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3民初2344号 原告：李日成，男，1970年7月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宗，福建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玉汉，男，1975年9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日成与被告刘玉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日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玉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日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76720元，利息29885元。并支付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还清本金276720元时止以本金2767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长期在上杭县稔田镇市场做五金批零生意，并在当地市场路50号建房开设上杭县日成五金店。被告原先也在当地市场建有房屋，彼此互相了解对方的经济状况。2009年间，被告以投资电站为由向原告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息按1分计算。2013年1月1日，被告以扩大电站投资为由，再次向原告借款35万元，并承诺按月息1.1分支付给原告。恰原告在稔田邮政银行营业所有笔30万左右的定期存款，取出后从信用社凑足35万元一并存入被告提供的信用社账号。加上2009年所借15万元，被告前后向原告借款合计50万元。被告再次借到35万元后，由原告提供本五金店常用的“销货清单”纸张，指示被告按原告平时发货记账的行为习惯，让被告在空白销货清单的背面，垫上复写纸，由被告书写后，形成一式两份的借条，并交给原告。借条写明借款50万元，借期三年，到期后分两次还，利息按半年结算一次。其后，因被告未准时按半年一次付息的约定支付给原告利息，原告要求提前收回借款。2015年1月1日，经再次协商，被告以提高利率为条件请求原告续借。原告同意后，被告仍按原告要求，在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空白纸张的背面垫上复写纸，形成一式两份的新借条。本次借条双方约定月利息按1.2分计算，期限三年，利息也是按半年支付一次（即每月6000元，半年为36000元）。2016年2月6日，被告通过活期存入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7月到2015年12月份的利息36000元。接下去的时间，被告分别在2017年4月16日向原告以现金支付利息2万元，2018年2月16日转账支付利息5万元，2019年2月4日转账支付利息3万元。2019年3月15日转账支付本息25万元，2020年1月23日转账支付本息15万元。即从2017年4月16日到2020年1月23日，被告共向原告还款50万元，其数目恰与原告借给被告的本金一致。原告虽收回了被告归还的50万元，但扣除被告多年应付未付的利息，被告实际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数为223280元，仍有276720元本金未归还。原告收到50万元后，也让被告到原告的店铺对账。与被告见面后，被告向原告诉苦，称电站投资亏损，原告的借款也是投资，投资就有风险，本金能拿回去就己经不错了。但当原告拿出借条给被告看过，被告面对白纸黑字生气地说，早知道“头子”（本金之意）也不想还了，并愤而起身离开。面对被告的无理，原告很是无奈。至起诉时，原告仍然多次与被告沟通协商，也做出让步同意被告按银行利息支付欠款。为此原告于2020年2月26日，2020年9月13日两次通过电话录音的形式向被告主张还款。在电话中双方对原告借出50万元，被告还款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还清了原告的借款。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未全面履行借款合同确定的义务，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构成违约。 被告刘玉汉辩称，一、原告起诉书所述不是事实。原告起诉书前后矛盾，前面说被告已经归还50万元本金，后面说实际仅归还223280元本金。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原告也承认50万元本金已经归还了。原告主张仍有276720元本金未归还没有事实依据；二、被告借来的钱用于投资，现已严重亏损。被告将向原告等人借来的钱用于给刘玉珍投资云南的电站、钨业等，后刘玉珍又将云南的电站股份转至建润公司，现大家都知道建润公司已经倒闭；三、被告已和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债权人达成只还本金2016年以后不付利息的口头协议；四、被告2016年前外借40余万元用于支付向原告等人借款的利息，后又通过卖房、卖车、向亲戚借款用于归还债务本金。1、2016年前借款40余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向银行借款10万元，2018年8月将别克小车出卖5万元，2019年将房屋出卖，得款86万多元，均用于还款；五、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归还原告借款25万元，并对剩余借款进行结账，结账结果报告还欠本息15万元，双方约定该15万元在2020年1月25日前还清，且双方约定仍欠的15万元不再计算利息了。被告重新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给原告。2020年1月23日被告归还15万元后，原告将15万元的借条交还被告。综上，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日成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刘玉汉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借条二份证明原告李日成系个体工商户，有固定的资金来源；2、2013年1月1日借条一份证明被告共向原告借款50万元的事实；3、2015年1月1日的50万元借条，系2013年1月1日所借50万元续借而来； 刘玉汉质证认为，对这2张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从肉眼上看，这不是原件，是复写的。按原告诉称当时有复写的话，应该有2张借条，原件与复写件二张都在原告手中。被告是借款人，不需要持有借条。当时写借条时是原告将纸张递给被告，被告根本不知道当时有复写。因为原告总共借款本金50万元，分了2次归还后，还剩15万元时，被告重新出具了借条，原告将50万元的借条原件还给了被告。续借后原借条应当撕毁或者归还被告，原告手上不应当还持有借条。原告还持有二张50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 4、上杭农商银行稔田支行存款明细单一份，证明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刘玉汉除现金付息2万元外，其他通过转账支付本息的情况； 5、手机收款短信截屏，证明被告2020年1月23日归还15万元和2019年3月15日归还25万元的事实； 被告刘玉汉质证认为，对还款情况无异议。 6、2020年2月26日和2020年9月13日李日成与刘玉汉电话通话录音记录，证明原、被告双方借款的事实经过，借款的本金及还款的情况、纠纷产生的原因、争议的焦点。 被告刘玉汉质证认为，可以证实被告归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不能证实原告其余主张。原告提供的录音和整理文字中，原告本人多次承认借款本金50万已经归还。第一次录音第一句话：“还有五年，本金是拿还我了”，第一次录音文字摘录倒数第五行原告称：“本金还给我了，我也没说本金没还我……”明确承认本金已经归还。 刘玉汉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李日成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1、2018年4月被告办理农商银行普惠金融卡凭据2张，证明在2018年在上杭农村商业银行透支10万元用于归还李日成3万元、陈某4万元、刘秀连3万元； 2、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3张，农商银行存款明细账1张，证明被告将自己坐落在稔田镇的房屋出卖用于归还原告40万元等； 3、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存款明细账5张，证明被告之妻李四金于2020年1月8日向农业银行贷款10万元，用于归还被告债务； 4、云南麻栗坡县岩腊山电站投资款为福建建润电子科技股份股票和云南沧源华通水电开发公司股份单据、2018年1月1日刘玉珍收据1份。证明被告将向原告等借来的钱用于投资云南麻栗坡县岩腊山电站。因被告是刘玉珍明下隐名股东，而刘玉珍对该电站的投资2011年间全部被刘玉珍卖掉了； 5、刘玉珍出具的收据四张，证明被告在刘玉珍名下于2008年1月1日投资35万元，2009年4月1日投资147500元、2010年1月1日投资46万元，2010年3月1日投资12万元； 6、2019年3月15日借条一份，证明2019年3月15日被告归还25万元后原、被告进行结账，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记载：结欠原告借款15万元，不再计算利息，于2020年1月25日还清； 7、结婚证一份证明刘玉汉与李四金系夫妻关系； 8、申请证人陈某、廖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反映：两人为刘玉汉借款债权人，刘玉汉因投资亏损与债权人协商，2015年底之前的利息付清，2016年以后不再计算利息，借款本金刘玉汉卖房、卖车也会归还。陈某、廖某相信刘玉汉的为人，均同意了2016年以后不再计算利息，只还本金。后来刘玉汉通过卖房、卖车、贷款分批归还了陈某、廖某全部借款本金。 李日成质证认为，刘玉汉提供的证据1-5均与本案无关联，只能证明被告的借款用途，还款的资金来源，但与本案争议无关。对刘玉汉提供的证据6，刘玉汉主张15万元的借条属于双方结算凭据有异议。该借条刘玉汉是本人所写，不符合法律要求，属于无效证据。刘玉汉主张15万元的借条属于双方结算，不符合结算的习惯，形式上也不符合结算要求。被告陈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现在又称双方有结账。对刘玉汉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与刘玉汉是朋友，与刘玉汉有利害关系。两位证人同意免除2016年后利息，不代表全部债权人，更不能代表原告都同意，无法直接证实原、被告之间债务已经消灭。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李日成提供的2013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的二张50万元借条复写件，2015年1月1日的为续借条。二张50万元借条均为复写件，并不是上面的手写件。原告李日成认可手写件、复写件均在李日成手上，刘玉汉并没有拿走其中一张。如果李日成还持有借条手写件，而只向法院提供相对模糊不清晰的复写件，不符合常理。反之，可以推断李日成已经没有借条的手写件。原告李日成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刘玉汉并没有认可还应付利息。对刘玉汉提供的证据，2019年3月15日向李日成出具的15万元借条，该借条虽然是刘玉汉所写，但该借条所用纸张为李日成五金店所用的“销货清单”，该“销货清单”纸张与之前写50万元借条的纸张相同。该“销货清单”均为李日成五金店以前所用货单，现已经更新不用。一般人难以持有该“销货清单”来书写借条。因此，可以印证刘玉汉所称15万元借条是在李日成五金店中，由李日成提供的旧货单所写而形成。本院认定15万元借条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间，被告刘玉汉以投资电站为由向原告李日成借款15万元。2013年1月1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35万元，二次合计借款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1%计息，被告在原告提供的五金店所用的“销货清单”向原告出具借条。2015年1月1日，被告无法按时还款，请求原告续借该50万元，双方重新约定按月利率1.2%计息，被告在原告提供的五金店所用的“销货清单”向原告出具借条。以上二份借条均有复写，上面的手写件和下面的复写件均由原告收执。被告按约付息至2015年底。2017年4月16日被告以现金支付原告2万元，2018年2月16日转账支付原告5万元，2019年2月4日转账支付原告3万元。2019年3月15日转账支付原告25万元。2019年3月15日被告归还25万元后，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在原告提供的五金店所用的“销货清单”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李日成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到2020年1月25日以前还清借款人刘玉汉”。2020年1月23日被告通过转账支付原告15万元。以上被告共计归还原告50万元。现原告以被告应付2016年以后未付的利息为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刘玉汉向李日成共借款50万元，刘玉汉按借条约定利率付息至2015年底，从2017年4月16日到2020年1月23日被告分批共计归还原告5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达成协议，只归还本金50万元，不再计算2016年后的利息。刘玉汉主张由于其投资严重亏损，为减轻债务负担，已和李日成达成只还50万元本金，2016年以后不计算利息的协议。后其通过卖房、卖车、贷款归还了李日成借款本金50万元。现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李日成主张根据借条的约定，刘玉汉归还50万元后，还应支付2016年以后的相应利息。不认可与刘玉汉已达成2016年以后不计算利息的协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日成据以主张权利的50万元借条有手写件、复写件各一张，均为李日成所持有。现李日成以借条的复写件向刘玉汉主张权利，可以推断李日成已不持有借条的手写件，也可以印证刘玉汉陈述的2019年3月15日被告归还25万元后，双方进行结算，刘玉汉重新向李日成出具一份15万元借条，收回原50万元借条的事实。2019年3月15日的15万元借条，只约定了还款时间，并没有约定利息。双方虽然没有达成只归还本金50万元，不再计算2016年后利息的书面协议，但李日成接受刘玉汉收回原借条重新出具15万元借条的行为，应视为李日成以自己的行为同意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接受刘玉汉只归还本金50万元，不再支付2016年后利息的要求。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双方已经达成只还本金，2016年以后不计算利息的合意。因此，在刘玉汉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归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的情况下，李日成请求刘玉汉支付2016年后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日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3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18元，由原告李日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吴燕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丘秀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