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鲜绿园（深圳）果蔬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社区塘头**路**创维创新谷B072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70996624。法定代表人：黄育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福仁，男，汉族，1971年9月12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润，男，汉族，1963年6月11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兆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地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723763175N。法定代表人：王惠贞。上诉人鲜绿园（深圳）果蔬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绿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兆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鲜绿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35206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鲜绿园公司不予支付兆惠公司296800元及其债务利息；3.判决兆惠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兆惠公司辩称：兆惠公司提交的证据和鲜绿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证明兆惠公司与鲜绿园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兆惠公司为鲜绿园公司的产品进入七十一便利店开展产品推广、有机架陈列活动，鲜绿园公司承诺支付7-11便利系统的冰柜有机架陈列费和制作费，以及550ml冰枇杷新品上架条码费，合计费用66万元。兆惠公司为鲜绿园公司的产品进入七十一便利店推广销售实际支付了费用，赛壹公司也在兆惠公司货款中扣了鲜绿园公司产品的有机架陈列费和推广费，兆惠公司并没有从中赚取任何费用。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兆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鲜绿园公司向兆惠公司支付546400元和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鲜绿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兆惠公司与鲜绿园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经销合同》约定鲜绿园公司授权兆惠公司为其生产的“鲜绿园”系列产品广州区域的便利渠道的独家经销商，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补充协议》约定7-11系统进场SKU费用10万元/个，进450ml枇杷芒果、500ml枇杷汁两个单品合计20万元（需现金核销。以上两个单品在7-11上架后，鲜绿园公司必须在一周内返还20万元费用给兆惠公司，核销资料内容：7-11送货单、入场协议、兆惠公司开出的费用收据），有效期与《经销合同》所规定的有效期相同。《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落款处均有兆惠公司、鲜绿园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且鲜绿园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林某某签名。2016年1月，兆惠公司、鲜绿园公司续签《经销合同》一份，约定鲜绿园公司授权兆惠公司为其生产的“鲜绿园”系列产品广州区域的部分连锁便利店系统渠道的独家经销商，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落款处有兆惠公司、鲜绿园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鲜绿园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人非林某某。2016年3月25日，兆惠公司与案外人赛壹公司签订《陈列协议》，约定兆惠公司在赛壹公司预计450家店（地（地铁铺除外有机架上陈列鲜绿园550ML饮料、大冻房顶张贴鲜绿园饮料550ML产品POP陈列及大冻房顶POP张贴日期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陈列和POP费用合计22万元，于协议期内在兆惠公司货款内账扣；赛壹公司负责提供有机架，兆惠公司负责提供有机架POP。兆惠公司提交鲜绿园公司《日常业务申请报告》一份，具体内容为：申请人为谭哲辉，费用科目为冰柜有机架制作费、商超条码费及冰柜有机架陈列费；报告主题为关于7-11便利系统的冰柜有机架陈列和制作费以及550ml冰枇杷新品上架条码费申请；陈列时间地点：2016.5.1-2017.4.30(12个月冰柜有机架陈列)，7-11便利店系统各门店；具体方案：1.陈列产品为550ml枇杷芒果/冰枇杷；2.陈列内容为冰柜门有机架平均每店1个，约600个以上，每个架可陈列4-5瓶；3.具体费用合计66万元，其中包括一次性收取550ml冰枇杷进店条码费12万元，上架门店600家或以上、冰柜门有机架陈列费52万元（1年）、一次性收取有机架制作材料费（600个或以上）2万元；4.陈列时间为2016.5.1-2017.4.30（12个月冰柜有机架陈列）；5.陈列店数600家；6.费用核销为凭有机架陈列协议、550ml冰枇杷进店条码费协议、有机架制作材料费协议、收据核销；其中有机架陈列52万元分12个月核销，每月底以现金形式核销1次；其余14万元以每次订货抵扣货款形式核销，直至费用抵扣完毕；费用预算为66万元；事业部总经理审批处有林某某手写“形象重要系统，请公司领导给予支持”并签名，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审计部审批处有张静手写“支持进店条码费！妥否请老板审批！审计部已备案”并签名，日期为2016年5月5日；市场部备档处手写“进场条码货补，有机架活动及陈列费按12月逐月核销，7-1116年活动其它不再支持”；营运中心总经理审批处手写“妥否请老板审批。5月16日”；副总裁/董事长处手写“同意。每月核销货补，分十二个月核销。5月27日”。该《日常业务申请报告》为复印件，但有林某某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庭审中，鲜绿园公司对林某某的签字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报告为其业务流程文件，签署后已作废；鲜绿园公司称林某某在2016年之前是负责华南区的饮料销售，2016年之后就负责代工厂的加工业务。兆惠公司提交其与赛壹公司在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月的《费用账目清单》，清单显示：赛壹公司在2016年5月向兆惠公司收取了“鲜绿园冰枇杷饮料550ML新品支持ISKU费”63600元，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每月收取“鲜绿园饮料550ML有机架陈列服务费”19432.98元。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兆惠公司向赛壹公司合计开具了金额为1454184.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显示为推广费。兆惠公司提交《费用核对结算确认书》一份，机打部分载明鲜绿园公司确认至今共欠兆惠公司在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期间的陈列费海报费等费用共546400元，鲜绿园公司争取尽快向兆惠公司付清所欠全部费用；落款确认人处有林某某签名并手写“有以上费用一事，具体数目以公司核销为标准”，兆惠公司处有兆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惠贞手写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日。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赛壹公司发函调查案涉新品推广费、有机架陈列费。后赛壹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回复函》，回复如下：1、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兆惠公司有向其供应“鲜绿园”系列产品；2、其依据与兆惠公司签订的《新品报价单》，收取“鲜绿园”550ml冰枇杷饮料新品推广费63600元（含税），于2016年5月以账扣方式收取；3、其依据与兆惠公司签订的《陈列协议》，收取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陈列和POP费用共233200元（含税），每月约19432.98元（含税），以账扣方式收取。另查明，鲜绿园公司提交其自制的《广州兆惠商贸公司——广州711系统鲜绿园条码及有机架陈列核实情况表（2016）》一份，记载鲜绿园公司对广州、深圳、佛山等区域的7-11系统店铺的鲜绿园条码及有机架陈列情况进行核实，核实结果：进场及有机架情况绝大多数为虚报，核查率100%，虚报611600元，虚报率92.7%。但该份《广州兆惠商贸公司——广州711系统鲜绿园条码及有机架陈列核实情况表（2016）》没有赛壹公司及兆惠公司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鲜绿园公司确认其与兆惠公司达成口头约定，兆惠公司可以做产品推广、有机架陈列活动，但是必须经过核实，以核实报告为准，鲜绿园公司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核销，现经其核对，其仅同意支付48400元有机架陈列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兆惠公司、鲜绿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兆惠公司依约成为鲜绿园公司的经销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鲜绿园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对开展促销推广活动达成口头约定，鲜绿园公司同意兆惠公司开展新品上架、有机架陈列活动；兆惠公司提交的《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日常业务申请报告》、《费用核对结算确认书》、《陈列协议》、增值税发票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赛壹公司出具的《回复函》，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兆惠公司系经鲜绿园公司同意后，才在7-11店铺系统开展新品推广、有机架陈列活动，鲜绿园公司承诺支付相关费用。兆惠公司现已实际完成了鲜绿园公司鲜绿园产品在7-11店铺系统的新品上架、有机架陈列活动，鲜绿园公司应当依约向兆惠公司支付新品上架费、有机架陈列费。《日常业务申请报告》为鲜绿园公司内部业务审批流程文件，上面记载申请审批的550ml冰枇杷进店条码费为12万元、有机架陈列费为52万元；赛壹公司确认已实际收取兆惠公司“鲜绿园”550ml冰枇杷饮料新品推广费63600元（含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陈列和POP费用233200元（含税）。鲜绿园公司主张进场及有机架情况绝大多数为虚报，但其提交的核查情况表未经赛壹公司或兆惠公司确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此，鲜绿园公司应当向兆惠公司支付“鲜绿园”550ml冰枇杷饮料新品推广费63600元、有机架陈列费233200元；兆惠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显示的双方交易惯例，上述费用鲜绿园公司应当在单品上架后一周内返还兆惠公司；根据《日常业务申请报告》关于费用核销部分的约定，进店条码费凭协议、收据核销，有机架陈列费分12个月核销。兆惠公司已在2016年5月实际支付“鲜绿园”550ml冰枇杷饮料新品推广费63600元，在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实际支付有机架陈列费合计233200元，因此，兆惠公司诉请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鲜绿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兆惠公司支付296800元款项；二、鲜绿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兆惠公司支付利息（以296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兆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64元（已由兆惠公司预交），由兆惠公司负担3812元，鲜绿园公司负担575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鲜绿园公司提交：1、《日常业务申请报告》，林某某于2020年7月10日备注，“此报告已经作废，未执行，原件已销毁”；2、《费用核对结算确认书》，林某某于2020年7月10日备注“以上确认书数量费用，本人无法核实”；3、林某某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的《本人声明》，称其2016年12月30日在《日常业务申请报告》上签署“与原件相符”以及2017年在《费用核对结算确认书》上签署“有以上费用一事，具体数目以公司核销为标准”均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耐不住兆惠公司的软磨硬泡而补签的，事后才知道《日常业务申请报告》被作废；4、林某某的离职证明。兆惠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林某某原系鲜绿园公司的员工，与鲜绿园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述签字备注全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鲜绿园公司应否支付兆惠公司垫付的费用以及该费用的金额。鲜绿园公司主张，兆惠公司是经销商，其支付给案外人赛壹公司的款项，是其自主经营行为，与鲜绿园公司无关，而且鲜绿园公司与兆惠公司的合同，并没有涉及促销费用的条款，因此鲜绿园公司无需支付兆惠公司任何款项。本院认为，2014年的《经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虽然合同约定的时间为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但从双方的履约情况，2016年续签的《经销合同》以及鲜绿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来看，双方一直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进行合作，兆惠公司依照约定成为鲜绿园公司的经销商。《补充协议》对7-11系统进场SUK费用进行了约定。鲜绿园公司主张，双方2016年签订的《经销合同》时，林某某已经不是委托代理人，林某某已经无权处理相应的事项。但是，鲜绿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林某某的任职情况，而且在其内部的《日常业务申请报告》中，林某某在2016年4月19日，仍旧作为事业部总经理进行签字，申请的内容也与双方《补充协议》相一致，虽然林某某在2020年7月10日出具本人说明以及作出备注，但已经是在案件的审理阶段，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说明和备注不予采信，林某某在《费用核对结算确认书》上的签字代表的是鲜绿园公司，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鲜绿园公司认可双方合同履行至2017年4月30日，且存在需要支出相关费用。兆惠公司与案外人赛壹公司的《陈列协议》以及一审法院依法调查取得的《回复函》可以证明兆惠公司履行了双方约定的义务，且《回复函》对于兆惠公司垫付的费用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鲜绿园公司应当支付550ml冰杷饮料新品推广费和有机架陈列费合计2968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综上，鲜绿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上诉人鲜绿园（深圳）果蔬饮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