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恒，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div> 法定代表人：邹贤启，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老万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吴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雄，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老万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前锋村工业园特**iv> 法定代表人：涂丽琼，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市监管局）、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省监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老万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老万成商贸公司）行政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行初4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彭露露、刘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老万成商贸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市监管局书面投诉称：武汉老万成食品有限公司（下称老万成食品公司）侵犯其字号及名称权，请求纠正老万成食品公司企业名称。其投诉理由如下：老万成食品公司成立时间晚于老万成商贸公司，但登记的公司名称中使用了“老万成”，并使用老万成商贸公司持有的“老万成”商标生产与其同类产品酸梅汤等饮料，对公众造成误解、欺骗，损害原审原告合法权益。市监管局对老万成食品公司登记注册（包括名称预核时）过程中未严格审查，致老万成食品公司侵犯其名称权及字号；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或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的规定，老万成食品公司登记的企业名称属于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应予纠正，故请求市监管局纠正老万成食品公司的企业名称。市监管局于2019年4月16日接到投诉后，查阅了老万成商贸公司和老万成食品公司的原始登记档案，对两公司分别进行调查、谈话，全面了解了争议双方的企业名称的登记情况，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书面《回复》，认定：老万成食品公司企业名称核准登记程序合法，符合企业名称管理规定。老万成商贸公司不服该《回复》，于2019年8月22日向省监管局申请复议。复议理由如下：市监管局未对老万成食品公司企业名称是否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进行调查、回应，且未告知救济途径，并请求省监管局责令市监管局纠正老万成食品公司的企业名称。省监管局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复议申请并进行复议。因案情复杂，省监管局经负责人批准延期后，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鄂市监复决字（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认定：市监管局在其书面《回复》中，对老万成商贸公司提出的“打着汉口老万成商标生产同类产品是否作为名称争议处理考虑因素”未进行解释和回应，但针对投诉申请内容履行了主要的法定职责，即对老万成食品公司登记注册时是否严格审查问题进行了调查和回应；程序性错误未对当事人造成实质性的影响。省监管局据此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老万成商贸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监管局的书面《回复》及省监管局的行政复议决定，判令市监管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审判决认定：1、本案争议焦点为市监管局审查老万成食品公司企业名称登记注册行为作出的书面《回复》是否应当被撤销；市监管局是否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及对原审原告申请的全部事项做出了处理；省监管局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其作出的行政复议是否应当被撤销。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市监管局根据老万成商贸公司投诉，审查老万成食品公司名称核准登记是否合法，作出书面《回复》，原告申请撤销该《回复》，该《回复》涉及内容是老万成食品公司企业名称核准登记注册行为。但该公司登记注册时间为2006年4月24日，距老万成商贸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行政诉讼最长时效五年。故对该部分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不予审查。3、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及《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因名称与他人发生争议，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处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企业名称争议后，应当进行查证、调查，在六个月内根据保护工业产权的原则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市监管局对已登记的原审第三人企业名称使用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对原审第三人企业名称是否应当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负有调查处理职责。市监管局在书面《回复》中，仅对企业名称登记注册时核准行为进行调查回复，未就原审第三人企业名称登记是否属于不适宜的企业名称进行审查认定，故未全面履行法定职责，属行政不作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复议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中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情形，省监管局系本案适格被告。省监管局受理老万成商贸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未对市监管局行政审查中的遗漏审查事项予以纠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的规定，其复议决定应该撤销。故原审法院支持老万成商贸公司申请撤销该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责令原审被告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履行对武汉市老万成食品公司名称是否侵犯武汉市江汉区老万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字号及名称权及是否应当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的问题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二、撤销原审被告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鄂市监复决字（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老万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原审被告）市监管局不服原判提出上诉，其理由如下：1、上诉人所作的《回复》不具有可诉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款的规定，上诉人市监管局所作的《回复》未侵犯被上诉人的任何权利，也未对其产生任何实际影响，故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投诉信后及时受理、积极调查，依法作出书面《回复》，已全面履行行政机关的行政职责，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未全面履行法定职责问题，原审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作出的法律依据中《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和第七十条第（六）项存在冲突，两条款不可同时适用，原审适用法律冲突。4、原审判决撤销书面《回复》或行政复议决定均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中的“明显不当”情形，但并未说明该《回复》存在明显不当理由，故该《回复》不属于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5、该《回复》虽有瑕疵，但已在行政复议中予以纠正，无撤销之必要。省监管局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对于书面《回复》中的瑕疵已予解释和回应，并认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主要法定职责，且对被上诉人未造成实质性影响。上诉人市监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原审被告）省监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请求与诉讼请求分别属于不同的主张，被上诉人直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均未能明确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在复议中请求与在一审诉讼中的请求分别属于不作为和不当作为两种不同主张，其诉讼请求不明确；2、本案中，省监管局不是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同时起诉原行政行为和复议机关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关于不当作为问题，超越了行政复议中审查的行政不作为的问题范围，故其同时起诉市监管局和省监管局存在错误；复议机关作出驳回复议申请决定，当事人对原行政行为与驳回复议申请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享有选择权，但二者不能混同，复议决定属于程序性的驳回，对该行政复议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行政复议决定指证了《回复》中存在的瑕疵，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1、市监管局已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老万成食品公司涉嫌侵犯企业名称问题进行了调查处理并在《回复》中进行答复、回应；市监管局收到被上诉人投诉信后，针对其投诉请求在职责范围内进行了调查和了解，作出明确答复和回应，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反映的老字号、商标问题，或不属于市场监管部门职责范围，或已通过诉讼形成生效判决，与被上诉人反映的名称问题诉求无关，经办机构对本案商标、老字号等问题未进行说理、解释，并非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2、省监管局行政复议决定处理得当，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对市监管局遗漏审查处理事项及未告知复议、诉讼权利和期限不予纠正的情形，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行政行为瑕疵不涉及主要事实、证据和适用规范依据等，省监管局对市监管局未作全面回应问题进行指正，指出商标使用与名称使用属不同情形，就商标争议的当事人已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关于市监管局未告知救济途径问题，省监管局在复议决定书中告知了其权利，且被上诉人已在法定期限内充分行使复议和诉讼权利，未受实际不利影响，行政复议法允许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进行补正和程序瑕疵治愈，本案中，复议机关已通过复议决定对原行政行为存在的瑕疵进行治愈。上诉人省监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万成商贸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市监管局未调查处理名称争议问题；未认真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回复》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救济途径；市监管局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即原审第三人的企业名称注册登记是不适宜的。2、上诉人省监管局对市监管局的回复作出维持决定，被上诉人对此不服，省监管局未对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争议作出实体调查处理，被上诉人认为市监管局为不作为，但省监管局并未认定市监管局存在不作为。3、省监管局的复议决定实质上维持市监管局决定。4、市监管局应当对被上诉人投诉和证据全面审查，举行听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线索对市场进行调查，对被上诉人的历来投诉进行了解和回复，对于企业名称问题应当就调查了解事实和认定结论给予明确回复。原审判决正确。故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省监管局是否是适格被告；2、上诉人市监管局作出的书面《回复》是否属于具体的行政决定；3、上诉人市监管局对被上诉人的行政投诉是否全面履行其行政职责。 本院认为， 1、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及《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本机关管辖地域范围内从事活动的企业使用企业名称的行为依法进行监督管理。企业因名称与他人发生争议，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处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企业名称争议后，应当进行查证、调查，在六个月内根据保护工业产权的原则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市监管局对被上诉人投诉的企业名称争议及纠正不适宜的企业名称负有查处的行政职责，其应依法履责。原审对此认定正确。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情形，上诉人省监管局据此作出的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决定属上述维持原行政行为情形。该复议决定实质上是对上诉人市监管局原行政行为的维持。故上诉人省监管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省监管局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本案中，据被上诉人的投诉内容，被上诉人投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第三人的企业名称中包含有老万城字号，这与其在先注册的老万城商贸公司企业名称中字号相同，且原审第三人实际经营中以“老万城”名义生产、销售与被上诉人经营的相同的产品，容易造成公众误认、欺骗，同时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原审第三人登记的企业名称属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依此应予纠正。据此，被上诉人投诉请求上诉人市监管局依据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因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因原审第三人的企业名称发生争议，将该争议提请负有行政监管职责的上诉人市监管局进行查处。该争议在上诉人市监管局、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之间形成行政法律关系，且行政查处的主体、对象及内容对争议各方具有特定的约束效力。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市监管局为的行为属其职责范围内的具体的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上诉人市监管局认定其对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回复不具有可诉性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书面投诉提出的投诉请求、投诉理由及请求查处对象均为请求市监管局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属于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并予纠正；且被上诉人在申请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及原审庭审中均请求适用《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纠正原审第三人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被上诉人在多个救济程序中提出的行政诉求、行政诉讼请求均明确、具体。上诉人省监管局认定被上诉人的投诉请求、复议请求、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驳回其起诉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根据上诉人市监管局出具的书面《回复》内容，市监管局在投诉查处中仅对原审第三人企业名称登记及企业注册登记时的行政登记进行审查，结合审查结果，认定原审第三人名称核准登记程序合法，符合企业名称管理规定。据此，上诉人市监管局认定原审第三人登记的企业名称程序合法，不予查处。但上诉人市监管局的查处、认定中所涉的对象与被上诉人行政投诉中的所请求的查处对象明显不同。被上诉人投诉请求要求市监管局依法查处原审第三人的企业名称是否属于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并予纠正，而上诉人市监管局在查处原审第三人企业名称登记程序合法后作出不予查处决定，这与被上诉人行政投诉请求查处的结果并无关联。以上表明，上诉人市监管局在其行政审查过程中，仅审查原审第三人注册登记时的企业名称登记是否合法后，作出了其名称登记程序合法的认定，而回避了投诉人投诉原审第三人已经登记注册企业名称是否属于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及应否应予纠正的投诉请求，实际上是“查非所诉，诉而不查”。故上诉人市监管局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行政投诉的查处行为应认定为行政上的不作为。上诉人市监管局、上诉人省监管局上诉认定其已经履行行政职责或主要行政职责已经履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据此判令上诉人市监管局在一定限期内依法作出行政行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6、根据被上诉人投诉请求和投诉理由，结合上诉人市监管局作出的回复决定及省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人省监管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对上诉人市监管局在具体行政行为实施过程中存在对该查处的投诉请求未查处的行政不作为未依法纠正；且对上诉人市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决定存在的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未及时纠正，属未全面履行复议职责的行政行为。故此，上诉人省监管局作出驳回被上诉人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省监管局提出的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人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50元，上诉人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继学 审判员  彭露露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罗婷 书记员陈胜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