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化工路北首。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都，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升，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山区福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文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星，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燃气公司）因与上诉人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奥燃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源公司全额支付燃气费646673.54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海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燃气费调价窗口为合同签订两年后遇政府价格调整或较大市场变化，不符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予纠正。1、双方约定燃气费价格的基础是烟台市政府物价的文件规定或市场环境发生较大变化。2017年9月27日，新奥燃气公司与海源公司签订《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第6款约定：“根据烟台市政府物价文件，非居民用气价格执行3.311元/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采取集中气化LNG方式给甲方供气，对甲方用气给予2年的优惠政策，甲方用气按照3.05元/方执行。今后，如遇物价管理部门出台新气价调整文件或市场环境发生较大变化，经甲乙双方协商最新价格”。2、海源公司也认为两年期内是属于价格调整期。海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两年期内新奥燃气公司应当给予海源公司相应的优惠，优惠应当以同比优惠的比例进行计算，而不应当仅以一个原差价来进行优惠，同比优惠是最公正、公平、合理的，即按原优惠差价除以原单价来计算的优惠的比例，再行计算调价后的优惠金额。新奥燃气公司在政府调整价格后，也一直向海源公司追要差价燃气费款。新奥燃气公司属政府限价的企业，若如一审法院判决执行3.05元的燃气不变价格，大概率的情况下会低于燃气的采购价格，企业根本无法经营。3、关于合同约定中“今后”的正确理解。根据《现代汉语词典》中“今后”是指：从今以后。所以合同中“今后”亦即签订合同时间点以后。从法律法规使用“今后”的情况，亦指从今以后，而非一审法院理解的“二年期满后”，一审法院对“今后”这个时间词的理解是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汉语文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新奥燃气公司主张燃气价格同向同额调整于法有据。合同中约定的3.05元燃气价格是在政府限价3.311元的基础上优惠0.261元。根据行业的价格调价文件的解释，价格的变动是采用同向同额的原则来调整的，因此，政府文件调价窗口打开时，新奥燃气公司在政府限价的基础上，仍给予海源公司每方0.261元的优惠，是符合合同双方当事人本意的，海源公司应当支付政府调价变动引起的差价款。海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燃气价格为3.05元正确，对有关合同约定今后的理解不能仅从该两字字面意思进行解释，而应承前启后结合上下文意思综合理解今后的概念，即此处的今后以优惠条件结束以后为前提条件的，退一步讲即使新奥燃气公司要调价，也应当以合理条件及价格与海源公司协商确定。海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海源公司给付新奥燃气公司燃气费人民币65913.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奥燃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认定海源公司给付新奥燃气公司燃气款金额上有误，海源公司在2019年4月后又累计支付2019年4月前的燃气欠款共计11.5万元，因此共计欠燃气费金额应为65913.8元。新奥燃气公司出示的付款明细表中的金额只是截止至2019年6月（修改部分：是一审法院计算付款时只计算到2019年4月），也没有对之后的付款进行累计。新奥燃气公司辩称：海源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一审时没有提出，请求法院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燃气费646673.5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开展建设天然气管道输配设施；乙方（原告，下同）为甲方（被告，下同）选择符合资质要求的单位进行燃气管道的设计、施工及竣工验收，范围：从乙方气源处至甲方用气设备前。其中，合同第五条“变更用气量及气量约定”第六项约定“根据烟台市政府物价文件，非居民用气价格执行3.411元/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采取集中气化LNG方式给甲方供气，对甲方用气价格给予2年的优惠政策，甲方用气价格按照3.05元执行。今后，如遇物价管理部门出台新气价调整文件或市场环境发生较大变化，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最新价格”。在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非居民用气价格执行3.411元/方”为笔误，按“烟价（2017）74号文件”，应为“非居民用气价格执行3.311元/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施工后，随即为被告供气。自2017年12月份（原告开始向被告供气）起至2019年4月份，被告用气量为566774立方米，被告给付原告燃气费1547746.90元。2017年9月27日，烟台市物价局发布《关于降低非居民用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烟价[2017]74号），决定自2017年9月1日起，市区非居民用管道天然气最高销售价格由3.411元/立方米调整为3.311元/立方米。2017年12月1日，烟台市物价局发布《关于调整非居民用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烟价[2017]100号），决定：一、将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由最高限价调整为基准价格。燃气经营企业可以基准销售价格为基础，在上浮20%、下浮不限的范围内确定具体销售价格；二、调整市区非居民用天然气销售价格，非居民用天然气由现行的最高销售价格3.311元/立方米，调整为基准销售价格3.66元/立方米；三、调整后的价格自2017年11月15日起执行，有限期至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16日起，非居民用天然气基准销售价格调为3.311元/立方米。2018年8月31日，烟台市物价局发布《关于调整非居民用天然气基准销售价格的通知》（烟价[2018]92号），决定：一、调整非居民用天然气基准销售价格，由3.311元/立方米降低为3.18元/立方米，供需双方可以在上浮不超过20%，下浮不限的范围内协商确定具体销售价格；二、本通知自2018年8月1日起执行，有效期至2021年7月31日。2018年10月31日，烟台市物价局发布《关于今年冬季非居民用天然气销售价格政策的函》（烟价函[2018]）21号，载明“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调整非居民冬季天然气销售价格的请示》（烟燃字[2018]49号）收悉。根据目前国内天然气供需形势和你公司与上游天然气企业签定的冬季供气协议，为确保今冬明春天然气供应安全、平稳，满足市场需求，按照“兼顾天然气经营企业和用户利益”的原则，市区非居民用天然气销售实行冬季临时价格政策，现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非居民用天然气销售价格以实际加权平均购气价格为基础，加不超过0.80元/立方米的购销差价确定，并报市物价局。二、冬季临时销售价格自2018年11月1日起执行至2019年3月31日止，2019年4月1日起非居民用天然气价格恢复执行烟价[2018]92号文。三、临时价格执行期间，你公司要积极与用气企业沟通协调，做好宣传解释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第六项的约定，原告应按3.05元/方的价格收取被告的燃气费用，期限为两年（2017年12月份至2019年12月份）。“今后，如遇物价管理部门出台新气价调整文件或市场环境发生较大变化，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最新价格”中的“今后”应理解为“两年期满后”，亦即2019年12月份以后的用气价格“如遇物价管理部门出台新气价调整文件或市场环境发生较大变化，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最新价格”。自2017年12月份原告开始向被告供气起至2019年4月份，被告用气量为566774立方米，按合同约定的3.05元/方，被告应付燃气费1728660.70元。现被告已经给付原告燃气费1547746.90元，尚欠的燃气费180913.80元，被告应该支付给原告。因被告的该笔欠款系累计欠款，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7月16日）起给付原告利息。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燃气费本金180913.80元及利息（以180913.8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6元，减半收取5133元，由原告负担3697元，被告负担1436元；保全费382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海源公司提交交款明细，证实其于2019年5月17日交款20000元、6月11日交款30000元、8月6日、9月6日、9月10日各交款20000元、2020年4月27日交款5000元，海源公司至一审判决前共计支付新奥燃气公司115000元，而一审只计算至2019年4月前的交款情况，该115000元应从所欠款项中扣除。经质证，新奥燃气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新奥燃气公司与海源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双方对出现变动情况下燃气优惠价格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第六项约定，新奥燃气公司给予海源公司两年用气价格优惠政策，海源公司用气价格按3.05元/方执行。今后，如遇物价管理部门出台新气价调整文件或市场环境发生较大变化，经双方协商确定最新价格。新奥燃气公司作为供气公司，应预见到物价部门存在调价可能及市场变动情况对其销售价格产生的影响，故在合同中对出现变动情况下优惠价格的计算标准应作出明确约定，但合同内容并不能体现新奥燃气公司主张出现变动情况后按同向等额优惠计算价格的意思表示，以致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物价管理部门出台用气价格的调整文件，但新奥燃气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已与海源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重新协商确定新的执行价格，且物价部门文件中亦规定燃气公司可以物价部门调整的基准销售价格为基础，在上浮20%、下浮不限的范围内协商确定具体销售价格，新奥燃气公司在未与海源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在基准销售价格上浮20%的基础上计算给予海源公司的优惠价格，依据不足。在双方就市场变动后的优惠价格未最终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优惠价格3.05元/方执行至两年期满，与约相合，并无不当。二审中，结合海源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认定海源公司于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已实际交付新奥燃气公司115000元，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欠妥，应予纠正，故该笔款项应予扣除，并自新奥燃气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奥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燃气费本金65913.8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6日以130913.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以110913.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10日以90913.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4月27日以70913.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到实际给付之日以65913.8元为基数，2019年7月16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6元，减半收取5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6元，合计16019元，由上诉人烟台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417元，上诉人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2元，保全费3820元，由上诉人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