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院**楼地下****。法定代表人：张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万兴路**-B026>法定代表人：关胜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力，男，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大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国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天大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北方国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力、戴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天大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兰天大诚公司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货款373145.36元，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方国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付款金额有误。一审判决以2张票据号码尾号为5515、5531，票面金额均为1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兑现为由，将该笔款项未计入兰天大诚公司已付货款是错误的。兰天大诚公司背书转让给北方国建公司的汇票到期后，虽然被拒绝承兑，但到期日前北方国建公司已将上述票据再次背书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因此，在本案北方国建公司并非汇票持票人也非因清偿票据债务而获得再追索权的情况下，其无权就已背书转让的票据主张权利。双方就票据转让产生的清偿责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调整，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兰天大诚公司如果自行支付或被执行（2019）京0115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84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票据金额20万元，还要再支付本案的货款，那么将损害兰天大诚公司的利益。北方国建公司在这一过程中，不仅获得了票据所对应的货款，还免除了对其后手20万元票据金额的清偿义务，这显然是错误的。如果北方国建公司基于384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海鹏嘉业商贸中心（以下简称海鹏商贸中心）支付或被执行了20万元，那么北方国建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仍有权向其前手即兰天大诚公司追索。而兰天大诚公司基于本案一审判决还要履行因票据未实际兑现而产生的相应付款义务，这相当于赋予了兰天大诚公司双重给付义务，这显然也是错误的。据此，双方之间基于票据产生的清偿责任应由3842号民事判决确定，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调整，该20万元款项应计入兰天大诚公司已付货款。二、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部分已超出北方国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北方国建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即年利率3.6%，而一审判决却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显然超出了北方国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三、违约金的调整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24%）作为判断违约金过高的标准。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法官的发言指出“在确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时，一般应当以造成的包括预期利益在内的损失为基础判断。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24%）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是错误的。北方国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北方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天大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73145.36元；2.判令兰天大诚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兰天大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投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北方国建公司（乙方，供方）与兰天大诚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铝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在供方加工定做铝型材产品。需方在收货后60日时支付供方货款，货款金额以实际发货数为准，并开具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供方货款的，30日内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超出30日按日千分之一支付供方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供方以按需方订单组织生产，需方不得终止合同，如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应支付供方当批订单产品总货款5%的违约金。2014年12月23日，北方国建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发送询证函，载明截至2014年12月20日止，兰天大诚公司欠付北方国建公司货款1543145.36元。兰天大诚公司予以确认。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之间共发生如下7笔付款明细：第一笔，2015年7月23日，兰天大诚公司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北方国建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出具编号为9766641的收据。第二笔，2015年12月23日，兰天大诚公司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北方国建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出具编号为9766642的收据。第三笔，2016年4月29日，兰天大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北方国建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出具编号为9766645的收据。第四笔，2016年4月29日，兰天大诚公司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北方国建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出具编号为9766651的收据。第五笔，2016年6月7日，兰天大诚公司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300000元，北方国建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出具编号为9766652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兰天大诚公司交来房租300000元，后将“房租”进行涂改，改为“材料款”。第六笔，2018年2月14日，兰天大诚公司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北方国建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出具编号为9276765的收据。第七笔，2018年3月9日，兰天大诚公司向北方国建公司给付2张票据号码尾号为5515、5531，票面金额均为10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北京弘轩鼎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轩公司），收款人兰天大诚公司。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2月9日。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海鹏商贸中心提交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张，均载明出票人为弘轩公司，收款人为兰天大诚公司，票据金额为1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8日，承兑信息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汇票背面载明的背书情况为兰天大诚公司于2018年3月9日背书给北方国建公司，北方国建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背书给兴苑公司，兴苑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背书给匠才经营部，匠才经营部于2018年3月28日背书给海鹏商贸中心，海鹏商贸中心于2018年8月7日提示付款，2018年8月14日拒付，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判决：“一、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海鹏嘉业商贸中心票据金额200000元；二、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海鹏嘉业商贸中心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票据金额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3月12日，北方国建公司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兰天大诚公司支付房山拱辰项目欠付的门窗工程款1150249元。一审庭审中，北方国建公司认可兰天大诚公司已经支付第一笔、第二笔、第四笔货款，北方国建公司不认可第三笔、第六笔款项，主张这2笔款项北方国建公司已经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这2笔款项为房山项目兰天大诚公司支付的款项，北方国建公司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工程款中已将这2笔计算为兰天大诚公司已经付款的金额，这2笔付款并不是兰天大诚公司对本案所欠货款的支付。北方国建公司认可收到第五笔款，但认为是兰天大诚公司支付的房租款。北方国建公司主张第七笔款兰天大诚公司给付的共20万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至今未能兑现。一审诉讼中，北方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对兰天大诚公司名下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认为，《铝材产品购销合同》及询证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据实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兰天大诚公司未付货款的金额。对于第一笔、第二笔、第四笔货款，因北方国建公司认可兰天大诚公司已经支付，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第三笔、第六笔款项，因北方国建公司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工程款中已将这2笔计算为兰天大诚公司已经付款的金额，而兰天大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2笔款项为对本案争议货款的支付，故对于兰天大诚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已经支付第三笔、第六笔款项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兰天大诚公司可另案主张。对于第五笔款项，北方国建公司认可收到第五笔款，但主张兰天大诚公司是支付的房租款，但是收据上有明显涂改痕迹，将“房租”涂改为“材料款”，兰天大诚公司对此涂改不认可，北方国建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此款为房租款，故一审法院对兰天大诚公司主张第五笔款项已经支付的抗辩予以支持，对于北方国建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七笔款项，经生效判决书认定，兰天大诚公司给付给北方国建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余额不足、未能兑现，实质上对于第七笔款项兰天大诚公司未能向北方国建公司实际支付，故对于北方国建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兰天大诚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第七笔款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中经确认的货款1543145.36元，其中兰天大诚公司已经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970000元，兰天大诚公司仍欠付573145.36元。对于北方国建公司请求兰天大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北方国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以未付款项为基数，对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对于北方国建公司超出此范围的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北方国建公司请求兰天大诚公司支付投保费用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铝材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该费用的承担，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3145.36元及违约金（以573145.36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确认以下事实：一、在（2019）京0115民初3842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北方国建公司承担了给付义务，向海鹏商贸中心支付了212757元。二、北方国建公司曾就本案争议的2张汇票（票据号码尾号为5515、5531）起诉兰天大诚公司，要求兰天大诚公司支付票据清偿费用21571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京0115民初11364号民事判决，认为：北方国建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超出追索期限，其票据再追索权消灭，故判决驳回了北方国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北方国建公司曾就本案争议的2张汇票（票据号码尾号为5515、5531）起诉弘轩公司，要求弘轩公司支付票据清偿费用215712元及利息。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京0117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北京弘轩鼎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12757元及利息（利息以2127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京0117执3733号执行裁定书，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7民初3837号法律文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享有要求被执行人继续履行债务及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的权利，被执行人负有继续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兰天大诚公司就票据号码尾号为5515、5531的2张汇票对应的货款是否还有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酌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北方国建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供货，兰天大诚公司有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北方国建公司虽然收到了兰天大诚公司给付的汇票，但是该汇票未能承兑，北方国建公司为此向票据持票人支付了票据金额，而在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之间，兰天大诚公司作为买受人，因其支付的票据未能承兑，其付款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北方国建公司向出票人弘轩公司行使追索权，虽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弘轩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但是北方国建公司至今并未获得清偿，因此，北方国建公司并未取得货物的对价，兰天大诚公司作为买受人仍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兰天大诚公司并未支付票据号码尾号为5515、5531的2张汇票对应的货款，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铝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供方货款的，30日内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超出30日按日千分之一支付供方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北方国建公司称起诉状中所列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系笔误，鉴于北方国建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中系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主张违约金，兰天大诚公司亦是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答辩，故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未超出北方国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兰天大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元，由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