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巨鑫联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楼**2004。法定代表人：郝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悠，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龙，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会议中心销售员，住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潇玮，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小涛，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北京巨鑫联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龙及原审被告彭小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亚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亚龙与彭星录音的真实性一审中巨鑫公司已经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录音为王亚龙提供的，证明王亚龙在签订合同时候，仅仅知道利率不超过1.2，并支付手续费一个点，以及该合同王亚龙并未拿到。但该录音在一审时一审法院并未同意彭星出庭接受询问，因此该录音的对方是否是彭星，以及对方当事人表达的真实意思是否为王亚龙所述的意思均无从作证。故巨鑫公司不认可该证据所证明的事项。二、王亚龙实际履行，可推定其知道条款10.4所说内容。2018年11月26日王亚龙向彭小涛账户打入20万元，这笔费用远远高于王亚龙所认可的1%的手续费，反而与北京巨鑫联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所说的咨询服务费、渠道成本费、账户管理费之和202334元相近。如果王亚龙真的只认可1%的手续费，而不认可渠道成本费和账户管理费，又为何向巨鑫公司员工彭小涛账户打入20万元的金额，不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故王亚龙该行为可以推定王亚龙知道合同条款10.4（手写内容）的存在。三、无证据证明王亚龙不知道合同条款10.4的存在。2018年11月15日王亚龙与巨鑫公司签订了《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故该合同生效，王亚龙仅有与彭星的证据证明其对该合同10.4的内容不知情，但已在第一点中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故王亚龙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不知道《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中的10.4条款的存在。王亚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小涛述称，同意巨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亚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鑫公司、彭小涛连带返还王亚龙额外收取的费用195660元；2.判令巨鑫公司、彭小涛连带向王亚龙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按月利率0.85％自2018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判令巨鑫公司、彭小涛连带赔偿王亚龙因其违约所产生的律师费1万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王亚龙（甲方）与巨鑫公司（乙方）签订《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贷款人）》，约定鉴于甲方有一定的资金需求，乙方有丰富的放贷机构资源信息和信用管理服务平台；甲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接受乙方提供的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由乙方撮合甲方与放贷机构形成借贷关系，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提供该等服务。乙方在根据本协议向乙方提供信息咨询服务的基础上，为甲方之资金借入需求提供以下服务：居间服务；资金划转服务；协助办理手续；回款管理。就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本协议项下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或取得银行的贷款批复的当日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订金2000元；咨询服务费1%；其他费用：综合融资利率（1.0%-1.5%），乙方承诺综合利率不超过1.2%。巨鑫公司提交上述《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贷款人）》，其中10.4条补充说明中有如下手写内容：一、综合融资利率包括银行实际还款利率和渠道成本费，贷后账户管理费为每月（0.1%-0.5%）×贷款金额×贷款期限（月），根据客户风险程度而定；二、综合费用以银行实际批款金额为准，其中渠道成本费和贷后账户管理费一次性收取。王亚龙称双方签订合同时，合同中并无上述手写内容，巨鑫公司表示需要使用该合同去做手续，故未将合同交给王亚龙。巨鑫公司称双方签订合同之时便手写上述内容，该内容经过了王亚龙的同意，签订合同后巨鑫公司便当场将合同交给了王亚龙。签订上述合同当日，王亚龙支付巨鑫公司订金2000元。2018年11月26日至11月30日期间，王亚龙陆续取得如下贷款：平安银行的贷款29.2万元，月利率0.85%，贷款期限为3年；南京银行的贷款10万元，月利率0.67%，贷款期限4年；杭州银行贷款14.2万元，月利率0.55%，贷款期限2年；大树金融贷款公司的贷款10万元，月利率1.2%，贷款期限3年。2018年11月26日，王亚龙向彭小涛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王亚龙称双方约定巨鑫公司收取的费用仅有咨询服务费，即王亚龙总贷款金额的1%，巨鑫公司承诺没有其他费用。巨鑫公司称其收取的费用有以下三部分，一是咨询服务费，为王亚龙总贷款金额的1%；二是渠道成本费，为综合贷款利率月1.2%减去各个贷款机构的实际贷款月利率后的差额，乘以王亚龙向各个贷款机构贷款的金额，乘以贷款期限（月数）；三是账户管理费，为总贷款金额的月0.1%-0.5%，由于王亚龙贷款较为困难，故其按照0.5%向王亚龙收取该费用。巨鑫公司表示经计算，王亚龙应付的费用为咨询服务费6340元，渠道成本费84384元，账户管理费111600元，合计202334元。因王亚龙只同意支付20万元，故其只收取了20万元。对于《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贷款人）》中“综合融资利率（1.0%-1.5%），乙方承诺综合利率不超过1.2%”的约定，巨鑫公司称综合融资利率是其收入的部分来源，其规定的利率范围为1.0%-1.5%，可由其业务员在该范围内进行调整。王亚龙称签订合同时巨鑫公司承诺贷款机构下发的贷款利率的平均值不能超过1.2%，故该约定指的是贷款机构下发的贷款利率平均值不能超过1.2%。巨鑫公司称在王亚龙贷款时需要提交贷款的相关信息，其需要和贷款机构对接，故收取咨询服务费；由于王亚龙无法自己从银行贷出款，而巨鑫公司寻找贷款渠道需要支出成本，故向王亚龙收取渠道成本费；关于账户管理费，巨鑫公司称类似于居间费。王亚龙称其与巨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宜，均系与巨鑫公司的业务员彭星对接，提交其与彭星于2018年11月27日的电话录音，有如下对话：王亚龙：“我把钱从银行转到你们账户上，那个人叫彭小涛吧。”彭星：“对对对。”王亚龙：“那个人我都不认识，那是谁啊。”彭星：“他是我们公司的监事，也是专门处理贷后这一块，转到后他专门处理凭证、税票、合同、支付凭证这一块，统一处理。”……王亚龙：“最开始我们签的协议合同呢。”彭星：“合同在我们这里两份，你过来拿。”王亚龙：“咱们这边就是手续费，没别的费用吧。”彭星：“没有，你放心。”王亚龙：“别到时下来款，你们又这手续费，那手续费的，手续费就是1个点吗。”彭星：“咱们说啥就是啥，对的，手续费就是1个点。”王亚龙提交其与彭星于2018年11月28日的电话录音，有如下对话：王亚龙：“我的那个合同呢。”彭星：“已经给你交到渠道那边了。”……王亚龙：“那我个人的合同呢？两个合同你最起码有我一份啊。”彭星：“我们这边要全部经过审核，现在全部在三方渠道那边。”……王亚龙：“我当初给你们说的是，我能接受的利率最高不能高于1.2，你们收我的手续费。”彭星：“我给你承诺的利率没超过一分二吧。”王亚龙：“给你们手续一个点。”彭星：“各项贷款综合利率在五六厘，要有渠道成本。91464这个是渠道成本，根据客户的风险评级，0.1%-0.5%贷后管理费。”王亚龙：“你当初没讲过，你当初给我说的是，贷款综合利率不超过1.2，给你们公司一个点，其他费用你没有跟我提，当初你说有这些费用我就不和你谈。”巨鑫公司表示彭星确实曾是其员工，现已离职，无法确认上述录音的真实性。王亚龙提交其与彭小涛于2019年8月的两次通话录音，大致内容为彭小涛与王亚龙协商解决此事，彭小涛个人同意给付王亚龙12万元，王亚龙要求给付15万元，双方未达成一致。彭小涛称因其账户收的钱，而其不愿有官司，就想要解决此事，故与王亚龙进行了协商。王亚龙曾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巨鑫公司、彭小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巨鑫公司、彭小涛连带返还不当得利195660元并支付利息，并赔偿王亚龙的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2019）京0105民初57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亚龙的起诉。王亚龙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3民终148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亚龙与巨鑫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贷款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王亚龙应向巨鑫公司支付的费用有哪些，王亚龙认为仅有咨询服务费，巨鑫公司认为有咨询服务费、渠道成本费及账户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亚龙提交的其与巨鑫公司业务人员彭星之间的通话录音，巨鑫公司虽否认其真实性，但巨鑫公司认可彭星曾系其员工，且从录音内容来看，双方对话均系围绕王亚龙与巨鑫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确信该录音的真实性；其次，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王亚龙应向巨鑫公司支付1%的咨询服务费，虽然同时约定有“综合融资利率（1.0%-1.5%），乙方承诺综合利率不超过1.2%”，但该约定的文意不明，王亚龙与巨鑫公司亦有不同理解；再次，合同10.4条虽手书约定有综合融资利率与贷后账户管理费的内容，但王亚龙否认该手书内容在双方其签订该合同时即存在，且根据王亚龙与彭星于2018年11月27日的通话录音，彭星自认其未将王亚龙与巨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交给王亚龙，王亚龙表示合同10.4的内容系巨鑫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自行填写，具有现实可能性；最后，根据王亚龙与彭星于2018年11月27日的通话录音，彭星自认王亚龙应支付的费用只有1%的手续费，并未谈到有其他费用，在双方之间的合同对于综合融资利率的约定不明，10.4条的手书内容存在巨鑫公司后补的可能性的情况下，彭星作为巨鑫公司的业务人员，所表达的意见具有相当的客观性和可信性。综上，王亚龙所述更加符合在案证据指向，可认定王亚龙与巨鑫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王亚龙应付费用仅为王亚龙总贷款金额的1%，即6340元，巨鑫公司多收的费用理应退还王亚龙。王亚龙主张的利息及其他各项损失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小涛并非王亚龙与巨鑫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的主体，仅收款系受巨鑫公司指示，王亚龙要求彭小涛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巨鑫联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亚龙十九万五千六百六十元；二、驳回王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鑫公司是否多收取王亚龙费用。根据王亚龙与巨鑫公司业务人员彭星之间于2018年11月27日的通话录音，彭星自认王亚龙应支付的费用只有1%的手续费，并未谈到有其他费用。巨鑫公司上诉主张不认可该录音真实性，但其认可彭星曾系其员工，根据录音内容，一审法院确信该录音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巨鑫公司主张，合同10.4条手书约定有综合融资利率与贷后账户管理费的内容，系签订合同时书写，王亚龙知情。但王亚龙对此予以否认，且根据王亚龙与彭星于2018年11月27日的通话录音，彭星自认其未将王亚龙与巨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交给王亚龙。巨鑫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合同10.4条手书内容已经双方协商一致，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王亚龙与巨鑫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王亚龙应付费用仅为总贷款金额的1%，巨鑫公司多收的费用理应退还王亚龙，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巨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由北京巨鑫联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