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81行初13号 原告：王谦，男，1952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辛集市。 原告：王永生，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辛集市。 原告：师英伏，男，194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辛集市。 原告：李翠芬，女，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辛集市。 原告：关增起，男，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辛集市。 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住所地：辛集市市府街西段**。 法定代表人：郑平，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彩，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谦、王永生、师英伏、李翠芬、关增起申请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0181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不服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9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19）冀01行终53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冀0181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谦、王永生、师英伏、关增起、李翠芬，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飞、李进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永生、关增起、王谦、李翠芬、师英伏诉称：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8年11月19日辛集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 —2— 局作出的《辛集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关于王谦、王永生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二、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依照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行终467号行政判决书重新作出处理的判决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向原告公开冀财社（2010）201号文件中1773人名单，让原告查询有无自己的名字。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辛集市依法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原告诉辛集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信息公开一案，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被告重新做出处理。但被告无视人民法院的判决，依旧依据一、二审中被告提出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了基本相同的答复，主要事实和理由没有改变，依法应撤销对原告的答复。 被告主张的原告身份与冀财社（2010）201号文件中的地方依法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身份不符，是断章取义编造事实。原告与地方依法破产国有企业只是解除了劳动关系，领取了安置费，自谋职业，但保留了养老关系，退休后当然是依法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国务院《规章制度程序条例》第三十三条：规章解释权属于规章制度机关。规章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制定机关解释：（一）规章制度需要进一步明确含义的。（二）规章制定出现新的情况，需要明确使用规章依据的。据此，被告既无权对上级文件进行解释认定，也未提供出上级部门对原告身份是灵活就业人员的正式规范性文件和政策性的证据和依据，认定原告不是冀财社(2010)201号文件中的依法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的说法于法无据，是错误的。 被告以泄露个人隐私为由，拒不公开1773人名单是错误的。冀财社（2010）201号文件尾部主体词：社会保障。信息公开选项：依申请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应当依据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各自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布下列政府信息：（九）扶贫、教育、医疗、社会保障、促进就业等方面的政策措施及实施情况。其一，1773人名单是被告上报并经专员办审核的，符合本法第二条的规定。其二，冀财社（2010）201号文件的主题是社会保障，符合本法第十条第九款的规定。其三，原告递交了信息公 —3— 开申请，符合201号文件信息选项：依申请公开的规定。原告是依法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要求公开1773人名单中有无原告的名字，事关是否能享受城镇职工医保待遇的大事，事关原告的切身利益和合法权益，与基本生活息息相关，符合本法第九条的规定。其四，要求公开1773人名单符合本法第二十六条行政机关依法申请公开的信息，被告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据此规定，原告要求公开冀财社（2010）201号文件中1773人名单于法有据，进行公开也是被告的职责义务，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判决。 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辩称，一、原告师英伏、李翠芬、关增起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三原告不是2018年11月19日答复中的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辛集市人民法院判决和石家庄中院判决中的原告和上诉人均无三原告，且三原告从未依法申请过信息公开，不符合程序规定。二、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关于王谦、王永生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理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 其一、原告诉称的其属于“辛集市依法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的身份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参保人员退休档案显示，原告均非依法破产国有企业的退休人员，而是在达到退休条件前与依法破产国有企业自愿终止劳动关系后，由社保局托管的灵活就业人员并从社保局扩面续保科办理退休的人员。这一事实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行申74号行政裁定书所认定。 其二、既然原告均非依法破产国有企业的退休人员，那么其要求公开的1773人名单信息，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也不属于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各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的范围。 原告申请公开的1773人名单信息，原告不仅无法说明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有关，更重要的是涉及1773人的姓名、身份证号、所在单位、家庭住址、原所在单位等个人隐私信息，且原告未提供这些人同意公开的证据，根据信息 —4— 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政府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据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2月30日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发布冀财社（2010）201号文件，向辛集市财政局、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下发《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关于下达中央财政对关闭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参加医保补助资金的通知》，通知中载明：“根据你市上报并经专员办审核，你市应纳入中央财政补助范围的地方依法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共1773人，其中应按已参保人员标准补助的1773人，按照未参保人员每人补助5040元，已参保人员每人补助1008元标准计算，扣除已预拨的资金，此次应结算你市补助资金178.7万元。”该通知尾部信息公开选项为：依申请公开。 2017年12月20日王永生、李翠芬、关增起、王谦、师英伏以辛集市依法破产国有企业代表的名义通过邮寄挂号信的方式，向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公开上述文件中1773名人员的名单，称上述文件事关依法破产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的切身利益，想了解名单中是否有申请人的名字。 2018年1月5日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答复，称关于名单和补助资金的问题，人社局没有此类信息，建议到社保局反映咨询，由社保局负责解释，该答复落款为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办，没有加盖公章。 2018年1月10日王永生、李翠芬、关增起、王谦、师英伏五人又以邮寄挂号信的方式向辛集市社会保险局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公开1773人员的名单信息。 2018年2月26日原告王永生、王谦、耿亚辉三人起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上述答复，要求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2018年7月23日案件审理过程中 —5— 本院发现，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复行为涉及李翠芬、关增起、师英伏，依法通知其三人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该三人称同意王谦、王永生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明确表示不再作为原告或者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8月3日本院依法分别以耿亚辉未先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请信息公开为由，对原告耿亚辉的诉讼请求作出（2018）冀0181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耿亚辉起诉，对原告王永生、王谦的诉讼请求作出（2018）冀0181行初1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上述答复，判令被告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王永生、王谦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6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行终467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本院判令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处理的判决内容。 2018年11月19日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王谦、王永生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称依照我院（2018）冀018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行终467号行政判决书的要求作出答复内容为：“申请要求公开的1773人的名单信息确在我局下属单位社会保险局保存，但由于申请人的身份不属于破产企业退休人员，且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并非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且涉及1773人的姓名、身份证号、所在单位、家庭住址等个人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信息，故基于上述理由，我局认为不予提供1773人的名单信息”。 本案原告对上述答复内容不服，要求本院撤销上述答复，并公开名单，让原告查询有无自己的名字。 另查明：2016年9月8日原告王谦、王永生等846人申请被告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解决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待遇，向本院立案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2月30日本院以原、被告之间是基于落实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相关政策产生的争议，不是行政诉讼法调整的范围，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作出（2016）冀0181行初3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4月17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冀01行终19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申请 —6— 再审，2018年11月1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行申7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书认为，王谦等498人属于与破产国有或者集体企业解除劳动关系，领取安置费，自谋职业，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办理退休手续的人员，其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待遇事项在企业破产时未涉及，属于要求落实医疗保险待遇的历史遗留问题产生的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调整的范围，驳回了王谦等498人的再审申请。 2018年12月20日中共辛集市委、辛集市人民政府印发辛集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组建辛集市医疗保障局，将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城镇职工和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险职责划归到辛集市医疗保障局。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下列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拒绝提供或者逾期不予答复的；……”据此，原告王谦、王永生认为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义务，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王永生、王谦、师英伏、关增起、李翠芬五人同时作为代表，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和2018年1月10日，向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辛集市社会保险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要求公开1773人的名单。（2018）冀0181行初12号案件，是当事人基于王永生、王谦、师英伏、关增起、李翠芬五代表人提交的以上申请进行的行政诉讼，本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发现涉及李翠芬、关增起、师英伏三人并通知其到庭，李翠芬、关增起、师英伏均称同意王谦、王永生在该案中的诉讼主张。故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主张李翠芬、关增起、师英伏三人未提出过信息公开申请，无权以原告身份主张（2018）冀0181行初12号和（2018）冀01行终467号行政判决书的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翠芬、关增起、师英伏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被告对原告的答复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修订之前，故应适用修订前的规定。修订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 —7— 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原告参保人员退休档案材料认定原告属于与破产国有或者集体企业解除劳动关系，领取安置费，自谋职业，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办理退休手续的人员，且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行申74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2018年11月19日适用修订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作为依据，认为原告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并非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而不予公开，理由并无不妥。修订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依据该条款规定，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无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征求第三方意见的程序的情况下，以涉及他人隐私为由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理据不足。综上，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19日对王谦、王永生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作出的答复依据不足，应予撤销。 2019年5月15日施行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该条例取消了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申请公开信息的规定。修订后的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影响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适用的法律依据发生修订，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应当依据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原告王谦、王永生、师英伏、关增起、李翠芬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年11月19日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辛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王谦、王永生申请 —8— 信息公开的答复》； 二、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依照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王谦、王永生、师英伏、李翠芬、关增起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辛集市医疗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河北省辛集市，邮政编码：052360，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联系电话：181××××7352）。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刘朝阳 审判员  石双肖 审判员  杨小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