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2民再15号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翁源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法定代表人：丘国平，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兴，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韶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所在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朱敏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琴，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翁源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坪村委会）与原审被上诉人韶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韶关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2016）粤02民终1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粤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太坪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平、邓文兴,原审被上诉人韶关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坪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源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5）韶翁法民一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韶关中院）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的（2016）粤02民终17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韶关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反诉请求。3.判令韶关建筑公司向太坪村委会退回多收款项1843998.65元；并赔偿占用该款项利息，以1843998.6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占用款项还清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1日止为314425.80元。4.判令韶关建筑公司赔偿太坪村委会工期延误损失256404.93元。5.判令韶关建筑公司赔偿太坪村委会律师费27000元。以上3-5项，合计：2441829.38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韶关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2020年1月15日翁源法院（2019）粤0229刑初180号刑事判决、2020年3月30日韶关中院（2020）粤02刑终67号刑事裁定（以下简称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原审判依据事实错误:（一）韶关建筑公司被郭某安挂靠承建太坪村饮水安全工程的行为无效。太坪村委会与韶关市某某建筑公司（简称某水电公司，后被韶关建筑公司兼并）签订的《翁源县******饮水安全工程施工合同》是违法、无效合同。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是郭某安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利用某水电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建设。涉案饮水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须由具备资质单位而非自然人承包建设，因此涉案工程合同无效，其结算依法应当重新进行核算。（二）一、二审确认涉案《供水工程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款3791110.48元，作为结算依据是错误的。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该工程结算书的签订是建立在承包方韶关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郭某安，为获取非法利益，向发包的太坪村委会经办人员袁某河、卢元新、马杵才行贿恶意串通所为，鉴定部门对项目结算审核结果也证实，本案主体工程与郭某安自己施工的附属工程存在大量内容重复现象。因此一、二审认定的工程造价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损害了集体利益，应属无效。（三）根据翁源水务局委托湖南某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新江镇太坪村饮水安全工程竣工结算书》（以下简称审计结算书），该审计结算书是饮水工程的质量监督单位翁源水务局，通过网上抽签选定的合法评估机构所作鉴定，合法有效。该审计结算书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关于“太坪村委会拖欠韶关建筑公司工程款1177061.19元”的事实。根据该审计结算书显示：韶关建筑公司“承建”的涉案饮水工程主体部分造价共计2369483.73元。截至原一审立案日2015年9月6日止，太坪村委会已累计向韶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614049.29元，超付工程款244565.56元。2016年9月13日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扣划款1042313.60元、2017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扣划款140000元，共1182313.60元；2017年9月22日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两案扣划款包括立案费执行费利息等694000元，按照比例本案为387119.49元[694000元+(3791110.48+3005320)6796430.48元×3791110.48]。共扣划1569433.09元。截至本再审提出日止累计向韶关建筑公司支付饮水工程主体部分工程款4183482.38元（2614049.29+1182313.60+387119.49元），扣除审计结算书核定主体部分造价2369483.73元，累计超付1813998.65元，依法应予以退回，并赔偿超付款项的利息314425.80元。（四）工程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韶关建筑公司应当参照《施工合同》向太坪村委会赔偿逾期完工造成的全部损失。韶关建筑公司应当赔偿太坪村委会：2564049.29×1%×121=310249.96元，按照不超过合同价的10%即256404.93元赔付。（五）太坪村委会聘请律师应诉，支付律师费27000元，应由韶关建筑公司赔偿。综上，上述生效刑事判决属于新的证据，查明的事实足以推翻本案终审判决，韶关建筑公司诉请太坪村委会支付拖欠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韶关建筑公司的请求应予驳回。而且，生效刑事判决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发生在二审判决之后，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韶关建筑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关于湖南某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2018年12月18日所作的《关于翁源县******饮水安全工程的结算评审成果文件》，属于新的证据，韶关建筑公司对实际造价为3319302.45元的结论没有异议。韶关建筑公司前身某水电公司实际收到案涉工程款2564049.29元，没有超过实际工程造价，韶关建筑公司与太坪村委会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2.原审判决生效后，韶关建筑公司没有申请执行，也没有委托郭某安申请执行，没有从法院执行机关获得过执行款，相关执行款如有，也是郭某安案件的执行款。郭某安向翁源法院共出具了4份收据，实际收取的执行款接近200万元，韶关建筑公司没有收取过该执行款。因此，该款项与韶关建筑公司无关，韶关建筑公司没有返还该执行款的义务。此外，该请求也超出再审范围，申请人如认为执行行为应予撤销，应当循执行回转程序解决。3.韶关建筑公司与太坪村委会之间的《翁源县******饮水安全工程施工合同》签署后，郭某安与太坪村委会有关人员串通签署了一份《建造安装自来水合同》，约定将各自然村自来水的各项附属工程由申请人直接发包给郭某安施工，该行为由郭某安与申请人之间独立签署合同，独立施工、独立结算。韶关建筑公司对《建造安装自来水合同》的签署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因该《建造安装自来水合同》引发的法律后果应在申请人与郭某安之间解决，与韶关建筑公司无关。4.关于太坪村委会提出的工期延误损失问题，在原审生效判决中已经审查，太坪村委会该请求在原审中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没有新证据证明韶关建筑公司需为此承担法律责任。5.关于太坪村委会在原民事诉讼中的律师费问题，韶关建筑公司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需要被申请人承担，而且，造成原审诉讼的原因中，太坪村委会原班子成员存在重大过错，韶关建筑公司本身并无过错。事实上，太坪村委会已经同时因与郭某安的诉讼案申请法院再审，相关问题应在太坪村委会与郭某安之间解决。6.本案是再审案件，再审引发的程序法律有明确规定，本案适用二审程序，韶关建筑公司认为太坪村委会没有权利在此程序中提起反诉请求。综上，韶关建筑公司实际收取工程款2564049.29元，本案应在此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本院再审认为，翁源法院（2019）粤0229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20）粤02刑终67号刑事裁定认定太坪村委会主任袁某河等人与郭某安相互勾结，违规增加工程量，造成工程造价骤升，给太坪村委会造成巨大损失，导致案涉饮水安全工程的主体工程款认定的基本事实发生变化。因郭某安为实际施工人，故案涉主体工程中违规增加工程量的款项是多少，能否以第三方评审结果作为工程结算标准等问题应进一步核查。另外，《翁源县******饮水安全工程施工合同》系某水电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所签订，郭某安是挂靠该公司还是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郭某安，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是否给太坪村委会造成损失以及该损失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清。因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本案属基本事实不清，故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02民终17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民一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6元，由本院退回翁源县*******民委员会。审 判 长 王华明审 判 员 李应富审 判 员 钟素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 杰书 记 员 欧妤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