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负责人：刘二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秀，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澹增产，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强，商丘市梁园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伟，男，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阅侠，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澹增产、武建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秀、被上诉人澹增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强、被上诉人武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阅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澹增产对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澹增产、武建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澹增产与武建伟系雇佣法律关系，澹增产与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经释明仅审理保险合同关系，程序违法。二、作为驾驶员的澹增产从驾驶室到挂车上其身份已经由驾驶员转变为非驾驶员的一般主体，其离开驾驶室至挂车的行为并非其作为驾驶员的职责，本次事故发生时往车上装木材的工作由第三人用抓木机作业，没有证据证明在作业过程中澹增产出现在案涉车上是进行装木材工作，其行为不能认定为使用车辆的过程。其受伤的责任应由澹增产和负责往车上装木材的第三人承担。即使可以认定澹增产是车上人员，并且装卸货物属于使用车辆行为，但澹增产的受伤与使用车辆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近因关系。澹增产不是在车上受伤，也不是在下车过程中摔伤，而是从车上摔下来后被木材砸伤，其受伤的地点并非投保车上，本次意外事故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的赔偿范围，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三、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澹增产辩称，一、本案审理时，一审法院已向当事人释明，澹增产选择保险合同纠纷案由，一审法院最终确定按保险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正确。二、澹增产作为驾驶员，是特殊主体，身份并没有发生变化，是车上人员不容置疑，澹增产在使用车辆装货拉货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和使用车辆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澹增产的受伤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三、鉴定费、诉讼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武建伟辩称，根据公安机关接报回执，澹增产系从车上摔下受伤，因受伤的原因是从车上摔下导致的，因此应当认定澹增产的受伤与被保险车辆有直接的关系，且澹增产在装货过程中受伤应当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澹增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武建伟、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澹增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武建伟、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6日22时46分许，重庆市秀山县公安局接匿名报警称，在龙池镇街上，因装车，木头将一人砸伤，现伤者已经送往县医院治疗。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到达现场时未发现有人员在场，后民警与报警人联系，得知伤者系澹增产（411425197410102156，户籍地址：住××××市虞城县沙集乡胡楼门牌××），于2020年5月16日22时许，在龙池镇××路装车木材时发生意外，导致澹增产从装木材的货车上摔下来被木材砸伤。事故发生后，澹增产先后在秀山县人民医院、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6天（12天＋4天），共支付医疗费55,945.21元。依据澹增产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澹增产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两处，约需2个月护理期限。澹增产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澹增产于1974年10月10日出生。澹增产之父澹思轩于1951年6月14日出生。澹增产之母王素荣于1954年5月4日出生。澹增产长子澹梦凡于2009年7月20日出生，澹增产次女澹艳丽于2003年8月26日出生。澹增产兄弟姐妹3人。豫Ｎ×××**号重型半挂车在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300,000元车上人员车上责任保险（驾驶人）。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年。武建伟已为澹增产垫付医疗费55,629元。一审法院认为，澹增产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商丘市亚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保险合同成立后，商丘市亚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在保险期间，澹增产发生人身伤害事故，故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澹增产承担保险责任。故对澹增产诉讼请求的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因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武建伟系澹增产雇主与本案不同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再予以审理，澹增产与其纠纷可另案起诉。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澹增产是在装载事故中摔伤不属于交通事故，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险（驾驶人），澹增产系投保车辆的司机，在投保期间从车上摔下受伤，应属于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理赔范围，故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辩称，鉴定费票据系间接损失，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用系澹增产为查明伤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依照法定赔偿项目、标准，本案澹增产实际遭受损害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55,945.21元、营养费320元（20元/天×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住院16天）、护理费7,702.68元（46,858元/年÷365天/年×60天）、误工费12,837.81元（46,858元/年÷365天/年×酌定100天）、残疾赔偿金75,242.13元（34,200.97元/年×20年×11%）、被扶养人生活费29,808.10元{［21,971.57元/年×（7＋1）年×11%÷2人）子女］＋［21,971.57元/年×（11＋14）年×11%÷3人）父母］}、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20元，共计184,275.93元。因澹增产的各项损失未超出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限额，故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足额赔付澹增产184,275.93元。武建伟已为澹增产垫付医疗费55,629元，澹增产在获得赔偿款后应予以返还。澹增产其他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澹增产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84,275.93元（汇款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澹增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澹增产负担157.24元，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92.76元。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投保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证据2，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打印件一份，证明赔偿范围只针对车上人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澹增产不符合车上人员和驾驶员的身份。澹增产质证认为，证据1，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投保单上仅有商丘市亚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没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证明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装货、拉货也是在使用车辆。武建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澹增产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澹增产作为一名货车司机，其职责不仅仅是一直开车，还包括停车、装卸货，停车、装卸货也是使用被保险车辆的一个过程，因此澹增产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受伤，应当属于保险赔付的范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事故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是否适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的问题，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澹增产与武建伟系雇佣法律关系，澹增产与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经释明仅审理保险合同关系，程序违法。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向当事人释明了各种法律关系，澹增产选择保险合同纠纷案由，一审法院按保险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车上人员责任险限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但对何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在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未明确解释说明且双方有异议的情况下，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角度去解释，应当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动态使用和静态使用过程，并非仅指车辆行驶过程中，作为货车来讲，还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装货或卸货的使用，澹增产是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属于通常所理解的该车车上人员，其从装木材的货车上摔下来被木头砸伤，即车辆静态使用过程中受的伤，应当属于保险事故，本案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及诉讼费的问题。鉴定费是因确认澹增产的伤残等级而产生的合理支出，且本案是基于保险合同提起的诉讼，因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赔偿义务，故而导致诉讼，因此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