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莲，女，197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立娟，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万孝，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池福军，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原审第三人：赤峰恒茂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鸭子河路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陈玉杰，总经理。上诉人李春莲、宋立娟因与被上诉人黎万孝、原审第三人池福军、赤峰恒茂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莲、宋立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黎万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池福军、赤峰恒茂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井本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春莲、宋立娟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止对位于赤峰市××区的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当查清池福军与赤峰恒茂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恒茂公司）是否完成“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通过庭审可知该“以房抵工程款”的行为没有真正完成，因为，涉案房屋并没有过户登记到池福军名下，也就是说没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池福军对恒茂公司享有的仍然是债权，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但原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了池福军已经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进而否定了二上诉人与恒茂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作为池福军的债权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恒茂公司还欠付池福军的工程款，上诉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恒茂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而不应保全恒茂公司已经出售的房屋，即使该房屋在池福军与恒茂公司签订的“以房抵顶工程款协议”内，被上诉人也无权为之。所以，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请求查封就是错误的，这一点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原审法院认定池福军为恒茂公司出具的《声明》中的内容显失公平，有违公平原则。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属于可变更或可以撤销的民事行为，应由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之诉，而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对该声明作出评判。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否认二上诉人与恒茂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显然错误的。因为，该条的规定只适用于审判阶段，即只有在启动诉讼程序时，出借人以起担保作用的房屋买卖为依据，主张与借款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在人民法院查清存在借贷关系时，应当示明出借人的法律后果。而该案并没有启动诉讼程序，所以，原审法院引用该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恒茂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对抗执行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2017年8月15日，占有使用房屋至今长达两年之久，交纳了物业费、税款、电费、电表费，以及交纳了全部房款，并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的商品房网签备案登记，登记行为虽然不能起到物权所有变动的效力，但该登记行为足以防止开发商或其他购房人“一房二卖”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在（2017）内040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与池福军是合伙关系，而且也查清了池福军对借款是用于偿还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这就说明了被上诉人与池福军应当共同对池福军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虽然二人进行了清算。但他们之间的清算不能对抗第三人向他们二人共同主张权利。现在原审法院又认定池福军向二上诉人借款，存在借贷关系这样的话，如果二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和池福军都是二上诉人的债务人，应当共同对池福军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那么本案则成了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要求执行债权人的财产，欠债的倒成了债主了，这就更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黎万孝辩称，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在发回重审中向司法机关如实的陈述了有关案件的发生借贷关系事实，并通过银行的流水往返以实现房屋买卖，并办理了网签，该房屋买卖是虚假的，四个案件的上诉人通过小额贷款公司放贷，通过相关证据证明了本案的买卖关系虚假，上诉人主张均不成立，这个诉讼主张涉嫌虚假诉讼，在民事案件的诉讼中，司法机关应对其违法行为进行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审核相关证据后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池福军、赤峰恒茂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黎万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续执行位于赤峰市××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黎万孝与池福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黎万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内040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池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黎万孝投资款1625000元，并自2016年7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黎万孝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二、池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黎万孝催要欠款所发生的各项费用人民币1738元；三、驳回黎万孝的其他诉讼请求。法律文书生效后，黎万孝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内0404执184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池福军所有，网签在赤峰恒茂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赤峰市××区房屋予以查封。2015年5月15日，恒茂公司与沈阳松陵铝合金结构公司（代表人池福军）签订玻璃幕墙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恒茂公司根据沈阳松陵铝合金结构公司最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房屋抵顶的形式结算工程款。恒茂公司将位于赤峰市红山区恒茂国际项目写字楼抵顶给沈阳松陵铝合金结构公司作为工程款，房号：1-509、1-510、1-511、1-512、1-513、1-514，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1-509变更为1-508。2016年7月16日，李春莲、宋立娟与恒茂公司签订恒茂国际商品房认购书，约定李春莲、宋立娟认购恒茂公司开发建设的恒茂国际房号1-508号房屋，建筑面积164.15㎡，单价6800元/㎡，房屋总价款为111622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6年7月16日，第三人池福军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李春莲、宋立娟与恒茂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房认购书，购买恒茂国际房号：1-508，2017年7月16日本人向以上购房人的借款到期不能偿还本金或本人向以上购房人的借款不能如期按月支付利息，则上述购房人要求恒茂置业出具网签合同、发票，本人予以认可并放弃上述房屋的一切权利，自愿将房屋产权转让给以上购房人。”2018年4月10日，李春莲、宋立娟以其购买了涉案房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内0404执异55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2017）内0404执1840号执行裁定书中涉案房屋即赤峰市红山区昭乌达路与二道街交汇处恒茂大厦五楼508号房屋的执行。黎万孝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8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内0404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黎万孝的诉讼请求。黎万孝不服该民事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5月14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民终85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被告李春莲、宋立娟提交了恒茂国际商品房认购书、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服务合同，物业费、余热费、水表安装费、税费收据等证据。首先，恒茂国际商品房认购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第三人池福军出具声明的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通过该声明的内容，可以证明被告李春莲、宋立娟与第三人池福军系借贷关系，而且声明同时约定如债务人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的，则涉案房屋产权转让给被告李春莲、宋立娟。被告李春莲、宋立娟与第三人恒茂公司签订的恒茂国际商品房认购书是为了给借款提供担保，而非真正实现买卖合同。公平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是民法追求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和贯彻保护弱者的价值取向。被告李春莲、宋立娟与第三人池福军之间的民间借贷未经清算，在借款之日即约定“如借款到期不能偿还本金或本人向以购房人的借款不能如期按月支付利息，则上述购房人要求恒茂置业出具网签合同、发票，本人予以认可并放弃上述房屋的一切权利，自愿将房屋转让给购房人”有违公平原则。其次，通过经原告黎万孝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池福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宋立娟的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李春莲的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李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的资金走向，被告李春莲、宋立娟分别将400000元、20000元汇入第三人池福军的银行账户（400000元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12：35；200000元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12：39），第三人池福军将此款汇给案外人李某2（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12：46），案外人李某2将此款分二次汇给案外人李某1（340000元的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12：51；260000元的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12：52），案外人李某1分别给被告李春莲汇款400000元(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12：26)，给被告宋立娟汇款200000元(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12：59)，至此该款项经四次转账后，又转回至被告李春莲、宋立娟账户内。被告李春莲、宋立娟辩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房款的辩称主张，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被告李春莲、宋立娟的汇款金额与恒茂国际商品房认购书中约定的房款金额也不一致。综上，被告李春莲、宋立娟与第三人池福军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其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第三人池福军主张权利，原告黎万孝要求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准许执行位于赤峰市××区房屋。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春莲、宋立娟二审期间提交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765号民事卷宗复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黎万孝与池福军关于玻璃幕墙工程是合作关系，二人如何承担负债存在争议，结合本案一审笔录，池福军完全推翻了在该案中的阐述，与被上诉人站在一方对抗上诉人，存在串通行为。无论是否进行合伙清算，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抵顶房屋的行为是对外承担合伙债务。商品房买卖合同，张志坚与恒茂的公司的合同发票，证明张志坚买卖合同是3500元，本案上诉人购买价格4000元，购买价格合理。被上诉人黎万孝质证称，对765号庭审笔录诉讼的相关证据材料不能作为本案抗辩阻止执行的证据，上诉人的陈述反映的是显失公平合作关系，没有签字，应属于765号申诉程序中解决的问题，不影响本案的执行。关于张志坚的买卖合同及发票，这个买卖行为没有进行过审查，我们对这个证据不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015年的合同，我们保全池福军，黎万孝和池福军的往来与几个上诉人没有关系。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出综合认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继续执行位于赤峰市××区房屋；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春莲、宋立娟与第三人池福军系借贷关系，通过双方约定亦能证明池福军系将抵账房抵押给李春莲、宋立娟在内的实际借款人。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购买恒茂国际商品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中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存在违法，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莲、宋立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李春莲、宋立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杰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岳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