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再11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女，195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屯留县人，长治市第一运输公司退休职工，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虹，女，1980年1月25日出生，教师，住长治市。与陈某1系母女关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娥，山西双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2，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屯留县人，长治市煤气公司退休职工，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青，女，1958年3月28日出生，市委党校退休职工，住长治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强，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申诉人陈某1与被申诉人陈某2继承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城民三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判后，陈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长民终字第00356号民事裁定，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三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发回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城民重字第50号民事判决。判后，陈某1、陈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长民终字第016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1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晋民申129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陈某1向长治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9年12月5日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晋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林媛媛、王欣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陈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虹、郭福娥，被申诉人陈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青、崔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长治市城区景家庄村幸福街14号院的继承权（价值约60万元），原告应继承一半的使用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重审查明：原、被告系姐弟关系，二人父亲陈成奎出生于1923年4月27日、母亲靳金娥出生于1924年5月1日，二人分别于1995、2013年6月21日去世，去世前一直居住于长治市××区，该院宅基地系由长治市城区景家庄村委分配给原被告父母使用。1974年其父母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后该房屋先后于1987年、2004年进行两次翻盖，现状为坐北朝南二层楼房，由被告陈某2居住使用。另查明该楼房东西17米，南北11米，东侧与北侧临街，南侧与同村周永东家相邻，西侧与同村焦东青家相邻，上下各四间共八间正房，楼梯位于楼房东侧室外，院内西南角有厕所一个。庭审中原告陈述长治市城区景家庄幸福街14号院房屋于1987年翻建时是系由其和其父母共同出资；2004年房屋翻建时是母亲主张，其和其母亲均参与出资；被告称该院房屋于1987年和2004年翻建时均系其个人出资建设，并提供1987年货票、销货清单五支及2004年账本、结算凭证等为证。一审重审认为：遗产是公民在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本案中，长治市城区景家庄村幸福街14号院宅基地系由长治市景家庄村委分配给原被告父母使用，其父母于1974年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该房屋于1987年进行了翻建，并已全部拆除，2004年进行了重建，考虑到××区的村民，且实际出资建房并长期居住、使用该争议房屋，故该争议房屋由被告陈某2居住使用为宜。由于诉争的宅基地及房屋未办理相应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故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权属不明，不宜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所有权，考虑到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矛盾，且原告陈某1对其父母尽了应尽的赡养义务，结合法理、情理，为化解双方矛盾，防止双方亲情恶化，被告陈某2酌情补偿原告陈某120万元为宜。判决：一、被告陈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某1支付人民币2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遗产是公民在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的房屋作为不动产，需依法登记，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上诉人陈某1与上诉人陈某2所诉争的位于长治市××区的房屋虽最先确由上诉人父母所建并经几次重修，但至今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诉人陈某1主张该房屋是其父母遗产，因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权属不明，不宜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考量上诉人陈某1对其父母尽了应尽的赡养义务，结合法理情理，为化解双方矛盾，防止双方亲情恶化，判决上诉人陈某2酌情补偿上诉人陈某120万元亦合情合理。上诉人陈某1与上诉人陈某2所提各项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终字第0162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诉争宅基地及房产应为遗产首先，诉争宅基地及房产并非权属不明。本案一、二审均认定诉争宅基地系长治市城区景家庄村委分配给双方当事人父母陈成奎、靳金娥，其父母于1974年建造房屋。而陈某2于1958年3月10日出生，1974年仅16岁，并未单独立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此时诉争房产应为当事人父母陈成奎、靳金娥所有，并不存在陈某2与父母共有情形。诉争房产虽经1987年、2004年两次翻建，由于1987年陈成奎、靳金娥均健在，2004年靳金娥仍健在，两次翻建并未改变房产权属。其次，关于陈某2对翻建房屋的出资，基于与靳金娥之间的母子关系，该投入存在多种可能：借款、赠与、出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投入系何种性质。因此，本案诉争房产并非权属不明，没有权属证明与认定遗产没有必然联系，结合农村长期的生活习惯及实际情况，理应作为遗产来继承。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房屋权属不明，不宜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明显不当。（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诉争房产系没有权属证书，而非权属不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争议房屋权属不明而不予分割明显不当。其次，一、二审法院对“陈某2长期居住、使用该争议房屋”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某2仍是长治市景家庄村村民，且实际出资建房并长期居住、使用该争议房屋，故该争议房屋由被告陈某2居住、使用为宜。”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事实，现有证据有二：2014年8月14日景家庄村委出具证明，证明陈某2现住诉争房屋。2013年9月13日长治煤气化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陈某2于1999年初搬入城区甜水巷129号l号楼5单元4层南户。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某2长期居住、使用争议房屋。因此，一、二审法院认为争议房屋由被告陈某2居住、使用为宜有失公平。被申诉人陈某2答辩意见：1、不同意抗诉机关关于诉争宅基地和房产应为遗产，两次翻建并未改变房屋权属的认定。该房屋已经因被申诉人与配偶合法的建造行为取得房屋的所有权；2、不同意抗诉机关关于依据2014年景家庄村委证明和2013年长治市煤气化公司证明存在矛盾，得出原一、二审认定该房屋由被申诉人长期居住系错误的意见。法律并没有禁止一个人同时居住两套房。目前该房屋一半出租，另一半由被申诉人长女一家居住使用。从收取租金的行为来看，被申诉人一方在使用该房屋，该抗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陈某1在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向法庭出示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申请本院调取的长治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馆保存的长治市××区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存根。该存根显示，户主陈成奎，男，64岁，全家人口6人，现住址景家庄村，建房时间1973年，宅基地面积0.42亩，房屋结构为砖木一层5间。2、申请本院调取的长治市××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景家庄村幸福街14号院落，在2014年村委对其院落及全村居民宅基地面积进行了实地丈量。丈量后村委对全村居民宅基地院落及房屋产权都未办理宅基地和房屋产权证。3、证明材料、卫生许可证复印件，欲证明陈某1从事餐饮，拆了两间门面的砖、门由陈某2拉回去使用。被申诉人陈某2质证意见为：对存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存根不能作为诉争房屋的权属凭证，不能证明现在房屋的情况，仅能证明当时宅基地的基本情况。对村委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材料和卫生许可证不能证明陈某1自建餐饮部的事实，是国家整治的时候，砖、门没有地方放，把东西放到我们家的。被申诉人陈某2在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向法庭出示以下的新的证据材料：1、景家庄村委收据一支，欲证明被申诉人配偶孙贵青于2004年翻建房屋时向村委缴纳建房保证金1700元（包括卫生费1000元，电表200元，电费500元），以印证这次建房系经过村委同意，并由村委收取相关费用。2、长治市城郊供电局用电凭证一册、缴纳电费发票、缴纳水费明细凭证，欲证明用电凭证的签发时间为2002年10月9日，时间在第二次翻建之后第三次翻建之前，进一步佐证被申诉人系诉争宅基地户主的事实，还欲证明被申诉人承担家庭水、电费开支的事实及被申诉人居住、使用诉争房屋的事实。3、长治市粮食局城镇居民粮籍证欲证明被申诉人在上世纪90年代系家庭户主的事实，全家人口为6口，包括被申诉人和配偶、父母，两个女儿，并不包括申诉人，住址是长治市景家庄。4、户口本、毕业证，欲证明被申诉人一家系景家庄村集体成员，目前仍居住使用诉争房屋；被申诉人在74年迁户时年龄报小两岁。5、笔记本欲证明被申诉人在父母申领宅基地建成房屋后，靠自己挣工资，偿还建房产生的债务，承担家庭开销。申诉人陈某1质证意见为：1、对村委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由被申诉人出资，无法证明该笔钱具体是由谁出的。2、用电凭证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申诉人是房屋所有人，电费收据是起诉之后形成的。3、粮籍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颁发时间无法考证，无法证明陈某2是涉案房屋的户主。4、户口本、毕业证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户口本的登记时间是2014年7月14日，是在本案起诉之后把户口迁进来的。5、对笔记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再审，本院依法确认以下事实：申诉人陈某1与被申诉人陈某2系姐弟关系，二人父亲陈成奎、母亲靳金娥，分别于1995年、2013年6月21日去世，去世前一直居住于长治市××区，该院宅基地系由长治市城区景家庄村委分配给陈成奎、靳金娥。1973年陈成奎、靳金娥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后该房屋先后于1987年、2004年进行两次翻盖，现状为坐北朝南二层楼房，由被申诉人陈某2居住使用。目前，长治市城区景家庄幸福街14号未重新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地上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是否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以及如何分割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长治市城区景家庄幸福街14号宅基地系由景家庄村委于1973年分配给陈成奎、靳金娥使用，当时发放有宅基地使用证，陈成奎、靳金娥去世后，至今未办理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诉争的房屋系在陈成奎、靳金娥1973年最初建造的房屋两次翻盖之后形成，1987年第一次翻盖时，陈成奎、靳金娥仍健在，2004年第二次翻盖时，靳金娥健在。申诉人陈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两次翻盖过程中有实际出资以及出资的金额，被申诉人陈某2提供的建房押金、建房协议、建房材料的发票等证据，虽能证明在两次翻盖过程中有出资情形，但不能证明出资的性质，不能改变诉争房屋的权属。申诉人陈某1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口头遗嘱以及口头遗嘱的内容等事实，本案诉争的房屋应当作为遗产由被继承人陈某1、陈某2依据法律规定予以继承。诉争的宅基地所有权归长治市××区集体所有，不得继承分割，但在诉争的房屋自然倒塌、灭失之前，继承人有权对该宅基地使用。抗诉机关相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从本院查明的情况来看，陈某2在两次翻建房屋过程中，协助陈成奎、靳金娥承担了主要的组织施工建设义务；按照本地生活习俗，陈成奎、靳金娥生前与陈某2一起居住生活。在共同生活过程中，陈某2承担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依照法律规定，被申诉人陈某2对诉争的房屋应继承较多份额。该诉争房屋自成一院，为方便生活，化解矛盾，避免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考虑目前诉争房屋由被申诉人陈某2实际使用的现状，该诉争房屋不做实际分割。参照申诉人陈某1起诉时提供的该房屋的价值，并在此基础上适当增加对陈某1的补偿，由被申诉人陈某2补偿申诉人陈某13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长民终字第01620号民事判决以及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重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长治市城区景家庄幸福街14号院由被申诉人陈某2继承；三、被申诉人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申诉人陈某1补偿人民币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申诉人陈某1负担1500元，被申诉人陈某2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申诉人陈某1负担1500元，被申诉人陈某2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红审判员 郭子仪审判员 董晶晶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