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乡XX村。法定代表人：赵喜民，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兴，陕西辰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彭爱国，男，汉族，1965年5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营山县，住陕西省白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陕西扬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陕西扬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法定代表人：杜龙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娟，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以下简称XX沟煤矿）与上诉人彭爱国、被上诉人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铜川中院）作出（2018）陕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XX沟煤矿、彭爱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陕民终73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陕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发回铜川中院重审。铜川中院重审后作出(2019)陕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XX沟煤矿、彭爱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XX沟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张三兴，上诉人彭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冯涛，被上诉人龙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XX沟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2.改判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彭爱国返还XX沟煤矿垫付工资为3922320元（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了340850.6元）；3.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超付工程款5135451元；4.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铜川煤监分局罚款780000元；5.判令二被上诉人对上述债务及（2019）陕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二期、三期技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7.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煤矿承包合同》、《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二期、三期技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均系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符合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形式要件，其性质均为技改工程承包合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第一部分“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中，也明确认可了上述合同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然而一审判决在合同效力的认定上，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及《合同法》52条等法律、行政法规，从而认定上述三份合同无效，显然是错误的。原因在于一审判决引用的上述行政法规，均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合同法》52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中所指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换言之，即使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也不会导致合同的无效。本案不涉及采矿权主体问题，一审以采矿权主体确认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系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判决其为无效合同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付工程款5135451元不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2018年4月30日之前的结算单、对账单、欠条以及2018年5月1日后的结账单、证明、借条、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超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135451元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对该证据视而不见，显然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判案准则。其次，一审判决既然判定合同无效，按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风险抵押金、托管费、煤矿风险抵押金、消防押金如今没有了依据，判定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却又不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超付工程款。再次，双方分阶段结算的凭据是清楚的，2018年5月1日双方已分次结算清楚，不是一审认定的销售款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超付工程款5135451元，一审判决不但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在同一法律规定的适用上标准不一，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铜川煤监分局罚款780000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煤矿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除第一款约定的由甲方承担之外的所有矿井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各种手续的延续和办理并承担费用，承担各种税费，承担生产施工的全部费用、水、电费、全体人员的工资、承担矿井占地费用，井下需添置的设备的购置和安装的费用、工伤事故的处理和费用的承担”。本案中，铜川煤监分局对XX沟煤矿作出处罚的时间，系在被上诉人彭爱国负责施工、生产经营期间，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该罚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彭爱国承担。双方未发生过争议的时候，彭爱国希望XX沟煤矿替其承担一半，所以该罚款的认定不正确。（四）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272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及《建筑法》第29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被上诉人彭爱国作为没有相关资质的个人，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被上诉人龙飞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被上诉人龙飞公司允许被上诉人彭爱国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被上诉人彭爱国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建筑施工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施工单位也应该依法将工程承包或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具体施工单位，若将工程分包或单位挂靠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单位应该对没有资质的个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该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彭爱国风险抵押金、托管费、煤矿风险抵押金、消防押金合计3110000元，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煤矿承包合同》第三条承包范围中明确约定“除第一款约定的由甲方承担之外的所有矿井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各种手续的延续和办理并承担费用，承担各种税费，承担生产施工的全部费用、水、电费、全体人员的工资、承担矿井占地费用，井下需添置的设备的购置和安装的费用、工伤事故的处理和费用的承担”。由此可知上述所有费用均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又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可知，交铜川矿务局30万元托管费的时间是2016年9月28日，交消防押金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3日，双方第一次结算是2017年1月18日，到2017年8月3日先后五次结算，均未涉及上述费用。这进一步证实了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的范围是清楚的，双方也是明知的。其次，《煤矿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了合同无效、各自返还的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再次，一审中，XX沟煤矿没有否认彭爱国交纳的风险抵押金与煤矿抵押金，这两笔抵押金是280万元，一审判决311万元，多了托管费30万元和消防押金1万元。托管是彭爱国施工或经营期间应当承担的费用，消防押金也是如此，与退还押金无关。彭爱国辩称，（一）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企业承包经营合同。2.XX沟煤矿与彭爱国之间最终是以《煤矿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实际履行的。XX沟煤矿《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煤矿的技术改造(属资源整合煤矿,技改期间不得生产、经营)，彭爱国、龙飞公司不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煤矿开采经营资质。彭爱国先与XX沟煤矿签订《煤矿承包合同》，后私自以龙飞公司项目部名义与XX沟煤矿签订《技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均系彭爱国个人组织生产经营,即XX沟煤矿以承包的方式将煤矿交由彭爱国开采经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述三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XX沟煤矿陈述其已经超付彭爱国工程款5135451元,纯属故意混淆工程款概念和工程煤销售款概念。彭爱国属于垫资施工，在合同开始履行时彭爱国的工程即进入了工程款计价阶段。但按照合同约定,XX沟煤矿支付彭爱国工程款的结算办法则是在施工过程产出煤后,用煤炭销售款支付。因此，XX沟煤矿付给彭爱国的工程煤款不当然等于应付给彭爱国的工程价款。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才产出工程煤，彭爱国因为XX沟煤矿所垫付的工程款才陆续由后期的工程煤销售款得到支付。到2018年4月30日，XX沟煤矿向彭爱国已结算的工程煤销售款并不能认为就是彭爱国已施工的全部工程款。经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爱国涉案工程款达到了43629803.48元，不是洞子矿煤矿所称的应支付彭爱国工程款32907423.7元。XX沟煤矿以销售工程煤的款项仅支付了彭爱国34432876.4元工程款,而不是XX沟煤矿起诉状所述的36505374.9元,XX沟煤矿实际支付给彭爱国的款项34432876.4元远远不够彭爱国的工程款,还差9196927.08元未付,故不存在超付一说，XX沟煤矿请求返还超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XX沟煤矿要求彭爱国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3922320元没有事实依据，XX沟煤矿并没有代彭爱国实际垫付过工人工资。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人工资应由彭爱国支付。实际经营中，彭爱国并未授权XX沟煤矿垫付工人工资。XX沟煤矿一审中提供的人员工资花名册中很多都是自己的管理人员，其发放的工资也不实，有很多都是虚报的，XX沟煤矿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向工人实际发放工资的事实。（四）XX沟煤矿请求彭爱国支付电费179636元、水费2560元、铜川煤监分局罚款7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彭爱国在一审中已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施工过程中足额支付了相应费用，从未拖欠水、电费。铜川煤监分局所处的78万元罚款并非针对彭爱国，而是XX沟煤矿，且XX沟煤矿没有实际支出78万元,不能证明是因彭爱国的原因被罚款。因此,该罚款不应由彭爱国承担。（五）基于涉案合同无效,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亦不存在彭爱国合同违约的问题,因为合同解除和违约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故XX沟煤矿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要求彭爱国支付损失800万元的诉讼请求更不能成立。彭爱国从未单方撕毁合同而不依约履行,而是XX沟煤矿在实际履行中,多次未按照合同约定办事,包括未按照结算时间及时向彭爱国结算工程款,并于2017年8月份强行收回工程煤销售权,一步步将彭爱国逼入不利境地,再更换主要领导人,不配合彭爱国施工致使工程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全是因为XX沟煤矿的过错,与彭爱国没有任何关系。（六）龙飞公司仅是向彭爱国出借了资质，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投资和经管，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XX沟煤矿要求龙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彭爱国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彭爱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返还垫付工资3581469.40元，拖欠电费179636元，水费25560元，合计3786665.40元），第五项判决内容（驳回彭爱国的其他反诉请求）。2.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一审中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判决XX沟煤矿返还彭爱国应得的2018年5月和6月的煤炭销售款3717758.25元），第四项诉讼请求（依法判决XX沟煤矿支付彭爱国垫付工程款9196927.08元），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第二项、第四项（也就是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部分事实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事实未予认定。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性质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认识错误。上诉人认为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3日所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内容来看，案涉合同所涉及的内容为被上诉人尚未完成的煤矿资源整合项目技改工程，而非煤炭生产经营的内容。（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工程期间，其营业执照并未显示具有生产经营之内容，仅为技改工程施工之内容。（3）虽然所签订合同名为《煤矿承包合同》，但其实质内容则为承包被上诉人未完成煤矿资源整合项目的技改工程，其是以完成一定的工程施工为内容的。至于在完成施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的煤炭，则是施工内容的部分所含之意，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性质发生变化。不能因为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煤炭资源，就认为属于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否则，有先入为主和主观之嫌，不利于合同纠纷的解决。（4）所谓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必是企业正在处于经营期间的企业行为。但就本案来看，被上诉人之所以进行资源项目整改，是因为尚未达到经营的资格，只有整改后经有关部门验收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因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先决条件亦不符合。（5）本案中，技改工程的实施，主要的内容则是提供劳务行为，其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并无不同之处。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支付了电费179636元，水费25560元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在原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关于水电费已经清结的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自己完成了水电费的缴纳，亦证明被上诉人并无垫付的情况。(2)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所提供的水费、电费欠费证明并不能证明必然为上诉人施工过程中所欠水电费。(3)              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欠水费证明亦不为水费缴费单位所出具，更不具有证明力。而且上述欠费证明与上诉人所出具的水电费已清结的证据相互矛盾，故不应得到支持。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工人工资3581469.40元，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原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9年2月26日铜川市印台区煤炭工业局情况说明，及2018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向广阳镇政府和印台区煤炭局的情况汇报，及2018年6月26日姚广田等人的书信及附件，以及2018年5月至6月部分工人工资表，2018年1月至6月后勤管理人员工资表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及工资发放数额与实际不符，说明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冒领或伪造工资表的情况。对此，应当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工资表予以全部否认。（2）原审中认定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垫付工资的数额来源于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为3581469元，实属错误。上诉人认为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只是证明支付了工资，但不能证明工资的真实性，亦不能证明发放工资的资金来源，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2018年5月和6月的煤炭销售款，因双方均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是谁销售了煤炭及销售了多少煤炭，故而未支持上诉人的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该两个月的煤炭销售款3717758.25元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工程煤到底由谁销售，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上诉人在本诉讼事实中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已经查清，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原审已经查明自2017年8月后，被上诉人即依据《XX沟煤矿董事会决定》及双方所签订的《XX沟煤矿工程煤销售协议》及《XX沟煤矿销售管理办法》对2016年5月3日双方所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中的销售方进行了变更，由XX沟煤矿负责煤炭销售并收取销售款，双方核算后与彭爱国进行结算。由此可见，自2017年8月后，如果没有相反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煤为上诉人所销售，即按照上述原审查明的事实应推定为被上诉人所销售并收取煤款。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反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了上述两个月的工程煤且收取了煤款，故而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被上诉人销售了该两个月的工程煤并收取了煤款。（2）被上诉人应就2018年5月和6月的所产出工程煤是否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进行举证，其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不在于上诉人。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就此举证证明。（3）关于2018年5月和6月的工程煤销售量，双方在原审前的第一次一审诉讼程序中均认可工程煤销售量为18359.3吨，也同时认可关于煤炭酌定价款为每吨煤价275元。事实上，原审法院也对该两个月销售煤炭量予以了确认。因此，上诉人认为根据自认原则和查明事实情况，原审法院应当就被上诉人所销售的煤炭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办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5月和6月的工程煤销售款。至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中有438.5吨煤，上诉人自愿放弃用于处理工伤人员赔偿及材料问题则是如实结算予以扣除的问题，其并不影响双方关于上述两个月工程煤的结算。4.原一审判决未能采纳上诉人的鉴定结论，亦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予以支持上诉人举证该证据所要达到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鉴定结论属于上诉人合法委托的合法鉴定机构所作，虽然鉴定人出庭作证证明未能下井实地查看，但并不能就此说明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2）被上诉人本就工程款即上诉人的投资款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为达到逃避不愿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目的，亦恶意不愿就上诉人的实际投资款项进行结算。因此，当上诉人一方提供鉴定结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话，应对此予以举证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投资款项，而不是一味的只是予以否定却不能够准确的说明该项证据证明事项。否则，就会放纵被上诉人恶意规避法律的意图。故上诉人认为对此被上诉人应当申请重新鉴定以便法院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也应当将该举证责任合理的推向被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予以释明。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3）上诉人在为鉴定机构提供有关资料时，均提供的是由上诉人委托的会计人员独立所作财务资料。其鉴定结论真实可靠。（二）原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法定程序存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正如前所述，原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性质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另一方面，因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故而导致法定程序存在错误。XX沟煤矿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同意，也是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和观点。正因为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是成立的，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是不能成立的。（二）上诉人拖欠水电费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认定是正确的。（三）关于垫付工资，答辩人同样提出了上诉，主张计算有误。上诉人上诉主张垫付工资全部不能成立，没有根据。（四）关于2018年5月和6月的结算，上诉人请求答辩人支付5月、6月结算款3717758.25元没有根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10可以证实：2018年5月1日后应付彭爱国设备款、工程款、劳务费及税费3449754元，超付1537500元。计算依据:1.XX沟煤矿与陕西龙飞公司2018年5月1日后结账单；2.被告收煤款3472660元的证据；3.借款1514594元的证据:其中5月份440000元，6月份424594元（其中借款390000元、税款34594元），7月份650000元。【1.应付彭爱国工程款量：原审判决17920.8T（18359.3T-438.5T）。（1）17920.8T×130元/吨＝2329704元；（2）（275-150）÷2×17920.8T＝1120050元。合计3449754元。2.彭爱国销煤收入：12300.97T，3472660元。】彭爱国收入煤款3472660元，原一审、二审都做了调查，事实是清楚的。答辩人上诉同样主张一审判决的认定和处理是错误的。（五）请求支付垫付工程款（包括设备款、劳务费等）9196927.08元的请求没有根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为上诉人所称的实际工程款43629803.48元没有根据，已付工程款34432876.4元也不是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8可以证实：从乙方进场到2018年4月30日，双方分阶段已经结算清楚，结算应付的工程款、设备款、劳务费及其他费用共计32907423.7元，已付工程款36505374.9元，超付工程款3597951.2元。上诉人在一审同样提供了这些证据，但是却利用单方委托的会计鉴定报告，用财务支出作为实际工程款，自己计算已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本案事实。既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内容只是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的情况，这是最简单的常识。双方2018年5月以前就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有书面记载，双方没有异议。合同没有约定对投资款进行核实，也没有约定对财务支出进行核实，事实上上诉人也从来没有主张过要对投资款或者财务支出进行核实。上诉人诉讼中对已经完成的结算提出反悔，缺乏最基本的诚信。龙飞公司辩称，不同意XX沟煤矿的上诉意见，同意彭爱国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案涉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认定正确。合同无效的责任与龙飞公司无关，一审判决龙飞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正确。即使如XX沟煤矿所述，合同有效，那也是XX沟煤矿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明知彭爱国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将煤矿发包给彭爱国，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自行承担。XX沟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513545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392232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铜川煤监分局罚款780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电费179636元、水费2556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被告单方撕毁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000000元；6.二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依法解除合同；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彭爱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煤炭承包合同》《技改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2.判决XX沟煤矿返还彭爱国风险抵押金1850000元，以XX沟煤矿名义向铜川矿务局缴纳的托管费300000元，向铜川市印台区财政局缴纳的煤矿风险抵押金950000元，向铜川市消防队缴纳的消防押金10000元，合计3110000元；3.判决XX沟煤矿返还彭爱国应得的2018年5月至6月的煤炭销售款3717758.25元；4.依法判决XX沟煤矿支付彭爱国垫付工程款（包括设备款、劳务费等）9196927.08元；5.判决XX沟煤矿赔偿彭爱国经济损失4200000元（按照原合同履行期限至2019年1月，实际上彭爱国履行至2018年6月，有7个月不经营，每月损失酌定按照600000计算）；6.判决XX沟煤矿返还彭爱国为其所垫付的建设工程以外的其他款项1302447元；7.反诉费由XX沟煤矿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日，XX沟煤矿（甲方）与彭爱国（乙方）订立《煤矿承包合同》，约定：XX沟煤矿位于铜川市印台区广阳镇XX沟村，是一座年产45万吨的资源整合煤矿，《开采设计》《安全设施设计》已经由铜川市煤炭局于2012年审查并批准。45万吨每年的资源整合项目已完成主要工程，还剩部分工程未实施。现煤矿正处于资源整合的技术改造之中。乙方多次找甲方提出要承包甲方的剩余工程，由于技改实施过程中，可以产出一定量的工程煤，每吨向甲方交纳一定量的承包费，乙方的投资及利润由工程煤的销售款中取得。乙方承诺，对矿井的井下、井上现状及有关手续情况，国家的有关政策等已完全清楚。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45万吨每年资源整合项目的剩余工程的主要技改工程，由甲方承担，井下的工程，除割煤机外需增加的设备，由乙方购置和安装，割煤机由乙方安装。二、承包原则，承包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原则，甲方把该矿按现有现状交给乙方。乙方自主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三、承包范围，除第一款约定的由甲方承担之外的所有矿井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各种手续的延续和办理并承担费用，包括税费、生产施工费用、水电费、全体人员工资、矿井占地费用、井下需添置的设备购置安装费、工伤处理费。四、承包费用，1.按乙方实际销售原煤的吨位数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当销售价格在170元/吨以下时，每吨按照20元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当销售价格高于170元/吨时，高出的部分按50%向甲方缴纳。2.当乙方只采5号煤时，销售价在150元/吨以下时，每吨缴20元，高于150元/吨的部分双方各半平分。承包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元月底止。乙方向甲方缴纳风险抵押金200万元整。五、每年承担的保底任务，2016年保底任务6万吨，2017年保底任务15万吨，2018年保底任务15万吨。当乙方实际生产销售原煤量低于保底量时，乙方按保底量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六、承包费的缴纳办法，一个月结算一次，每月底必须缴清当月承包费。七、全矿人员工资发放，乙方必须在每月5号算清所有人员上个月工资，造出工资表，15号必须发清所有人员上个月的工资。如乙方出现不能及时发放人员工资时，乙方将所有销售的煤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八、出现下列情况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1.胡挖滥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而不整改；2.发生职工上访事件；3.连续三个月完不成生产、建设任务；4.私自停工；5.私自转让合同；6.发生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九、财产的归属，在合同到期或无论因何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时，乙方在矿上投资建设的所有工程无条件归甲方所有，乙方承诺不向甲方提任何要求。乙方投资的设备归乙方所有，乙方必须在从合同到期日或终止日起，10内全部拆除撤离。超过20日乙方未拆除撤离的，乙方所投资的设备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向甲方提任何要求。十、承包标的斜井下，有原承包人金汉文的部分设备不在此承包范围之内，此设备由乙方负责与金汉文协商处理。十一、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有权对乙方的各项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对乙方在生产、工程质量等方面出现的问题及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有权制止，直至令其停工、进行整改。2.按照本矿管理制度，有权对乙方的违章行为进行处罚。3.有权监督乙方按月足额将工资发放到职工手中。4.根据施工生产需要，有权要求乙方配足相关管理人员、特殊工种人员，否则有权要求其进行处罚或责令停工整改。5.有权监督、检查乙方是否按照开采规划和设计进行生产。6.有权监督乙方在施工中因拖欠工人工资、工伤事故不积极处理造成工人上访问题，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并处以   万元罚款。7.积极配合乙方做好新工和特殊工种培训工作，协助其领取证件。8.积极配合乙方处理好安全事故。9.为乙方提供办公场所和宿舍。10.及时编制和审批作业规程、安全技术措施，确保施工生产正常进行。11.认真开展安全检查工作，定期召开安全例会，及时解决生产中存在的问题。（二）乙方的权利：1.有权自行组织劳动力。2.有权参与甲方安全管理。3.有权拒绝甲方的违章指挥。4.有权根据设计及相关规定自行购置设备和材料。5.当作业场所有危及人员安全的情况时，有权自行决定停止作业，撤离危险区。6.自觉执行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规范施工生产行为。7.合理组织施工生产，严格执行作业计划，积极完成下达的生产任务，严禁在计划外擅自组织生产，不断提高职工安全意识。8.按规定及时传达、贯彻和落实作业规程，严格执行“三大规程”，教育职工不冒险蛮干。9.及时妥善处理采掘过程中的各类安全事故，严格执行追究制度。10.严格执行火工品退领制度和使用制度，确保不发生火工品丢失、被盗事件，如发生丢失事件，乙方要及时上报甲方，由甲方上报司法机关进行处理，其造成的后果均由乙方承担。11.管理和使用好井上、井下各类安全设施和通风设施，保证正常有效运转，达到煤矿安全规定的要求。12.搞好矿井的文明生产工作，严格执行劳动用工制度，无劳动用工合同的人员不得使用，工资领取后，将发放后的工资表交予甲方财务科。13.乙方不能胡挖乱采，确保村庄安全，如发生裂缝，一切后果及经济赔偿由乙方承担。十二、免责条款，由于甲方原因导致煤矿不能正常建设和生产时，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0月16日，龙飞公司向彭爱国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关于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采掘工程的洽谈、施工生产事宜；委托权限：负责项目工作；委托期限：2016年10月16日至工程竣工。同日彭爱国代表龙飞公司与XX沟煤矿签订了《技改工程合同》。2016年11月20日，彭爱国以龙飞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乙方彭爱国挂靠龙飞公司承包甲方XX沟煤矿技改工程，以挂靠单位名义设立项目部，并以项目部名义履行《技改工程合同》和《煤矿承包合同》。为明确上述合同关系，达成补充协议：1.《技改工程合同》约定与《煤矿承包合同》约定不一致均以《煤矿承包合同》约定为准。2.《煤矿承包合同》约定的“由乙方投资完成甲方剩余工程的井下部分”的含义是垫资施工。“由乙方销售工程煤，每吨向甲方交一定量的承包费”，承包费的含义是指甲方已经缴纳的资源费。“乙方的投资及利润由工程煤的销售款中取得”的含义是乙方的工程款及利润甲方以工程煤销售收入支付。3.《煤矿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一个月结算一次，结算内容包括“乙方完成的工程款、设备款、劳务费以及乙方应承担的其他费用”从煤炭销售收入中取得，甲方应收承包费也从煤炭销售收入中取得。阶段性结算没有遗留，没有争议。4.乙方承包的性质主要是工程承包，包括部分劳务承包，不涉及企业承包经营，乙方以自己名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5.《煤矿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承包标的斜井下”原承包人金汉文遗留的部分设备甲方没有发包给乙方，如何利用，乙方愿意与金汉文协商处理。2016年5月6日彭爱国进入XX沟煤矿，启封矿井进行生产，同时将产出的煤炭出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分成。2016年5月13日彭爱国向XX沟煤矿缴纳风险抵押金1850000元。2016年9月28日彭爱国向铜川市矿务局缴纳托管费300000元。2016年11月16日彭爱国向铜川市印台区财政局缴纳950000元煤矿风险抵押金。2017年10月13日彭爱国向铜川市消防队缴纳押金10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双方经过五次对账，结算了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煤炭销售款的分配情况。2018年6月12日彭爱国离开XX沟煤矿。2018年5月、6月双方未结算。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XX沟煤矿与彭爱国按照《煤矿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煤由彭爱国销售，按照第四条的约定进行结算。自2017年8月后，依据《XX沟煤矿董事会决定》、彭爱国与赵喜民签订的《XX沟煤矿工程煤销售协议》及《XX沟煤矿销售管理办法》的约定，双方对2016年5月3日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中的销售方进行了变更，由XX沟煤矿负责煤炭销售并收取销售款，双方核算后与彭爱国结算，结算方式未变化。2017年7月16日XX沟煤矿免去彭爱国生产矿长的职务。2017年7月26日，印台区煤炭工业局、广阳镇人民政府与彭爱国、赵喜民、霍翔、姚广田谈话，彭爱国提出由工队造工资表、矿上发工资，每月20号发上个月的工资，2017年4月份之前的工资由工队发，之后由矿上从风险抵押金或工程材料款结算工人工资。2018年5、6月XX沟煤矿产煤18359.3吨，其中438.5吨煤款收益彭爱国在2018年7月20日向铜川市印台区煤炭局、印台区人社局、XX沟煤矿等部门书面承诺放弃，用于处理工伤人员赔偿及材料款问题。彭爱国当庭认可共分得煤炭销售款34432876.40元。XX沟煤矿支付了经彭爱国签字确认的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工人工资3581469.40元。彭爱国经营期间拖欠电费179636元，拖欠水费255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2.XX沟煤矿及彭爱国主张的各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第一、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彭爱国（乙方）与XX沟煤矿（甲方）签订了《煤矿承包合同》《技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双方承包原则为，承包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甲方把该矿按现有现状交给乙方，乙方自主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承包范围为，除《煤矿承包合同》第一款约定的由甲方承担之外的所有矿井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各种手续的延续和办理并承担费用，包括税费、生产施工费用、水电费、全体人员工资、矿井占地费用，井下需添置的设备购置安装费、工伤处理费；双方还约定，甲方有权监督、检查乙方是否按照开采规划和设计进行生产，乙方合理组织施工生产，严格执行作业计划，积极完成下达的生产任务；彭爱国每吨煤向XX沟煤矿缴纳一定量的承包费，彭爱国的投资及利润由产出煤炭的销售款中取得；承包合同还明确约定“45万吨每年资源整合项目的剩余工程的主要技改工程由甲方承担”。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XX沟煤矿与彭爱国是以技术改造的名义签订合同，实际上由彭爱国对XX沟煤矿进行承包开采经营，XX沟煤矿与彭爱国之间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第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该条第四款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本案中，XX沟煤矿《营业执照》载明，该矿经营范围为煤矿的技术改造（属资源整合煤矿，技改期间不得生产、经营），彭爱国、龙飞公司不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煤矿开采经营资质。彭爱国先与XX沟煤矿签订《煤矿承包合同》、后又以龙飞公司项目部名义与XX沟煤矿签订《技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均系彭爱国个人组织生产经营，即XX沟煤矿以承包的方式将煤矿交由彭爱国进行开采经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述三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第三、XX沟煤矿及彭爱国主张的各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XX沟煤矿及彭爱国签订合同进行煤矿开采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均应明确知道XX沟煤矿尚不具备开采经营条件，彭爱国亦不具有煤矿开采资质，双方均有过错。1.XX沟煤矿请求解除合同，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已被认定无效，该项请求不予支持。2.XX沟煤矿主张彭爱国返还超付工程款5135451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对开采生产的煤炭销售款按照比例进行了分配，双方没有对彭爱国的投资进行决算，也没有证据证明XX沟煤矿向彭爱国超付了工程款，XX沟煤矿主张彭爱国返还超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XX沟煤矿请求彭爱国返还工人工资3922320元。XX沟煤矿认为垫付了工人工资3922320元，彭爱国认可金额为2536960.70元，彭爱国的主要证据是2019年2月26日铜川市印台区煤炭工业局的工资发放情况说明，认为工资已经双方核对认可，2018年1月-6月的工资约250万元，在原一审期间，铜川市印台区煤炭工业局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认为其在2019年2月26日的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了解情况不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彭爱国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不予采信。XX沟煤矿的证据主要是发放工人工资表，但其提供的工资表中有部分没有彭爱国签字确认，有部分工人没有领取，经核算，由彭爱国签字并已经发放领取的工资数额为3581469.40元。因该工资系彭爱国生产经营期间拖欠的工人工资，XX沟煤矿垫付的，彭爱国应予以返还。4.XX沟煤矿请求彭爱国支付拖欠的电费179636元、水费25560元。该水电费系彭爱国生产经营期间拖欠，应当支付。5.XX沟煤矿请求彭爱国支付铜川煤监分局罚款780000元。国家煤矿安全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单位为XX沟煤矿，被处罚个人为XX沟煤矿赵喜民，没有证据证明该罚款应由彭爱国负担，对XX沟煤矿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XX沟煤矿请求彭爱国赔偿损失8000000元。其当庭陈述该损失系自己计算，没有具体依据，XX沟煤矿不能证明该项损失的存在，不予支持。7.彭爱国请求XX沟煤矿返还风险抵押金1850000元，向铜川矿务局缴纳的托管费300000元，向铜川市印台区财政局缴纳的煤矿风险抵押金950000元，向铜川市消防队缴纳的消防押金10000元，合计3110000元。基于合同无效，XX沟煤矿收取风险抵押金没有依据，以XX沟煤矿名义缴纳的托管费、风险抵押金及消防押金本应由XX沟煤矿缴纳，彭爱国缴纳的，XX沟煤矿应当返还。8.彭爱国请求XX沟煤矿支付2018年5月至6月的煤炭销售款3717758.25元。因XX沟煤矿和彭爱国均主张是对方销售了2018年5月至6月生产的煤炭，双方均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5月至6月生产的煤炭是谁销售以及销售款的多少、销售款由谁持有，彭爱国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9.彭爱国请求XX沟煤矿支付彭爱国垫付工程投资款9196927.08元。彭爱国提供了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投资金额为43629803.48元，鉴定人韩亚荣、张成涛出庭作了说明，二人均陈述没有到XX沟煤矿井下实地查看，对井下情况不清楚，鉴定意见仅为财务支出情况。因该鉴定意见不能反应彭爱国在XX沟煤矿的实际投入资金，不能证明彭爱国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彭爱国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支持该项主张，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10.彭爱国请求XX沟煤矿赔偿经济损失4200000元，返还垫付的其他款项1302447元。彭爱国当庭陈述经济损失系自己计算，没有依据，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他款项是为XX沟煤矿垫付，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第四、龙飞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根据双方认可的龙飞公司提供给彭爱国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受托事项为“关于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采掘工程的洽谈、施工生产事宜。委托权限为：负责项目工作。委托期限为：2016年10月16日至工程竣工。”结合2016年11月20日彭爱国与XX沟煤矿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龙飞公司提供给彭爱国的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陕西省煤炭生产安全监督管理局备案通知等资料上手写的“铜川市印台区XX沟煤矿技改工程用”，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彭爱国系挂靠龙飞公司承包XX沟煤矿。龙飞公司向彭爱国提供资质及授权委托书后，未投入人力及资金，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且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XX沟煤矿请求龙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彭爱国与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二期、三期技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彭爱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返还垫付工资3581469.40元，拖欠电费179636元、水费25560元，合计3786665.40元。三、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彭爱国返还风险抵押金、托管费、煤矿风险抵押金、消防押金合计3110000元。四、驳回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彭爱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98元，由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负担113598元，彭爱国负担26000元；反诉费74717.83元，由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负担12000元，彭爱国负担62717.8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彭爱国提交证据五组：证据一：1.境内汇款电子回单5张；2.张博妹XX沟斜井煤结算单1张。证明对象：2018年5月、6月份期间，煤矿产煤量为18359.3吨，一审中XX沟煤矿认可产煤量与销售单价。XX沟洞煤矿获得煤销售款共计3717758.25元。XX沟煤矿违反《煤炭承包合同》约定，未以该笔款项向彭爱国支付工程款。证明目的：1.2018年5月、6月份期间，XX沟煤矿出土的斜井煤，买受人张博妹已将煤款100万元支付给XX沟煤矿财务刘小印账户，XX沟煤矿已经收到煤矿销售款，XX沟煤矿应按合同约定给彭某某支付工程款。2.证人程中民可证实2018年5月、6月份期间，XX沟煤矿出土的斜井煤煤款都由XX沟煤矿收取。 证据二：彭爱国与李大军2020年8月2日下午15点电话录音（附通话录音同步文字版）。证明目的：买受人李大军在2018年6月4日将煤款付给XX沟煤矿财务刘小印的账户上。2018年5月-6月，XX沟煤对外收取煤款，彭爱国未收取。XX沟煤矿违反《煤炭承包合同》约定，应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彭爱国。证据三：现场照片7张（XX沟煤矿外）。与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证明彭爱国的投资款。补充新证据一：8张结算单和3张对账单。证明目的：XX沟煤矿法定代表人赵喜民和彭爱国之间经结算确认彭爱国垫资投入已达43629803.48元。而XX沟煤矿以彭爱国技改施工过程中产出的工程煤的销售款向彭爱国支付工程款34432876.4元，现仍托欠彭爱国垫付的工程款9196927.08元，该笔款项应当由XX沟煤矿向彭爱国进行支付。补充新证据二：彭爱国缴纳电费发票。证明目的：1.彭爱国在与XX沟煤矿合作经营期间，已经足额缴纳了电费；2.彭爱国缴纳电费，都是向国同陕西省电力公司缴纳，并有收款单位出具正式发票；3.XX沟煤矿提供的缴费凭证系来自印台区王益客服中心营业站，而且只是电费清单，并无相应转账支付凭证，不能证明XX沟煤矿实际支付了电费。XX沟煤矿质证意见：第一、二组证据，形式要件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两组证据的内容是2018年5月1日以后部分销煤收款情况。1.2018年5月1日到6月10日期间，采煤量18359.3T，双方没有争议。2.原一审判决根据没有争议的采煤量为彭爱国结算了应付工程款、设备款和劳务费等费用，计算方式是:生产量18359.3T-剩余库存量438.5T＝17920.8T。对剩余库存量彭爱国当庭表示放弃主张这部分的工程款、设备款和劳务费等费用。因此，按照17920.8T结算是原一审已经确定的。17920.8T×130元/吨＝2329704元，（275-150）÷2×17920.8T＝1120050元，合计3449754元。应付彭爱国工程款、设备款及劳务费等费用3449754元，双方没有争议。按照双方认可的采煤量18359.3T-剩余库存量438.5T＝17920.8T结算，其中12300.97T煤分别销售给田某某、丁某某、杨**、许某某等客户，彭爱国收取了这些客户的预付款或者现款。另有17920.8T-12300.97T＝5619.83T是库存损耗，还是XX沟煤矿自行销售，XX沟煤矿没有追究，视为XX沟煤矿销售了5619.83 T煤，并且收了煤款，因此主张XX沟煤矿2018年5月1日到6月10日曾销售过煤，XX沟煤矿是认可的，并且认可销售了5619.83T煤，因此这两份证据对于本案的处理没有意义。证据三为一组照片，形式要件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2018年6月10日彭爱国自行关闭煤矿，《会议记录》表达的内容是清楚的（原告提供的证据16，第212-216页），内容包括：1.2018年6月12日放假；2.停大电，只供2相电；3.切断井下电源；4.民暴品管理；5.停保险；6.对矿灯、自救器清查登记；7.运输设备全部升井；8.结算5月份、6月5日以前所有工资；9.要工资；10.煤场清理；11.地面造2、3、4、5、6月份工资表。由于煤井是彭爱国自行组织关闭，因此这些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补充新证据一：8张结算单（实际是6张）和3张对账单形式要件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不是新证据，是一审双方都提供过的证据；其次，可以证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成立的。1.8张结算单证实“自乙方进矿至2017年7月31日双方分五次已经结算完毕，没有争议。结算应付工程款、设备款、劳务费合计473713187元，已全部付清。”用工程煤产量确定应付工程款、设备款和劳务费，这种计价方式双方是认可的。2017年8月3日彭爱国打欠条一支，认可“到2017年7月31日前所欠矿总煤款1547492元整”，这是XX沟煤矿请求彭爱国支付超付工程款的第一部分，彭爱国提供所谓“补充新证据”时，没有提供这个欠条。但一审质证时，彭爱国对欠条的真实性是认可的。2.对账单3张证实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双方分三次也已结算清楚。结算应付的工程款、设备款、劳务费、地面建设款、税金等及其他费用合计为24269700.7，已全部付清。并且超付2050459.3元，这是XX沟煤矿主张超付工程款的第二部分。已经结算清楚的超付工程款是3597951.2元。原一审判决对此漏判，重审一审判决认为没有依据，不是事实。二审补充新证据二：彭爱国缴纳电费的发票形式要件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发票最晚的期限是2018年5月18日，按照电费缴纳惯例，本月缴纳上月电费，因此这些票据只涉及到了2018年4月以前的电费。而原告请求主张拖欠的是2018年6月和7月电费，用电发生在5月和6月。彭爱国没有提供2018年6月和7月缴纳电费的凭据。即就是2018年5月18日的三张票据，从内容上看应交的分别是83251.34元、45427.45元、100000元，而本次实收均为0元。龙飞公司质证意见：对五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XX沟煤矿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该证据的原件由XX沟煤矿持有，而XX沟煤矿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依法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因电话录音未显示录制时间，其中的谈话人也未明确自己的身份，且未提交原件，XX沟煤矿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三、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和地点，且未出示原件，XX沟煤矿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补充新证据一、原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补充新证据二、因未提交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一审重审卷宗查明，2018年6月12日，陕西煤矿安全监察局铜川监察分局对XX沟煤矿作出陕煤安检铜罚[2018]（1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1.矿井在副立井井底附近超出设计规定范围组织生产，违反了《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二项的规定，对该项违法违规行为责令停产整顿，罚款650000元。2.矿井未建立专门的探放水作业队伍，未配备防治水专业技术人员，违反了《煤矿安全规程》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煤矿防治水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项违法违规行为给予警告，罚款14000元。3.矿井未按规定编制矿井充水性图、矿井涌水量与各种相关因素动态曲线图、矿井综合水文地质图、矿井综合水文地质柱状图、矿井水文地质剖面图等有关防治水图件，违反了《煤矿防治水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项违法违规行为给予警告，罚款27000元.4.1153运顺、回顺掘进工作面未进行超前探放水，违反了《煤矿安全规程》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煤矿防治水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对该项违法违规行为给予警告，罚款27000元。合计罚款718000元。同时，对XX沟煤矿赵喜民作出陕煤安检铜罚[2018]（1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前述第1项违法违规行为罚款50000元；对前述第3项违法违规行为罚款6000元；对前述第4项违法违规行为罚款6000元。合计罚款62000元。2018年8月6日，XX沟煤矿交纳罚款100000元。2017年8月3日欠条及2018年5月7日形成的三份对账单显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扣除彭爱国应得的工程款、设备款、劳务费、地面建设款、税金等，彭爱国欠付XX沟煤矿3597951.307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双方均认为开采煤炭18359.3吨，XX沟煤矿对彭爱国使用其中438.5吨用于处理工伤事故无异议，双方对其余煤炭销售价款按合同约定在双方间分配无异议，并均同意按275元/吨进行结算。但XX沟煤矿认为其中12300.97吨系彭爱国出售，剩余5619.83吨系其出售，彭爱国销煤收入为3472660元，彭爱国2018年5、6、7月份另借款1514594元，因此彭爱国应向其支付1537500元。彭爱国则认为该期间的煤炭均系XX沟煤矿销售，XX沟应向其支付设备款、工程款、劳务费及税费等3717758.25元。一审重审卷宗中XX沟煤矿所提供的2018年5月1日至6月销煤凭证显示双方均存在预收煤款后于该期间供煤的情况，同时该期间彭爱国向XX沟煤矿借款若干。二审庭审结束后，彭爱国提交司法评估申请书，以XX沟煤矿已启封为由请求对XX沟煤矿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总支出金额进行工程造价评估。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合同性质、效力及应否解除问题；第二，XX沟煤矿对彭爱国责任问题；第三，彭爱国对XX沟煤矿责任问题；第四，龙飞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关于案涉合同性质、效力及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虽然彭爱国与XX沟煤矿签订《煤矿承包合同》后，又以龙飞公司XX沟煤矿技改工程项目部名义与XX沟煤矿签订《技改工程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技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与《煤矿承包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均以《煤矿承包合同》约定为准”，彭爱国与龙飞公司之间签订的《资质挂靠协议》明确约定彭爱国挂靠龙飞公司，实际履行中彭爱国系个人组织生产经营，彭爱国和XX沟煤矿实际是按《煤矿承包合同》约定履行。因此，XX沟煤矿和彭爱国间合同关系性质的确定应以《煤矿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和履行为准。虽然XX沟煤矿和彭爱国均主张双方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煤矿承包合同》明确约定“45万吨每年资源整合项目的剩余工程的主要技改工程由甲方承担”，可见XX沟煤矿的辩称主张与承包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并且，《煤矿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原则，承包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原则，甲方把该矿按现有现状交给乙方。乙方自主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承包范围，除第一款约定的由甲方承担之外的所有矿井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各种手续的延续和办理并承担费用，包括税费、生产施工费用、水电费、全体人员工资、矿井占地费用、井下需添置的设备购置安装费、工伤处理费”、“甲方有权监督、检查乙方是否按照开采规划和设计进行生产”、“乙方合理组织施工生产，严格执行作业计划，积极完成下达的生产任务”。同时，从《煤矿承包合同》内容看，彭爱国按实际销售原煤的吨位数以特定标准向XX沟煤矿交纳一定数额的承包费，彭爱国的投资及利润从原煤的销售款中取得。因此，原审认为双方以技术改造的名义签订合同，实际上由彭爱国对XX沟煤矿进行承包开采经营，双方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更进一步，结合行政部门对XX沟煤矿矿井在副立井井底附近超出设计规定范围组织生产进行停产整顿并罚款650000元的事实，可以进一步印证双方以技术改造之名行承包经营之实。其次，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应否解除的问题。《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煤矿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和矿长未依法取得矿长资格证、矿长安全资格证的，煤矿不得从事生产。擅自从事生产的，属非法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经进行生产的企业，应当自本条例施行之日起1年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安全生产许可证颁发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逾期不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或者经审查不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继续进行生产的，依照本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处罚。”本案中，XX沟煤矿的经营范围为“煤矿的技术改造（属资源整合煤矿，技改期间不得生产、经营）”，其在技术改造期间未获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将煤矿承包给彭爱国经营，更谈不上履行安全生产的法定义务，且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书也说明XX沟煤矿未履行安全生产的法定义务。而且，国家对煤矿进行整顿、关停小煤矿并对符合条件的煤矿进行技术改造的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改进生产工艺、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和提高安全生产能力等。若对获得技改批文的煤矿以技术改造为名、行生产经营之实的行为确认有效，则相当于变相鼓励这种与国家对煤矿进行整顿和对煤炭产业进行升级改造的政策初衷相悖的行为。因此，XX沟煤矿和彭爱国以技术改造之名、行生产经营之实而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技改工程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又违反前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与国家的宏观产业政策相悖、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间的《煤矿承包合同》、《技改工程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因前述合同均无效，故不存在应否解除的问题。关于彭爱国对XX沟煤矿的责任问题和XX沟煤矿对彭爱国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订立案涉三个合同时对XX沟煤矿处于技改期间、无安全生产许可证、不能生产经营的事实是明知的，双方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签订《煤矿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且XX沟煤矿未对彭爱国生产经营的安全性进行管理。因此，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双方各半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本案中，开采出的煤炭是彭爱国投入的劳力、无法移除的生产资料和XX沟煤矿采矿权对外承包的相应对价所共同形成。合同无效，本应将煤矿矿井恢复原状，但开采出的煤炭无法复原，且已被销售而不复存在，故应将煤炭销售所得价款在XX沟煤矿和彭爱国之间合理分配，XX沟煤矿应获得相应承包费，彭爱国应获得投入劳力、无法移除生产资料的对价。关于此，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完成的工程款、设备款、劳务费以及乙方应承担的其他费用从煤炭销售收入中取得，甲方应收承包费也从煤炭销售收入中取得”，并在《煤矿承包合同》约定相应的计取办法，前述约定客观反映了XX沟煤矿和彭爱国经协商所确定的承包费价格和彭爱国投入劳力、无法移除生产资料的价格，且两者之和为煤炭销售所得价款。虽然前述合同均无效，但XX沟煤矿所应获得的承包费和彭爱国投入的劳力和无法移除生产资料的对价可参照前述合同约定确定。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已形成一系列结算单和对账单，并按结算单履行完毕，故已履行的结算单视为相应的对价已支付，未履行的对账单，应承担继续支付责任。对账单及2017年8月3日欠条显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扣除彭爱国应得的工程款、设备款、劳务费、地面建设款、税金等，彭爱国欠付XX沟煤矿3597951.307元。但因双方未对彭爱国的投资进行决算，目前没有证据显示XX沟煤矿向彭爱国超付了工程款，故在彭爱国投资问题未处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XX沟煤矿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彭爱国的投资问题。案涉三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在《煤矿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前即终止履行，导致彭爱国的投资存在可能无法完全收回的情况，故应在查明双方对合同提前终止过错的基础上，对彭爱国投资问题进行处理。而彭爱国在原审中提交的其单方委托所形成的《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反应其在XX沟煤矿的实际投资，故原审对彭爱国要求XX沟煤矿支付投资款与所取得的煤炭销售款的差额9196927.08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彭爱国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才申请对XX沟煤矿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总支出金额进行工程造价评估，故本院不予准许该评估申请，其可另案主张投资损失。同时，XX沟煤矿可在彭爱国另行主张投资损失时一并解决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责任的其他问题分述如下：1.关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煤炭销售款的分配。双方既未对账、亦未办理结算。XX沟煤矿主张彭爱国收取了其中12300.97吨的销售款，彭爱国则主张XX沟煤矿收取了全部的销售款。虽然根据《XX沟煤矿董事会决定》、彭爱国与赵喜民签订的《XX沟煤矿工程煤销售协议》及《XX沟煤矿销售管理办法》，双方对2016年5月3日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中的销售方进行了变更，由XX沟煤矿负责煤炭销售并收取销售款。但XX沟煤矿在一审重审中提供的2018年5月1日至6月销煤凭证显示双方均存在预收煤款后于该期间供煤的情况，同时彭爱国在该期间向XX沟煤矿借款若干。彭爱国在本次二审中提供的境内汇款电子回单和程中民2018年6月10日确认单则显示XX沟煤矿在该期间亦存在预收煤款后供煤的情况。因此，一审重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举证均不能证明销售款的数额、哪方销售及销售款由哪方持有，而对XX沟煤矿及彭爱国的相应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亦无不当。二审中，双方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期间双方各自销售煤炭的数额及相应的金额，故本院对双方关于此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双方可自行对账结算。2.关于XX沟煤矿垫付的工人工资。《煤矿承包合同》约定“除第一款约定的由甲方承担之外的所有矿井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各种手续的延续和办理并承担费用，包括税费、生产施工费用、水电费、全体人员工资、矿井占地费用、井下需添置的设备购置安装费、工伤处理费。” 虽然该合同无效，但人力已经付出，无法返还，故工人工资的处理可参照该约定。本应由彭爱国承担的人工工资，XX沟煤矿代为发放后，彭爱国应向XX沟煤矿支付。一审重审确认由彭爱国签字、XX沟煤矿代为发放的工资数额为3581469.40元。彭爱国虽上诉认为XX沟煤矿代其发放的工资存在虚假冒领或伪造工资表的情况，但其在一审重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虚假冒领或伪造工资表情况的存在，XX沟煤矿根据彭爱国的确认予以发放并无不当。3.关于煤监局罚款问题。虽然被处罚时XX沟煤矿的实际经营人是彭爱国，但煤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处罚对象为XX沟煤矿及XX沟煤矿赵喜民，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XX沟煤矿要求彭爱国承担煤监局罚款的请求并无不当。4.关于彭爱国向XX沟煤矿支付的风险抵押金1850000元、向铜川矿务局缴纳的托管费300000元、向铜川市印台区财政局缴纳的煤矿风险抵押金950000元、向铜川市消防队缴纳的消防押金10000元。《煤矿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风险抵押金200万元整”，并约定“除第一款约定的由甲方承担之外的所有矿井的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包括各种手续的延续和办理并承担费用，包括税费、生产施工费用、水电费、全体人员工资、矿井占地费用、井下需添置的设备购置安装费、工伤处理费。”前述费用中的风险抵押金、消防押金，均属于满足一定条件即可退还的费用，现合同无效，无证据显示存在不应返还的情况，故XX沟煤矿应向彭爱国返还其因合同所收取的1850000元风险抵押金及彭爱国以XX沟煤矿名义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煤矿风险抵押金950000元、消防押金10000元。煤矿托管是指在采矿权、所有权、利税关系和隶属关系不变的前提下，由具备实力的煤矿企业（承托方）对被托管煤矿（委托方）的安全、生产、技术等实施全面管理的生产组织模式。本案中，托管费即承托方铜川矿务局基于委托管理而向XX沟煤矿收取的费用。XX沟煤矿与彭爱国之间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托管费的处理可参照前述合同约定。前述合同约定托管费由彭爱国承担，且无法返还，故彭爱国要求返还托管费不能成立。一审重审此节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5.关于水电费。虽然XX沟煤矿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彭爱国经营期间所拖欠的水电费数额，不能证明其已代彭爱国支付了相应拖欠的水电费，但该水电费系彭爱国经营期间所拖欠，是否实缴属于XX沟煤矿与水电部门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判令彭爱国向XX沟煤矿支付该费用并无不当。关于龙飞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从表面看，彭爱国系借用龙飞公司资质承包XX沟煤矿的技改工程，并以龙飞公司名义与XX沟煤矿签订了《技改工程承包合同》。但如前所述，彭爱国与XX沟煤矿系以技改之名、行生产经营之实，且彭爱国先以自己名义与XX沟煤矿签订《煤矿承包合同》，后以龙飞公司名义与XX沟煤矿签订《技改工程承包合同》，故XX沟煤矿在签订《技改工程承包合同》时对彭爱国借用龙飞公司资质是知情的。而且，双方实际是按《煤矿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履行的，双方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龙飞公司并未参与彭爱国的实际生产经营。因此，XX沟煤矿要求龙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重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XX沟煤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彭爱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18）陕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爱国与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及彭爱国以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XX沟煤矿技改工程项目部名义与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签订的《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二期、三期技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维持（2018）陕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2018）陕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彭爱国返还风险抵押金、煤矿风险抵押金、消防押金合计2810000元。四、撤销（2018）陕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五、驳回彭爱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9598元，由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负担113598元，彭爱国负担26000元；一审反诉案件费74717.83元，由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负担9753元，彭爱国负担6196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94.11元，由铜川市印台区XX楼XX沟煤矿负担16666元，彭爱国负担103928.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审 判 员  滕欣燕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杨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