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辉，男，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睿斌，男，汉族，住甘肃省。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肃江，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冬青，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霞，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煜蓓，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惠珍，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芸，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明，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因与被上诉人苏惠珍，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不是万*林的继承人，一审法院以一份被上诉人黄志芸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黄志明的原户籍地址来认定其二人属于与万*林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并没有与被继承人万*林形成扶养关系。被继承人万*林与被上诉人苏惠珍于1994年1月27日登记结婚时，黄志芸已年满23岁，黄志明已年满19岁，均已成年，不具备形成扶养关系继子女的前提，其二人也没有长期与万*林共同生活、共同居住的事实。万*林年老生病时，均是利用自己的退休工资和养老金待遇生活，治病系单位报销，经常由其儿子万冬青、万肃江照料，黄志芸、黄志明未对万*林提供精神上的帮扶或生活上的照料，未对万*林进行赡养，不属于与万*林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2.被上诉人黄志芸一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明》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有扶养关系的依据，违反证据规则，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黄志芸。3.被上诉人黄志明的原户籍地址与万*林的地址在一起，并不能以此认为两者之间形成扶养关系。4.本案应当由黄志芸、黄志明举证证明自己与万*林之间形成扶养关系，但其二人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委托领取万*林同志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协议书》签署时均在场，协议中已明确万*林的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苏惠珍、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并不包括黄志芸、黄志明。一审判决也认可由苏惠珍与各上诉人共同分配抚恤金和慰问金，并未分配给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由此可以证实，一审判决关于法定继承人的范围认定的错误的。三、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未查明遗产的范围，且在上诉人已经提供明确的财产线索并多次要求调查取证后仍未依法查明遗产范围，遗漏遗产而直接作出判决，明显是错误的。四、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二路公路大厦1401房为万*林1993年房改时购买，1997年是第二次补差价，该房屋属于万*林的婚前财产，不属于被上诉人苏惠珍与万*林的共同财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苏惠珍辩称：一、黄志明、黄志芸长期与答辩人、被继承人万*林在一起生活，对答辩人及万*林在生活上照顾、精神上关爱，依法应享有继承权。二、《委托领取万*林同志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协议书》只是按公路局要求用于领取抚恤金及丧葬费，不能以此认定黄志芸、黄志明不享有继承权。三、一审法院已按被答辩人申请出具了律师调查令用于查询财产，一审法院也已对被答辩人所查询到的遗产进行处理。被答辩人若有证据证明还有其他遗产，可依法另行提起诉讼。四、答辩人与万*林于1994年1月27日结婚，公路大厦1401号房屋的首期款是在1994年2月24日支付的，且该房屋是在1997年6月30日，通过答辩人与万*林夫妻两人的工龄折扣，房改补差价购买，该房屋明显属于答辩人与万*林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苏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万*林名下中国银行的定期存款100万元及利息（账号6392********CD003************639）中的50%份额属于原告所有，属于被继承人万*林名下的50%份额由原告及各被告均等继承；2.判令各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被继承人万*林名下中国银行的定期存款100万元及利息（账号6392********CD003************639）的支取手续；3.判令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的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清远市清城区*****维港尚城苑负一层汽车位129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清远市****************屋（粤房地证字第27*****号）归原告所有（其中属于被继承人万*林的50%份额按法定继承析产后由原告折价补偿给各被告）；4.判令各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清远市清城区*****维港尚城苑三号楼25层03号的房屋、清远市清城区*****维港尚城苑负一层汽车位129号、清远市****************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手续；5.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原告及被告按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万*林与原告苏惠珍于1994年1月27日登记结婚，结婚时，万*林与苏惠珍双方均为二婚，二人婚后没有生育共同的子女，但双方在婚前各自生育有子女（其中被继承人万*林与前妻邹茹英生育有儿子四人：即本案被告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而原告苏惠珍与前夫也生育有子女三人：即黄志强及本案被告黄志芸、黄志明）。二、被继承人万*林于2019年8月19日因病去世，万*林生前没有立下遗嘱。三、被继承人万*林去世时有以下财产：1.登记在万*林名下中国银行的定期存款1000000元及利息；2.登记在万*林与苏惠珍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的房屋（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及万*林名下清远市清城区*****维港尚城苑负一层129号车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3、登记在万*林名下位于清远市****************屋（粤房地证字第27*****号），该房屋于1997年6月30日房改补差价购买。四、万*林去世后，其所在单位清远市**局向其家属苏惠珍、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有一笔数额为251264.40元（含丧葬费19335元）的抚恤金，该抚恤金已由苏惠珍代为领取，苏惠珍还领取了慰问金36400元，合共领取287664.4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万*林父母多年前已先于万*林本人去世。同时，被告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在庭审中表示被继承人万*林与原告苏惠珍应当还有股票、家电、家具等财产，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另查明，1.在万*林去世当日，万*林名下银行存款有余款30516.93元，苏惠珍名下银行存款有余款14898.81元；2.清远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理检测站出具《证明》拟证明被告黄志芸对万*林尽了扶养义务；3.被告黄志明在诉讼中认为万*林与母亲苏惠珍结婚时，尚在高中就读，一起生活，且户口同属于**；4.原告苏惠珍称其为万*林丧葬事宜支出总费用为150258元，但所提交的票据只有59612.15元，并称社保报销了9118.94元，实际有票据支出是50493.21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在被继承人如没有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继承开始后，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子女、父母）继承。本案中，主要争议的问题有：一是第一顺序继承人问题；二是遗产范围问题；三是抚恤金和慰问金是否属于遗产。对于第一个问题，被继承人万*林首先能确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原告苏惠珍及被告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共五人。至于被告黄志芸、黄志明二人是否是与被继承人万*林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从清远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理检测站出具《证明》中可以得出：被告黄志芸对万*林是尽了扶养义务的；而被告黄志明在万*林与母亲苏惠珍结婚时，虽然已成年，但尚在高中就读，且与万*林与母亲苏惠珍一起生活，其户口与万*林和苏惠珍也登记在同**口簿上，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黄志芸、黄志明二人是与被继承人万*林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可作为本案第一顺序继承人。至此，本案中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原告苏惠珍与被告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黄志芸、黄志明共7人。对第二个问题，被继承人万*林首先可确定的遗产有：1、登记在万*林名下中国银行的定期存款1000000元及利息；2、登记在万*林与苏惠珍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的房屋及万*林名下清远市清城区*****维港尚城苑负一层129号车位；3、万*林名下银行存款有余款30516.93元，苏惠珍名下银行存款有余款14898.81元，合共45415.74元。至于登记在万*林名下位于清远市****************屋，因该房屋是1997年6月30日房改补差价购买的，即是在万*林与苏惠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依法应是万*林和苏惠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以上财产，依法先分割出50%给原告苏惠珍后，另外50%才是万*林的遗产。经计算原告苏惠珍占4/7（1/2+1/14）,被告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黄志芸、黄志明六人各占1/14。对第三个问题，抚恤金和慰问金依法不属于遗产，是发放给伤残人员或死者家属的费用，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可知，万*林去世后，其所在单位清远市公路局向其家属苏惠珍、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五人发放了的抚恤金，是由苏惠珍代领的，由此可知，扣减已为万*林丧葬事宜实际有票据支出费用50493.21元外剩余的抚恤金和慰问金237171.19元（287664.40元-50493.21元）应在上列五人中进行分配，即苏惠珍、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五人各得47434.24元。至于被告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在庭审中表示被继承人万*林与原告苏惠珍应当还有股票、家电、家具等财产，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登记在万*林名下中国银行的定期存款1000000元及利息，由苏惠珍占4/7份额，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黄志芸、黄志明六人各占1/14份额。二、登记在万*林与苏惠珍名下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的房屋（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及登记在万*林名下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维港尚城苑负一层129号车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清字第**001*****号），由苏惠珍占4/7份额，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黄志芸、黄志明六人各占1/14份额。三、登记在万*林名下位于清远市****************屋（粤房地证字第27*****号），由苏惠珍占4/7份额，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黄志芸、黄志明六人各占1/14份额。四、苏惠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黄志芸、黄志明各人支付万*林与苏惠珍的银行存款余额3243.98元（45415.74元×1/14）。五、苏惠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各人支付抚恤金和慰问金47434.24元。六、驳回苏惠珍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88元，由苏惠珍负担4907.43元，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黄志芸、黄志明六人各负担613.4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万*林及苏惠珍年老时是由万冬青在照料的事实；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提交了两张收据，拟证明涉案公路大厦1401号房屋为万*林与苏惠珍结婚后购买，属万*林与苏惠珍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是否属本案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苏惠珍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是将黄志芸、黄志明列为被继承人万*林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清远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理检测站出具《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黄志芸在万*林晚年生病期间经常照顾万*林并与苏惠珍、万*林共同生活的事实；被上诉人黄志明的户口与万*林和苏惠珍登记在同**口簿上，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二人是与被继承人万*林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并无不当。上诉人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其在诉讼中提出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并非与被继承人万*林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无权继承万*林遗产的抗辩意见，其所提交的《委托领取万*林同志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协议书》，是苏惠珍、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对万*林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如何进行分配达成的协议，而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并不属于遗产的范围。该协议虽将苏惠珍、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列为万*林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并未明确将黄志芸、黄志明排除在外。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只可证明被上诉人万冬青有对万*林照料的事实，却不足以否认黄志芸、黄志明与万*林之间存在的扶养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确认黄志芸、黄志明为万*林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基础上，对万*林的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按比例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清远市清城区*************屋是否为万*林与苏惠珍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本案证据显示，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显示，该房屋经核准由万*林购买的时间为1993年12月30日，但被上诉人黄志芸、黄志明提交的由清远市公路局出具的二份收款收据，却显示万*林是在1994年2月24日交付首期购房款10000元、6月15日再次交付购房款2373.27元。在本案其他证据《房地产买卖申请批表》中，明确出卖方是在1997年6月30日签字同意出售该房屋的，且《清远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亦明确涉案房屋办理登记的原因是万*林于1997年6月30日房改补差价购买。万*林与苏惠珍于1994年1月27日结婚。由此可知，万*林是在与苏惠珍结婚后才支付购房款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其实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亦是在婚后，故涉案的清远市清城区*************屋应认定为万*林与苏惠珍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该房屋为万*林的个人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万*林遗产的范围，遗漏遗产直接作出判决一节。本院注意到，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已根据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的申请出具了《律师调查令》用于查询万*林的遗产，并对查询到的遗产进行处理。上诉人若有证据证明万*林还有其他遗产未作处理，可依法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6元，由上诉人万辉、万睿斌、万肃江、万冬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