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长城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文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汪长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约翰芬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晓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赤浩，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长城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约翰芬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翰芬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约翰芬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约翰芬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122万元进行调账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长城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约翰芬雷公司签署《合同解除协议》对122万元进行调账后，上诉人长城机械公司无合法依据占有了被上诉人约翰芬雷公司利益，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根据该《合同解除协议》，双方协商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营盘壕项目），同时被上诉人约翰芬雷公司已付预付款122万元双方约定调账至潘家庄项目和虎龙沟项目，其中潘家庄项目调账增加106.15万元，虎龙沟项目调整增加15.85万元。也就是说，长城机械公司与约翰芬雷公司在解除营盘壕项目皮带机合同时，就对约翰芬雷公司的122万元预付款进行了调账，将该122万元预付款用于支付双方在其他项目上约翰芬雷公司欠付长城机械公司的货款。原审判决认定长城机械公司无合法依据占有了约翰芬雷公司利益，明显与双方在《合同解除协议》中的约定不符，长城机械公司与约翰芬雷公司就预付款122万元进行调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长城机械公司不存在因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该事实已在原审法院其他案件中予以查明事实上就营潘壕项目，长城机械公司于2017年1月向约翰芬雷公司供应了1008皮带机、1009皮带机和1056皮带机，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1008皮带机单价517557元，1009皮带机单价517557元，1056皮带机单价247683元，三台皮带机价格共计1282797元。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已在其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4867号民事判决中予以查明，约翰芬雷公司亦予以认可。因此，长城机械公司实际向约翰芬雷公司供应的设备价值高于约翰芬雷公司的预付款。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进行调账后，长城机械公司对约翰芬雷公司的债权已消灭错误。三、案涉94万元、20万元系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审判决认定强制执行属于无合法依据明显不当案涉94万元，系由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长城机械公司在约翰芬雷公司处的到期债权，对于该到期债权约翰芬雷公司在桐城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多次予以认可。就该次执行，约翰芬雷公司在桐城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桐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88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约翰芬雷公司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8执复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约翰芬雷公司向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桐检民（行）执监［20173408810000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其监督申请。因此，案涉94万债权及执行已经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而已经生效的前诉裁判具有既判力，后诉不得作出与前诉相反的判断。但在上述多份法律文书仍然生效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径自认定桐城市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无合法依据，未经法定程序直接作出相反的判断，实际上是直接推翻了上述多份生效法律文书，明显不当。根据约翰芬雷公司提交的客户回单，该20万元系由约翰芬雷公司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长城机械公司过程中主动转账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中的，系约翰芬雷公司主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其转账行为即是认可了长城机械公司仍对其享有债权。本案中，约翰芬雷公司又以此提起诉讼，主张长城机械公司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同时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约翰芬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城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案件查明事实无遗漏，对事实认定清楚无误。约翰芬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城机械公司支付约翰芬雷代为支付的2099680元及利息（以20996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4年，约翰芬雷公司作为买受人与长城机械公司作为出卖人发生多次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2月1日，长城机械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刘克平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确认截至2016年2月1日在约翰芬雷公司尚有人民币2160320.3元的债权（见附件1），甲方同意将其在约翰芬雷公司的部分债权计1900000元转让给乙方，抵作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2016年4月11日，长城机械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约翰芬雷公司就营盘壕项目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17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就刘克平作为原告、约翰芬雷公司作为被告、长城机械公司作为第三人的（2017）京0105民初2506号民事案件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约翰芬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二○一七年二月十五日前给付原告刘克平欠款100万元。二、被告约翰芬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二○一七年三月一日前给付原告刘克平欠款90万元。三、双方别无争执。2017年5月18日，约翰芬雷公司将上述案件所涉案款190万元支付至法院账户。2017年6月22日，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姚国胜与被执行人长城机械公司、汪长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长城机械公司在约翰芬雷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扣划金额为94万元。约翰芬雷公司就此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复议、提起民事执行监督，均未获支持。约翰芬雷公司向长城机械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协议》，载明：双方签订的营盘壕项目皮带机合同，金额为3963345元。因长城机械公司无法按合同要求供货，经双方友好协商合同解除。已付预付款122万元双方约定调账至潘家庄项目和虎龙沟项目，其中潘家庄项目已付款为3213500元，本次调账增加1061500元，调账后已付款金额变更为4275000元；虎龙沟项目已付款为594000元，本次调账增加158500元，调账后已付款金额变更为752500元。长城机械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盖章签字。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协议于2017年1月10日之后签订。2017年7月4日，安徽省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长新与安徽省钰安玻纤有限公司、长城机械公司、汪长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长城机械公司在约翰芬雷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予以强制执行，扣划金额为20万元。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2016年2月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可以确认长城机械公司对约翰芬雷公司享有2160320.3元的债权，长城机械公司将上述债权中的190000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刘克平后，债权金额变更为260320.3元。此后双方虽又发生一笔买卖合同，但在约翰芬雷公司支付了122万元预付货款后，该买卖合同已被双方协商解除，长城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截至开庭之时，其对约翰芬雷公司还享有其他债权，因此，可以确认在双方签署《合同解除协议》对122万元进行调账后，长城机械公司对约翰芬雷公司的债权已消灭，且无合法依据占有了约翰芬雷公司利益959679.7元。长城机械公司对约翰芬雷公司已不再实际享有债权，约翰芬雷因所谓“到期债权”被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94万元、安徽省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20万元，也属于长城机械公司无合法依据取得的利益，约翰芬雷公司有权要求其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约翰芬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对安徽长城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2099679.7元）。二审中，长城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安庆市中级法院《执行裁定书》；2.人民检察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用以证明约翰芬雷公司再次提出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原则，原审法院也无权对其他法院已经作出的裁定的文书进行再次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约翰芬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表明了约翰芬雷公司不愿意支付中级法院执行的94万，被动的扣划，一审法院没有推翻上述法律文书的文字描述前提。只是对约翰芬雷公司权利救济。对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长城机械公司是否应返还约翰芬雷公司不当利益及具体金额。根据2016年2月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可以确认长城机械公司对约翰芬雷公司享有2160320.3元的债权。一审中，约翰芬雷公司提交《合同金额执行明细表》，长城机械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另结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潘家庄项目和虎龙沟项目的欠款系长城机械公司2016年2月1日确认的对约翰芬雷公司享有2160320.3元的债权中的一部分。其后，长城机械公司将上述债权中的190000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刘克平，自此，债权金额变更为260320.3元。约翰芬雷公司称当时对该债权转让不知情。2016年5月16日，就营盘壕项目的欠付货款，约翰芬雷公司支付122万元款项。2017年双方签署《合同解除协议》将营盘壕项目合同予以解除，并对122万元进行调账至潘家庄项目和虎龙沟项目，但因此时长城机械公司仅享有260320.3元债权，故长城机械公司对约翰芬雷公司的债权已消灭，长城机械公司无合法依据占有了约翰芬雷公司利益959679.7元。长城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约翰芬雷公司还享有其他债权。加之约翰芬雷因所谓“到期债权”被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94万元、安徽省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20万元，也属于长城机械公司无合法依据取得的利益，约翰芬雷公司有权要求其予以返还。综上所述，长城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97元，由安徽长城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