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辉，男，汉族，1977年8月26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香，女，汉族，1985年8月7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成峰，男，汉族，1976年3月7日生，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明，河北东方伟业（泊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树辉、黄秋香因与被上诉人于成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辉、黄秋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09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两张借条中虽记载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只有45万左右，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打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金额为50万元， 2 所以，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于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分多次向被上诉人打款共计535500元，除去信用卡还款外，共向被上诉人还款460500元，但一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记录没有全部认定，故被上诉人的借款实际己经偿还完毕。三、上诉人于2015年2月15日和2月16日分别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款金额30万元和借款金额20万元的借条，而上诉人于2015年2月15日和2月16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还转账共计10万元，就是对被上诉人的还款，而一审认为转账发生在借款当日，无法认定为还款的表述是错误的，借款当日即进行部分还款是现实中确实存在的现象，且还款事实是真实发生的，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向其转账不是向其还款。综上，原审确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树辉在二审庭询中补充意见如下：此笔借款期间上诉人多次还款，且被上诉人曾非法拘禁我。被上诉人带领韩树柠对我进行非法拘禁，该人已被沧州市公安局渤海分局抓获，我正在向公安机关反映被上诉人非法拘禁我的事实。在我差不多还清借款后，被上诉人带领非法拘禁我的人逼迫我重新打了条，之后将被迫打的35万元借据的债务转给赵全球。赵全球等放高利贷人员现被高新区公安分局抓获。作为被受害人高新区分局曾几次传唤我到分局做笔录，求证其犯罪事实，我已如实向高新区分局反映被上诉人与赵全球对我实施的犯罪行为，我可以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将逼迫我打的35万元借据转给赵全球后我向赵全球犯罪组织转款几十万元的转账记录。因之前找不到非法拘禁我的人，迫于怕赵全球报复，没敢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公安机关传唤我，我作为被 3 害人已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事实。另，我在收集证据准备向沧州市运河公安分局刑警队报案，举报被上诉人和赵全球套路贷、高利贷的犯罪事实。 于成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2015年向被上诉人借款后于2017年重新出具借条，且在被上诉人追要下随后陆续还款，足以证实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以及二上诉人尚拖欠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一审法院已作出准确认定，大部分款项不属于还款。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树辉、黄秋香系夫妻关系。二人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和2015年2月16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分别载明向原告于成峰借款300000元和200000元。后二被告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2017年8月18日，二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新的借条，载明：欠于成峰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定于2018年1月1日前还款全部结清，先前借据作废，以此条为准。此借条签订后，二被告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分多笔共计偿还原告于成峰借款18495元，对此原告认可。另查明，被告黄秋香于2015年2月13日通过民生银行向原告转账6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2月15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3月4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3月14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3月15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张树 4 辉于2015年3月15日替原告信用卡还款45000元；黄秋香于2015年3月30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4月3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4月15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5月2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5月7日向原告转账30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5月15日替原告信用卡还款40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5月15日替原告信用卡还款26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5月15日替原告信用卡还款4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6月14日向原告转账30000元；张树辉于2015年7月18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被告张树辉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2月11日分七次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原告转账共计18495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二被告于2015年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后于2017年8月18日在对本息核算后出具了新借条一张，载明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应认定为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对于被告辩称2017年出具欠条时系受胁迫所签订，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发生于2015年2月13日、2月15日、2月16日的转账，因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或者当日，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无法认定为还款。发生于2015年3月15日、2015年5月15日的共计四笔标记为信用卡还款的115000元，庭审中，被告自认此款不是向原告的还款。除此以外发生于新借条出具之前的转账155000元，应认定为还款。为了厘清双方的欠款金额，双方在2017年8月18日出具了新借条，载明之前的借条作废。在此借条出具之后，二 5 被告共向原告偿还借款18495元，对此原告表示认可，故二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331505元（350000元-18495元=33150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2017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树辉、黄秋香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1505元及利息（以3315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树辉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被上诉人打的收据一张，证实我和被上诉人之间只有一笔借款，没有其他借款，希望被上诉人提供给我转账的记录，因为借款数额具体记不清了，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 6 提供相应证据。给被上诉人打借条后，被上诉人把债务转给案外人赵全球，之后向案外人赵全球多次还款，大概30-50万元，可提供转账记录。2、公安机关收集韩树柠犯罪证据的照片一张，证实一审时不知道对我非法拘禁的人是韩树柠，没有提供证据，现正在收集韩树柠证据向公安机关反映。3、给案外人赵全球会计田风萍的转账记录，证实被上诉人曾逼迫我写的35万元借条转给了案外人赵全球，我向案外人赵全球还款30-50万元后，赵全球把借据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多次向我索要款项，2017年之后我又给了被上诉人转了几次钱，具体数额以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为准。本案款项已还清，被上诉人曾约定对账，后期被上诉人没对账就拿着借据起诉我了。因被上诉人涉及刑事犯罪，我正在收集证据向刑警队报案，被上诉人与韩树柠非法拘禁我的犯罪事实，可向高新区渤海分局求证，被上诉人是否将35万元借据转与赵全球可向高新区公安局求证。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华西支行明细清单，证实上诉人于2015年2月16日向被上诉人还款20.2万元。 被上诉人于成峰质证称，对证据1，条是我打的。对证据2，该证据内容无法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对证据3，本案是上诉人提起上诉，上诉人对于自己上诉请求完全清楚明白，应在开庭前组织相关证据。另如果上诉人仅提供向赵全球的转账记录，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将债权转让给赵全球的事实。不认可上诉人和赵全球会计田凤萍之间的转账，上诉人和赵全球由债务纠纷。4、该交易清单中民生银行是信用卡涉及5万元和2万元贷款还款，其中1.3万元是交通银行信用卡贷款还款，农行卡 7 的两个5万元和1.9万元是我从我贷记卡贷出钱后，转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再把钱转到我农行卡中，就是为了凑借款借给的上诉人。 被上诉人于成峰围绕本案焦点问题提交证据如下：1、案外人冯俊杰工资收入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8月3日在向上诉人要钱时，上诉人因还不上钱找了担保人冯俊杰，且让冯俊杰所在单位开了工资收入证明并给了我身份证复印件。2、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在微信中多次找上诉人要账，上诉人没有拒绝其索要的款项。上诉人说已还清不欠钱了，但是在2020年2月29日上诉人还在微信说分次还钱的事，但我拒绝了上诉人，之后才起诉上诉人。 上诉人张树辉质证称，工作证明是被上诉人带领社会人员把我拘禁期间，逼迫我打借据找担保人，之后被上诉人又非法拘禁、殴打我和冯俊杰。工作证明是冯俊杰为了让被上诉人放我才去公司出的证明，再之后被上诉人又逼我打过房屋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我说的，是被上诉人电话威胁我说要找冯俊杰，我为了不认被上诉人找冯俊杰麻烦才这么说的，聊天记录有删减。 另查明，经向沧州渤海新区公安分局核实，犯罪嫌疑人韩树柠的刑事犯罪案件并未涉及本案上诉人张树辉庭审中所述的其被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经向沧州高新区公安分局核实，在犯罪嫌疑人赵全球的刑事案件中调取到关于上诉人张树辉的询问笔录两份，上诉人黄秋香的询问笔录一份，被上诉人于成峰的询问笔录一份。经三位当事人庭审质证，均认可是其本人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根据询问笔录记录的内容，上诉人张树辉、被上诉人于成峰均对本案债务曾转让 8 给案外人赵全球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黄秋香认可其与张树辉夫妻二人与案外人赵全球之间经常有债务往来。 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且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于成峰主张其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后二上诉人陆续还款15万元后，尚欠35万元未偿还，并在一审中提交了二上诉人于2015年2月15日向其出具的借款30万元的借条、2015年2月16日向其出具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予以证实，诉称借款发生在书写借条的当日。关于借款的发生时间，二上诉人辩称借款实际发生在2015年1月份，案涉借条为2015年2月份补写，但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2月。上诉人主张2017年8月18日受被上诉人非法拘禁和胁迫重新出具借条，但对其主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的数额，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实际支付45万元左右，对其该项主张上诉人亦未提交相 9 关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分析2015年2月案涉借条记载的金额，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4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树辉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数额，以及2018年4月10日上诉人张树辉在沧州市询问笔录中记录的“2015年我向于成峰借了五十万元钱，现在还有三十万元没还”的陈述内容，本院认定2015年2月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关于本案借款的偿还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偿还了460500元，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经查于借款当日，上诉人张树辉分别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20.2万元，上诉人张数辉主张系偿还的本案借款，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上诉人亦未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无法认定借款当日的转款系偿还的本案借款。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7月18日，扣除上诉人认可的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信用卡还款数额后，上诉人张树辉共向被上诉人转款15元，该数额与2016年4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树辉出具的、且上诉人认可的《收条》中书写的15万元数额相符。关于收条中涉及的15万元还款，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系其替被上诉人偿还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俊垚之间的债务，该15万元与银行转账记录无关，但对其主张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在本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赵全球期间其向案外人赵全球还款30-50万元，经核实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金额合计为23.35万元，且上诉人黄秋香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认可其夫妻二人与案外人赵全球之间经常有债务往来，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案外人赵全球之间的转款不予认可，因此，虽然本案债权曾转让给案外人赵全球，但不 10 能认定上诉人向案外人赵全球的转款系偿还的本案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张树辉、黄秋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3元，由上诉人张树辉、黄秋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