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60号复议申请人（原案被执行人）：周国富，男，196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案申请执行人：陈雪佳，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案申请执行人：谢万雨，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案申请执行人：陈飞，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以上三申请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案被执行人：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河东果园。法定代表人：贾永革。原案被执行人：北京通建合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东柳村双桥中路**。法定代表人：王辉。原案被执行人：贾智麟（曾用名：贾利），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复议申请人周国富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4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执行陈雪佳、谢万雨、陈飞与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筑公司）、北京通建合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建合美公司）、贾利（贾智麟）、周国富仲裁纠纷一案（执行案件：2014年三中执字第00617号）过程中，被执行人周国富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三中院查明，谢万天与通州建筑公司、通建合美公司、贾利（贾智麟）、赵福林、周国富仲裁纠纷一案，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京仲裁字第0571号裁决书，裁决：1．通州建筑公司向谢万天偿付借款本金52402428元；2．通州建筑公司向谢万天支付截止至2014年3月31日的违约金48990441元，并以5240242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三至五年（含五年）】乘以520％为标准，向谢万天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通州建筑公司实际付清上述第一项下52402428元本金之日止的违约金；3．通建合美公司、贾利、周国富对通州建筑公司在上述第1、2项下应向谢万天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通州建筑公司、通建合美公司、贾利、周国富补偿谢万天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50000元；5．本案仲裁费用963600．95元，由通州建筑公司、通建合美公司、贾利、周国富承担70％即674520．66元，通州建筑公司、通建合美公司、贾利、周国富应直接向谢万天支付代其垫付的仲裁费674520．66元。因谢万天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0月22日以(2014)三中执字第00617号立案执行。2015年5月28日，谢万天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为催促通州建筑公司还款，我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虽然在本案中裁决周国富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我已承诺自愿放弃追究周国富的连带担保责任，不再向他主张任何权利。同时，我也向北京三中院执行局提出撤销对担保人周国富的强制执行申请，经北京三中院执行局批准解除了对担保人周国富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因此，我郑重承诺，周国富就该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争议仲裁案不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我与周国富就再无任何纠纷，特此证明！2016年6月14日，北京三中院作出（2016）京03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4）三中执字第00617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谢万天变更为陈雪佳、陈飞、谢万雨。2017年12月20、21日，2020年7月17日该院分别对周国富名下的公司股权、房产和车辆采取了冻结、查封等强制措施。上述事实，有裁决书、承诺书、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北京三中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谢万天签订了承诺书，放弃追究周国富的担保责任，虽然行为人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但处分行为以不得侵犯他人权利为前提。根据生效裁决书的裁决，周国富与通建合美公司、贾智麟对谢万天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而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因谢万天的单方处分行为加重了其他担保人的责任，故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处分行为得到其他保证人同意的情况下，谢万天的处分行为不能阻碍法院对周国富的执行。另外，在执行过程中，谢万天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陈雪佳、陈飞、谢万雨，现周国富没有证据证明陈雪佳、陈飞、谢万雨在取得涉案债权时对于谢万天放弃对周国富追偿权一事是明知的，故该承诺同样不能对抗陈雪佳、陈飞、谢万雨的执行请求。综上，周国富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周国富的异议请求。周国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425号执行裁定。理由为：一、谢万天有权对自身权利进行处分。根据财产处理的原则，债权人对债权进行的处分，只要出于自愿，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肯定。本案中，谢万天作为债权转让之前的债权人，有权选择向债务人或任何保证人主张权利，谢万天在债权转让之前签署承诺书对部分保证人放弃权利主张的行为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意思表示自到达义务人时生效。二、谢万天的处分行为使得我的债务得到免除，保证合同消灭。谢万天在债权转让之前出具承诺书。显然，该承诺书表达了谢万天免除我债务的意思表示。所谓免除，是指债权人部分或全部免除债务人的债务，从而部分或全部消灭合同权利义务的单方法律行为。免除的法律性质：第一，免除为单方行为，只需由债权人的一方意思表示即可，无需债务人同意；第二，免除为无因行为，债权人的免除原因不影响免除的效力；第三，免除为无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因此，谢万天的处分行为使我的债务得到免除，我据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合同因此消灭。三、谢万天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并未侵犯他人权利，实体上并未加重其他担保人的责任。1．债权人谢万天放弃追究周国富担保责任的行为应视为债务的三分之一的保证份额被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谢万天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向哪个保证人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放弃向我主张债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和正当行使，并无不当，实体上也并未加重其他担保人的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现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连带保证人之间的担保份额存在内部约定，故应当平均分担处理。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虽然我所承担的为担保责任，但谢万天放弃对其的保证责任，应视为其放弃我最终应当承担的保证份额。因此，其余保证人仅需要承担三分之二的担保责任。2．北京三中院对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了错误理解和适用。北京三中院虽然引用了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但北京三中院错误的认定如其他保证人无法向债务人进行追偿时，谢万天放弃追究周国富的担保责任侵犯了其他担保人的权利，加重了其他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首先，如前所述，北京三中院的该种认定系对担保法立法原意及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其次，若债权人放弃追究部分保证人的担保责任视为对其他担保人的权利侵犯，则任何债权人将不再享有放弃部分担保债权的权利，该解释无疑限制了债权人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权，违背了法律理论及立法原意。再次，北京三中院基于错误理解，为该司法解释的适用虚构了事实前提。北京三中院认为如果其他保证人无法向债务人进行追偿，那么谢万天的行为就侵犯了其他保证人的权利。该种理解不但为是否允许谢万天放弃追究部分保证人的担保责任附加了前提条件，并且虚构了其他保证人无法向债务人进行追偿的事实前提。相反，本案的执行不仅查封了我名下的财产，亦查封了债务人名下的财产，而其他担保人尚未开始承担担保责任，更未开始启动向债务人的追偿程序，更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保证人不能向债务人进行追偿。因此，北京三中院对该司法解释的适用不仅基于其错误的理解，同时基于其虚构的不能确定的事实前提，违背了法律原则和立法原意。最后，法院的裁判只能以经当事人辩论、查证属实或无争议的事实作为依据，当事人未提出的或未经当事人辩论并查证属实的事实，均不能作为裁判的基础。北京三中院裁定所基于其虚构的不能确定的事实为前提，既未经当事人提出，也未经法庭辩论查证属实，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背民事诉讼辩论原则。四、债权人放弃自身权利无需征得其他保证人同意。如前所述，免除是单方法律行为，只需债权人的一方意思表示即可，无需债务人或其他担保人同意。如果认为债权人放弃权利需要征得其他保证人的同意，那么免除行为就不是单方行为，与法学理论严重违背。北京三中院一方面认为行为人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另一方面又认为谢万天的处分行为不能阻碍法院对我的执行，前后矛盾。试想，如果谢万天有权对自身权利进行处分，那么该处分行为自意思表示到达义务人时生效，而此时法院继续对我进行的执行行为将丧失执行依据。如果谢万天的单方处分行为必须以争得其他保证人的同意为前提，将严重侵犯谢万天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权。五、陈雪佳、陈飞、谢万雨在取得案涉债权时对于谢万天放弃对我追偿权一事是否为明知，均不影响我责任免除的效力。本案中，谢万天免除我担保责任在先，将债权转让的行为在后，陈雪佳、陈飞、谢万雨受让债权时，我已不是该债权的保证人。根据承诺书的承诺内容，债权人应当在免除债务后，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向执行局及债权受让人履行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我不是债权转让人，也不是保证人，对债权受让人没有披露债权情况的义务。而谢万天作为债权转让方具有将所转让债权的真实情况向受让方如实告知的义务，从而根据债权的实际情况收取转让价款，如债权受让人认为该笔交易存在欺诈等情况，应依法向债权转让方进行主张。北京三中院认定“现周国富没有证据证明陈雪佳、陈飞、谢万雨在取得案涉债权时对于谢万天放弃对周国富追偿权一事是明知的，故该承诺书不能对抗陈雪佳、陈飞、谢万雨的执行请求”，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六、北京三中院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北京三中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2020年8月25日送达执行裁定，已严重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查期限，程序违法。陈雪佳、陈飞、谢万雨称，周国富的复议申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事实与理由为：一、谢万天签署的承诺书并不构成谢万天与周国富之间有效的执行和解协议，承诺书内容并不是谢万天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5月，周国富为获取民生银行续贷找到谢万天，央求谢万天签署放弃对其执行（2014）京仲裁字第0571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债权的承诺书，并向谢万天保证该放弃债权的承诺书仅用于办理银行续贷，原件会提交银行存档，绝不会提交法院对抗执行。周国富起草好承诺书后将文本发送给谢万天签署。谢万天与周国富的通话录音以及谢万天与民生银行工作人员罗伟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前述内容。因周国富与谢万天系亲戚、朋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关系，谢万天出于信任签署了该承诺书，但本意并非真正放弃追究周国富的连带担保责任，并深信承诺书原件交给银行后并不会实质改变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而周国富并未提交承诺书原件给银行，提交复印件办理续贷后，也未销毁或者归还原件，而是自行保存，直至2020年周国富提出执行异议提交该承诺书，谢万天方知周国富偷偷保留承诺书原件企图对抗执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因此，有效的执行和解协议必须经执行员记入笔录，且申请执行人不存在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等情形。本案中，谢万天出具的承诺书未经执行员录入笔录，而是双方私下的一个协议，双方也约定了承诺书仅用于办理银行续贷，不作他用。更重要的是，放弃债权并非谢万天的真实意思表示。谢万天签署该承诺书时，本意是站在朋友角度帮助周国富办理续贷，是出于证明周国富具备还款能力，而周国富骗取谢万天签署后违背承诺将其提交法院对抗执行。谢万天因受到周国富的欺诈而签署该承诺书，放弃债权的承诺严重违背谢万天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承诺书中提到，“我（谢万天）也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撤销对担保人周国富的强制执行申请，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批准解除了对担保人周国富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但实际上，谢万天并未实际撤销对周国富的强制执行申请，自然也并未解除对周国富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表明谢万天并无放弃追究周国富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此外，根据（2014）京仲裁字第0571号裁决书，谢万天对周国富享有的债权高达上亿元，从任何普通第三人的角度来看，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该笔债权。况且，谢万天签署该协议时负有巨额债务，金额接近3亿元，我们是其债权人，这也是谢万天将其在（2014）京仲裁字第0571号裁决书中的债权转让的直接原因。因此，谢万天没有任何理由无偿放弃向周国富主张债权。谢万天出具的承诺书，未经执行员记录，且严重违背谢万天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构成双方间有效的执行和解协议，不能对抗生效的仲裁裁决中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二、事实上，周国富明知谢万天并没有真正放弃要求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认同谢万天的债权转让行为，我们已完全受让（2014）京仲裁字第0571号裁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成为周国富新的债权人。2016年4月12日，谢万天与我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因谢万天与我们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谢万天将（2014）京仲裁字第0571号裁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我们。2016年4月20日，谢万天委托杨贞泼以邮寄方式向包括周国富在内的各债务人送达上述债权转让的通知书。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寄送通知书的过程均经公证。周国富作为债务人之一，经通知已经知悉该债权转让行为，但其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向债权转让人或者受让人提出任何异议。这表明，周国富深知谢万天出具的承诺书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认同谢万天在债权转让时仍是其债权人，其债权转让行为并无瑕疵。我们在受让债权后，执行法院于2017年12月相继冻结了周国富持有的股权、查封了其两套房产和一辆车，并于2018年6月21日划转了其银行账户资金10万元至陈雪佳账户，周国富当时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周国富在庭审中主张，其一直未提出异议是因为不知如何获取救济，而且认为谢万天签署承诺书后其连带担保责任就自然解除了。事实上，承诺书内容完全由周国富起草，起草后通过微信发送给谢万天签署。从承诺书可以看出，周国富对解除强制执行措施的程序非常清楚，即需要谢万天向法院提出撤销强制执行的申请后，方能解除对周国富的强制执行措施。且承诺书签署后，周国富也未询问或敦促谢万天去撤销强制执行申请。种种迹象均表明，周国富也是明知谢万天出具的承诺书不是放弃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据此对抗执行有违双方之间的约定。三、谢万天一直认为周国富已将承诺书原件提交银行用以办理续贷，并相信周国富不会利用承诺书来对抗执行，因此并未申请撤销。而我们在周国富提出执行异议后才知晓该承诺书的存在。周国富在庭审中声称，若谢万天因受欺诈而签署承诺书，应向法院申请撤销，而如今时隔多年，撤销权除斥期间已经到期。正是由于周国富的欺诈，谢万天相信周国富已将承诺书原件提交银行用以办理续贷，并不知晓周国富一直私自保留着承诺书原件，而周国富也一直未向法院提交该承诺书直至本案立案。若谢万天能预知周国富会违背双方约定将承诺书提交法院，根本不可能签署该承诺书，即使出于帮助周国富办理续贷的好意签署了承诺书，也会及时向法院申请撤销。我们于2020年7月13日收到周国富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方知对周国富享有的债权可能存在权利瑕疵。在此之前，无论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之前还是之后，谢万天与周国富均未将二人之间存在放弃债权的协议告知我们，因此我们也无从知晓。我们三人作为谢万天的债权人，显然不会同意谢万天无偿放弃其对周国富享有的数额巨大的债权。四、谢万天签订的承诺书放弃追究周国富的担保责任，其行为侵犯其他连带保证人（通建合美公司、贾智麟）的权利，因为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谢万天在没有其他保证人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放弃周国富的担保责任，显然侵犯其他保证人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三中院作出的（2020）京03执异425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执异425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齐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闫 玥书 记 员 王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