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05民初510号 原告（反诉被告）：蒋廷栋，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锋，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健，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沛县，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晴晴，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保利国际广场北塔**01-06。 法定代表人：张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筠，该公司员工。 被告：保利（江西）金通泰置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工农路**。 法定代表人：何智韬，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江西力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香田乡红岗村村部**div> 法定代表人：余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蒋廷栋与被告陈健、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被告保利（江西）金通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第三人江西力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蒋廷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锋，被告陈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被告富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雷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保利公司及被告力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蒋廷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蒋廷栋班组结算单》，对蒋廷栋班组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重新结算，并判令被告陈健按照结算后的工程款支付蒋廷栋1565263.8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7月1日期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富利公司、被告保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陈健支付蒋廷栋采购的翻斗车、振动棒等施工工具合计人民币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保利半山国际托斯卡纳工程（以下检查案涉工程）位于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该项目建设单位是保利公司，施工单位为富利公司。富利公司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陈健，陈健又将该工程的木工、泥工、钢筋工工程转包给蒋廷栋施工。2019年7月28日，蒋廷栋与陈健签订《木工承包协议》《泥工承包协议》《钢筋工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采用包工不包料，由蒋廷栋自备机械和辅料进行施工。木工承包单价为190元／㎡，泥工承包单价为210元／㎡，钢筋工的承包价为60元／㎡。合同签订后，蒋廷栋组织人员施工。截止2019年年底，陈健只向蒋廷栋预支40万元的生活费，没有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春节前，经众多民工要求，陈健发放了1584969元民工工资。蒋廷栋所在的鄱阳县系新冠××重灾区，鄱阳县自2020年2月3日至3月16日处于封城封村的状态，一直到2020年4月12日，陈健没有打电话叫蒋廷栋去施工。2020年4月13日，蒋廷栋来到施工地，发现自己年前居住的宿舍门锁被更换，之前购买的翻斗车、振动棒等施工工具和电动车均不见了，随即到派出所报警。陈健擅自将蒋廷栋承包的项目工程交别人施工，并占用蒋廷栋购买的翻斗车、振动棒等施工工具，派出所因该案涉及经济纠纷没有立案。之后，蒋廷栋找到陈健结算，陈健要无故扣除几十万元的工程款，扣除后的工程款才1857430元。陈健对蒋廷栋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异议，按照合同价格，蒋廷栋的工程款为3454113.8元，另，点工工资为111150元。综上，富利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陈健，蒋廷栋系该工程木工、泥工、钢筋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健在没有和蒋廷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就单方面终止合同，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蒋廷栋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陈健辩称：一、蒋廷栋无权主张工程款。1.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蒋廷栋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蒋廷栋承包涉案工程的木工、泥工、钢筋工劳务，根据2020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蒋廷栋班组结算单》可知，其只完成承包协议约定的部分施工内容；同时，根据施工方、监理方出具的《开工报告》，涉案工程开工日期大部分为2019年10月底或11月底，合同工期860天，涉案工程目前仍在施工中，尚未竣工，更未验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现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故蒋廷栋无权主张工程价款。2．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条件未实现，蒋廷栋与陈健签订的《承包协议》对付款方式和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其中《木工承包协议》第八条对具体付款方式约定：四栋封顶和八栋基础完成，付款节点主体完成量的80%工程款，二次结构全部安拆清运完和爆模凿除付到总工程款的90%，其余10%等工程竣工后付清。《泥工承包协议》第八条具体付款方式约定：四栋封顶和八栋基础完成按已做完工程量的80%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付到总价97%工资，余3%工程款留做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12个月内无维修一次性付清。《钢筋工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四栋封顶和八栋基础完成，付工程量的80%付工程款，二次结构验收合格后付9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付至97%工程款，剩余3%的工程款半年后无质量隐患后付清。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承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条件均未实现，蒋廷栋无权主张工程价款。二、陈健未拖欠蒋廷栋工程款。1．蒋廷栋已与陈健结算。2020年1月9日，蒋廷栋与陈健进行结算并签订《蒋廷栋班组结算单》，双方对于工程量面积，木工、泥工、钢筋工的结算单价及结算比例都详细列明，蒋廷栋签名并确认“同意此结算”。2020年1月15日，蒋廷栋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对《蒋廷栋班组结算单》结算无异议。2．涉案工程没有点工工资，《承包协议》明确“实行合同总价包干”，按建筑面积计算，协议约定的承包内容均包含木工、泥工、钢筋工等劳务施工全部工序内容，不存在需要额外点工的情形。而且，《木工承包协议》《泥工承包协议》涉及的关于点工的内容强调“注：按设计院供给的施工图及图纸会审、设计变更为结算依据”，蒋廷栋施工内容没有设计变更，无需点工，这也体现在2020年1月9日蒋廷栋认可的《蒋廷栋班组结算单》中没有关于点工的结算。3．陈健已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蒋廷栋应当返还。蒋廷栋并未按承包协议约定施工，其仅完成部分工程量，根据《承包协议》《蒋廷栋班组结算单》约定，蒋廷栋完成工程量的80%为173.4万元。但是，陈健已于2020年1月10日通过借支方式支付给蒋廷栋40万元，2020年1月19日，全额支付蒋廷栋聘请的农民工工资173.4万元，剩余款项约定的支付时间及条件未实现，陈健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故蒋廷栋应当返还陈健超额支付的部分工程款。4．蒋廷栋主张逾期支付利息无依据，如前所述，陈健已严格依据《承包协议》《蒋廷栋班组结算单》支付工程款，不存在逾期支付，故蒋廷栋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健未违约无需赔偿损失。2020年3月3日，新冠××疫情防控稳定，业主方要求3月5日复工并上报施工人员信息备案。同日，陈健在项目微信群组中转发业主要求各班组上报人员信息，逾期做放弃处理。蒋廷栋回复无法复工，其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拒绝复工复产系其违约在先。根据相关规定，蒋廷栋明确拒绝复工系拒绝履行承包协议约定义务，陈健终止《承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无需赔偿损失。四、蒋廷栋施工质量问题致使陈健被处罚、返工维修而造成巨大损失，应予赔偿建设方、监理方多次在项目沟通微信群组（“保利·托斯卡纳”“保利·湾里项目”）提出蒋廷栋班组施工质量存在较大问题，要求返工整改。2019年10月27日，项目监理方针对蒋廷栋施工37＃楼窗台压顶问题要求整改并罚款15000元。2019年12月15日监理方发现蒋廷栋负责施工的68＃，37＃、39＃施工存在问题，需要整改。2020年4月23日，业主方组织第三方检查，发现蒋廷栋施工的Ｄ37＃、Ｄ39＃墙体砌筑存在问题，Ｄ61＃-Ｄ69＃结构防渗漏以及结构偏差、错位等问题均需要整改。根据《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整改、罚款等均属于蒋廷栋负责范围，陈健多次要求蒋廷栋整改无果后聘请其他劳务班组施工，另行支付劳务费，造成陈健巨大损失，上述整改劳务费、罚款等均应由蒋廷栋承担。 富利公司辩称：原告蒋廷栋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1．原告诉称富利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陈健，这与事实不符。富利公司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健，而是将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力博公司，该公司具备与承接工程相应的资质，富利公司分包工程符合法律规定，且富利公司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蒋廷栋未与富利公司签订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其向富利公司主张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蒋廷栋诉称与陈健签订《木工承包协议》《泥工承包协议》《钢筋工承包协议》，且双方进行了结算。至于蒋廷栋结算金额，是双方内部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蒋廷栋应向陈健主张。综上所述，蒋廷栋与富利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蒋廷栋起诉富利公司不符合客观事实，滥用合同的相对性。同时富利公司基于与力博公司的合同关系已经全面履行了相关义务，蒋廷栋向富利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无据，纯属无理要求。 被告（反诉原告）陈健反诉请求：1．蒋廷栋返还陈健多支付的劳务工程款40万元；2．蒋廷栋向陈健支付13,005元劳务服务费；3．蒋廷栋赔偿陈健损失165,000元；4．反诉费由蒋廷栋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8日，陈健与蒋廷栋签订木工、泥工、钢筋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包工不包料，实行合同总价包干，包干价格包含0.6%劳务服务费，协议还对劳务承包的内容、质量要求及处罚、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均由明确约定。2020年1月9日，蒋廷栋与陈健结算并签订《蒋廷栋班组结算单》，蒋廷栋对工程量、单间均无异议并确认完成劳务工程量的80%价款为173.4万元。2020年1月10日，蒋廷栋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工程款40万元，2020年1月19日，陈健又依据结算单向蒋廷栋聘请的农民工支付劳务工资173.4万元。陈健认为，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协议约定的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实现，且已经超额支付蒋廷栋确认完成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和结算单，蒋廷栋应支付0.6%的劳务服务费而未支付。同时，因蒋廷栋施工质量问题致使陈健被处罚并返工，返工及拒不复工致陈健聘请第三方施工而造成损失，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应由蒋廷栋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蒋廷栋对该反诉辩称：1．陈健要求被蒋廷栋支付4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反诉的依据是结算单，该结算单仅是阶段性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显失公平的，所以我方请求撤销该结算单，进行重新结算。2．本案基于陈健违约，蒋廷栋所住的鄱阳县属于新冠××重灾区，陈健直接占用蒋廷栋的工具进行施工，即陈健违约在先。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富力公司对陈健的反诉未答辩。被告保利公司和第三人力博公司未对本诉及反诉提交答辩意见。 蒋廷栋举证： 第一组证据：各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木工承包协议》《泥工承包协议》《钢筋工承包协议》，证明：2019年7月28日，蒋廷栋与陈健签订《木工承包协议》《泥工承包协议》《钢筋工承包协议》，工程采用包工不包料，蒋廷栋自备机械和辅料进行施工，协议约定的木工承包单价为190元/㎡，泥工承包单价为210元/㎡，钢筋工的承包价为60元/㎡。第三组证据：蒋廷栋计算的《工程结算单》，证明：按照合同约定，蒋廷栋的工程款应为3,454,113.8元。第四组证据：陈健计算的《工程结算单》，证明：陈健不按照合同价格结算，无故扣减几十万元工程款，扣减后的工程款才1,857,430元。第五组证据：南昌市公安局招贤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频光盘》，证明：2020年4月13日，蒋廷栋来到施工地，发现其年前居住的宿舍门锁被更换，之前购买的翻斗车、振动棒等施工工具和电动车均不见了，蒋廷栋当即到派出所报警，陈健擅自将蒋廷栋承包的项目工程交别人施工了，并占用翻斗车、振动棒等施工工具，陈健违约，双方同意进行再结算。第六组证据：陈健叫蒋廷栋做事的点工单，证明：陈健应当支付蒋廷栋点工工资111,150元。第七组证据：2020年6月17日，蒋廷栋及代理人和陈健在项目部算账的《录音光盘》《录音对话详情》，证明：陈健同意重新结算，但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陈健多次阐明让第三方专业的人对蒋廷栋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如果是按照2020年1月9日的结算单认定蒋廷栋完成的工程量是显失公平的。第八组证据：蒋廷栋购买施工设备的《收据》105张，证明：蒋廷栋施工自备的工具、设备价值15万元。第九组证据：《各农民工工资汇总表》，证明：陈健只支付了农民工工资1,584,969元。 被告陈健质证：对第一、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承包的内容，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及时间，整改及罚款等处理，蒋廷栋应当遵照执行。对第三、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工程单系蒋廷栋单方制作，未经陈健认可，且与双方2020年1月9日签订的结算单不符。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单位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应由制作人或则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方可作为证据使用，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陈健存在违约情形，也未涉及同意双方进行结算。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实施合同总价包干，按建筑面积计算，且承包内容均包含了木工、泥工、钢筋工等劳务施工的全部施工内容，不存在需要额外点工的情形，而且根据协议的约定，如有点工，必须要有图纸会审或设计变更，而且双方在2020年1月9日的结算里面没有涉及到点工的内容。对第七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该录，该录音系原告未经陈健同意在住所私自录制了陈健的合法权益。录音中，陈健未推翻双方2020年1月9日的结算单，重新结算是基于该结算单的基础上进行扣减，扣减未施工或需要整改的款项，且录音内容富利公司没有参与。对第八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未见收据的付款凭证，无法确定款项是否支付，亦无法证明销售单上所列的工具或者材料存放于陈健处。根据协议约定，施工的设备或者资料均由原告提供，一些低值易耗品已经消耗。对第九组证据，除原告认可的1584969元外，陈健还向证人余某支付12万元居间服务费，原告还有漏算的，陈健实际支付农民工工资173.4万元。 富利公司质证：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三份协议均是原告与陈健签订，我司非合同主体，其协议的效力不及我司，其向我司主张款项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对第四、五、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也没有合同向对方的确认，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只可以确认派出所建议原告向法院主张其诉请。对第八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理由同被告一意见一致。对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确认蒋廷栋自认收到的1,584,969元的工程款。至于蒋廷栋与陈健之间另行支付的工程款以查明的事实为准。 被告陈健举证： 第一组证据：《蒋廷栋班组结算单》，证明：2020年1月9日，项目停工后蒋廷栋与陈健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双方对工程量面积，木工、泥工、钢筋工、砌砖的结算单价及结算比例都详细列明，合计173.4万元，蒋廷栋签名并确认“同意此结算”。第二组证据：《承诺书》。证明：2020年1月15日，蒋廷栋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对《结算单》无异议。第三组证据：《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承诺书》，证明：陈健已经按照《蒋廷栋班组结算单》全额支付了蒋廷栋劳务款173.4万元。第四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保利·托斯卡纳）截图3份、微信聊天记录（保利·湾里项目）截图3份，证明：陈健已根据业主和建设局要求提前通知蒋廷栋复工，蒋廷栋明确拒绝复工系其违约在先。第五组证据：《开工报告》9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尚未竣工，蒋廷栋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第六组证据：《借条》，证明：2020年1月10日，蒋廷栋确认借支陈健40万元，该款项系陈健超额支付，蒋廷栋应当返还。第七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罚款通知单》及附件各1份，证明：因蒋廷栋施工质量问题致使陈健被处罚款1.5万元，按承包协议约定应由蒋廷栋承担。第八组证据：《监理通知单》3份、《监理通知单》《整改通知单》各1份、施工返工工程量清单13份，证明：因蒋廷栋施工存在问题被要求整改、返工，陈健聘请第三方施工需劳务费超过15万元，按承包协议约定应由蒋廷栋承担。 蒋廷栋质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我方认可签名，当时是因为年底发工资，必须要签这个结算单后才能发工资，而且这是阶段性结算，并不是所有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同意此结算”不是原告书写，因为该结算单显失公平，请求法院撤销该结算单。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承诺书与班组结算单无关联，承诺书承诺的内容是农民工结算工资后不准闹事。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健已经向蒋廷栋支付劳务款173.4万元，实际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为1,584,969元。对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当时鄱阳县属于新冠疫情特别严重的时候，属于不可抗力，蒋廷栋不违约，陈健在疫情的时候换人施工存在违约行为。对第五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蒋廷栋没有实际完成该项目的施工不是蒋廷栋的责任，而是陈健违约造成的，陈健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依法向违法分包人及发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对第六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陈健一年来都没有支付工程款。原告只能向陈健预支生活费，不能证明陈健多支付了工程款，更不能证明蒋廷栋应将剩余的工程款返还给陈健。对第七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陈健主张的返工等质量问题发生的时候，蒋廷栋还在工地施工，对此完全不知情。质量问题都不是客观事实。对第八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蒋廷栋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 富利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该结算单明确标注了每一栋楼的建筑面积及施工面积、结算单价以及结算总价，且陈健与蒋廷栋双方进行了签字确认，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可以确认蒋廷栋对于涉案结算单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正是因为新冠疫情，各方才通过微信群聊进行通知，各方在群里的回复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予以确认。对第五组证据三性无异议，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我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分包合同尚未达到结算条件，双方目前仅仅是按照约定申报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的情形。对第六、七、八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富利公司举证：《南昌市半山项目托斯卡纳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工程一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力博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蒋廷栋与富利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向富利公司主张工程款；富利公司按约向力博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况。 蒋廷栋质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不知情，该案件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违法分包人应该在违法分包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陈健质证：对富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陈健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证明：陈健已经按照《蒋廷栋班组结算单》全额支付蒋廷栋劳务款173.4万元，其中包括余某所得居间费12万元。 保利公司和力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8日，蒋廷栋经案外人余某介绍，与陈健就保利半山国际托斯卡纳工程签订《泥工承包协议》《木工承包协议》《钢筋工承包协议》，蒋廷栋为承包人，陈健为发包人。《泥工承包协议》约定本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陈健提供350搅拌机一台、挖土机械，其余由蒋廷栋自备机械及辅料。泥工承包结算单价为按图纸面积计算210元／㎡包干（包括0.6%劳务服务费），合同总价包干。本工程有合同工外点工出现，经双方协商，确有合同外点工出现时，按200元／技工日和150元／小工日计算。注：按设计院供给的施工图纸会审、审计变更为结算依据，如另有设计变更则另作增减，未做工程项目按合同内分项单价扣除。付款方式：四栋主体封顶和八栋基层完成按已做完工程量的80%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到总价的97%工资，余3%工程款留做保质金，待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12个月内无维修一次性付清。《木工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蒋廷栋自备部分机械及辅料。木工承包结算单价为：工程量按入职标注面积为准计算190元／㎡包干，（含0.6%劳务费），本工程有合同工外点工出现，经双方协商，确有合同外点工出现时，按300元／工日计算。注：按设计院供给的施工图纸会审、审计变更为结算依据，如另有设计变更则另作增减。付款方式：四栋封顶和八栋基层完成，付款节点主体完成量的80%工程款，二次结构全部安拆清运完和爆模凿除付到工程款的90%，其余10%等工程竣工后付清。《钢筋工承包协议》约定，钢筋制作和安装60元／㎡（包括劳务服务费0.6%），建筑面积按每栋楼的图纸标注为准。付款方式和时间：四栋封顶和八栋基层完成，付工程量的80%工程款，二次结构验收合格后付9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付至97%工程款，剩余3%的工程款版面后质量隐患后付清。 2020年1月9日，蒋廷栋与陈健出具《蒋廷栋班组结算单》，载明61#-70#、38#施工面积8,107.12㎡，木工180元/㎡，钢筋工50元/㎡，泥工18元/㎡，在乘以80%计算得160.8万元。另39#、37#砌砖款：3,150.78㎡×50元/㎡×80%=12万元，合计173.4万元。被告蒋廷栋签名，旁边注有“同意此结算”五字，并认可“同意结算”四字为其书写。2020年1月10日，蒋廷栋出具《借条》，载明：“借项目部陈健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 2020年1月15日，蒋廷栋及案外人共9人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同意保利半山托斯卡纳一标项目部工人工资结算单，如因此结算导致的工人闹事、上访等情况，造成的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承诺人负责”。2020年3月3日，陈健在“保利·托斯卡纳”微信群中通知“工地3月5日准时复工，各班组人员信息今天一定报到王工处，过期做放弃处理”，蒋廷栋回复“南昌湾里，我们博（鄱）阳县人进不去”。3月11日，陈健将蒋廷栋移出了群聊。2020年4月13日，蒋廷栋以施工工具被占用为由，向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招贤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以合同纠纷为由告知向法院起诉。2020年6月17日，蒋廷栋及其代理人杨林锋到保利项目部找到陈健，就结算事宜、施工工具被占用问题协商未果。 另查明，保利半山国际托斯卡纳的建设单位为保利公司，施工单位为富利公司，富利公司又与力博公司签订《南昌市半山项目托斯卡纳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工程一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工程一标段工程劳务发包给力博公司。保利半山国际托斯卡纳D61栋-D69栋合同工期为860天，开工日期从2019年10月2日至11月25日不等。还查明，陈健支付蒋廷栋工程款中，包括余某居间费12万元。蒋廷栋向余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承诺函》，同意涉案项目泥工和木工发包方结算所有费用，由余某自行扣除其应得再转给蒋廷栋。2020年12月7日，力博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富利公司未拖欠力博公司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焦点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焦点二，关于《蒋廷栋班组结算单》是否可撤销问题；焦点三，案涉工程款计算问题；焦点四，关于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焦点五，关于蒋廷栋施工工具损失问题；焦点六，关于劳务服务费及陈健损失问题。 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蒋廷栋与陈健就保利半山国际托斯卡纳工程签订的《泥工承包协议》《木工承包协议》《钢筋工承包协议》，虽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但蒋廷栋不仅提供劳务，还自备相应的机械及辅料，约定施工工程项目规模较大（工程施工面积数千平方米，工程款总额达数百万元），相关合同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蒋廷栋与陈健作为个人，均不具有建设工程项目承包资质等级（亦无相应的劳务资质等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在无相应资质情况下进行的发包、转包，难以保证工程质量安全，直接影响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泥工承包协议》《木工承包协议》《钢筋工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蒋廷栋班组结算单》是否可撤销问题。蒋廷栋与陈健于2020年1月9日就蒋廷栋班组的工程款进行结算，蒋廷栋认可结算单为其签名，也自认“同意此结算”中“同意结算”四字为其书写，庭审中蒋廷栋称该结算只是农民工工资结算，为阶段性结算，且结算单价没有依据合同单价，该结算价格与实际工程款相差较大，应予撤销。蒋廷栋在结算单中认可结算，即便“同意此结算”的“此”字不是其书写，也难以否认蒋廷栋同意该结算的意思表示。结算单中的单价低于合同约定的单价，系蒋廷栋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工所造成，双方协商一致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蒋廷栋提供其单方提出和计算出工程款3,454,113.8元的结算单以及陈健不予认可的工程款为1,857,430元结算单（蒋廷栋自己也不认可），本院均不予认可。在蒋廷栋提供与陈健对话录音中，系双方在协商，协商过程并未明确表示撤销《蒋廷栋班组结算单》，故蒋廷栋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可撤销情形，对其要求撤销《蒋廷栋班组结算单》以及申请评估并重新进行结算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量计算问题。蒋廷栋与陈健对蒋廷栋工程量完成结算，陈健亦将剩余工程将由他人继续施工，可视为陈健对蒋廷栋已施工部分验收合格，蒋廷栋客观上不能继续施工，蒋廷栋有权要求陈健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于工程款付款时间问题，由于：从双方结算之日至庭审调查结束之日已近一年，且原、被告约定的付款时间条件条款因协议无效属于无效条款，作为发包人的被告陈健对此应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而在处理上，陈健应将全部工程款216.75万元（计算公式：173.4万÷80%）支付蒋廷栋较为妥当。陈健主张其已支付蒋廷栋工程款173.4万元，蒋廷栋不认可，作为发包方的陈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就该主张不予采纳。原、被告对已支付蒋廷栋工程款1584969元均无异议，另，陈健支付案外人余某12万元，该款系蒋廷栋自愿授权余某收取的居间费，应认定陈健支付蒋廷栋工程款的一部分，故陈健已支付蒋廷栋工程款合计1704969元，故陈健应支付蒋廷栋剩余工程款数额为462531元。2020年1月10日，蒋廷栋向陈健借款40万元，依据蒋廷栋出具的借条的背景和双方之间的关系，性质上不属于借款，而属于预支工程款，故该款应予扣除。综上，陈健应支付蒋廷栋剩余工程款为62531元。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本院酌定从蒋廷栋自本案庭审调查结束之日即2020年12月8日起计算。 关于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蒋廷栋主张由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对陈健应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蒋廷栋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保利公司、富利公司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分包、转包情形，第三人力博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富利公司未拖欠工程款，故蒋廷栋要求保利公司和富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蒋廷栋施工工具损失认定问题。蒋廷栋主张的翻斗车、振动棒等施工工具损失15万元，但提供的相应凭证本院无法核实其是否购买，是否用于案涉工地，是否被陈健占用，且相关凭证有部分非施工工具，如餐费。且合同约定了部分工具由蒋廷栋提供，施工中出现的耗损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再者，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蒋廷栋的该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蒋廷栋可另行主张。 关于陈健主张劳务服务费及其损失问题。虽陈健与蒋廷栋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但合同约定相关费用的计算及承担标准应予参照。《泥工承包协议》《木工承包协议》《钢筋工承包协议》均约定了承包单价中包括了0.6%的劳务服务费，且陈健与蒋廷栋已结算。陈健反诉要求蒋廷栋承担劳务服务费，与该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健反诉请求蒋廷栋承担因罚款、返工、不复工造成的损失，部分罚款、返工在结算之前，部分在结算后的罚款为谁施工，无法确定，相应损失不予支持。而不复工造成的损失，陈健未提供相应的凭据，且不复工系因疫情影响，非蒋廷栋过错。故对劳务服务费及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廷栋工程款62,531元及利息（利息以62,5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蒋廷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陈健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318.69元，由蒋廷栋承担负担19,318.69元，陈健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陈健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智辉 人民陪审员  魏 新 人民陪审员  符开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罗松瑞 书 记 员  熊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