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普莱特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大港镇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91089330101Ｂ。法定代表人：童明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芬俊，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丹，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新盛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进区洛阳镇工业园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30091282Ｄ。法定代表人：谈振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建，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普莱特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新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普莱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事实与理由:1、本案主要证据为被上诉人每月发送上诉人的电子对账单；该对账单由被上诉人编制完成。同时，涉案供货基本合同第2条第6款第4项结算依据规定：乙方（上诉人/承揽方）随货的送货单、甲方(被上诉人/定作方）仓库办理的物料入库单及对账时所提供的对账单（即每月发送的电子对账单）。涉案业务方式为来料加工，后因被上诉人拖欠加工款，上诉人于2018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加工费。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两次反诉请求：第一次反诉请求为333764.60元；第二次反诉请求为643720.94元。其反诉状事实理由认为，加工费计算有误，造成实际多付加工费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说明。3、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组成合议庭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审判长庭审小结时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对其反诉主张的60多万元请求，应继续举证，否则不能推翻其每月自行编制并发送上诉人的涉案对账单；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加工往来原始总账。截至一审判决下达之日，被上诉人仍未完成举证。被上诉人为印证其反诉诉请，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审计，审计内容为涉案对账单是否有误及错误金额。一审法院组织听证时，上诉人明确不同意司法审计。理由有四：第一，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第1款、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21条第1款等规定，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第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2条第1款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在未能继续举证并提供原始总账及相应材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对账单鉴定不具备客观可行条件。第三，被上诉人要求司法审计内容不符合民诉法规定。《民事诉讼法》第76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由此，作为鉴定对象的事实只能是专门事实而非普通事实。普通事实只需证据存在，可按照逻辑推理和经验得出结论，无需借助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正是如此，民诉法才作出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就案涉对账单是否错误及错误金额申请审计鉴定，该争议问题属普通事实而非专门事实；法庭只需对案涉对账单编制所依据的原始总账等材料按照民事证据规则进行审查即可，无需付诸司法审计。第四，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未能继续举证并提供原始总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对涉案对账单申请司法鉴定，其目的通过审计活动逃避举证义务。4、司法审计鉴定中，上诉人对司法审计鉴定活动提出异议：第一，被上诉人未提供原始总账等相关材料，但合议庭第一次开庭时审判长明确要求提供。第二，被上诉人认为其编制的对账单有误，应先说明、提供对账单编制时的计算方式及相应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每月编制的对账单是否符合涉案供货基本合同第2条第6款第4项结算依据条款约定。但司法审计报告、一审判决均未予回应。5、在鉴定意见听证中，上诉人不认可该份鉴定报告，不认可鉴定意见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理由有三：第一，鉴定材料采集程序合法性存疑。2019年2月26日下午2:30，在一审法院鉴定科组织的鉴定沟通会中，鉴定人提供一份书面材料，该材料记载“……尚待申请方（被上诉人）补充资料，确认数据。”，说明该鉴定报告依据的鉴材未经当事人质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第2项规定：鉴定材料取得方式不合法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第二，鉴定材料真实性、完整性及鉴定方法规范性存疑。涉案鉴定报告记载鉴定过程为对对账单的加工费计算逐月逐物料进行分析、核查。法律依据为《会计法》、《企业会计准则》、《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等规定。而《会计法》第31条明确：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注册会计师进行审计的单位，应当向受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如实提供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以及有关情况。该法第14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该法第15条：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会计制度。该法第20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根据经过审计的会计账簿记录和有关资料编制。结合上述规定，涉案来料加工属经济业务，应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原始凭证是核算前提与基础。被上诉人认为其自行编制的对账单有误，申请司法审计，依法应提交对账单编制时所对应的原始凭证及核算方式。鉴定人在未获得原始凭证的情况下，违法鉴定，该意见不符合证据三性。第三，被上诉人系经营多年的电器公司，有成熟的财务制度和丰富的管理经验，理应能提供对账单编制时所依据的原始凭证。另外，上诉人是承揽方，被上诉人系定作方，业务合作方式为来料加工，客观上存在信息不对称。6、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第2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反诉主张，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新盛公司辩称，普莱特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是要求我司支付电镀费。该诉请以双方电子邮件中业务往来的明细单汇总作为唯一依据，并没有提供所有的原始送货凭证。故如果明细单汇总被证明存在重大计算错误，普莱特公司的本诉请求就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前已经发现因上诉人提供虚假手续导致被上诉人实际多付加工费，为此提出反诉。被上诉人先提供了数份以单个物料号为单位的所有原始凭证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的明细存在严重计算错误；其后进一步统计了双方合作期间所有物料的计算错误汇总情况。但因涉及内容繁杂，当庭一一核对将耗费大量人力和物力，因此申请委托第三方对双方业务中的明细单是否存在计算错误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不同于对企业传统意义上的司法审计，仅是依据双方共同确认的邮件中的对账明细进行统计核对，鉴定结论明确被上诉人多计原材料成本60多万元。一审法院因本案涉及交易流程较复杂，所涉项目和金额数据繁多，先后组织了四次正式庭审，依据客观公正的鉴定报告，按照双方业务往来的总量和双方付款情况得出被上诉人超付30多万元的结论，依据充足，逻辑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普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盛公司支付加工费284179.22元及该加工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2、判令新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普莱特公司向新盛公司退还多补毛坯成本621164.14元，并由普莱特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加工往来，由原告为被告电镀加工产品，双方曾签订供货基本合同等协议。加工交付过程：原告到被告处提走加工物毛坯，电镀完成后交付被告；被告收货时进行外观上的初检，初检合格的入库，不合格的退回；入库的加工物进行复检，复检不合格的退回；原告对于退回的加工物，自行判断能否返工，能返工的重新电镀后交给被告。上述加工交付过程中，双方会形成签字确认的生产领料单、送货单、送检单等单据，不同加工物有各自的物料编码，在双方的单据中保持统一，据此得以在整个加工过程中进行跟踪、统计。对于初检合格的加工物，被告在入库时进行数据记录，根据重量计算应付加工费。入库后，因原告加工的质量问题导致复检退货的，该部分加工费和加工物的原材料成本一并在应付款中扣除。待产品返工后重新交货时，被告按加工费和原材料成本之和计算应付款。因涉及原材料成本的结算，双方长期往来过程中以原告送货单上注明“返工”为标识，存在“返工”字样的被告视为应付原材料成本。根据上述规则，被告每月制作电子表格，标明凭证号、物料编码、数量、净重、单价等，并统计上月未开票金额、本月加工费、本月不良品扣款金额、本月在制品扣款金额、本月混料／挑选工时费等形成对账单。制作完成电子表格后，被告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原告，原告确认无误后，被告提供纸质对账单由原告盖章确认。根据对账单情况，原告开具发票，后被告付款。根据被告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截止2017年11月份，已发生加工往来中未开票金额为214891.40元。同时，双方一致确认已开票未付款的加工费金额为69287.82元。以上两部分合计284179.22元，原告据此诉至法院。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以部分加工物的领料、交货、退货、返工交付凭证为依据，对上述电子邮件中的对账单准确性提出异议，提起反诉并申请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两份公证书、增值税发票、供货基本合同，被告提供的供货基本合同、质量环保保证协议、对账明细单、对账文件、生产领料单、送货单、产品送检单、挑选通知单、电镀加工多付金额汇总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单是否错误，即双方长期往来过程中，是否存在正常品按返工产品入库结算、继而导致多计被告应付原材料成本的情况。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组织了对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月度对账单的加工费计算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鉴定意见为：在上述期间内，普莱特公司和新盛公司电子邮件中的月度对账单统计结果为普莱特公司应支付加工费4650631.98元。但核查各月加工业务明细表后发现，“新盛公司扣除普莱特因加工产品不合格未及时交付的产品原材料成本计926115.49元，普莱特公司再将上述产品交付时新盛公司多计原材料成本1422704.06元。按加工产品型号分别计算，其中属于多计原材料成本额大于扣除原材料成本额的情况合计621164.14元，其中属于多计原材料成本额小于扣除原材料成本额的情况合计124575.57元。由此得出新盛公司在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多计给普莱特公司原材料成本621164.14元。如若期后普莱特公司还有尚未交付的上述返工不良品或在制品，在其交付时可以再返还属于上述范围内的多计原材料成本额小于扣除原材料成本额124575.57元”。综上，通过核查长期的加工明细，被告主张的应付款中多计原材料成本的事实成立，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对账单虽确由被告发送给原告，但存在内在错误。结合司法会计鉴定的意见，原告实际应收加工款4029467.84元（月度对账单统计得出总加工费4650631.98元-多计原材料成本621164.14元），而被告已付款4356767.28元，故被告已超额支付327299.43元，原告应返还该部分款项。如原告今后能够交付审计报告中提及的尚未交付的返工不良品或在制品，可另行主张相关款项。此外，本案因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产生鉴定费60000元，法院考虑到原、被告双方在多年的交货、入库统计、结算过程中均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长期对账错误，最终导致本案的司法会计鉴定，酌情由原、被告分别承担鉴定费20000元、40000元。综上，判决：一、驳回镇江普莱特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镇江普莱特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新盛电器有限公司327299.43元。三、驳回常州市新盛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564元、反诉受理费5119元、保全费2020元、审计费60000元。合计72703元，由镇江普莱特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281元，由常州市新盛电器有限公司承担4242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普莱特公司认为，自己是基于对新盛公司ERP系统及管理能力的信任，才按照双方每月的汇总对账单来提起本次诉讼的，明细账每月都非常多、量很大，普莱特公司也不会全部一一核对。现在新盛公司自己推翻了汇总的对账单，认为计算有错误，司法会计审计得出的结论也与汇总对账单的载明情况不符，所以普莱特公司有理由认为新盛公司在原始录入数据上面存在问题，应当将全部送货收货凭证进行对照梳理后才能反映真实情况，不能仅依赖新盛公司的自行记载。新盛公司则认为，自己每月均将对账明细和汇总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普莱特公司，普莱特公司在邮件回复确认的情况下还对明细汇总进行书面确认，而且其自己提供的公证书也进一步印证了对账明细的事实。在本案起诉前，新盛公司已经发现双方业务往来中存在计算错误并及时告知了普莱特公司。故现在司法会计审计根据明细账得出的结论是完全真实可信的。二审中，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单据和账目，对一审中新盛公司举例主张存在计算错误的物料号为420021301的外导体的送货入库返工等过程进行了核查。经核查发现，该物料2017年4月2日有生产领料单一份，载明普莱特公司从新盛公司领取了该物料，数量为1846只（供应商为侨佳）和77只（供应商为三超）；2017年4月5日，普莱特公司送货单中，该物料送货数为1843只（侨佳）和77只（三超）；同日，新盛公司的产品送检单中反映，1843只（侨佳）缺失12只，质量初检合格1705只，不良数126只，其中5只系刻字不良，退新盛刻字房（加工费照样结算给普莱特），另121只因两种电镀不良原因退普莱特，三超的77只，质量初检合格12只，不良数65只，不良原因是刻字问题，退三超（加工费照样结算给普莱特）；2017年4月7日、4月8日均有外协入库单反映1703只（侨佳）及12只（三超）的入库情况。普莱特公司公证过的2017年4月入库明细中，有以上对应的入库情况、退新盛刻字房及退三超的货品加工费照结的明细；2017年4月10日，普莱特公司送检注明返工的该物料98只，判定合格后于11日入库（有产品送检单和外协入库单为凭），2017年4月11日，普莱特公司送检注明返工的该物料24只，合格22只，不合格2只，该22只于13日入库（有产品送检单和外协入库单为凭），上述98只与22只的入库情况均在普莱特公司公证过的入库明细中有反映，且支付了原材料成本。对此，新盛公司主张，依据初检入库后再行复检发现质量问题的货物才在退货同时扣除原材料成本的做法，上述420021301物料在2017年4月并不存在扣原材料成本的情况，但因为普莱特公司在4月10日和4月11日的单据上均注明了“返工”，所以新盛公司多支付了原材料成本。这也是司法会计审计中“多计原材料成本621164.14元”的原因。至于送货单上的数据与初检时确认的收货数存在不一致，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收货时只是看个大概，不可能一一清点。普莱特公司则认为，普莱特公司该物料的送货数量为1843只（侨佳），而新盛公司初检时就缺失了12只，初检合格数为1705只，但入库的却只有1703只。这里面数量的缺失，新盛公司无法说明，尤其是初检合格数与入库数竟然不一致，说明新盛公司内部存在问题，也说明明细账的数据不可信。另，关于标注“返工”即结算原材料成本的说法，普莱特公司认为新盛公司并没有告知己方，实际操作中，标注“返工”的件，也是有的计成本，有的不计成本，并不统一。二审中，本院经审查发现，2017年7月8日，新盛公司召开了内部部门会议。新盛公司在一审中将该次会议的会议纪要作为证据提供，用于证明2017年7月新盛公司在发现普莱特公司虚报返工产品后立即召开部门会议对电镀外协业务流程操作进行了新的调整及变更。对照新盛公司发送给普莱特的明细账，可以看出自2017年7月起，新盛公司不再对“返工”件计算并支付原材料成本。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普莱特公司系基于双方的对账明细及汇总主张加工费，但新盛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上述汇总数额存在多计原材料成本的可能，据此，一审法院启动了司法会计审计。司法会计审计的结果印证了新盛公司的抗辩意见，根据明细账目，新盛公司多付的原材料成本已超过尚未支付的加工费，故普莱特公司的本诉请求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新盛公司要求返还多计原材料成本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司法会计审计的结果显示“多计原材料成本621164.14元”，但是，首先，该“多计”是否是因为普莱特公司恶意多标注“返工”件导致，并无证据证明。其次，新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之前已将业务流程明确告知普莱特公司，其执行的电镀外协业务流程亦未有证据证明系行业惯例，且新盛公司在发现问题后，内部更改操作流程，无证据证明其将变更情况向普莱特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再次，物料420021301的核查情况显示，新盛公司确认的收货数量与进行初检数量、初检合格数量与入库数量均存在差异，虽新盛公司陈述收货数量只是一个大致的确认有一定合理性，但按初检合格即入库的操作流程，初检合格数与入库数也存在差异，只能说明新盛公司内部在部门间的衔接上存在一定问题。上述数据的差异和缺损对明细账目的真实性直接产生影响。最后，根据司法会计审计结果，还存在“多计原材料成本额小于扣除原材料成本额的情况合计124575.57元”，而双方对账情况显示，审计区间截止时，新盛公司已无在制品和不良品在普莱特公司处，故普莱特公司也不可能通过再行交付在制品或不良品来获得该部分扣除的原材料成本。鉴于双方间交易时已考虑到了合理损耗的扣除，在新盛公司亦主张普莱特公司多计返工件以谋得额外利益的情况下，上述124575.57元的差额不合常理。综上，普莱特公司认为新盛公司的明细账存在少计数量情况的主张，存在高度盖然性，其请求驳回新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普莱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常州市新盛电器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64元、保全费2020元、审计费60000元，合计67584元，由镇江普莱特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19元，由常州市新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3元，由镇江普莱特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64元，由常州市新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