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雨雨，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旖彤，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俊茂，男，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旖彤，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津洋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穆智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雨雨、梁俊茂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津洋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121民初10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梁雨雨、梁俊茂上诉请求：1.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21民初1030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裁定指令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梁雨雨、梁俊茂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清，诉讼主体设置不当，不符合起诉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与法无据。理由如下：1.关于梁雨雨、梁俊茂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清的问题。梁雨雨、梁俊茂因为2018年给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在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开发的“千家和项目”施工后，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一直不与梁雨雨、梁俊茂结算并给付所欠施工款而提起诉讼，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登记立案时确定的案由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梁雨雨、梁俊茂认为是劳务合同纠纷，而一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该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其中第三项“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第五条“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根据上述规定，梁雨雨、梁俊茂起诉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并非案件最终的法律关系。案件最终的法律关系是法庭经过开庭审理，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观点,审查证据，从而在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最终确定案件法律关系，并以此法律关系确定案由进行审理。即使梁雨雨、梁俊茂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最终法庭认定的法律关系不同，也不能据此认定为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当中，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应该按照其最终认定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来进行审理，而不能以梁雨雨、梁俊茂主张劳务合同关系与法庭认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认定梁雨雨、梁俊茂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上述规定再次说明，诉讼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和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也不影响法院的实体审理。而且即使出现法律关系性质不同或者民事行为效力认定上的不一致，当事人有权利变更诉讼请求。所以本案一审裁定认为梁雨雨、梁俊茂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清，不符合起诉条件，是毫无法律依据的主观臆断。2.关于诉讼主体设置不当问题。本案中梁雨雨、梁俊茂施工的工程是在2018年4月1日，由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在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开发的千家和项目部负责人张海卿通过手机微信布置给梁雨雨的。而张海卿是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千家和项目部负责人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在裁定中也确认为无争议的事实。所以，张海卿指示梁雨雨为其项目部施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视为张海卿代表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与梁雨雨、梁俊茂口头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同时，在梁雨雨、梁俊茂所举的2019年1月份，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起诉梁俊茂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中，也自认2018年梁俊茂给其施工的施工款没有结算。基于以上津洋光房地产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海卿的指示进行施工，施工地点也是在千家和项目小区，且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对于梁雨雨、梁俊茂为其施工的事实时也予以认可，梁雨雨、梁俊茂将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列为一审的被告，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要有明确的被告，且梁雨雨、梁俊茂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规定，不属于诉讼主体设置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是案外人张某，梁雨雨、梁俊茂为本案涉案部分工程劳务承包的实际施工人，且2018年的施工款尚未结算，但是张某收了梁雨雨、梁俊茂121700元购房款，应该用于给梁雨雨、梁俊茂支付施工费。”以此为依据，一审裁定认为梁雨雨、梁俊茂诉讼主体设置不当，显然是错误的。因为从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内容来看，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是认可梁雨雨、梁俊茂2018年为其项目部施工的事实，也认可施工款尚未结算，但认为应该由案外人张某支付，可见上述内容是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对梁雨雨、梁俊茂实体上的抗辩理由。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应该在实体审中提交证据来证明其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津洋光房地产公司的上述主张与诉讼主体的设置没有关系。因为涉案工程是津洋光房地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海卿布置给梁雨雨、梁俊茂，且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认可过为其施工的事实，与其他案外人没有关系。一审裁定书因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应由他人支付，进而认定梁雨雨、梁俊茂诉讼主体设置不当，不符合起诉条件，显然是错误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梁雨雨、梁俊茂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梁雨雨、梁俊茂的上诉请求。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没有与梁雨雨、梁俊茂签订过施工合同，没有施工关系，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不支付不应该承担的施工费，梁雨雨、梁俊茂对施工关系不能举证。津洋光房地产公司的工程都是包工包料发包，施工总承人是张某（见给张某的决算单）。另外，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企业按照规范要求和行业惯例，不对外发包劳务活。至于梁雨雨、梁俊茂与施工承包人张某的关系及处理结果，与本案无关，与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无关。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741号（因梁俊茂购买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房屋，长期不交购房欠款，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在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起诉）判决书第5页第一行表述：张某与梁雨雨、梁俊茂签订施工合同，认定了梁雨雨、梁俊茂与张某的施工关系，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不会承担没有施工法律关系的施工费，梁雨雨、梁俊茂的向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主张施工费是讹诈，法庭应予以驳回。二、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已给承包人张某付清了施工费，且出现了超付、重复支付，不会再错上加错地、无限地花冤枉钱。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741号判决书第4页18行，认定：张某收取梁雨雨、梁俊茂的121700元和其他人的购房款均用于千佳和项目部小区施工建设，那就应该给梁雨雨、梁俊茂等人支付施工费。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在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审理（2019）内0121民初741号案时，当事人张海卿承诺由他向张某追回购房款，请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同意：梁雨雨、梁俊茂以施工费抵顶梁俊茂部分购房欠款。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741号判决书判定：施工费78148元抵顶梁俊茂部分购房欠款。请注意：张某以抵顶施工费收走了购房款，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又给张某支付了施工费。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741号判决书判定：施工费78148元抵顶梁俊茂部分购房欠款，等于津洋光房地产公司给张某支付了一次施工费，又代张某给梁雨雨、梁俊茂支付了78148元施工费，已经是重复支付，错上加错再支付施工费，不合情理也不合法规，请法庭明察。三、梁雨雨、梁俊茂有意混淆法律主体关系。本案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与张海卿是合作关系，张海卿以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千佳和小区，但是公司和张海卿不能等同。张海卿与张某是兄弟关系，张某承包千佳和项目工程，施工责任张某对项目部负责，张某的施工费由项目部承担。四、梁俊茂作为上诉人不适格。向张某承包施工的是梁雨雨，梁俊茂是梁雨雨的儿子，不是施工承包人，没有哪条法规说承包人的儿子也是承包人，能成为诉讼主体。五、梁雨雨、梁俊茂编造伪证、做虚假陈诉、提起虚假诉讼，其目的是：不交梁俊茂欠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千佳和小区购房款，百般耍赖。理由：1.张某欠梁雨雨的钱（包括施工费），梁雨雨还会给张某交121700元购房款吗？在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审理（2019）内0121民初741号案时，他们就编造证据，使审判法官认定张某收过梁雨雨、梁俊茂121700元购房款，梁雨雨、梁俊茂以抵顶施工费顺利赖掉津洋光房地产公司78148元购房款。2.本诉中梁雨雨、梁俊茂又意图用不成立的、不真实的、没有多少关联的证据蒙骗法庭，再占一次便宜，再赖一笔购房款。当事人张海卿没有表态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签字的文书、虚构张海卿说的等没有一点凭据。请法庭明察事实、公正判定，严厉打击利用法律赖账、讹诈的不良行为，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梁雨雨、梁俊茂虚构法律关系，编造证据，意图讹诈一笔施工费，赖掉购房欠款。一审法院已经审明判清，有理有据。请二审法庭明察，驳回梁雨雨、梁俊茂诉讼，维持一审判决。梁雨雨、梁俊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支付梁雨雨、梁俊茂施工劳务费52129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梁雨雨、梁俊茂利息至所欠劳务费全部付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与梁俊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内012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46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张海卿为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千佳和项目部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梁雨雨、梁俊茂与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劳务雇佣关系；2.梁雨雨、梁俊茂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2019）内012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实施了代表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与梁雨雨、梁俊茂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2019）内01民终46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津洋光公司认可张某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梁雨雨、梁俊茂举证的《公证书》中“工程内容及发包价”的发包形式为大轻包、包工、包料等。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涉案工程为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千佳和项目部后期扫尾工程，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千佳和项目部。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主张本案涉案工程承包方是张某，梁雨雨、梁俊茂为本案涉案部分工程劳务承包的实际施工人，且2018年的施工款尚未结算，但是张某收了梁雨雨、梁俊茂121700元购房款，应该用于给梁雨雨、梁俊茂等人支付施工费。综上，本案梁雨雨、梁俊茂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清，诉讼主体设置不当，不符合起诉条件。津洋光房地产公司答辩中提出反诉，针对的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内容，不符合反诉条件，已经当庭告知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梁雨雨、梁俊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03元退还梁雨雨、梁俊茂。本院审理查明，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了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诉梁俊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内012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俊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购房款70652元。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内01民终46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2019）内012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内容，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在该案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称“2017年、2018年给甲方施工工程款没有结算（预算30000元，也可抵顶购房款）”；梁俊茂则答辩称“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诉状中称2018年梁俊茂继续给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进行施工，且施工款没有结算，按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所称，该工程当时预算有30000元，实际发生工程量据梁俊茂估算为70000元整，但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此时不与梁俊茂对该项工程款予以结算”。另据该判决认定事实，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和梁俊茂及梁俊茂的父亲（即梁雨雨）存在工程施工合作的关系，张海卿为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千佳和项目部负责人，其弟张某为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千佳和项目部员工。2018年4月9日张海卿签字确认2016年梁俊茂桥梁施工费65148元，结算2017年用杂人工费13000元，抵顶梁俊茂购房款。上述款项已从津洋光房地产公司请求支付的购房款数额中予以扣除。（2019）内01民终4656号民事判决亦确认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梁雨雨、梁俊茂主张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及张海卿未与其结算2018年的施工劳务费，遂向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鉴于另案生效判决中已认定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和梁雨雨、梁俊茂存在工程施工合作关系，且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在另案诉状中亦认可了其未与梁俊茂结算2018年施工款的事实，故梁雨雨、梁俊茂以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设置并无不当。即使按照津洋光房地产公司主张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张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当追加张某为本案第三人，并在查明津洋光房地产公司欠付张某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就津洋光房地产公司对梁雨雨、梁俊茂应当承担的责任依法作出实体判决，其以梁雨雨、梁俊茂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清、诉讼主体设置不当为由驳回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121民初103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