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政林，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口县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怒溪乡街上。 法定代表人：陈啟发,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政林、何军因与被上诉人江口县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口金丰公司）建筑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政林、何军，被上诉人江口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啟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政林、何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口金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口金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江口金丰公司交付土地时，土地需达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三通（通水、电、路），何政林、何军才向江口金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江口金丰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土地，构成违约，何政林、何军支付20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条件未成就。江口金丰公司交付的土地未平整场地，是何政林、何军修建人行道堡坎、汽修厂堡坎，雇佣挖机、铲车平整的，修建人行道堡坎费用是4,760元，修建汽修厂堡坎费用是125,440元，雇佣挖机费用为78,000元，铲车费用12,800元。未达到基础设施三通，水电是何政林、何军自行请人安装，安装费2,722元，道路是政府修建，费用共计223,722元，按照合同约定本应由江口金丰公司履行的义务，何政林、何军代为履行，其有权要求江口金丰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江口金丰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先行义务，交付的土地未达到交付条件，何政林、何军有权依据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出让金及相关利息，故要求何政林、何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成立。 江口金丰公司辩称：双方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所涉土地的交付条件早已具备，从2014年何政林、何军从未提出交付条件不具备的任何质疑，何政林、何军所提未达条件且自行施工的土地不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所涉土地范围内，系何政林、何军超出合同约定面积所占用的土地，其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江口金丰公司拟另案起诉何政林、何军，江口金丰公司对该部分土地依法不负有满足交付条件的合同义务。何政林向江口金丰公司出具欠条，并未就土地交付条件提出任何质疑，充分表明何政林、何军已通过自身行为认可土地交付条件已满足。从2014年起，何政林、何军已实际取得土地并用以建设房屋开办经营汽修厂至今，理应支付20万元价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请求维持原判。 江口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政林、何军支付江口金丰公司土地转让款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15.6万元至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何政林、何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何政林、何军与江口金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普觉集镇）》，合同约定出让宗地位于何正友家至沟边，宗地编号为10个门面宅基地，面积6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50年；出让金总额50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2013年10月12日前支付20万元、第二期于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第三期于2014年5月30日房子拆迁后通水电、路面硬化后一次性付清15万元）；分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土地出让金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相应的利息；出让该宗地的用途“汽修厂”。合同第五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10月12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方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土地条件：（一）达到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三通，即通水电路。”同时查明，案涉宗地实际已于2014年交付，何政林、何军已用于修建汽车修理厂。何政林、何军已支付江口金丰公司案涉宗地出让金30万元。2016年1月29日，何政林向陈啟发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付陈啟发人民币20万元。 另查明，江口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20年6月9日变更为陈啟发，即本案原审第三人。由此江口金丰公司当庭撤回对第三人陈啟发的申请。何政林、何军于2020年6月2日申请追加松桃苗族自治县普觉镇人民政府、松桃苗族自治县普觉镇干背河村民委员会、贵州省江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4日申请追加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因江口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20年6月9日变更为陈啟发，江口金丰公司申请撤回对原审第三人陈啟发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何政林、何军申请追加松桃苗族自治县普觉镇人民政府、松桃苗族自治县普觉镇干背河村民委员会、贵州省江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上列单位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何政林、何军申请追加上列单位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不予准许。 对江口金丰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江口金丰公司于2007年10月25日取得松国用（2007）第1049号土地使用权证后，于2013年10月12日与何政林、何军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普觉集镇）》。江口金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已经（2020）黔06民终449号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何政林、何军仍然对江口金丰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成立，不予以采纳。对何政林、何军辩称其付款条件未成就，拒绝支付江口金丰公司土地转让款20万元及利息的违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其中（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何政林、何军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何政林、何军于2016年1月29日向江口金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何政林、何军对尚欠江口金丰公司20万元无异议，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欠条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现江口金丰公司请求何政林、何军支付20万元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对何政林、何军认为未达到支付条件的辩解，不予采纳。对江口金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合同第九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分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土地出让金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相应的利息”。何政林、何军于2016年1月29日向江口金丰公司出具20万元欠条后继续占用资金，其资金占用利息应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江口金丰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政林、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口县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出让欠款20万元，2016年1月30日-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江口县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0元（已预收），由何政林、何军负担4,648元，江口县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92元。 二审中，江口金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何政林、何军提交以下证据： 1、松桃苗族自治县普觉镇干背河社区居民委员会2020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何政林、何军购买的是一整块土地，没有经过丈量； 2、吴国廷、贺飞翔、高和平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3份，拟证明江口金丰公司承诺平整场地，因没有平整场地，是何政林、何军自行完善堡坎和土地平整。 经质证，江口金丰公司认为何政林、何军提交的证据1所提到合同对于土地面积没有约定，与事实不符，证明内容不真实，证明上面没有村委会主任的签名，其来源存疑，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认为证据2，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江口金丰公司交付给何政林、何军的660平方米的土地是符合使用条件的，何政林、何军使用挖机时未通知过江口金丰公司，故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何政林、何军申请证人肖某、刘某出庭作证，肖某证实“江口金丰公司将整块地卖给何政林、何军，转让价款是50万元，是否支付完毕不清楚。是何政林、何军请人修建的堡坎，不清楚合同上约定的面积以及整块土地的面积。当时土地在松江公路边，水电没有通，何政林、何军修建汽修厂的时间记不清楚了。”刘某证实“陈啟发卖给何政林的土地有点偏僻，地面不平，只是标了四至界限的一整块土地，签订合同时我们参加了划线，没有具体量多少个平方，土地平整和堡坎都是由何政林施工的，电是何政林接通的。合同上写660平方米，实际上卖的是整块土地。”经质证，何政林、何军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江口金丰公司对肖某证言除现场绘图的陈述外，其他内容均不认可，对刘某的证言，除其陈述的土地范围没有明确外，其他的予以认可。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何政林、何军提交的证据1与肖某、刘某出庭作证证实江口金丰公司交付的土地未进行平整、水电未通的事实相一致，对该部分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明的其他事实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事实：2014年初，江口金丰公司将案涉土地交付给何政林、何军时部分土地未进行平整，何政林、何军自行请人进行平整修建汽车修理厂，自行接通水电。2015年，何政林、何军将汽修厂修建完毕并进行经营，同年政府对公路进行埂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口金丰公司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江口金丰公司与何政林、何军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实为建筑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014年年初，江口金丰公司向何政林、何军交付的土地虽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水电路通，何政林、何军接受了江口金丰公司交付的土地，且自行对部分土地平整场地修建厂房，接通水电经营汽修厂，2015年政府已将道路硬化，即案涉土地在此时已达双方合同约定土地平整、水电路通的条件，对何政林、何军提出至今江口金丰公司交付的土地未达到合同约定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016年1月29日，何政林向江口金丰公司出具欠条，认可尚欠江口金丰公司20万元转让款，视为何政林认可其自行平整土地、接通水电的行为，江口金丰公司请求何政林、何军支付20万元欠款的条件已成就，何政林、何军应当向江口金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2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对何政林、何军要求江口金丰公司支付修建堡坎、雇佣挖机、铲车费用以及安装水电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政林、何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何政林、何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静云 审判员  龙 俊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