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建辉煌诚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南雁路**。法定代表人：陈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福建汀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永，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亚，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建辉煌诚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振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辉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被上诉人徐振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辉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徐振永负担。事实和理由：徐振永提交的两份证据《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装修专业/劳动分包最终结算书》系徐振永伪造，其中加盖的公章系徐振永私刻，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中建辉煌公司即向厦门辉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辉煌公司）核实，厦门辉煌公司称其不认识徐振永，不可能在所谓的结算书中加盖公司公章，并将立即报案追究徐振永的刑事责任。事实上，中建辉煌公司与厦门辉煌公司同建设单位之间合同主体变更之事与徐振永无关，且涉案工程并未与徐振永进行结算。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严重错误。中建辉煌公司已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徐振永辩称，不同意中建辉煌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自认将签约主体变更为厦门辉煌公司，但之前没有告知过徐振永。涉案两份证据系中建辉煌公司交给徐振永的，徐振永没有必要伪造公章。徐振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辉煌公司支付劳务费1222089元及利息（分别以575000和619235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0日、2018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金购买报销27854元不要求支付利息）；2．判令中建辉煌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3．诉讼费用由中建辉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徐振永（曾用名徐三动，承包人，乙方）与中建辉煌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施工班组劳务合同》约定：经项目部研究决定，就台1精装拆除及恢复项目的工程实行内部责任制管理，由乙方负责组织该工程的施工，经济独立核算。施工项目内容及单价：备注1．含材料卸货，二次搬运（垂直运输、水平运输）；2．图纸所含所有内容；3．现场文明施工，垃圾清理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当天未完成清理干净、每次以300元罚款处罚）；4．含施工所有的设备、工具及工具耗材；5．施工质量要求优良。合同价款：此合同以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量清单见附表，合同总价为720000元。六、付款方式：（1）毛坯恢复经验收后付至合同额的30％。（2）精装基层骨架完工（隐蔽验收完）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3）工程全部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5％。（4）竣工验收结算完成付至合同金额的9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防水为五年。（5）乙方在第二笔款付款前必须提供劳务人员签字确认的工资认领表。（6）乙方需提供甲方合同总金额30％的材料票（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三、违约责任。1.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合同双方当事人中任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2018年5月1日，徐振永（曾用名徐三动，承包人，乙方）与中建辉煌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约定：1工程名：通州老院子B×、D×精装修工程。2．分包合同内容。2.2（1）乙方工程完成50％（湿作业完成、木饰面进场）并经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30％。（2）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额的80％。（3）结算后支付至95％，剩余5％作为质保，质保两年，防水5年。4.合同不含税总金额1155000元。5.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8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7月5日。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0违约责任30.1发包人违约责任30.1.1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除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1000元以外，还应按合同期银行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承包人的损失，承包人可以要求发包人继续予以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徐振永提交了厦门辉煌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工程名称：中国院子项目B×及D×别墅样板间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单位：厦门辉煌公司。验收时间：2019年1月15日。验收情况：1.该工程按图纸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全部完成，各系统使用功能已形成，运行正常，且符合相关规范要求。2.工程的观感质量较好。3.工程的结构性能和使用功能满足设计要求，参加验收人员一致同意验收，验收合格。项目部意见：实体经验收，质量合格，满足合同要求，竣工图等暂未上报。该《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工程部负责人、项目总经理、质量技术部、工程副总经理处有相关人员签字。徐振永提交了盖有厦门辉煌公司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的《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载明：1.B×签证，上报金额353932.42元，审核金额178305.22元；2.D×签证，上报金额227447.96，审核金额156605.44元；3.E08、D07、E02、G10维修，上报金额121948.62元，审核金额79324.6元；B×合同价D×合同价合计1155000元，B×审核金额530200元，D×审核金额624800元；上述上报金额合计1858329元，审核金额合计1569235元。一审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称：“对计算金额有异议，因此才没有走完流程”。徐振永称：“金额就是1569235元，董小兰已经支付95万元”。中建辉煌公司称：“对董小兰付款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这是董小兰替北京辉煌公司付的，与厦门辉煌公司无关”。徐振永提交了盖有厦门辉煌公司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日的《装修专业／劳动分包最终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台1改造项目，分包单位徐三动，结算造价合计775000元，应扣已付金额200000，最终结算合计575000元，减38750元质保金，本次应付536250元。一审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称：“台1是最后的结果，是最后的结算书，但是老院子项目的竣工验收单是最后结算书的前一个步骤，还没有走完流程。台1的金额认可，没有争议，确实欠对方575000元。这个没有付款的原因是对方没有开具发票。对方提交的台1项目结算书盖的是厦门辉煌公司的章，我们认可欠付金额。我们是跟甲方变更主体合同，没有跟原告变更，厦门辉煌公司没有跟原告签过新的协议”。徐振永亦并未与厦门辉煌公司签订合同。一审庭审中，徐振永称：“台1项目已经支付20万元。起诉金额中的575000元是台1项目的。619235元是老院子项目”；“台1项目是2017年8月15日竣工，质保期已经过了。老院子项目质保期还没有到。但是我们本次起诉把质保金也要求对方支付。质保金是总价款1569235元的5％。老院子项目2018.12.31竣工。”。中建辉煌公司称：“台1项目质保期确实到了。老院子项目今年刚交付，质保期还没到”。对于利息和违约金，徐振永称：“2017年11月10日是以575000元为基数，2018年12月31日是以61923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起算日是工程竣工日。要求1000元的违约金。现金购买27854元报销不要求对方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徐振永与中建辉煌公司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合同》与《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徐振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建辉煌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款项。《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及利息。徐振永提交的《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虽然盖有厦门辉煌公司公章，但中建辉煌公司在庭审中称：“对董小兰付款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这是董小兰替北京辉煌公司付的，与厦门辉煌公司无关”；“我们是跟甲方变更主体合同，没有跟原告变更，厦门辉煌公司没有跟原告签过新的协议”；徐振永亦称并未与厦门辉煌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认定《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系对徐振永与中建辉煌公司签订的《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进行结算。根据该结算表，审核金额合计1569235元，中建辉煌公司已经支付95万元，尚欠款为619235元。因《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约定剩余5％作为质保，质保两年，徐振永庭审中称该项目2018年12月31日竣工，尚未达质保期，故一审法院扣减质保金78461.75元，中建辉煌公司应向徐振永支付540773.25元。利息部分，因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对通州老院子B×、D×项目进行了结算，根据合同的约定结算后支付总款的95％，故一审法院以540773.2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一审法院在以540773.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施工班组劳务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及利息。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称：“台1是最后的结果，是最后的结算书，但是老院子项目的竣工验收单是最后结算书的前一个步骤，还没有走完流程。台1的金额认可，没有争议，确实欠对方575000元。这个没有付款的原因是对方没有开具发票。对方提交的台1项目结算书盖的是厦门辉煌公司的章，我们认可欠付金额”。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认定《施工班组劳务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为575000元。开具发票作为从合同义务并不能作为支付劳务款的抗辩，同时中建辉煌公司认可该项目质保期已届满，中建辉煌公司应向徐振永支付575000元。利息部分，因台1项目是2017年8月15日竣工，质保期两年，故质保金部分38750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8月16日起算，另外的536250元，一审法院以2017年11月10日起算。《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30违约责任30.1发包人违约责任30.1.1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除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1000元以外，还应按合同期银行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承包人的损失，承包人可以要求发包人继续予以赔偿。现徐振永主张中建辉煌公司支付1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金购买27854元报销部分，因徐振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北京中建辉煌诚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振永1115773.25元；二、北京中建辉煌诚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振永利息：以540773.2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北京中建辉煌诚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振永利息：以5362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北京中建辉煌诚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振永违约金1000元；五、驳回徐振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中建辉煌公司申请本院对《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装修专业/劳动分包最终结算书》中加盖的厦门辉煌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认可与涉案工程的甲方变更了合同主体，未与徐振永变更，徐振永亦表示中建辉煌公司未告知过其变更合同主体的情况，故徐振永有权依据其与中建辉煌公司之间的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徐振永与中建辉煌公司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合同》与《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施工班组劳务合同》项下的争议，一审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认可“台1是最后的结果，是最后的结算书，台1的金额认可，没有争议，确实欠对方575000元，对方提交的台1项目结算书盖的是厦门辉煌公司的章，我们认可欠付金额”，二审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以一审代理人陈述不对，中建辉煌公司、厦门辉煌公司未向徐振永提供《装修专业/劳动分包最终结算书》为由否认其在一审时的自认，因中建辉煌公司在一审时已经确认《装修专业/劳动分包最终结算书》上盖的系厦门辉煌公司的章，且认可该项目已经最后结算，并对欠付金额亦予以认可，二审中亦表示对欠付金额没有异议，且对于为何推翻其自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施工班组劳务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予以确认。中建辉煌公司提出对《装修专业/劳动分包最终结算书》中加盖的厦门辉煌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基于中建辉煌公司的相关自认，且该鉴定的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中建辉煌公司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项下争议，一审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认可“结算是厦门辉煌公司做的，对方提交的厦门辉煌盖章结算单是真实的，但不是最终的，结算单是成本部给他们的，最后还要出具一个最终结算单”，经二审庭审核实，成本部是指中建辉煌公司的成本部。二审庭审中，中建辉煌公司以一审代理人陈述不对，中建辉煌公司、厦门辉煌公司未向徐振永提供《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为由否认其在一审时的自认，因中建辉煌公司在一审时已经确认《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系由其成本部向徐振永出具，其在二审中予以否认，但对于为何推翻其自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的对《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中加盖的厦门辉煌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结合一审中，中建辉煌公司关于《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系由其成本部向徐振永出具的情形，应表明其对于结算结果予以认可，现其在诉讼中主张《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并非最终结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通州老院子B×、D×劳务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予以确认。徐振永主张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中建辉煌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收到《中国院子B×、D×徐三动劳务分包结算》《装修专业/劳动分包最终结算书》该两份证据，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庭审中，徐振永将该两份证据作为证据3提交，且中建辉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就该两份证据发表相应质证意见，故本院对中建辉煌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建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0.96元，由北京中建辉煌诚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