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2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治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维。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铭堂万胜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叶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云。   上诉人杨治锋因与被上诉人三亚铭堂万胜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8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治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胜公司向杨治锋支付拖欠销售提成共计53,069.1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胜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杨治锋要求万胜公司支付销售提成53,069.17元具有事实依据。   1.从杨治锋提交的《三亚·地中海湾分销带看确认单》《“三亚·地中海湾分销客户成交确认单》，可以确认三亚·地中海湾项目3#18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杨治锋以万胜公司置业顾问身份代理销售的基本事实，对这一基本事实杨治锋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海南卓亚家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亚公司）的销售记录和佣金发放记录予以再次确认，万胜公司在收到卓亚公司就该套房屋佣金提成后，即应当向杨治锋支付佣金提成，杨治锋有权利要求万胜公司支付该套房屋的销售佣金。   2.从杨治锋提交的《付款审批表》可反映出李再飞和陈积槐为万胜公司员工的真实身份及职务，该表中涉及的“吴洋-三亚海”房屋同样是杨治锋销售的，与杨治锋提交的与陈积槐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该套房屋的佣金提成金额与本案房屋佣金提成金额均由万胜公司助理陈积槐核实确认后通过微信向杨治锋支付，其中涉案房屋53,069.17元，“吴洋-三亚海”房佣金10,734元。杨治锋在追讨两套房屋佣金过程中，因陈重是实际控制人，故将其微信核对的两套房屋提成表发给陈重，陈重承认欠付杨治锋两套房屋佣金的事实，其中涉案房屋佣金53,069.17元。在与陈重2019年10月29日的追款聊天记录中，陈重安排万胜公司财务李再飞将“吴洋-三亚海”房佣金10,734元予以支付，杨治锋在2019年10月29日亦收到了该笔转款，由此可反映出万胜公司财务是听命于陈重的。   基于上述事实，杨治锋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万胜公司助理将核对好的两套房屋佣金提成表发给杨治锋，足以证明涉案房屋销售提成53,069.17元的事实。   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治锋超过仲裁时效有误。   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仲裁时效的理解是片面的，杨治锋于2018年4月13日离职，其应在2019年4月14日前提起劳动仲裁。但涉案房屋佣金有别于杨治锋每月领取的固定工资，其需要开发商将佣金提成支付给卓亚公司，卓亚公司将其所得佣金发放给万胜公司，万胜公司再行付给杨治锋。而万胜公司在取得佣金后，其公司助理于2019年9月2日才将杨治锋两套房屋所得佣金核实清楚，杨治锋在此前并不知道自身有多少权利受到侵害，且万胜公司就杨治锋在职期间所剩两套房屋中一套予以履行，直至2020年1月25日，陈重将杨治锋微信拉黑，才确认万胜公司拒不付款。因此，在杨治锋不知道具体权益数额时，不应适用“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权利”的规定，同样应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其次，杨治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治锋于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要求盈尚地产陈重支付涉案房屋的销售提成，陈重作为万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确回复杨治锋“好的，月底”“你三亚海那套，我让财务先给你结了”“公司资金紧张，几笔汇款都还没到账”“相互理解下”等信息，表明其向杨治锋做出同意支付涉案提成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做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万胜公司提出的杨治锋于2019年12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杨治锋要求万胜公司支付销售提成53,069.17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双方之间的佣金支付问题，杨治锋已向三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市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具有事实根据且符合法律规定。   三、一审法院程序有误，杨治锋在一审期间按照法律规定的时效内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以杨治锋未告知具体部门为由而不予调取，在庭审结束后杨治锋再次寻找到具体线索提供给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履行应尽义务，完全是偏袒万胜公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程序有误，恳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万胜公司辩称：一、杨治锋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过了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属于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况，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杨治锋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过了一年的期限。   二、杨治锋要求支付销售提成没有事实依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治锋在万胜公司工作的时间、工作量、提成比例情况，其主张的53,069.17元销售提成没有事实依据。   万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胜公司不支付杨治锋销售提成53,069.17元；2.诉讼费用由杨治锋承担。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治锋主张其于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向万胜公司实际控制人提出支付销售提成的请求，并提交其与盈尚地产陈总（陈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万胜公司认为陈重不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联络人员、负责人，杨治锋也未能举证证明陈重与万胜公司的关系及身份，主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杨治锋提交的“三亚一地中海湾”分销带看确认单和“三亚一地中海湾”分销商客户成交确认单，予以认定“三亚一地中海湾”3栋1801房为杨治锋销售。杨治锋请求万胜公司支付销售提成为53,069.17元，万胜公司未予认可，杨治锋提交的与万胜公司秘书陈积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没有相关证据相互佐证，不足以证明，主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如下：2017年3月23日，杨治锋入职万胜公司，工作岗位为置业顾问。2018年3月30日，杨治锋销售涉案房屋。2018年4月13日，杨治锋离职。2019年12月19日，杨治锋向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万胜公司支付售房提成53,069.17元。2020年6月26日，市劳动仲裁委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20〕第224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224号仲裁裁决），裁决万胜公司于10日内向杨治锋支付售房提成53,069.17元。万胜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销售提成属于劳动报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离职，劳动关系终止后，因拖欠销售提成发生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杨治锋2018年4月13日从万胜公司离职，杨治锋与万胜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3日终止，杨治锋与万胜公司因拖欠销售提成发生争议而申请仲裁，应当于2019年4月13日前提出，杨治锋至2019年12月19日申请仲裁，已起过一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杨治锋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杨治锋关于万胜公司支付销售提成的请求应予以驳回。并且，杨治锋请求万胜公司支付销售提成为53,069.17元，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证据不足，也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万胜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杨治锋因拖欠销售提成发生争议申请仲裁已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且请求事项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不予支付。一审法院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万胜公司不向杨治锋支付销售提成53,069.17元。案件受理费10元（万胜公司已预交），由杨治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三亚·地中海湾分销带看确认单》载明：2018年3月8日，杨治锋带客户李女士（李迎）看了涉案房屋。《“三亚·地中海湾分销客户成交确认单》载明：2018年3月30日，杨治锋促成客户李迎对涉案房屋的交易，房屋总价为4,831,000元。   2.杨治锋离职时，上级分销商尚未将涉案房屋的提成支付给万胜公司。2019年9月2日，杨治锋通过微信方式向万胜公司员工陈积槐询问上级分销商向万胜公司支付的涉案房屋总佣金数额以及杨治锋应得的提成部分。陈积槐向杨治锋发放了涉案房屋佣金计算明细表，该表载明：业务员杨治锋、成交日期2018年3月30日，序号3#-1801，回款时间2019年1月3日，房屋总佣金144,930元，扣税10%，支付客户1,000元，实际佣金129,437元（144,930元-144,930元×10%-1,000元），业务员实际提点比率41%，金额53,069.17元（129,437元×41%）。   3.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杨治锋通过微信方式多次向陈重主张涉案房屋以及“吴洋-三亚海”房屋的提成工资，陈重回复“好的，月底”“如果交钱就能给你了”等字样，表示其愿意支付杨治锋主张的房屋提成。2019年10月29日中午12时23分，陈重回复杨治锋：“你三亚海那套，我让财务先给你结了，公司资金紧张，几笔回款都还没到账，相互理解一下，等到账了，再把其它给你结了”。同日16时38分，万胜公司财务人员李再飞向杨治锋支付了“吴洋-三亚海”房屋的提成工资10,734元。   4.杨治锋提交的《盈尚地产提成表》载明：总佣金数额在11-14万元之间的，业务员提成比例为41%。   二审中，万胜公司主张，陈重、李再飞、陈积槐均是其员工，陈重、陈积槐目前已离职，离职时间不清楚，目前只有财务人员李再飞在职；陈积槐、李再飞曾同时在万胜公司和“盈尚地产”兼职。杨治锋主张，万胜公司与“盈尚地产”是两个班子，一套人马，陈重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治锋申请劳动仲裁时是否已过仲裁时效；二、万胜公司是否应向杨治锋支付涉案房屋的销售提成及具体应支付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一。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虽为一年，但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杨治锋虽然在离职后一年内未申请劳动仲裁，但其从2019年9月9日开始便通过微信方式向陈重主张涉案房屋以及“吴洋-三亚海”房这两套房屋的佣金，陈重分别作出“好的，月底”“如果交钱就能给你了”“你三亚海那套，我让财务先给你结了……等到账了，再把其它给你结了”等回复，直至2019年9月29日，陈重指令万胜公司财务李再飞向杨治锋支付了“吴洋-三亚海”房的佣金，直至2019年11月28日，杨治锋与陈重仍就涉案房屋佣金事宜在协商。由此可知，陈重虽然不是万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对于万胜公司是否向杨治锋支付销售提成具有决定权。陈重对杨治锋作出同意支付涉案房屋佣金的回复应视为万胜公司同意支付义务的行为，因此杨治锋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应从2019年11月28日重新计算，杨治锋于2019年12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符合上述规定，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   关于焦点二。（一）销售提成工资系杨治锋劳动工资的组成部分，万胜公司作为杨治锋的用人用工单位，支付销售提成，系其法定义务。依照杨治锋提交《三亚·地中海湾分销带看确认单》《“三亚·地中海湾分销客户成交确认单》，可知涉案房屋是由杨治锋在离职前带看并促成交易的，因此万胜公司应向杨治锋支付该房屋的销售提成。万胜公司对涉案房屋属于杨治锋业绩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二）万胜公司员工陈积槐向杨治锋发送了涉案房屋的佣金计算表，载明涉案房屋佣金为53,069.17元[(144,930元-144,930元×10%-1,000元）×41%]，该计算标准与杨治锋提交的《盈尚地产提成表》上载明的计算标准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万胜公司不认可杨治锋主张的涉案房屋佣金计算方法，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杨治锋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8223号民事判决；   二、三亚铭堂万胜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治锋支付销售提成53,069.1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三亚铭堂万胜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三亚铭堂万胜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三亚铭堂万胜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三亚铭堂万胜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王晓艳   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撰稿:杨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