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湘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清水塘路**第**（科教楼第**）。法定代表人：向和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荆纪国，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武陵区柳诚雅学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路（龙昌花园小区******）/div>法定代表人：刘荟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湘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武陵区柳诚雅学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家长退费事宜，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告知上诉人，双方如协商不成，应按协议进行仲裁，上诉人根据仲裁结果承担退费金额。二、上诉人为涉案学生提供的服务符合协议约定，学生中途放弃参考，视为自动放弃协议权利，未达到协议约定退款条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学生提出过退款要求。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发生退款事实。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服务发生的成本费用完全没有认定。五、一审判决退费金额计算错误。假使退款成立，被上诉人只退款32000元，协议约定按比例退费，上诉人只承担80%即25600元。柳诚公司答辩称：一、柳诚公司与学生签订的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先自行协商。二、柳诚公司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退款事实。三、教育部门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属于不可抗力，柳诚公司与学生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应该退款。四、即使柳诚公司未退款，柳诚公司与学生签订的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处理。五、柳诚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湘岳公司服务成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岳公司立即向柳诚公司返还43344元及以433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湘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保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柳诚公司（乙方）与湘岳公司（甲方）签订《自主招生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发挥各自优势，共同为学生提供自主招生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招生、学生信息收录、组织参赛、培训、报考等自主招生相关服务。二、甲方义务：1、指定渠道专人配合乙方招生等相关工作；2、负责所招学生组织指导大赛等自主招生材料补充；3、负责对乙方招收学生进行长期有效的教务服务工作；4、负责自主招生笔试面试培训；5、负责自主招生产品的完善；6、负责乙方工作人员专业化服务培训。三、乙方义务：1、提供必要的协助运营场地；2、负责工作人员配备；3、负责协助收款及与自主招生服务对象签约，收款账户、与服务对象签约主体为乙方；4、乙方须在与服务对象签订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将签约金额的80%转至甲方账户，初审保过产品须另转乙方20%佣金的20%作为预备金，待初审通过后，根据初审情况再将预备金转账至乙方账户。四、成本核算：1、所有服务项目成本按照甲方收费体系执行，初审不保过产品收费为15800元，初审保过产品收费为25800元。甲方按产品价格的20%计提佣金给乙方，甲方不承担佣金之外包括差旅、业务公关等方面的一切开支费用。五、退款处理：1、如遇非甲方服务原因之外的特殊原因导致学生退款情况，按双方取得该学生款项比例予以退款，退款按双方相应比例退还给学生；2、如学生已经产生服务开支，所收该学生费用减去服务开支不足以支付退款，则视为亏损单，从甲乙双方款项比例中补齐退款差额；……4、对于初审不通过学生的退费，由甲方按照乙方与学生（或者家长）签订的协议退费。六、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29日至2020年7月1日。……十一、协议解除：1、一方有违反本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2、合作协议期满；3、双方同意终止协议；4、一方出现法律上问题，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甲方由湘岳公司盖章及周夏松签字，乙方由柳诚公司盖章及刘荟佳签字。2019年2月16日、17日，柳诚公司（甲方）分别与陈某（卢卓母亲、乙方）、余捷（余昊瀚父亲、乙方）签订两份《全国高校自主招生辅导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自主招生规划方案，给予推荐书及其他特定材料的指导，笔试面试技巧指导，高考志愿填报指导的服务；甲方协助和指导乙方准备自主招生报考学校所需各类材料（如报名申请表、获奖证书、社会实践活动证明材料、自荐信、教师推荐信、成绩单、综合素质评价表等）；乙方须确保高考成绩达到当年生源所在地的高考一本控制线；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提供包含但不限于专家推荐信、成绩单、综合素质评价表、资格审查表等材料；乙方须在指导服务前一次性缴纳25800元；甲方在乙方责任与义务完成情况下，按照流程提供服务后，因不可抗力之外的其他原因未为乙方获取1所高考自主招生初审资格，则应退还乙方80%的指导服务费；甲方为乙方服务过程中，乙方未尽义务不配合甲方导致协议终止，或者乙方中途放弃参考，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协议权利，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不退还任何费用。柳诚公司收到学员卢卓、余昊瀚的费用合计51600元，2019年2月21日法定代表人刘荟佳向湘岳公司账户转账43344元（51600元×80%＋51600元×20%×20%）。2020年1月13日，教育部发布《关于在部分高校开展基础学科招生改革试点工作的意见》，明确：按照“一校一策”的原则，研究确定强基计划招生高校、专业和规模；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4月27日，柳诚公司向湘岳公司邮寄《退款函》，以政策变化这一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解除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自主招生服务合作协议》并要求退还43344元。邮寄单上的收件人为周夏松，地址为，地址为长沙市开福区××大厦××层8日他人代收了邮件。5月6日周夏松向刘荟佳微信发送《关于退费回函》，明确湘岳公司收到款项后，立马提供了相应的服务，累计服务14个月，花费了相应的支出；由于出现不可抗力的因素，加上疫情的影响，主张在扣除相应成本后共担损失。该回函盖了湘岳公司的印章。协商无果后，柳诚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454元、保全保险费500元。2020年6月20日、21日，刘荟佳分别向陈某、余捷微信退款16000元，陈某、丁霞（余昊瀚母亲）分别出具退费16000元的收条。陈某、余捷出具《情况说明》，均称：“湘岳公司的黄老师加了微信，进行联系。让我提供一篇作文的电子文档，参加什么比赛。还有一次拍了一套试卷及答案给我，让做好后发图片给她，参加什么数理化综合实践活动。2020年知道国家不再组织自主招生后，就多次要求柳诚学校退款。”柳诚公司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湘岳公司称其与刘丰华合作，周夏松是合作方刘丰华的人员。湘岳公司提交5本中学生数理化综合实践活动证书（落款2020年1月）、微信记录、报销单、代发工资明细、兼职费用汇总表、付款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和支出情况，主张涉案两名学员分摊支出22000多元。微信显示黄老师向陈某、余捷发送了研学活动实践方案、文心雕龙作文比赛、数理化综合实践活动、自荐信、强基计划等情况。柳诚公司对湘岳公司的支出等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协议效力。《自主招生服务合作协议》由湘岳公司盖章及周夏松签字，即便周夏松是湘岳公司合作方的人员，但是湘岳公司进行盖章、收款、提供自主招生服务，实际确认并履行了协议内容，故合作协议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协议解除。2020年1月13日，教育部发文实施强基计划，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属于政策性的不可抗力。强基计划与自主招生不同，柳诚公司以政策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解除《自主招生服务合作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湘岳公司收函后未对解除协议提出异议，根据第九十六条规定，协议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自主招生服务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三、退费。协议因不可抗力解除，双方对协议解除均无过错，湘岳公司辩称柳诚公司中途自动放弃协议权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协议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自主招生服务合作协议》、《全国高校自主招生辅导服务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不可抗力退款的情形，柳诚公司以《全国高校自主招生辅导服务协议》第三条反推因不可抗力全额退款，缺少依据。《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记录等证据，可见湘岳公司为涉案学员提供了一些服务，合理支出应予核减。湘岳公司举证的开支是单方制作，无法量化至涉案学员相关的招生服务，湘岳公司主张分摊支出22000多元，缺少依据，不予确认。根据案情，酌定按湘岳公司收款的20%分摊费用8256元（51600元×80%×20%），该部分退还33024元（51600元×80%×80%）；湘岳公司收取了柳诚公司佣金的20%，即2064元（51600元×20%×20%），此系协议第三条第4项预备金，应全额退还。因此，湘岳公司应退还35088元（33024元+2064元），柳诚公司与两学员之间的关系另行处理。湘岳公司对协议解除没有过错，费用分摊存在争议，故对柳诚公司诉请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湘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德市武陵区柳诚雅学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返还35088元；二、驳回常德市武陵区柳诚雅学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2元，保全费454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1396元，由常德市武陵区柳诚雅学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296元，长沙市湘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二审中，湘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长沙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拟证明学生退款要协商，协商不成要仲裁，被上诉人即使要退款，也要申请仲裁。柳诚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1月13日，教育部发文实施强基计划，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属于政策性的不可抗力。柳诚公司与学生签订的涉案高校自主招生服务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协商后退款符合合同约定。故湘岳公司关于家长退费事宜应按协议进行仲裁及涉案学生不符合协议约定退款条件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上，本案柳诚公司与湘岳公司签订的《自主招生服务合作协议》亦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性质，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柳诚公司诉请湘岳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43344元，一审判决根据案情酌定湘岳公司已发生成本费用按收款的20%计算，余款予以返还，并无不当。至于柳诚公司现实际已退款金额仅为32000元的问题，因柳诚公司与学生之间的关系系另一合同法律关系，且学生一方并未表示放弃余款，其法定代理人在一审中出具书面说明，表示已与柳诚公司协商，余款待湘岳公司退款后予以退还。故湘岳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退费金额计算错误，只能按已退32000元的80%计算退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湘岳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长沙市湘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