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秋颖，女，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月，男，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斌，黑龙江鸿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法定代理人：姜某，女，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军，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毕秋颖、刘长月因与被上诉人姜某、王某、邱某、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秋颖和刘长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斌、被上诉人姜某及与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邱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军到庭参加诉讼，平安上海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秋颖、刘长月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判决毕秋颖、刘长月赔偿姜某等115,831.5元（不服金额126,33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邱景龙自负30%过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为邱某在车辆放粮后，才去揭开苫布，正好把顺序搞倒了，属于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认定其自负30%责任，显然与其过错程度不相符。因此，应判决邱某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故提起上诉。姜某等辩称，毕秋颖、刘长月雇佣受害人邱某，只是负责驾驶车辆，不负责卸粮，卸粮是额外工作，因卸粮食造成邱某被玉米埋在底下窒息死亡，毕秋颖、刘长月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邱某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从事卸粮工作收尾性的工作受到事故伤害，应比照《工伤保险条例》处理，如果毕秋颖、刘长月具备法人资格，此案可以按工亡处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邱景龙把本不属于自己份内的卸玉米工作，下到卸粮口去卸粮，只图便利，图快，邱某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为此邱某在从事劳务中无过错，毕秋颖、刘长月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431,663元。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平安上海分公司未出庭陈述意见。姜某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毕秋颖、刘长月、平安上海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83,820元、丧葬费14,595元、被抚养人王某的生活费91,152元、被抚养人邱某的生活费63,105元，合计752,672元；2.毕秋颖、刘长月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毕秋颖、刘长月、平安上海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邱某（已死亡）与姜某系夫妻、王某与邱某系母子、邱某与邱某系父女。毕秋颖与刘长月系夫妻。毕秋颖与刘长月购买了黑Ｂ×××**号货车，落户在毕秋颖名下，用于运输粮食。2019年10月，邱某经人介绍，作为黑Ｂ×××**号货车司机，每月工资7000元。2019年12月11日9时30分许，邱某开车将运输的玉米粒送至沈铁物流昊坤货场，在卸粮过程中（打开货车车厢下面的漏斗，玉米粒自动漏到货场传送带上），邱某站在车厢靠近车头一侧欲将盖在玉米粒上的苫布摘掉，因苫布勾到车厢尾部，没有拽动，邱某进到车厢里玉米粒上面，从车厢尾部拽着苫布向车厢头部行走，当走到车厢中部漏头处时，因玉米下泄，吸住苫布进入漏斗，邱某在向外拽苫布时被玉米埋住，后经货场装卸工人抢救送往医院，但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月8日，经沈阳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沈铁公（鉴）尸字（2020）001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邱某系生前因玉米粒阻塞呼吸道导致哽死。”另查，毕秋颖为黑Ｂ×××**号货车在平安上海分公司网上投保了平安货车驾乘意外保险，赔偿限额20万元，保障期限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11月16日，该保险产品在网上的宣传资料显示“车上车下保障全覆盖，车辆运营时段都能保障，开车、维修、换胎、加油、加水、……”。平安上海分公司抗辩邱某在拽苫布时意外死亡，不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责任，为此平安上海分公司出示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驾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平安上海分公司认定按第五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保险单中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包括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等）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本案事故不属于理赔范围。毕秋颖、刘长月称该保险条款属于电子制式合同，应做出有利于对方的解释。该第五条“保险单中载明的机动车辆”为加重部分。另外，该保险条款专门章节规定了责任免除，在责任免除部分没有包括本案中情况。再查明，王某共生育包括邱某在内的三名子女，王某现已领取离退休费，每月1,529.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第一、刘长月是否为邱某的雇主；第二、本起事故是否属于平安货车驾乘意外保险理赔范围；第三、是否应将货场列为被告；第四、邱某本人是否承担一部分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毕秋颖与刘长月为夫妻，二人共同购买黑Ｂ×××**号货车，从事粮食运输，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邱某平时的工作亦接受刘长月的指派，故虽然黑Ｂ×××**号货车车主落在毕秋颖名下，但应视为刘长月与毕秋颖共同雇佣邱某，其二人均为邱某雇主。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因平安上海分公司的保险条款有专门的责任免除章节，其中所列的各种免除情形并不包括本案中情况，且平安上海分公司的宣传资料中明确写明“车上车下保障全覆盖，包括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等”，其中关于在车下的情形并没有列举完毕，用“等”字概括，故本案中事故不应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平安上海分公司应在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毕秋颖、刘长月并没有出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货场的装卸工人开的漏斗，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姜某等可以向毕秋颖、刘长月主张责任。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邱某在取盖在粮食上的苫布时，正确的操作应在车厢外面进行，其走到车厢里面，应预料到下泄的玉米粒可能存在危险，但其明知危险，依然到漏斗处拽苫布，导致自己被玉米粒掩埋，邱某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关于姜某等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死亡赔偿金583,8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14,59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王某因有生活来源，不符合给付生活费标准，不支持对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邱某的生活费为33,248元（22,165元×3年÷2人），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为631,663元，邱某自负30%，其余70%，即442,164元由平安上海分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赔付200,000元，另外242,164元由毕秋颖、刘长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姜某等各项损失20万元；二、毕秋颖、刘长月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姜某等各项损失242,164元；三、驳回姜某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6元，减半收取5663元（缓交到执行前），由毕秋颖、刘长月负担3967元，由姜某等自负169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受害人邱某自负30%责任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案涉受害人邱某受毕秋颖、刘长月雇佣从事运粮工作而身亡，雇佣人毕秋颖、刘长月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受害人邱某在取案涉粮食上的苫布时，应预料到下泄的玉米粒可能存在危险，但其明知危险，依然到漏斗处拽苫布，导致自己被玉米粒掩埋，邱某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且毕秋颖、刘长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受害人邱某已尽到安全告知与管理义务，平安上海分公司对一审判决亦未提起上诉。因此，一审判定毕秋颖、刘长月承担赔偿责任，邱某自负30%的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姜某提出毕秋颖、刘长月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毕秋颖、上诉人刘长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元，由上诉人毕秋颖与上诉人刘长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