，将放在摩托车箱内的防身尖刀放在自己的裤袋内。14时05分左右，我到达会所内391号房，将尖刀收藏在我所坐的按摩椅间缝内，因何某1已为其他客人上钟，另一个技师先为我按摩。15时许，何某1进来房间坐在靠近房门的按摩椅上玩手机，我见到她感觉心情好了，便也坐着玩手机，大家在房间没有聊天。18时许，我给何某130元让她叫外卖吃，吃完饭后，何某1离开房间拿奶茶给我喝，我想最后一次问何某1，如果她不答应就同归于尽，就从坐的按摩椅间缝中取出尖刀藏在裤袋中。何某1回房后，我问何某1我追你这么久，你现在不喜欢我，又要和打伤我的男人结婚，你把这个男人给你的礼金给我作为医药费，赔我十几万。何某1说没可能。然后我从原来坐的按摩椅向她走去，她让我不要坐这么近，我说我很喜欢你，并求她喜欢我，何某1说不喜欢我，钱也没有，命就有一条。这时何某1的手机响了，我认为是她男朋友罗某，我就发火了，我拿出裤袋里的尖刀，从刀套中拔出尖刀，右手持刀呈横刀状向何某1的脖子划了一刀，这时她就上前抢刀并与我搂在一起反抗，两人搂在一起从按摩椅位置处走到墙角处一起倒下。我用刀向她的胸前划了一刀或两刀，我看到何某1胸前有一个伤口，但没有血流出来，而地上有大量血迹，我知道何某1已死亡。房间的房门中间有一透明玻璃，会所的保安开门欲进来，我用按摩椅顶住房间门，并将放在按摩椅上自己的手机用力砸到地上砸烂，用刀割了自己脖子一刀，走到何某1身旁躺下，把事先准备好的打印的自述书拿在手上。我的手在与何某1夺刀的过程中也受伤了。 我的手机是海信牌黑色手机，电话卡的电话号码是188××××1189；当日我上身穿一件格仔短袖衫，下身穿一件牛仔裤，系一条黑色皮带，脚穿一双波鞋（颜色不详）。何某1当时穿着荔苑的工作服。我拿的尖刀是用一个透明的塑胶套装着的，我用刀杀何某1时，将刀套取出，丢在房间内。 孔令冬辨认了何某1及其尸体照片；指认了其杀害何某1的荔苑会所及391号沐足房、其用来划刺何某1的刀及刀套，案发当日其随身携带的三张自述书材料、其案发时所穿的衣物、鞋子、使用的手机、何某1使用的手机，指认其所驾驶摩托车的照片、其留在现场的钱包及钱包内的财物、视频监控截图中的自己、何某1及出入391房的时间。 对于上诉人孔令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 1.孔令东追求被害人，在遭到被害人的男友罗某的暴力行为致伤后，孔仍希望获得被害人的感情或经济赔偿，孔为此专门准备作案的单刃尖刀，预谋如果以上两项条件均得不到满足就杀害被害人。孔令东在案发当天携带尖刀以按摩为由与被害人同处一室，在遭到被害人明确拒绝接受孔令东的求爱及赔偿后，孔即拔出尖刀反复捅刺被害人的颈项部、胸背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孔令东在杀害被害人过程中，会所的保安人员数度冲进去试图阻止，遭到孔令东持刀威胁，且在保安人员喝止下，仍然持刀扎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手段残忍，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意志坚决，可见孔令东早有杀人预谋，而非激情犯罪。 2.孔令东家境贫寒，受教育程度低，其情可悯。孔多次跟踪、骚扰被害人，罗某对其警告并推搡其致轻伤后，孔令东一方面应理智认识到被害人已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求爱，妥善处理与对方的感情问题；另一方面在未获得罗某足额赔偿的情况下，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与罗的赔偿纠纷问题。然而，孔令东却一意孤行，把对被害人的求爱与罗某对自己的赔偿纠纷混淆在一起，事先准备行凶的刀具，孤注一掷，企图以罗某对其未偿之债务换取被害人的感情，遭到断然拒绝后，持刀行凶杀人，足见其人身危险性极强，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极为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本案因感情及赔偿纠纷引发，孔令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原判已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并对孔令东从轻处罚。 3.孔令东虽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意愿，却因无赔偿能力未能实际履行。原公诉机关对被害人亲属实施司法救助，以及孔令东是否为其家庭的经济支柱，与本案裁量孔令东刑罚均无关联性，不能成为对孔令东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综上，孔令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孔令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孔令冬杀人手段残忍，后果极为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感情及赔偿纠纷而引发，孔令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孔令冬可判处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孔令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被告人孔令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陈小飞 审判员  王一民 审判员  吴海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尔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