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利，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宁，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立中，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敬，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建利因与被上诉人史立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利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年10月26日作出的（2020）鲁1481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被上诉人继续实际占有和使用租赁房屋至2020年9月30日，故原租赁合同在此期间继续有效。虽然在被上诉人欠付租金的情形下，但由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仍然在履行，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退一步讲，即使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被上诉人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主张的租金金额于法有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由于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故被上诉人应继续按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每年30,000元标准向上诉人支付租金至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止。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明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赁期间每年租金的数额为3万元，故一审判决中“原告未明确说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被告每年拖欠租金的数额”的内容属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对履行支付租金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欠租金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故当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约定的支付租金义务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7000元钢结构仓库补偿款微信转账凭证是双方在关系未破裂的情况下，经协商后对租赁期间的扩建费用达成一致，但上述款项与租金的款项名称、性质完全不同，故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不欠租金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对其已支付全部租金的主张加以证明的情况下，仅以常理推断为由，免除了被上诉人对履行支付大额租金义务负有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史立中辩称，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每年交付租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下一年度的租金应提前两个月缴纳。而且最高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继续性租金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请示》有答复，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只签订了一份合同，2013年10月1日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10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能够证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到2017年10月1日已经履行完毕。如果退一步说上诉人的主张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计算的话，那么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最后一期是2016年到2017年的租金，根据合同约定应该在2016年8月份支付，2016年8月份到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更何况2017年到2020年是履行的2017年10月1日的合同。第二点，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完全付清租金的主张。第一份合同到2016年9月30日已经终止，第二份合同从2017年10月1日到2020年9月30日，该合同的租金绝大部分是通过微信的形式转给上诉人一方，最后一期租金也就是2020年6月5日通过微信支付给上诉人的1万元中，明确说明了房租清，也能够证明2020年以前的租金已经全部付清，所以被上诉方租金已付清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在租赁期届满前三个月就是7月份左右，已经通知上诉人以后不再租房，上诉人找了一个中间人叫吴明臣说和，委托吴明臣支付给被上诉人方7000元钢结构仓库折价款，足以证明如果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租金的话，这7000元钱绝对不会支付给被上诉人。再有就是上诉人在2020年7月份就知道这个被上诉人不租了，上诉人方也和被上诉人打个电话，早搬出去剩余的钱再退给你。如果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租金的话，不要说退这个钱，就是这7,000元钱也不应该再支付给被上诉人。总之，一审判决正确，依法维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一审判决。吴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租金112,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即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租金，原告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微信截图一宗，证实其主张的被告拖欠其租金112,000元。但史立中不认可吴建利的主张，称不拖欠原告租金，认为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仅为被告交付租金的一部分微信记录，在2017年之前微信支付还未大面积普及使用时，被告均以现金方式支付租金，微信支付普及后，被告同样也有现金支付租金的情况，并且提供了吴建利于2020年9月28日通过中间人吴明臣向史立中支付7,000元钢结构仓库补偿款微信转账凭证、交纳租金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完交纳租金的义务。史立中对其已履行完支付租金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庭审过程中，史立中除提供上述证据外，未能提供其现金支付租金的证据。然而，吴建利当庭陈述被告向其支付租金的方式包括现金及微信转账两种方式，同时吴建利陈述原、被告双方原来关系很好，且吴建利庭审中亦认可其本人于2020年9月28日通过中间人向史立中支付钢结构仓库7,000元补偿款的事实。综合被告的举证及双方当事人原来关系很好的背景，虽然被告未能证明其现金交纳租金的数额，其提供的证明履行义务的证据确有瑕疵，但被告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即案外人吴明臣向被告转交仓库补偿款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反驳原告的主张。通过庭审可知，原、被告双方在通过中间人调解关于钢结构仓库事宜时，对2020年10月1日双方终止租赁合同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原告对其支付给被告仓库补偿款后，被告便不再拆除该仓库，而随即搬离这一事实同样知情，若被告仍有租金未向原告交纳，原告此时仍然通过中间人向被告支付补偿款不符合常理，且原告当庭所述，因为有中间人作调解，仅就钢结构仓库进行处理，该解释亦不符合常理，原、被告双方并非同一村集体或同一乡镇成员，从庭审可知，原告对被告租期满后要搬走这一事实知情，此时，因有中间人进行调解而仅就仓库问题而对被告进行补偿有悖常理。因此，在被告提供了上述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应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庭审中，原告未能继续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史立中提出的，对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原告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观点。双方合同约定“租金每周年30,000元，并且在使用前乙方（史立中）一次性向甲方交清周年租金。在第二周年租金要在第一周年到期之日提前2个月向甲方交清”，根据该条款，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租金应于2014年8月1日交纳，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应于2015年8月1日交纳，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应于2016年8月1日交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我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另，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继续性租金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请示》的答复内容为：“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的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为一年，诉讼时效分别于2015年8月1日、2016年8月1日、2017年8月1日到期，原告当庭未能提供关于上述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被告主张2017年9月30日之前的租金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观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租金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当庭说明被告已交纳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租金，但原告未明确说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被告每年拖欠租金的数额，并且原告在被告可以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未能继续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吴建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建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计1270元，由原告吴建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建利提交微信截图一张，证明史立中在2020年9月27日向其微信转账3,000元，该款是房租，说明房租还没有结清。对此，史立中质证认为，吴建利曾委托其代卖茶台，售价3,000元，这3,000元是茶台款。对于史立中付款数额，吴建利陈述，2013年清账，2014年1万元，2015年、2016年没给，2017年9月17日8,000元，2018年12月16日10,000元，17日2,000元，2019年4月29日3,800元，1200元，6月11日8,000元，2019年10月4日1,000元，11月25日3,000元，12月8日7,000元，2020年6月5日10,000元，9月27日3,000元。对于史立中欠款数额，吴建利陈述，2014年欠款20,000元，2015年、2016年均欠3万，2017年欠22,000元，2018年欠13,000元，2019年欠17,000元。一审期间，史立中提交的2020年6月5日向吴建利微信转账10,000的凭证上，有“二零十月一号房组（租）清”的备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建利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史立中是否欠付吴建利租赁费。关于焦点一，吴建利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吴建利与史立中分别于2013年10月1日、2017年10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相同，只是签订时间不同，对租金的约定为：租金每周年30,000元，并且在使用前乙方（史立中）一次性向甲方交清周年租金。在第二周年租金要在第一周年到期之日提前2个月向甲方交清，……根据该条约定，史立中应当在2013年10月1日、2014年8月1日、2015年8月1日、2016年8月1日、2017年8月1日、2018年8月1日、2019年8月1日支付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对于第一份《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9月30日到期，最后一期租金应在2016年8月1日前交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该条规定，结合当时一年的诉讼时效，吴建利对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租金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最后一期租金的交纳时间为2019年8月1日的租金，诉讼时效为3年，吴建利于2020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史立中是否欠付吴建利租赁费。吴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数额为112,000元，二审期间认可史立中交纳租金97,000元，欠付租金132,000元，前后矛盾。对史立中2020年6月5日微信转账10,000元的备注文字“二零十月一号房组（租）清”，其在起诉前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其对史立中的房租已结清的表示没有异议。再者，吴建利通过中间人吴明臣向史立中支付钢结构仓库补偿款7,000元，说明史立中不欠吴建利房租，否则，吴明臣不会向史立中支付钢结构仓库补偿款7,000元。另，史立中7年来应当交纳的租金为21万元，按照吴建利的起诉数额，吴建利能够让史立中拖欠租金112,000元，超过租金总额的50%，且多年来从未向史立中主张权利，非常不合情理。综上所述，吴建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吴建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