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负责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责人：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太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2，山西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山西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太原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刘某、王某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7416号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00000元(不服金额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单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4)18号】第24号指导案例,就简单的认为本案与该指导案例一致属于缺乏常规的法律常识,本案与该指导案例本质上为两个类型的案件,最高院指导案例中受害者的伤残等级是因自身骨质疏松而加重,其伤情直接原因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而本案中关于王锦亮的死亡原因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报告已经明确已排除车祸外伤直接导致的死亡,其死亡原因是在原有的冠状动脉粥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造成的,交通事故仅为诱发因素,而诱因在法医临床上上限比例也仅有5%以内,且关于诱因比例的问题,一审法院也未咨询法医鉴定机构,凭自己主观臆断认定侵权方应该承担80%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我国商业险立法虽然并未规定在确定商业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但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后果,而本案关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显然不属于该类范围,既然鉴定机构已明确死亡原因非车祸外伤直接导致,故对于本案死亡类的赔偿应当全部按照鉴定机构的结论诱因的比例来进行赔偿。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单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4)18号】第24号指导案例,就简单的认为本案与该指导案例一致属于缺乏常规的法律常识,本案与该指导案例本质上为两个类型的案件,最高院指导案例中受害者的伤残等级是因自身骨质疏松而加重,其伤情直接原因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而本案中关于王锦亮的死亡原因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报告已经明确已排除车祸外伤直接导致的死亡,其死亡原因是在原有的冠状动脉粥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造成的,交通事故仅为诱发因素,而诱因在法医临床上上限比例也仅有5%以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各级法院在审批类似案件时应参照,也就是说不是必须执行,而且本案死亡原因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指导案例中的伤情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故本案与高院指导案例并非同类案件。3、关于诱因应承担比例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咨询法医鉴定机构,凭自己主观酌情认定侵权方应该承担80%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4、我国交强险立法虽然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但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后果,而本案关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显然不属于该类范围,既然鉴定机构已明确死亡原因非车祸外伤直接导致，故对于本案死亡类的赔偿应当全部按照鉴定机构的结论诱因的比例来进行赔偿。赵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王锦亮被机动车碰撞发生事故所致，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锦亮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负责任。虽然王锦亮年事已高，但自身体质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王锦亮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也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肇事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某辩称，没有意见。王某5辩称，没有意见。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7416号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71268.5元,包括前期已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不服金额48731.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单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4)18号】第24号指导案例,就简单的认为本案与该指导案例一致属于缺乏常规的法律常识,本案与该指导案例本质上为两个类型的案件,最高院指导案例中受害者的伤残等级是因自身骨质疏松而加重,其伤情直接原因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而本案中关于王锦亮的死亡原因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报告已经明确已排除车祸外伤直接导致的死亡,其死亡原因是在原有的冠状动脉粥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造成的,交通事故仅为诱发因素,而诱因在法医临床上上限比例也仅有5%以内,且关于诱因比例的问题,一审法院也未咨询法医鉴定机构,凭自己主观臆断认定侵权方应该承担80%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我国交强险立法虽然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但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后果,而本案关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显然不属于该类范围,既然鉴定机构已明确死亡原因非车祸外伤直接导致,故对于本案死亡类的赔偿应当全部按照鉴定机构的结论诱因的比例来进行赔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辩称，同上诉状意见一致。赵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王锦亮被机动车碰撞发生事故所致，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锦亮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负责任。虽然王锦亮年事已高，但自身体质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王锦亮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也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肇事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某辩称，没有意见。王某5辩称，没有意见。一审原告赵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1447.73元、营养费2900元、丧葬费30773.5元、护理费810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24元、交通费1917.2元、死亡赔偿金145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存尸费8000元、生活用品费1030.22元、文印费312.2元，以上共计513474.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3月12日，在龙堡街山西物资学校门口，被告刘某驾驶×××号车与王锦亮发生碰撞，造成王锦亮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刘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锦亮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骨质疏松症、高血压病、脑梗死后遗症、肺间质纤维化，并于2018年04月10日死亡，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是王锦亮死亡的诱发因素”。被告王某5是×××号车的机动车所有人，×××号车在被告诚泰财险山西公司投保12.2万元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险太原市迎泽支公司投保2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被告诚泰财险山西公司为死者王锦亮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刘某为死者王锦亮垫付医疗费20000元，以上垫付费用均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因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151447.73元，其中有27.3元无正规票据，本院对无正规票据的部分不予认定，其余的医疗费151420.43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刘某、王某5认为医疗费大多是治疗死者自身疾病的费用，和交通事故无关，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中，没有医嘱等证据证明死者王锦亮在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故护理人员依法应按一人计算。王锦亮住院期间19天由护工护理，有护理协议和发票为证，金额为5047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10天护理没有证据，本院酌情按照2017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547元计算为1056元，护理费共计6103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中，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可以反映王锦亮住院治疗情况及家属处理其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交通费为1917.2元，故此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存尸费5000元应属于丧葬费范围，不应单独主张，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尸检费3000元，属于丧葬费以外的损失，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生活用品费和文印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二、死者王锦亮的配偶赵某共有三位被扶养义务人（不包含原告王某4），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只应计算王锦亮应负担的部分。三、经鉴定，交通事故是王锦亮死亡的诱发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4）18号]第24号指导案例的裁判理由认为，虽然受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如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案件时认定受害人因个人体质状况将损伤参与度评定过高，在计算损失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本院充分参考最高法院指导性案例的基础上，综合考量酌情认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参与度为80%，死者王锦亮的个人体质状况损失参与度为20%。四、本院认定的原告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5142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护理费6103元，丧葬费30773.5元、死亡赔偿金145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尸检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08元，共计428114.93元。上述损失本院认为均系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应当由被告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中与王锦亮死亡有关的损失为丧葬费30773.5元、死亡赔偿金145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尸检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08元，共计266241.5元。该损失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定为212993.2元（266241.5元×80%=212993.2元），其余20%的损失由四原告自行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2993.2元，与医疗费15142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护理费6103元、交通费1917.2元，共计376783.83元，扣除被告刘某给死者王锦亮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和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给死者王锦亮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剩余346783.83元（376783.83元-20000元-10000元=346783.83元），应当由承保事故车交强险的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10000元（包括本院认定的与死亡有关的费用、护理费、交通费），由承保事故车商业三者险的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赔偿给四原告200000元，由被告刘某赔偿四原告36783.83元（346783.83元-110000元-200000元=36783.83元）。关于被告刘某给死者王锦亮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另行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主张。被告王某5是事故车车主，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情形，故对四原告要求被告王某5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再赔偿原告赵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三、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各项损失共计36783.83元；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原告赵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负担291.8元，由被告刘某负担2626.2元（此款四原告已预付，被告刘某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过错归责原则，如果行人或者非机动车方没有过错，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为肇事方负全部责任，被害人无过错，不负责任。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又根据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王锦亮系在原有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创伤诱发其急性发作致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是王锦亮死亡的诱发因素”，可知王锦亮的死亡虽然排除因车祸外伤直接导致死亡，有其自身疾病因素的影响，但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创伤诱发其急性发作致心功能衰竭，并最终导致死亡结果。即死亡后果系交通事故直接引起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王锦亮先前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本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4)18号】第24号指导案例,酌情认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参与度为80%，死者王锦亮的个人体质状况损失参与度为20%”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承担1500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1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治国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郭 强 二O二O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英斌书记员 邵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