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知民初171号 原告：北京好乐无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景东路**院**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1HWH8R。 法定代表人：陶诗，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道凤，天津华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伟，男，199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金宁，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射洪皓涵予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市幸福家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MA67W3584D。 法定代表人：何龙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海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小翠，女。 原告北京好乐无荒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乐无荒公司）诉被告刘伟、射洪皓涵予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涵予漆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乐无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凤，被告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宁，被告皓涵予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军、陈小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乐无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未经原告许可，被告刘伟（艺名：阿冗）不得演唱案涉作品《你的答案》，被告皓涵予漆公司不得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演唱涉案歌曲的营业性表演；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主张权利成本9255元（包括取证人员四人单程火车票5404元、可信时间戳充值50元、租车费724元、加油费150元、过路费119元、车辆通行费32元、住宿费976元、取证人员劳某1800元），以上合计1925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10月25日，与词、曲作者林晨阳、刘涛签署《词曲著作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上述两位作者创作的音乐作品《你的答案》的全部著作财产权，原告同时于2019年12月16日就案涉音乐作品《你的答案》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并获得编号为Ｎｏ.00918492号《作品登记证书》。原告是音乐作品《你的答案》著作财产权权利人，原告享有的上述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2020年6月20日，原告发现被告皓涵予漆公司安排被告刘伟在其经营场所楼下的露天广场为其品牌推广进行营业性表演时，未经原告许可，演唱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你的答案》，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原告认为，被告刘伟作为表演者，被告皓涵予漆公司作为演出的主办方，明知使用他人作品进行现场表演需要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但是二被告在利益驱动下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进行营业性演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表演权。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并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后果，应该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刘伟辩称，一、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答辩人刘伟不存在侵权行为。刘伟在皓涵予漆公司娱乐中心演唱涉案作品《你的名字》，是经过原告许可的。原告要求停止侵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根据。二、关于事实理由的答辩意见。关于音乐作品《你的答案》原告已取得了受让权，刘伟并无异议。有证据证明刘伟在皓涵予漆公司娱乐中心演唱《你的答案》经过了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同意刘伟（阿冗）关于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享有公开表演权。故答辩人刘伟并没有侵犯原告对音乐作品《你的答案》享有的表演权。同时，答辩人演唱《你的答案》不存在擅自，更不存在主观过错。三、关于本案程序。原告起诉程序错误，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答辩人演唱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是代表被告皓涵予漆公司进行的演唱活动。故原告状告刘伟个人，而刘伟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起诉刘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实属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故原告的起诉依法不能成立，在实体上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在程序上应当驳回其起诉。 皓涵予漆公司辩称，我司当时是以65000元的价格邀请刘伟演出，演唱的歌曲全是刘伟自己选择的，不是我司指定让刘伟演唱的，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5日，原告好乐无荒公司（甲方）与案涉音乐作品《你的答案》的词、曲作者林晨阳、刘涛（乙方）签订了《词、曲著作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条转让的权利种类、、地域范围期限3.1转让的本合同项下音乐作品的权利种类包括但不限于作品的财产权：a.音乐作品词曲著作权；b.该音乐作品词曲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所有权利种类；c.与a、b项下相关的许可他人出版、表演、录音录像、广播、电视传播等权利。乙方仅保留署名权。3.2转让的地域范围为全球，即无地域限制。…第四条转让费用及付款条件：4.1转让费用本协议所涉金额共计人民币伍仟元整，协议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代表林晨阳，至此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该协议文本附有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的词谱。 2019年11月8日，甲方法定代表人陶诗以微信转账方式向乙方代表林晨阳转款人民币5000元整，乙方代表林晨阳于同日出具了收款确认函。随后，好乐无荒公司以案涉音乐作品《你的答案》的著作权人身份申请作品登记，国家版权局于2019年12月16日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B-00918492）。 2020年5月24日，皓涵予漆公司（甲方）与上海剑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剑涛公司）就邀请乙方旗下艺人刘伟（艺名：阿冗）出席周年庆活动演出事宜签订了《演出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活动时间：2020年6月20日活动形式：商业演出活动费用：甲方需支付乙方艺人本次活动酬劳费共计人民币大写（陆万伍仟元）元整人民币”。同时合同还约定“乙方提供演唱曲目及音乐”、“乙方演员演唱曲目（两首+一首）并于此合同签订后通知甲方曲名，甲方可根据本次晚会的主题，但需提前与乙方协商部分曲目。”皓涵予漆公司依合同给付了活动酬劳费，剑涛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演出当日出具了收款收据。 2020年6月20日，皓涵予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楼下广场举办周年庆活动，期间刘伟演唱了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原告好乐无荒公司对此过程进行了取证。 另查明，2019年10月27日，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录制完成，刘伟签署了《表演者证明书》，该《证明书》上载明“本人确认北京好乐无荒文化有限公司拥有该作品的表演者权、录音制作者权等全部邻接权，本人仅享有表明该作品的表演者身份权。” 2020年1月14日，刘伟认为好乐无荒公司和腾讯音乐娱乐（深圳）有限公司侵犯了其在2019年10月27日录制的音乐作品《你的答案》中所享有的表演者权，向北京互联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状中刘伟称其已于2019年12月23日向好乐无荒公司发出了《撤销的函》，撤销了其于2019年10月27日签署的《表演者证明书》。 以上事实，有原告好乐无荒公司提交的《词、曲著作权转让协议》、收款确认函、作品登记证书、证据明细、授权委托书，被告刘伟提交的《表演者证明书》，被告皓涵予漆公司提交的《演出合同》、收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告好乐无荒公司是否是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的著作财产权权利人；2.被告刘伟、皓涵予漆公司是否侵害了原告的作品表演权。3.如果侵权成立，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侵权责任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告好乐无荒公司提交的与《你的答案》词曲作者林晨阳、刘涛签订的《词、曲著作权转让协议》、收款确认函、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可以认定好乐无荒公司系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的著作财产权权利人，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被告刘伟主张原告好乐无荒公司提交的收款确认书，不是银行转让凭证或者微信收款经过，不能反映著作权转让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但原告好乐无荒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原告好乐无荒公司受让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著作权的事实，故本院对刘伟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好乐无荒公司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你的答案》词、曲的著作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刘伟系演唱音乐作品《你的答案》的表演者，被告皓涵予漆公司系涉案演出活动的组织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被告皓涵予漆公司应当就表演者刘伟演出使用的作品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但皓涵予漆公司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已获得原告的许可并向原告支付报酬的证据，其组织表演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已构成侵权。被告刘伟作为表演者在其自身和演出组织者均未经原告许可并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涉案演出活动中演唱音乐作品《你的答案》，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表演权。 被告刘伟抗辩称其受到原告法定代表人陶诗的欺骗，签署了《表演者证明书》。在其发觉受骗后，已就该问题与陶诗进行交涉，并向陶诗发出了《撤销的函》。在交涉中，陶诗已表明刘伟享有表演者权及公开表演权，故其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刘伟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在著作权法领域，表演者权与表演权是不同的权利。表演者权是表演者许可或禁止他人利用其表演活动的权利，其权利客体为表演者的表演活动，而表演权是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人方能享有的权利，其权利客体为作品本身。刘伟与好乐无荒公司之间的表演者权纠纷与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关联；2.被告刘伟提供的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陶诗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载明：被告刘伟的经纪人唐森问“陶总我看了一下这个证明书写的是阿冗没有这首歌的表演者权吗”陶诗回复“当然有。”“是公开表演权，不是录音表演权。”“这个是涉及到录音的。”从聊天记录上看，陶诗提到的“录音表演权”是指刘伟对2019年10月27日的录音表演活动依法享有的表演者权，与此对应，“公开表演权”所指代的应是刘伟在其他获许可的公开表演活动中依法享有的表演者权利。故不能以此便推定好乐无荒公司已许可刘伟公开演唱涉案音乐作品。故本院对刘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刘伟在没有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表演了涉案音乐作品侵犯了好乐无荒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的表演权；而皓涵予漆公司组织演出活动时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提醒剑涛公司和刘伟不要选择或演唱侵犯他人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事后也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弥补侵权所造成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刘伟和皓涵予漆公司均从涉案演出活动中获得了一定的收益。因此，刘伟和皓涵予漆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被告皓涵予漆公司虽提交了其与剑涛公司签订的《演出合同》，但演出合同约定的演出费用并不等同于原告好乐无荒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刘伟的违法所得。在好乐无荒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综合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被告刘伟、皓涵予漆公司的侵权情节、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8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伟、射洪皓涵予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北京好乐无荒文化有限公司涉案作品《你的答案》表演权的行为，即不得公开表演作品，以及不得在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演唱涉案歌曲的营业性表演。 二、被告刘伟、射洪皓涵予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好乐无荒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8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好乐无荒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券利息。 案件受理费281元，由被告刘伟、射洪皓涵予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审判员 温玉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唐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