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冬，牙克石市胜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霞，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修某某、张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吕某某偿还修某某40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修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采信修某某证据，不采信吕某某的录音证据,造成本金利息计算均错误。吕某某在修某某处借款，截至2016年7月1日累计借款211800元,其中包括2016年3月12日借款171000元;吕某某重新出具了借据,但是修某某没有交还或销毁以前的借据,在吕某某一再催促下，修某某承诺以前的所有借条销毁作废,有录音为证。2017年4月25日，吕某某偿还修某某171000元，一审中修某某也认可,尚欠本金40800元,有录音为证，修某某承认吕某某只欠4万多元,但一审判决吕某某还应偿还211800元本金错误。修某某从2015年7月6日开始给吕某某转款，2015年7月1日双方之间的借款尚未发生,一审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按本金211800元计算利息错误。借条中利息2%没有注明年息或月息,一审按211800元为本金,月息2分计算利息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足。修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吕某某是否已经偿还171000元欠款的问题。吕某某在一审诉称已经偿还了171000元，并提供录音及收条，但实际吕某某并未偿还。修某某在一审提供的吕某某于2016年3月25日和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均证实吕某某并未实际履行偿还171000元的义务。虽然吕某某否认两份借条不是其书写，但通过鉴定均是吕某某书写，吕某某主张已经偿还17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违约金以及给付利息的时间，足以证实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吕某某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某某辩称，其不认识修某某，也不知道吕某某与修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某某已与吕某某离婚，该借款事宜与张某某没有任何关系，张某某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修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吕某某、张某某向修某某返还借款本金211800元；2.依法判决吕某某、张某某向修某某支付利息203328元（211800×48个月×2%=203328元）；3.依法判决吕某某、张某某向修某某支付违约金21180元；4.案件受理费由吕某某、张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某某提交的证据借条原件一份内容为甲方（出借方）修某某、乙方（借款方）吕某某。吕某某向修某某借款211800元利息2%借款期限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按每月3500元偿还。违约责任：如果有急事或到期未还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按借款的10%此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有吕某某、修某某的签名捺印及身份证号码。借条出具时间2015年7月1日。吕某某质证认为，对借条不认可，2016年改成了2015年，利息2%是后添的。吕某某提供的证据借条原件一份。内容为，甲方（出借方）修某某乙方（借款方）吕某某。吕某某向修某某借款211800元，利息2%，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按每月3500元偿还，违约责任：如果有急事或到期未还急用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按借款10%，此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有吕某某、修某某的签名捺印及身份证号码。借条出具时间2015年7月1日。而吕某某提供的借条是2015年7月1日，利息2%并没有改动。此借条是一式两份，修某某和吕某某双方各执一份。内容相同。所以吕某某辩解2016年改成了2015年，利息2%是修某某后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对该份借条予以确认。修某某提供的证据牙克石市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8张。欲证明修某某自2015年7月6日起给吕某某转款51笔。牙克石工商银行汇款单（自动柜员和客户凭条）62张。欲证明修某某给吕某某汇款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修某某提供的证据欠条一份，内容为吕某某与2016年3月1日欠修某某107400元，还款2017年5月1日利息2%欠款人吕某某，2016年3月1日有吕某某的签名捺印及身份证号码。吕某某质证认为无异议，但这笔欠款包括在211800元里面。该院予以确认。吕某某提供的修某某给吕某某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吕某某还款171000元。收款人修某某2017年4月25日。修某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一、修某某提供的吕某某出具的借条一份，在一张纸上正反面书写的内容为，今借修某某171000元每月按3500元偿还，欠款人吕某某。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25日和2018年3月12日。吕某某质证认为，借条不是我写的，签名也不是我签的。二、吕某某与张某某于2016年1月18日在牙克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修某某要求此笔欠款由吕某某、张某某共同偿还，能否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修某某提供的吕某某出具的借条一份，在一张纸上正反面书写的内容为，今借修某某171000元每月按3500元偿还。欠款人吕某某。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25日和2018年3月12日。吕某某质证认为，借条不是我写的，签名也不是我签的。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签名捺印均是吕某某本人。且在庭审中吕某某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该院对该份借条予以确认。吕某某出具的借条,今借修某某171000元每月按3500元偿还,与修某某在2017年4月25日给吕某某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吕某某款钱171000元相抵后，证明吕某某没有真正还修某某款。欠款依然是原始借条中的借款211800元。原始借条中约定利息2%借款期限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按每月3500元偿还。违约责任,如果有急事或到期未还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按借款10%,借条出具时间2015年7月1日。由于双方当事人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且约定的利息已达到法律保护上限，月息2%。故该院不予支持违约金，应按月息2%支付。因借款是在2015年7月1日。从修某某给吕某某汇款的时间是自2015年7月6日起（详见修某某提供的牙克石市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而吕某某与张某某是在2016年1月18日离婚。虽然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夫妻共同签字，也不是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修某某没有证据证明此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吕某某在庭审中辩称,此款与张某某无关，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修某某与吕某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吕某某长期拖欠修某某借款理应偿还。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吕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修某某借款2118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以2118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7月1日（211800×48个月×2%=203328元）。本息合计415128元；二、驳回修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4元，修某某自行负担329元，吕某某负担7515元。鉴定费6800元由吕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日，修某某与吕某某签订借条，约定：甲方（出借方）修某某、乙方（借款方）吕某某。吕某某向修某某借款211800元，利息2%，借款期限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按每月3500元偿还。违约责任：如果有急事或到期未还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按借款的10%。此借条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借条出具时间：2015年7月1日。2016年1月18日，吕某某与张某某在牙克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2017年4月25日，修某某为吕某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吕某某还款钱17万1千。另查明，修某某提供吕某某出具的正反面的借条，一面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另一面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内容均为今借修某某17万1千，每月按（3500）偿还，借欠人：吕忠宝。吕某某对借条中的签字和指印均不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民强（2020）痕司鉴字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借条》捺印指纹是吕某某所捺印。黑民强（2020）文司鉴字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8年3月12日、2016年3月25日借条上字迹均与吕某某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吕某某向修某某还款17100元的事实是否存在；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吕某某提供修某某出具收条及通话录音等证实其已偿还修某某171000元，尚欠本金40800元。修某某认为，吕某某并未实际履行偿还171000元的义务，其给吕某某出具收据同时要求吕某某出具借条以证实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还款。但吕某某对修某某提供的借条不予认可，经一审委托鉴定借条中吕某某的签字及捺印均为其本人所书写及捺印。吕某某又针对借条的出具过程在上诉状称“上诉人（吕某某）在修某某借款，截至2016年7月1日累计211800元，包括2016年3月12日借款171000元”，说明2015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211800元中已包含171000元，吕某某不应在2015年7月1日之后再行出具171000元的借条，而吕某某又于同一页纸的正反面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及2018年3月12日出具借款171000元的借条与常理不符。并且经庭审调查，吕某某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还款171000元款项的来源。综上，基于上述不符合常理的情节，本院对吕某某提交的还款证据的证明力存在合理怀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吕某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还款171000元，故本院对吕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吕某某主张2015年7月1日借款尚未发生，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点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双方均认可签订借条时，修某某尚未向吕某某交付借款本金，修某某在二审笔录中陈述“借款的截至时间是2017年6月16日，共计我（修某某）给了上诉人（吕某某）211800元”，说明修某某于2017年6月16日才按照借条约定向吕某某交付完毕借款211800元，而吕某某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收到修某某处借款211800元的时间为2016年7月1日，鉴于双方对借款交付时间陈述不一致，结合修某某提交的转账明细，可证实2016年7月1日之后，修某某还在履行借款的交付义务，故本院以修某某自认于2017年6月16日才履行完毕借款211800元的交付义务，作为借款利息的起算点符合客观事实，故本院对吕某某主张利息起算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起算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率，吕某某上诉称，双方没有约定借条利息2%为年息或月息，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以月息2%计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出借人将款项借予借款人，既然已明确约定利息为2%，则该借款并非无偿帮助，其目的应是通过借款获得收益。借款人在借条签字确认，说明其明知该笔借款为有息借款，其在诉讼中以利息约定不明为由抗辩出借方利息诉请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利息是按照年利率2%还是月利率2%计算，民间借贷基于计算方式简便等考虑，对利息约定通常约定为月利率而非年利率，且年利率2%远低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显然有悖于常理。综上，该笔借款利息约定应当理解为月利率2%更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吕某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起算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二、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修某某借款211800元，并以2118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的利息（211800元×745天×2%÷30天＝105194元），本息合计316994元；三、驳回修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4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6511元，被上诉人修某某负担1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4.92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6292.92元，由被上诉人修某某负担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李 光审判员 阿 润二○二○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宋维慧书记员 林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