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08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汉族，1978年8月8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阳西县。系被害人杨某之大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男，汉族，1982年6月5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阳西县。系被害人杨某之次子。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浩筹，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建筑务工人员，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租住在阳西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阳西县看守所。辩护人梁雪榆，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红，女，汉族，1977年6月10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阳西县。系苏浩筹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苏宝怡，女，汉族，2001年11月19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阳西县。系苏浩筹之女。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苏某1，男，汉族，2005年4月17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阳西县。系苏浩筹之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苏某2，男，汉族，2010年8月14日生，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广东省阳西县。系苏浩筹之子。被上诉人苏某1、苏某2的共同法定代理人为其母亲卢红。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浩筹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粤17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浩筹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均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浩筹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苏浩筹怀疑所租住的出租屋房东杨某用法术谋害他，使其睡不着觉、不舒服等。2019年8月18日7时许，苏浩筹从出租屋三楼来到一楼厨房，右手持铁锤先后击打杨某前额、头等部位致其倒地，又用厨房菜刀切割颈部致杨某当场死亡。2019年8月18日9时许，苏浩筹的妻子卢红报案，民警在该出租屋三楼房间将苏浩筹抓获。经鉴定：①被害人杨某是被具有弧形平面及羊角样打击面的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部并被锐器切割颈部致双侧颈总动脉断裂，导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②苏浩筹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作案时处于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苏浩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造成了经济损失共计58683.7元，其中丧葬费53289.5元，误工费2394.2元，交通费3000元。2019年9月25日苏浩筹妻子卢红支付10000元给何某1作为被害人杨某丧葬费。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提取的苏浩筹作案用的一柄铁锤、一把菜刀等物证；卢红指证其丈夫作案后返回三楼出租屋，衣物和脸上都带有血迹，随即报案的整个过程等证人证言；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铁锤、菜刀、苏浩筹短袖上衣、长裤、左右足跟上的血迹以及苏浩筹左手指甲擦拭物、左右手指甲缝擦拭物均检出被害人杨某的ＳＴＲ分型；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手机微信等电子数据证实苏浩筹作案后告知其二哥苏浩威杀人的情况；被告人苏浩筹归案后的稳定有罪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浩筹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苏浩筹作案时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发作期，系限定责任能力人；案发后留在现场并由卢红打电话报警投案，等待公安民警抓捕，应视为自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苏浩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缴获的作案工具铁锤、菜刀各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683.7元（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苏浩筹有财产的，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款项，没有财产或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卢红赔偿。（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何某1、何某2上诉提出请求撤销原判，以故意杀人罪改判苏浩筹死刑。理由：1.原判在采纳鉴定意见和认定苏浩筹有自首情节等方面存在程序违法，苏浩筹不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也不构成自首。2.原判认定各项损失仅58683.7元，明显不公，且计算错误。苏浩筹辩护人提出，对原判认定苏浩筹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无异议，但量刑过重，苏浩筹具有减轻、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改判十五年有期徒刑。理由如下：1.苏浩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犯罪时处于发病期，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2.有自首和赔偿，认罪态度好。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苏浩筹于2019年8月18日7时许在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其租住的出租屋一楼厨房内持铁锤、菜刀先后击打、切割房东被害人杨某（殁年71周岁）头、颈等要害部位，致杨某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何某1、何某2上诉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就原审判决中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对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权，何某1、何某2对原判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可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2.关于鉴定意见是否采纳的问题。经查：（1）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依据的鉴定材料如下：能证实苏浩筹案发前一个月在阳西县××医院就诊并被诊断患有焦虑症的门诊病历；证人苏浩筹妻子卢红、哥哥苏浩威、嫂子戴香指证苏浩筹案发前疑神疑鬼、认为房东对他施法术，以及苏浩筹曾在东莞亲戚的建筑工地打工，因××发作后被送回老家，证人曾某指证苏浩筹患有忧郁病，精神有问题等证言；阳西县看守所出具的能证实苏浩筹在羁押初期表现狂躁、坐立不安、经常自言自语、有自残倾向等的情况说明，以及苏浩筹的供述和精神状况检查等，上述鉴定材料来源充足、可靠。（2）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均综合分析考虑了上述的鉴定材料，两次鉴定意见均证实苏浩筹患有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作案时处于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是根据被害人亲属的申请进行的第二次重新鉴定。（3）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及相关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客观。何某1、何某2提出的原判在采纳鉴定意见方面存在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苏浩筹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解释规定，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苏浩筹妻子卢红报案前将苏浩筹锁在出租屋内，待民警到达后，带领并开门协助抓获无拒捕行为的苏浩筹，苏浩筹的归案过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苏浩筹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为查明案件真相，原审审判人员在庭审阶段引导控辩双方就自首问题进行质证和辩论，并依法认定苏浩筹构成自首，并无不当。何某1、何某2提出的原判在认定苏浩筹有自首情节方面存在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4.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物质损失请求赔偿的范围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生活辅具费、丧葬费等费用，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养老损失）和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对上诉人何某1、何某2提出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依法予以了支持，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苏浩筹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苏浩筹持铁锤、菜刀击打、切割被害人头、颈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双侧颈总动脉断裂当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原判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苏浩筹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等情节，并对苏浩筹进行了从轻处罚。二审期间，本案没有新的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苏浩筹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浩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苏浩筹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苏浩筹应依法赔偿上诉人何某1、何某2的经济损失58683.7元（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民事赔偿数额认定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浩筹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苏浩筹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何某1、何某2上诉所提原判计算各项损失错误及要求判处苏浩筹死刑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苏浩筹辩护人所提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苏浩筹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何某1、何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7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陈志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东宇书记员洪梓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提出上诉，在第二审开庭后宣告裁判前申请撤回上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