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航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6DLNCW5X，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东欣彩虹城******。法定代表人：胡佐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华，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涪陵区谭伟机电设备经营部，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东路**门面用代码92500102MA5YA5822T。经营者：谭伟，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山，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乐明，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贵州航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涪陵区谭伟机电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谭伟经营部）、余乐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华、何泽，被上诉人谭伟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山、被上诉人余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租赁合同没有加盖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的印章，余乐明在一审中承认是以自己名义与谭伟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没有以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谭伟经营部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余乐明是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余乐明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谭伟经营部对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谭伟经营部答辩称，余乐明是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所承建工程的工程桩班组长，其租赁建筑设备用于该工程，谭伟经营部有理由相信余乐明是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余乐明辩称，与谭伟经营部签订三份租赁合同属实，但没有以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名义承租。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处手写的“航宇建筑劳务公司”谭伟经营部自己私下添加的，与余乐明无关。2019年4月，谭伟经营部到工地现场将750强制搅拌机和800配料机拆卸后准备运走，因此，之后750强制搅拌机和800配料机的租金余乐明不应支付。谭伟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余乐明返还750强制搅拌机1台、800配料机1套，并支付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设备返还之日止按200元/天计算的租赁物占用费及保养费1000元；3、判令支付谭伟经营部尚欠租金285620元、维修费17120元、保养费1400元、违约金85686元，共计3898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遵义市桐梓县“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项目第ZY2标段中的部分劳务作业发包给航宇建筑劳务公司。邹书汉作为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2020年1月16日，经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桐梓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项目经理部证明，桐梓县狮溪至红岩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由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实施。2016年11月23日，因该项目施工之需，余乐明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与谭伟经营部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其向谭伟经营部租赁750强制搅拌机1台及800配料机1套；750强制搅拌机的租金为130元/天，800配料机的租金为70元/天；租赁期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归还日止；每月底结算一次当月租金，次月10日内付清上月的租金；不按时支付租赁费，从违约之日起，按应付租赁费总额的120%向谭伟经营部支付违约金；还回所租机械设备后应支付谭伟经营部机械设备的保养费500元/台次。同日，余乐明还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与谭伟经营部签订了《发电机组租赁合同》，约定其向谭伟经营部租赁100KW发电机组1套，租金为120元/天；每月底结算一次当月租金，次月10日内付清上月的租金；不按时支付租赁费，从违约之日起，按应付租赁费总额的120%向谭伟经营部支付违约金；还回所租设备后应支付谭伟经营部设备的保养费700元/台次。2017年3月8日，余乐明又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与谭伟经营部签订了《发电机组租赁合同》，约定其向谭伟经营部租赁120KW发电机组1套，租金为140元/天；每月底结算一次当月租金，次月10日内付清上月的租金；不按时支付租赁费，从违约之日起，按应付租赁费总额的120%向谭伟经营部支付违约金；还回所租设备后应支付谭伟经营部设备的保养费700元/台次。合同签订后，谭伟经营部按照约定将上述设备运至桐梓县狮溪至红岩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所在路段交付给了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实际使用。此后，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余乐明于2017年3月11日、2017年10月4日分别将100KW发电机组、120KW发电机组归还给了谭伟经营部，其余设备尚未归还。因此，100KW发电机组的租金计算期间应为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3月10日；120KW发电机组的租金计算期间应为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10月3日。综上，2016年11月23日至2020年5月10日，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共欠谭伟经营部750强制搅拌机租金164450元（1265天×130元/天）及800配料机租金88550元（1265天×70元/天）；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3月10日，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共欠谭伟经营部100KW发电机组租金12960元（108天×120元/天），保养费700元；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10月3日，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共欠谭伟经营部120KW发电机组租金29400元【210天×140元/天】，保养费700元。以上租金共计295360元，保养费共计1400元。此后，经谭伟经营部多次催收，余乐明于2018年2月15日代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向谭伟经营部支付了租金10000元。综上，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尚欠谭伟经营部租金285360元（295360元-10000元）。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严重违约，除应向谭伟经营部支付租金外，还应按约支付违约金。现谭伟经营部自愿请求将违约金下调至未付租金总额的30%，即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应向谭伟经营部支付违约金85608元（285360元×30%）。以上款项共计372368元（285360元＋1400元＋85608元）。另查明，在桐梓县狮溪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出具的《桐梓县狮溪镇乡（镇）、街道（主管部门）拖欠农民工工资实名制统计表》中，邹书汉、余乐明作为项目班组长被登记在册。余乐明作为班组长，其对应的其中一名农民工即为谭伟，工种为搅拌费用，工区为狮溪至红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三份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以及其是否需要对合同所涉租金承担支付责任。从谭伟经营部提交的三份租赁合同表象来看，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确未加盖公司印章。但合同签订后，谭伟经营部提供的租赁设备均实际安装并用于了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承包的桐梓县狮溪至红岩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从《桐梓县狮溪镇乡（镇）、街道（主管部门）拖欠农民工工资实名制统计表》所载来看，余乐明为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的一名项目班组长。虽其并未向谭伟经营部提交能够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书，但其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曾明确表示其系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合同。以上事实足以让谭伟经营部有理由相信余乐明具有代理权，能够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与谭伟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应认定余乐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因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被代理人即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承担。因此，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是本案所涉三份租赁合同的相对人，该三份合同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对合同所涉租金承担支付责任。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发电机组租赁合同》以及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发电机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航宇建筑劳务公司辩称其非合同相对人，且与余乐明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余乐明作为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由被代理人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承担。故谭伟经营部要求余乐明与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本案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谭伟经营部按约提供了租赁设备，但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其行为违约，应承担支付合同款项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经计算，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尚欠谭伟经营部租金285360元，保养费1400元，予以确认，超出部分租金不予支持。谭伟经营部在诉讼中自愿将违约金下调整至按租金总额的30%计算【即85608元（285360元×30%）】，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且数额合理，亦予以支持。但谭伟经营部提交的维修记录及费用清单为谭伟经营部单方所作，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且谭伟经营部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谭伟经营部要求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向其支付维修费171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归还日止；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余乐明归还机械设备后应向谭伟经营部支付机械设备保养费500元/台次。因此，该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对于谭伟经营部要求解除其与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余乐明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余乐明至今未将该合同所涉的750强制搅拌机1台及800配料机1套归还给谭伟经营部，故谭伟经营部要求其返还设备并支付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设备占用费及保养费诉讼请求，予以认可。但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余乐明随时有主动归还租赁设备的可能，故支付租赁物占用费应按750强制搅拌机130元/天、800配料机70元/天计算，而不应笼统计算为200元/天；保养费应按750强制搅拌机500元/台、800配料机500元/套计算，而不应笼统计算为1000元。余乐明辩称桐梓县狮溪至红岩的公路硬化项目由邹书汉承包后分包给余乐明，其与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毫无关系；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邹书汉与余乐明同为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的项目班组长，二者同为受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代为处理桐梓县狮溪至红岩段公路硬化项目有关事务的代理人，邹书汉与余乐明二者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故对于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余乐明辩称其已于2017年1月27日及2018年2月分两次支付谭伟经营部租金共计35000元，经谭伟经营部确认，其于2018年2月15日代为支付了租金10000元，对该部分款项，予以认可；但余乐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剩余的租金25000元，故对于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余乐明辩称750强制搅拌机的租赁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至2019年4月，此后谭伟经营部已自行拆卸后运回，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于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谭伟经营部与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谭伟经营部截至2020年5月10日的租金285360元、保养费1400元、违约金85608元，共计372368元；三、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谭伟经营部750强制搅拌机1台、800配料机1套，并支付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设备返还之日止按750强制搅拌机130元/天、800配料机70元/天计算的租赁物占用费以及按750强制搅拌机500元/台、800配料机500元/套计算的保养费；四、驳回谭伟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0元，减半收取3695元，由谭伟经营部负担252元，由航宇建筑劳务公司负担34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案涉3份租赁合同，首部承租方打印内容为“余乐明”，余乐明名字后面手写内容为“贵州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尾部承租方签名处为余乐明本人签名，未加盖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或该公司项目部印章。谭伟经营部在二审中承认，余乐明名字后面手写的“贵州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系谭伟经营部添加的。谭伟经营部主张签订租赁合同时，余乐明口头告知其代表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租赁设备，但未提交任何证据。2017年7月30日，余乐明以本人名义给谭伟经营部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谭伟机电运输带3.7米一根，未付款”。谭伟经营部在诉讼中提交的数张其单方制作但无人签字的《租赁设备结算清单》，部分清单载明的承租人是“余乐明”，部分清单载明的承租人是“贵州航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则合同可以约束被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需满足以下条件：1.行为人以他人名义签订合同；2.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3.相对人在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本案，余乐明在与谭伟经营部签订3份租赁合同时，并非是以宇航建筑劳务公司名义签订，而是以余乐明自己的名义签订。余乐明没有实施代理行为，不存在判断余乐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虽然案涉租赁合同首部承租人处除了打印了余乐明名字外，还手写了“贵州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但“贵州航宇建筑劳务公司”不是余乐明书写，而是谭伟经营部自己添加，不能证明余乐明是以航宇建筑劳务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而且，租赁合同上打印的承租人是余乐明，足以证明打印该合同之前谭伟经营部认定的合同相对人是余乐明。谭伟经营部制作《租赁设备结算清单》时将余乐明列为承租人、起诉余乐明履行租赁合同义务，亦体现出谭伟经营部视余乐明为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余乐明是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一审认定余乐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租赁合同相对人是航宇建筑劳务公司有误，应予纠正。关于750强制搅拌机、800配料机租金。双方当事人对于对于一审计算的100KW发电机组、120KW发电机组租金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计算。关于750强制搅拌机、800配料机租金，余乐明主张谭伟经营部于2019年4月到施工现场拆除了强制搅拌机和配料机，不应支付此后的租金。谭伟经营部否认拆除了前述设备。本院认为，返还租赁物是承租人的合同义务，在租赁物没有返还之前，承租人都应当支付租金。谭伟经营部虽然在2019年4月到施工现场准备运回案涉搅拌机和配料机，但因他人阻扰未能运走。余乐明在诉讼中对未能运走的事实亦不否认。故不能认定余乐明已于2019年4月返还了搅拌机和配料机，承租人应继续支付租金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止。余乐明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航宇建筑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涪陵区谭伟机电设备经营部与余乐明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三、余乐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涪陵区谭伟机电设备经营部截至2020年5月10日的租金285360元、保养费1400元、违约金85608元，共计372368元；四、余乐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涪陵区谭伟机电设备经营部750强制搅拌机1台、800配料机1套，并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设备返还之日止按750强制搅拌机130元/天、800配料机70元/天计算租赁物占用费，返还时支付750强制搅拌机保养费500元，800配料机保养费500元；五、驳回涪陵区谭伟机电设备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5元，由涪陵区谭伟机电设备经营部负担252元，由余乐明负担3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上诉人涪陵区谭伟机电设备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茂路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