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岩，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霞，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丽萍，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威，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岩因与被上诉人恩丽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恩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霞、郑栋阳，被上诉人恩丽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恩岩向恩丽萍支付被拆迁房屋评估款24341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恩丽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恩岩与恩丽萍2019年4月27日签署的《协议书》约定不明，恩岩签署该协议书的真意不是将自己购房后全部所得拆迁款都给恩丽萍；2.《协议书》中的“钱款”应解释为被拆迁房屋评估款，不包括其他拆迁安置利益；3.恩×奎、郝×云对其所有子女均作了合理安排，确保均由房屋居住，涉案房屋分配实际是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对遗产作的分配，涉案房屋归恩岩所有是家庭成员的共识；4.《协议书》中的“钱款”应按照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参照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解释和界定；5.根据相关规定，原承租人去世后，恩岩作为共同居住人享有继续承租的权利，因此拆迁取得的全部利益应该由恩岩所有。恩丽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恩岩的上诉请求。第一，涉案房屋属于协议拆迁，全体家庭成员协商将涉案房屋变更承租人为恩岩，但前提是如果有第二套房子应归恩丽萍所有，如果没有应将赔偿款全部给恩丽萍；第二，2019年4月签约时不知道将来的拆迁安置利益是多少，所以在协议中附有相关条件。恩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恩岩履行2019年4月27日的协议书，向恩丽萍支付拆迁安置余款1468410.5元；2．要求恩岩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恩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姑侄关系。恩丽萍之母郝×云原系本市东城区×××公房1间的承租人。郝×云于2008年8月24日去世。2019年4月，恩岩起草《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居民恩岩现住在永外大街×××，壹间建筑面积9.9平米的平房内，原承租人郝×云（已故），郝×云是我祖母，我们在一起生活18年，从小奶奶把我养大，父母去世至今，我在此居住。因现在国家征地拆迁，其他亲属没有任何意见，把承租人改为恩岩，经全家亲属全部同意，签字证明。”恩×保、恩×兰、恩×宝于2019年4月26日在上述变更承租人的协议书上签字。恩×蒙、恩丽萍于2019年4月27日在上述变更承租人的协议书上签字。2019年4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家庭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位于北京市原崇文区永外大街×××承租房（平房）壹间，使用面积9.9平方米，建筑面积13.197平方米，原承租人郝×云（已故）之夫恩×奎（已故），现由之孙恩岩实际居住至今，位于×××郝×云（已故）首套房归恩岩所有，第二套房归恩丽萍所有，如没有第二套房指标恩岩购房后钱款归恩丽萍所有，此协议立字为据，不得反悔。”2019年5月，恩岩（乙方）与北京宝华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宝华里危改项目范围内的原住址为×××，有正式住房1间，本址现有正式户口0人，被安置人口0人；根据实施办法，乙方可以选择就地安置，也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但不能同时选择两种方式，若乙方选择就地安置，可被安置一居室1套，若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被拆迁房屋评估款为1109817元。2019年9月3日，北京宝华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与恩岩（乙方）签订《东城区宝华里危改项目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货币补偿且申请购买奖励房源）》，约定乙方所得相关补偿、补助及奖励合计954993.5元（不含分指比例奖、小组比例奖）；乙方选择的外迁奖励房源情况为东惠家园小区×××二居室，房屋总价1342920元；乙方选择的外迁奖励房源购房补助金额为476520元；根据乙方选择奖励房源情况，乙方确认最终发放金额中应扣减奖励房源购房款1342920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198410.5元；奖励期结束后，甲乙双方另行结算分指比例奖、小组比例奖，并由甲方委托银行将相关款项汇入本协议中乙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内。庭审中，双方确认恩岩最终取得拆迁安置款1468410.5元。恩岩承认其已领取了上述款项，但认为该款项应归恩岩所有，其与恩丽萍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为赠与合同，现恩岩撤销对恩丽萍的赠与。恩丽萍对恩岩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恩岩的户口不在涉案房屋内，为让恩岩获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恩丽萍同意变更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恩岩，由恩岩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同时约定由双方共同享有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审理中，证人恩×保、恩×兰出庭为恩丽萍作证。恩×保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时，家庭成员商定涉案房屋拆迁产生的利益由恩丽萍、恩岩共同享有。达成一致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恩岩。恩岩并未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恩×兰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时，家庭成员达成一致意见，即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恩岩，拆迁利益归恩丽萍、恩岩共同享有。如果有两套安置房屋，第一套房屋归恩岩，第二套房屋归恩丽萍，如果没有两套安置房屋，则第一套安置房屋归恩岩，拆迁安置余款归恩丽萍。恩岩当时承诺只要安置房屋，不要拆迁款，若没有恩岩的上述承诺，恩×兰等人不会同意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为恩岩。拆迁之前，涉案房屋由恩岩居住使用。恩岩对恩×保、恩×兰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恩×蒙出庭为恩岩作证。恩×蒙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时，恩丽萍、恩岩及恩×保、恩×兰、恩×宝、恩×蒙一致同意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恩岩，并签订协议书。签订变更承租人协议书之前并没有约定如果有两套安置房屋，第一套房屋归恩岩，第二套房屋归恩丽萍，如果没有两套安置房屋，则第一套安置房屋归恩岩，拆迁安置余款归恩丽萍。拆迁之前，涉案房屋由恩岩居住使用。恩丽萍对恩×蒙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恩×蒙患脑血栓多年，无法独立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恩丽萍、恩岩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涉案房屋原承租人为郝×云，郝×云去世后，涉案房屋面临拆迁。恩丽萍同意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恩岩，由恩岩签订拆迁协议是因为双方达成协议，约定拆迁安置首套房归恩岩所有，第二套房归恩丽萍所有，如没有二套房指标，恩岩购房后钱款归恩丽萍所有。并非恩岩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恩丽萍，而是基于涉案房屋的拆迁背景，恩丽萍、恩岩对涉案房屋拆迁后的拆迁利益如何分配进行了约定，在恩岩承诺恩丽萍可以获得部分拆迁利益的情况下，恩丽萍同意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恩岩。故恩岩关于该《协议书》系赠与合同，要求撤销赠与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现恩岩已获得外迁奖励房源一套，并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余款1468410.5元，应按照约定向恩丽萍支付拆迁安置余款。恩丽萍要求恩岩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恩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恩丽萍支付拆迁安置款1468410.5元；二、驳回恩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恩岩向恩丽萍支付的拆迁安置款应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恩丽萍、恩岩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如没有二套房指标，恩岩购房后钱款归恩丽萍所有。现恩岩仅获得拆迁安置房源一套，故恩岩应依约向恩丽萍支付相关拆迁安置款。诉讼中，恩岩虽主张上述钱款范围约定不清，其应支付的拆迁安置款仅包括被拆迁房屋评估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恩丽萍则主张恩岩应支付的款项为其实际取得的全部拆迁安置款并提供了相应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结合《协议书》所使用的词句、缔约目的、缔约背景及相关证人证言，本院对恩丽萍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现双方均认可恩岩最终取得的拆迁安置款为1468410.5元，故恩岩应依约向恩丽萍支付上述款项。恩岩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恩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6元，由恩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蒋春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