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二路望麓桥桐木建设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送，男，汉族，1994年5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好运来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德馨园住宅小区A片****。法定代表人：成建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料，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美琼，女，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好运来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来公司)、原审被告成美琼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木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好运来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好运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2014年1月18日，经过招投标，海盟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桐木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所指的工程项目范围系“吉盟天下和谐苑项目”，而非本案讼争的“吉盟天下一期工程”。好运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桐木公司成立的吉盟天下项目部中，并没有所谓的项目负责人成美琼。2、桐木公司和好运来公司在一审中均提交了(2019)湘31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2018年9月13日成美琼与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确认书》及附件《吉盟天下项目部成本清单》进行了确认，结算的成本清单其中就含括了好运来公司的临建工程款。同时该判决查明认定湘西海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支付及垫付的工程款项，均未通过桐木公司的账户，桐木公司未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和施工，不应当承担责任。3、桐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充分证明成美琼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吉盟天下一期工程承包了5号、7号栋工程，但并不是挂靠桐木公司进行施工。桐木公司在吉盟天下和谐苑项目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和谐苑项目完工后就退出吉盟天下的建设施工。吉盟天下一期工程承包5号、7号栋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是吉首市乾江建安公司，而非桐木公司。4、案涉合同履行完毕后，好运来公司应当在2014年底就已经知道成美琼不能支付货款。但好运来公司时至今日，既未向桐木公司催收货款，也未向桐木公司通知任何有关合同事项。桐木公司对合同的签订、履行完全不知情，一审判决要求桐木公司承担承诺付款期满以后的利息，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应当由桐木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为成美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表见代理的概念和立法规定，成美琼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应具备的构成条件。1、成美琼没有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不存在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在成美琼与好运来公司签订合同时，成美琼没有取得桐木公司的任何授权，之前也未代表桐木公司对外处理事务，甚至与桐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好运来公司提交的桐木公司成立项目部及项目经理任命的函中，组成成员也没有成美琼。在本案一审中，好运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相信成美琼有代理权。2、相对人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在本案中，从案涉合同的形式上看，好运来公司作为法人签订合同时是非常严谨的，既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在合同相对方签章时，只有成美琼个人签字，既没有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8日，而合同履行完成交付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5日。由此可见，合同签订时，好运来公司是明知成美琼不具有代理权，不能代表上诉人人签约，仍与其签订合同。并在成美琼不能按期付款的情况下，不仅未采取适当措施告知桐木公司以防止损失扩大，还拖延时间获取高额利息。显然相对人主观上未尽注意义务，并非善意。好运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好运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桐木公司、成美琼连带向好运来公司支付活动板房欠款221,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1,488元（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其后违约金利息以221,600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上述欠款本金全部付清时止）；2、判令桐木公司、成美琼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桐木公司（吉盟天下项目）作为甲方（买方）与好运来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一份《活动板房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活动板房，活动板房竣工后，由乙方开具“结算清单”，会同甲方代表对该工程实际施工面积进行核实，以实际面积为准进行结算；坡顶型活动板房销售单价为240元/平方米，总面积1340平方米，合计金额321600元；活动板房安装完工，甲方应在3天内支付121600元，剩余200000元在2014年年底一次性付清；安装地点位于湖南省吉首市吉盟天下项目；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货款，应每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给乙方。成美琼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尾部签名。2014年11月6日，成美琼与好运来公司签署《吉首市桐木建设（吉盟天下）项目防火板房结算明细》，双方确认总价款为321600元。2016年3月6日，成美琼向好运来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书》载明：关于贵司为我司在吉首桐木建设（吉盟天下）项目安装的活动板房已于2014年10月15日完工并竣工验收，双方确认工程总额为321600元，已付100000元；我司承诺将于2016年4月15日前，将工程余款按月1.5%的利息约定一同278000元一次性支付给贵司。桐木公司及成美琼均未按上述承诺履行给付义务，好运来公司工作人员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多次通过电话及短信向成美琼催讨未果。另查明：“湘西吉盟天下住宅小区”的开发商系海盟公司，经过招投标，海盟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桐木公司施工，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桐木公司为此成立“海盟吉盟天下项目部”，在桐木公司的一份《吉盟天下**工程项目部通讯录》中显示成美琼系项目责任人。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31民终1117号、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3101民初1919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成美琼个人无施工资质，其挂靠桐木公司组织管理涉案项目。在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天民初字第3632号案件的证据材料中显示，桐木公司的“吉盟天下项目部”作为需方与案外人长沙市天心区杰翔钢材经营部作为供方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加盖有桐木公司项目部印章，成美琼作为需方代表签字，同时作为担保方签字。此后，长沙市天心区杰翔钢材经营部向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桐木公司支付钢材款，并要求成美琼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海盟公司向天心区杰翔钢材经营部作出承诺及担保，对桐木公司、成美琼所欠钢材款提供担保，天心区杰翔钢材经营部遂撤回起诉。2020年1月3日，好运来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桐木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1、（2019）湘31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由开发商结算给成美琼，开发商所支付及垫付的工程款项，均未通过桐木公司的账户，桐木公司未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和施工；2、建设工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确认书复印件，拟证明：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经由开发商结算给成美琼，其中就包括好运来公司的临建工程款；3、合同协议书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成美琼所承包的工程施工单位不是桐木公司，而是吉首市乾江建安公司。好运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湘西吉盟天下住宅小区”建设工程的中标备案信息显示施工单位的中标单位为桐木公司，桐木公司为此成立项目部，且在《吉盟天下**工程项目部通讯录》中显示成美琼系该项目责任人；在项目的施工过程中，成美琼持桐木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并以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最终由项目开发商即海盟公司对桐木公司、成美琼所欠钢材款提供担保；另外，相关生效判决均认定成美琼个人无施工资质，其挂靠桐木公司组织管理涉案项目。成美琼以桐木公司之名与好运来公司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虽只有成美琼的签名而未加盖桐木公司或项目部的印章，但基于上述事实，足以使好运来公司有理由相信成美琼有权代表桐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至于成美琼与桐木公司是挂靠关系或承包关系，均只是桐木公司、成美琼就涉案项目的内部关系，对外而言，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是桐木公司，成美琼就是桐木公司的项目实际负责人，其以桐木公司之名与好运来公司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签署结算并出具承诺书即构成表见代理，相应合同责任应由桐木公司承担。好运来公司主张成美琼承担连带责任，无实体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桐木公司、成美琼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其提供的合同协议书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时间均为2015年10月后，而涉案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早已于2014年11月6日结算完毕，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16年3月6日，成美琼出具的《付款承诺书》载明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诉讼时效自此开始重新计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时，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期间；在诉讼时效期间，好运来公司方的工作人员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多次通过电话及短信向作为桐木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成美琼催讨，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好运来公司于2020年1月3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好运来公司接受成美琼出具的《付款承诺书》，说明双方就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已进行变更并达成一致。根据该承诺书，桐木公司欠款本金为221,600元，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1.5%，本息在该约定付款时间合计为278,000元。因此，桐木公司应支付好运来公司的欠款本金为221,600元，截止2016年4月15日的利息为56,400元（278,000元-221,600元），此后利息以221,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6年4月16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好运来公司主张利息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桐木公司、成美琼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好运来公司欠款221,600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6年4月15日的利息为56,400元，此后利息以221,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6年4月16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好运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73元，由桐木公司、成美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成美琼是否对桐木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经审查，第一，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范围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这个代理行为有效。第二，本案中，“湘西吉盟天下住宅小区”建设工程的中标备案信息显示施工单位的中标单位为桐木公司，桐木公司为此成立项目部，且在《吉盟天下**工程项目部通讯录》中显示成美琼系该项目责任人。另在项目的施工过程中，成美琼持桐木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并以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最终由项目开发商即海盟公司对桐木公司、成美琼所欠钢材款提供担保；相关生效判决均认定成美琼个人无施工资质，其挂靠桐木公司组织管理涉案项目。成美琼以桐木公司之名与好运来公司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虽只有成美琼的签名而未加盖桐木公司或项目部的印章，但基于上述事实，足以使好运来公司有理由相信成美琼系桐木公司的项目实际负责人，有权代表桐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以桐木公司之名与好运来公司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签署结算并出具承诺书即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应由桐木公司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桐木公司主张涉案项目为“吉盟天下和谐苑项目”，而非“吉盟天下一期工程”，另其不应承担承诺付款期满以后的利息，属于扩大的损失，但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桐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6元，由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