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克什克腾旗东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同兴镇同兴村。法定代表人：韩广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滨，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亚利，女，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开宇，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阮耀兴，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云震，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克什克腾旗东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会公司）与被上诉人谢亚利、原审被告阮耀兴、杨云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克什克腾旗东会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红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内0402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阮耀兴在2014年4月29日就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同时上诉人支付了全部价款，且已经完成了实际交付，上诉人完全占有涉案矿山的全部财产。而被上诉人与阮耀兴的债务关系确是发生在矿山转让之后，查封更是在此后的3年之久。由于矿山涉及林地资源问题，评估机构无法出具《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致使变更登记无法完成，故该变更登记未能实现不是上诉人所能控制的，原因不在上诉人本身。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应综合考虑案件本身的事实，不能简单地以未登记就否认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另外，登记机关未作变更登记只是物权未公示并非物权未变更，并不影响上诉人依据合同应享有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考量是否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四个条件，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应该优先适用上述法条规定，不应不考虑上述条款而简单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三、一审判决有悖法理。该矿权转让合同双方签订后，均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此后又进行了大量投入，金额达2000余万元，虽然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合同已实际履行，登记只是限制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他并不必然影响合同效力。另外，从公平的原则来考虑，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如果仅此否认转让合同的效力，势必对上诉人不公平，更不利于中小企业经济的发展，有悖政策。四、被上诉人的申请缺乏合理性。阮耀兴对同兴萤石矿的所有财产转让的时间是2014年4月29日，阮耀兴个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7月份，该借款发生时同兴萤石矿的财产与阮耀兴个人已无任何关联。另外，该笔借款是阮耀兴的个人借款，不是同兴萤石矿借款，所借的款项也未用于同兴萤石矿，同兴萤石矿对该笔借款无偿还义务，被上诉人查封矿山采矿权与法无据，与理不通。五、退一万步讲，假如用同兴萤石矿的财产偿还，也应该与其金额相当，阮耀兴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已经偿还了1827600元，尚欠1172400元，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只需保全与其金额相当的110余万元即可，可是本案，光保全股权金额就达800万元，明显超标准查封。还有，查封了上诉人的采矿权，造成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必然无故扩大了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这些都是不符合法理的。同时，被上诉人存在诉讼不实，故意隐瞒阮耀兴还款的事实，虚假陈述欠款数额，有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之嫌。综上，上诉人对涉案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补充意见：上诉人与阮耀兴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全部股权已经转让给上诉人了。被上诉人谢亚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上诉人与同兴萤石矿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十八条明确约定“如转让未获国土资源部门批准则协议不生效”，《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本合同经甲方乙方签字盖章后成立，自国土资源部门批准之日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所以未经依法批准，采矿权不得转让，这是法律对采矿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上诉人与同兴萤石矿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属于成立未生效的合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满1年（二）采矿权属无争议（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和资源税（四）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同兴萤石矿2014年4月9日成立，2014年4月29日上诉人与同兴萤石矿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同兴萤石矿投入采矿生产不满20天，根本不具备采矿权转让的法定条件，赤峰市公证处对违法合同出具公证书是错误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不具备真实性、不具备合法性。所以上诉人不具有阻却执行的合同权利。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没有制定过上诉人所称的《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这样的司法解释，一审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完全正确的，因为该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仅仅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不动产物权与用益物权是法定的不同种类的物权，依据物权法第117条、123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采矿权属于用益物权，所以本案不适用该解释第28条的规定。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采矿权转让合同》实际履行，采矿权没有变更证明上诉人与同兴萤石矿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在《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前，同兴萤石矿的矿山管理、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完全应该由同兴镇同兴萤石矿承担，在《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前上诉人对同兴镇同兴萤石矿的经营行为，属于是借用同兴镇同兴萤石矿的采矿权进行经营，在《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经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据《采矿权转让合同》对同兴萤石矿进行生产经营的行为是违法和无效的，上诉人基于违法经营行为产生的损失，法律不予保护，上诉人与同兴萤石矿明确约定合同不能审批，双方解除合同，上诉人在《采矿权转让合同》没有审批的情况下继续履行不符合上诉人与同兴萤石矿的约定，上诉人假设有损失只能根据过错向同兴萤石矿主张权利，上诉人对同兴萤石矿的投入不是可以阻却执行的合法理由，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不公平的问题。五、（2016）内040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判决阮耀兴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300万元，从2014年7月28日起按照月息2%给付利息，截止2020年10月28日的利息是75月×60000元/月=4500000元，本息合计750万元，逾期履行利息300万元×0.000175=525元/天×365×6=1149750元，7500000+1149750=8649750元，所以截止2020年10月28日阮耀兴累计拖欠答辩人本息合计8649750元，答辩人冻结被执行人800万元明显低于答辩人的债权864万元，不存在超标的额查封。原审第三人阮耀兴述称，2014年4月29日萤石矿就已经转让给东会公司，转让合同早就履行完毕，至于欠谢亚利的借贷是转让之后发生的借贷关系，同时，谢亚利的借款是经营建材市场使用的，没有用在萤石矿的建设上。欠谢亚利的款项已经偿还了180多万，剩余的款项在2021年将全部还清。原审第三人杨云震未答辩。克什克腾旗东会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停止对克什克腾旗同兴镇同兴萤石矿的采矿权及800万元股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亚利与阮耀兴、杨云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内040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阮耀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谢亚利借款300万元，并自2014年7月28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二、被告杨云震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杨云震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阮耀兴追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谢亚利于2017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形成该院（2017）内0402执1672号执行案件，后因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20日，谢亚利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形成一审法院(2019)内0402执恢344号执行案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出(2019)内0402执恢344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阮耀兴在同兴萤石矿的股权，冻结金额为8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内0402执恢344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对被执行人阮耀兴所有的同兴萤石矿的采矿权（证号为：C1504002011066120114978）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本案诉讼之前，东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内04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东会公司的异议申请。东会公司对该裁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4月29日，同兴萤石矿作为转让方（甲方），东会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采矿权名称为同兴萤石矿，开采矿种为萤石（普通），甲方转让的采矿权的采矿许可证号为C1504002011066120114978。甲方转让的采矿权的发证机关为赤峰市国土资源局。乙方同意按本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采矿权转让金。该采矿权转让金总额为捌拾万元人民币。转让款项支付期限及支付方式为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付清。除合同另有规定外，乙方应在合同规定的付款日或者付款日之前，将合同要求支付的费用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若经国土资源部门审查，甲乙双方不具备相应转让、受让的上述矿权的资质或者因其他原因转让未获批准，本协议不生效。本合同经甲方、乙方签字、盖章后成立，自国土资源部门批准之日生效，但合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时，双方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证处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公证。2014年4月30日，同兴萤石矿作为转让方（甲方），东会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及财产转让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依据本合同及相关的法律规定转让该矿山的股权及财产所有权。第二条、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权为甲方所持有的同兴萤石矿100％的股权，为全部转让。第三条、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财产所有权为同兴萤石矿地表房屋及设备设施（已实际交付）。第四条、双方上述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第五条、因乙方已经前期支付了全部价款，股权过户变更手续办理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承担全部费用，甲方应予以配合。……第九条、本合同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本合同没有约定的，以《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为准，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尾部由阮耀兴和韩广东签字。2014年4月19日，阮耀兴作为收款人出具了收条一枚，内容为“本人阮耀兴，今收到东会公司支付的同兴萤石矿采矿权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捌拾万元”。东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上述转让款项为现金支付。还查明，同兴萤石矿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阮耀兴，本案所涉采矿权登记的采矿权人为同兴萤石矿。双方转让后，采矿权及股权均未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该权利是否能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之规定，东会公司与同兴萤石矿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十八条明确约定如转让未获国土资源部门批准，则协议不生效。截至目前，本案所涉股权登记在被执行人阮耀兴名下，所涉采矿权登记在同兴萤石矿名下，东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对于东会公司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克什克腾旗东会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会公司是否有权阻止对克什克腾旗同兴镇同兴萤石矿的采矿权及800万股权执行。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阮耀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且上诉人已经进行大量投入，阮耀兴借款发生在之后，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经查，上诉人与克什克腾旗同兴镇同兴萤石矿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自国土资源部门批准之日生效，”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且涉案采矿许可证直至本案审理过程中登记采矿权人仍为克什克腾旗同兴镇同兴萤石矿，根据商法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公司的工商登记对社会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文件，执行法院也应当以工商登记表现的权利外观作出股权权属的判断。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由此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克什克腾旗东会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克什克腾旗东会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审判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岳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