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黑行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哲珠。法定代理人南晓红（系南哲珠女儿）。委托代理人苏洪波（系南哲珠女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统一征地工作站，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怡园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江安街**法定代表人司连伟，该镇镇长。原审第三人南晓明。再审申请人南哲珠诉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统一征地工作站、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人民政府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黑行申304号行政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南哲珠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的主要功能之一在于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这一功能在南哲珠资格上的体现，就是只有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不利影响或者不法侵害的人，才能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脱离法律标准，法律保护无从谈起。纯粹的利益和一般性影响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本案中，首先，南哲珠不是案涉行政协议的相对方，即南哲珠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次，南哲珠与案涉行政协议也不具有利害关系。依照《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中纪办发[2011]8号）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如南哲珠认为行政机关应对其进行房屋征收补偿，其可以直接向行政机关主张房屋征收补偿，案涉行政协议的签订并不阻却其权利的行使。换言之，假使南晓明骗取了征收补偿，则该欺骗行为的受害方应当是负责房屋征收的地方人民政府，而不是应当获得补偿的人。地方。地方人民政府不应将其被骗损失转嫁给应当获得征收补偿的人行政协议对南哲珠不产生法律意义上的不利影响或者不法侵害。综上，南哲珠的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南哲珠的起诉。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南哲珠女婿苏洪波自述，南哲珠因发生交通事故做了开颅手术后一直神志不清，没有清醒的认识，实际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其陈述称，本案的起诉状及上诉状、一、二审委托代理手续上签名处“南哲珠”三字均非南哲珠本人书写，而是由南晓红代签，以上材料上亦均无南哲珠本人按捺的手印。二审法院认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公民，应当有诉讼行为能力，诉讼应是其真实意思表达。所谓诉讼行为能力，是指具备本人或由其指定的代理人参与诉讼的能力，亦即自己或指定代理人为诉讼行为的能力。没有诉讼行为能力的公民，由于其诉讼行为能力的缺乏，不能独立为诉讼行为，亦不具有对代理权限表达个人独立意志的能力，法律为了保护其合法权益，设置了法定代理人制度。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条规定：“没有诉讼行为能力的公民，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本案正是由南晓红以其父南哲珠的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代为提起诉讼，在案件的一、二审程序中，均无南哲珠本人提起或参与诉讼的证据，故并无南哲珠本人的意思表达。而南晓红作为成年子女，虽然具有成为其父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的资格，但是法定代理人产生的前提，必须是当事人没有诉讼行为能力。而作为成年人的南哲珠是否没有诉讼行为能力，应参照民法上对于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规定，需经法定宣告程序认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南晓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洪波称南哲珠因交通事故后双侧开颅手术而丧失了诉讼行为能力，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南哲珠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南哲珠已经法定程序确认其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故南晓红不具备成为南哲珠法定代理人之条件，不能代南哲珠起诉。综上，本案起诉缺乏适格主体，不符合行政案件受理条件。一审裁定驳回南哲珠的起诉，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南哲珠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并指令继续审理。主要理由：1.南哲珠有新证据推翻原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申请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程序仅为“可以”，不是法定程序，南哲珠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指定监护书具备法律效力。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19）津0111民特257号民事判决确认南哲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南晓红为南哲珠监护人，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南哲珠是本案适格原告，与被诉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南哲珠在松北镇金星村斗钩子屯有一处有产权证房产和两处私建房产，南晓明在松北区人民法院另案中已经承认其私自伪造赠予协议，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申请人错误的补偿安置行为侵犯南哲珠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南哲珠与被诉协议不具有利害关系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哲珠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主要涉及以下问题：关于南哲珠与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南哲珠虽然不是行政协议的相对人，但南哲珠系被诉行政行为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与被诉行政协议具有利害关系，故一审裁定以南哲珠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南哲珠起诉不当。关于南晓红是否具有成为南哲珠法定代理人的条件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的规定，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南哲珠提交的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19）津0111民特257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南晓红是南哲珠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条规定：“没有诉讼行为能力的公民，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的规定南晓红作为南哲珠的监护人，是南哲珠的法定代理人，其代南哲珠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二审裁定驳回南哲珠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行初78号行政裁定；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终554号行政裁定；本案指令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李 柏 坤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鲁 丽 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