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月亮湾路**。 法定代表人：王子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龙、刘炳钺，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城阳区昌国电线电缆经销处，经营场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鑫山路西侧。 经营者：郑善文，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雅男，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 主要负责人：赵振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两河路。 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红，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孙保山，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城阳区昌国电线电缆经销处（以下简称昌国经销处）、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郭庄居委会）及原审被告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豪第城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由东郭庄居委会直接支付相应款项，驳回昌国电缆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昌国经销处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主体不适格，无资格向上诉人主张权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负责人：郑善文）成立于2016年3月4日。而其提交的买卖合同及收料单显示供货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之前。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成立时间在供货行为之后，并非实际供货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无任何合同及交易行为，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无权向上诉人要求承担付款义务。二、昌国经销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青岛豪第建筑工程公司收料单》孙进坤签字系伪造，该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不应作为判案依据。昌国经销处向一审法院提交用于证明供货事实及金额的《青岛豪第建筑工程公司收料单》中孙进坤签字明显与其他孙进坤签字材料笔迹明显不一致，系伪造的证据，不应作为判案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三、昌国经销处在诉请中明确要求发包人东郭庄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对东郭庄居委会是否欠付工程款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却回避了这个问题。根据国秀公司与东郭庄居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案涉工程总价约1.27亿。东郭庄社区自认已支付约8500万元，显然存在欠付工程款。上诉人也多次索要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东郭庄居委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昌国电线电缆承担责任。 昌国经销处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东郭庄居委会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颐荣公司答辩如下，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豪第城阳分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昌国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方支付欠款工程材料费216,576.3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东郭庄居委会（甲方）、三元豪第公司（乙方）、城阳街道办（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元豪第公司参与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工程，对项目概况、合作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后上述三方继续签订＜代建合同书＞约定三元豪第公司总投资（估算投资）1.5亿元人民币为东郭庄居委会代建安置房、幼儿园、商业设施总建筑面积71022平方米，对工程概况、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0日，东郭庄居委会与豪第城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规模及结构特征，建筑面积约为77079平方米，合同价款约为127377777.77元，由东郭庄居委会将改造工程发包给豪第城阳分公司施工，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16日，三元豪第公司（甲方）、颐荣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豪第公司（丁方）四方签订＜2016-1-16协议书＞，约定三元豪第公司、豪第公司将＜合作协议＞、＜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债权及合同权益转让给颐荣公司。2016年2月19日，三元豪第公司（甲方）、信港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豪第公司（丁方）四方签订＜2016-2-19协议书＞，就＜合作协议＞、＜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债务等作出补充约定。合同约定：“鉴于：1、甲方下属关联公司丁方中标丙方安置房建设工程，丙方与丁方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现安置房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社区居民完成回迁。丙方应向甲方支付安置房代建工程款，具体工程款数额需城阳区审计部门对安置房建设工程造价统一审计后确定。2、甲方将＜合作协议＞及＜代建合同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于乙方，甲乙丙丁四方已就债权债务和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达成一致。经甲乙丙丁四方有效协商，就＜代建合同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确认并同意，就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所签订的“代建合同书”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责任全部转归乙方承继并履行”。2019年8月，颐荣公司（甲方）、信港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城阳街道办[丁方（鉴证方）]四方签订了《备忘录》就改造工程已完成及后续的工作安排作出约定，合同约定：“1.＜2016-1-16协议书＞因至协议约定时间2016年4月30日，土地出让未按照约定进行公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并中止执行。3.＜2016-2-19协议书＞约定由信港公司承接三元豪第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改造安置房代建工程收尾工作。各方同意以豪第公司东郭庄项目经理孙晋坤签字确认的债权明细作为债权确认的基础资料。现甲、乙、丙三方就已完成及后续的工作安排阐明及确认如下：一、乙方已完成对东郭庄申报债权的核对工作，各方根据现场工程量完成情况与审计结果对比，对债权进行了部分调整，债权已基本确认截止本备忘录签订之日，乙方已先后向债权人支付工程款26,651,778元。二、未付工程款由信港公司负责，因剩余工程款支付引发的上访问题，由甲方和乙方负责协调解决。各方共同促进人防建设费等政府规费由项目公司支付。三、丁方作为监管见证方应对履约各方进行监督，协调各方关系，对违规行为予以纠正”。 豪第城阳分公司系豪第公司下属分支机构，2012年10月17日，经青岛市城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2016年3月31日，豪第公司更名为国秀公司。 自2015年5月起至2016年3月左右，昌国经销处为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供用电缆材料。根据收料单、对账单，豪第公司共认可收到昌国经销处提供材料价值1433553.60元，昌国经销处自认提供材料款1433378.60元。2015年东郭庄居委会向昌国经销处付款共计120万元，2018年2月12日，信港公司支付昌国经销处材料款21843元，共计1221843元，剩余欠付材料款211535.60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建筑工程施工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信港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对孙晋坤、盛讯的社保证明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社保证明予以采信，对涉案期间孙晋坤、盛讯系豪第公司员工的事实，予以认定。信港公司对收料单、对账单上的孙晋坤（曾用名：孙进坤）、盛讯签字真实性未提交相反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昌国经销处提交的收料单、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信港公司提出的2018年2月12日支付昌国经销处款项168023元系维稳款，并非工程材料款的意见，经查，信港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无法与其说法相互印证，更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信港公司提出的因丁方（城阳街道办）未在该《备忘录》中盖章，故该《备忘录》未生效的抗辩意见，因从该备忘录可以看出城阳街道办仅系见证方，仅起监督、协调作用，其是否见证并不影响备忘录发生法律效力，该备忘录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信港公司提出的昌国经销处自2016年3月4日注册，并未实际供货，无权索要款项的抗辩意见，昌国经销处经营者郑善文提交的“昌国经销处”对账单等债权凭证原件，可视为对昌国经销处权利义务的承接，信港公司也通过2018年12月12日的付款行为默认了昌国经销处作为债权人，昌国经销处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信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备忘录》明确约定未付工程款由信港公司负责，因剩余工程款支付引发的上访问题，由颐荣公司和信港公司负责协调解决，各方同意以孙晋坤签字确认的债权明细作为债权确认的基础资料，＜2016-2-19协议书＞约定国秀公司及豪第城阳分公司将其欠付的债务转移给信港公司，结合东郭庄居委会向信港公司支付3300万工程款、信港公司向昌国经销处付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6-2-19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信港公司承接了豪第公司在改造项目的债权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昌国经销处通过2018年2月12日的收款行为默认了信港公司作为债务人，一审庭审中，昌国经销处也认可＜2016-2-19协议书＞中所约定债务的转让，明确信港公司为债务人，要求信港公司支付材料费216576.30元，因欠款金额实为211535.60元，故一审法院对昌国经销处的该项请求仅支持211535.60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昌国经销处要求豪第城阳分公司、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方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才取消，故对昌国经销处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以欠款本金211535.60为基数，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信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昌国经销处材料费211535.60元，并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昌国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城阳区昌国电线电缆经销处负担76元，由信港公司负担4473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昌国经销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一份，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提交收条一份，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申请对孙晋坤签字是否真实进行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建筑工程施工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焦点问题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材料费211535.60元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根据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昌国经销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可以认定其一直以昌国经销处名称存续，一审审理期间，昌国经销处经营者郑善文提交的“昌国经销处”对账单等债权凭证原件，一审法院据此视为对昌国经销处权利义务的承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也通过2018年12月12日的付款行为默认了昌国经销处作为债权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系适格主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昌国经销处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各方认可的2016-2-19协议书及备忘录约定，上诉人承接了豪第公司在改造项目的债权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通过2018年2月12日的收款行为默认了上诉人作为债务人，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也亦确认上诉人为债务人。被上诉人东郭庄居委会亦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了义务。现上诉人主张应由东郭庄居委会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应支付材料费数额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5月起至2016年3月左右，被上诉人昌国经销处为被上诉人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供用电缆材料。一审被告豪第公司根据收料单、对账单，认可收到昌国经销处提供材料价值1433553.60元，上诉人昌国经销处自认提供材料款1433378.60元。2015年东郭庄居委会向昌国经销处付款共计120万元，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支付昌国经销处材料款21843元，共计1221843元。一审被告豪第公司根据材料单、收料单等对应付材料款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系对该债务的承担，且在之后亦按照该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其关于鉴定孙晋坤签字是否真实的申请没有必要性，本院依法不予允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金额，计算剩余欠付材料款为211535.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上诉人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