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文娥，女，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彦民，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楠，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彦华，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彦亮，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艳芝，女，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彦萍，女，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任文娥、唐彦民因与被上诉人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文娥、唐彦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任文娥转账给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的款项属于分家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任文娥、唐彦民的赠与行为是附有义务的赠与，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违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侵害赠与人的利益，该赠与行为可以撤销。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任文娥、唐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任文娥、唐彦民与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之间的赠与合同；2.要求唐彦华返还25万元、唐彦亮返还10万元、唐彦萍返还10万元、唐艳芝返还18万元；3.要求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连带赔偿1151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万福与王秀芹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八人，即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唐彦民、唐彦昇、唐艳芝、唐彦萍。其中，唐彦民与任文娥系夫妻，唐彦昇未婚未育即已于1986年过世。王秀芹于1994年10月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唐万福于1997年因死亡注销户口。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黑桥村×号院（以下简称黑桥村×号院）由两块宅基地组成，其中西侧宅基地使用去管人登记在唐彦民名下，东侧宅基地登记在唐万福名下。2018年12月31日，唐彦民（被腾退人、乙方）与中交沃地（北京）置业有限公司（腾退人、甲方）针对唐万福名下宅基地签订了《房屋腾退补偿协议（货币补偿安置）》。约定唐万福名下宅基地证载面积1**平方米，正式房屋建筑面积417.76平方米，腾退补偿款共计3489803.2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评估补偿价款3481298元、一次搬家费8355.2元、危电改造费150元。上述补偿款均由唐彦民领取，现该院也已被拆除。另外，唐彦民名下宅院也已拆除，并由唐彦民签订了《房屋腾退补偿协议（定向安置房安置）》，唐彦民另领取4055846.2元。上述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任文娥于2019年3月7日分别向唐彦亮转账10万元、向唐彦萍转账35万元、向唐艳芝转账18万元。唐彦萍、唐彦亮均于当日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唐彦萍的收款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唐彦民给唐彦华分家款25万元，就是大哥说的数，就要25万元，已认可，我们大家证明，唐彦萍要10万元，已认可。其中大哥的25万元，以打到我的卡里，特此证明。”其中唐彦亮手写的一份字据为“唐彦亮收到唐彦民10万元。”关于上述已付款，任文娥、唐彦民主张系对唐彦华、唐彦萍、唐彦亮、唐艳芝的赠与，唐彦华、唐彦萍、唐彦亮、唐艳芝则认为上述款项并非赠与。此外，2019年，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曾以继承纠纷案由将唐彦民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50278号民事判决，在该案审理中，法院即已查明如下事实：1.1996年3月30日，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唐彦民签署了《证明决定》一份，内容为：“家父财产，主房三间、东边小房二间，经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唐彦民5人协商同意，由唐彦民为继承人，经5人同意，主房三间，包括房内一切财产，归唐彦民继承所有，别人不须干涉，但唐彦民必须尽到赡养家父的一切责任，否则重新修订决定，进行商量。另，家父财产小房二间（东），东一间归唐彦华，西一间归唐彦林所有及处理权。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每月付家父生活费50元。”2.2014年3月8日，唐彦华、唐智（唐彦林之子）代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唐彦民，经高万和、李泽辉、周凤伟见证，签订《约定》一份，内容为：“唐万福有房屋五间，其中三间主房，两间小房（东面），经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唐彦民五人协商同意，主房三间及房内一切财产由唐彦民继承，他人不得干涉，唐万福由唐彦民一人赡养。如有违约，该约定作废。两间小房中，东面一间归唐彦华，西面的一间归唐彦林所有及处理权。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每月付唐万福生活费50元。96年3月30日生效。”在该《约定》下方注明“于2014年3月8日重新做一次见证。”3.2014年3月8日，唐彦民、唐彦华、唐彦林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兹唐万福有北房五间，其中三间主房，两间小房（东侧），两间房中，东面一间南北长5.4米，东西宽2.75米，总面积14.8平方米。西面一间，南北长5.4米，东西宽2.75米，总面积14.8平方米。注：东面一间房归唐彦华继承所有，唐彦华本人放弃继承所有权，由唐彦民继承所有。如遇拆迁，唐彦华本人对此房的地上物赔偿自愿放弃，但不放弃此房的平米数份额。西面一间由唐彦林继承所有，此房如翻建，每层的费用均由唐彦林全额支付给唐彦民。如遇拆迁，此房补偿款及相应补偿事宜全部归唐彦林所有，与其他人无关。当事人均无异议，不得反悔。”在该《协议书》落款处也有高万和、李泽辉、周凤伟的签名。4.唐彦民在该案的审理中答辩称“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收到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向唐彦民夫妇返还，因为他们向唐彦民再次通过诉讼讨要了拆迁款。当时唐彦民是出于亲情向他们汇了部分拆迁款，现在看来应属于不当得利。因为1996年3月30日的《证明决定》、2014年3月8日的《协议书》约定可以证明父母的遗产已经分配完毕。”5.在该案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了1996年3月30日的《证明决定》、2014年3月8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定拆迁时唐彦华、唐彦林、唐彦跃、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委托唐彦民办理唐万福拆迁事宜的委托书以及唐彦民向唐彦萍、唐艳芝、唐彦亮支付拆迁款的事实与当事人就分割处理唐万福夫妇遗产的协议并不矛盾，足以认定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与唐彦民之间已就唐万福夫妇遗产分割问题处理完毕的事实。所以，法院驳回了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从法解释学的角度看，赠与人与受赠人达成赠与合意，则赠与合同即成立，受赠人仅需表示接受赠与即获得利益，所以，赠与合同为诺成合同、单务合同，基于赠与合意而得成立。本案中，结合当事人之间曾于1996年3月30日签订《证明决定》，于2014年3月8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可以认定当事人之间就唐万福夫妇的遗产分割问题早已存在协商，并达成了共识，而且，结合唐彦萍手写的字据可见，明确列明了所得款项属于“分家款”，并非接受赠与的款项。由此可见，当事人之间在拆迁款的分割问题上考虑到了之前签订的《证明决定》和《协议书》的事实，考虑到了亲情等因素，款项的分割并非不当得利，也并非单纯的赠与，而应认定为当事人就唐万福夫妇遗产的实际分割，此分割方案得到了相应当事人的一致认可。所以，法院认为任文娥、唐彦民主张的法律关系基础错误，双方并非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故对任文娥、唐彦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文娥、唐彦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任文娥、唐彦民以赠与合同为由起诉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要求返还相关款项。但根据审理查明，任文娥、唐彦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方存在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任文娥、唐彦民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结合各方当事人曾签订《证明决定》《协议书》以及案涉宅院拆迁等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系考虑到亲情等因素就拆迁款的进一步分割，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任文娥、唐彦民要求唐彦华、唐彦亮、唐艳芝、唐彦萍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文娥、唐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2元，由任文娥、唐彦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