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8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1998年1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胶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冯子伦、窦宝帅，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汉族，1996年2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胶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庞瑜，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胶检公刑诉〔2019〕8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张某犯抢劫罪、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8月6日，以胶检公刑变诉〔2020〕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李某犯抢劫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变更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学庆、检察官助理陆方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冯子伦、窦宝帅、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庞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2月3日，被告人李某、张某带领黄某1到胡某1、胡某2（均已起诉）处贷款，后伙同胡某1与黄某1签订人民币（下同）3万元的借款协议，将3万元转入黄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制造虚假给付的事实，胡某1于当日将其中的22600元收回，实际给付黄某17400元，李某、张某分得提成。后李某、张某、黄某1将该7400元用于购物、吃喝。 2018年2月左右，被告人李某、张某为让黄某1将其位于胶州市的房产抵押贷款，并防止黄某1家人发现该房产被抵押，该二人怂恿黄某1从家中将房产证偷出，伪造一份房产证，拟用于替换真房产证。经鉴定，该房产证为假房产证。 2018年2月左右，因黄某1不想抵押房产，被告人张某、李某等人采取殴打等暴力方式逼迫黄某1将房产证从家中偷出，强迫其将该房产抵押。同年3月12日，张某、李某伙同胡某2、胡某1等人，带领黄某1在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产抵押贷款20万，李某、张某、胡某2、胡某1等人将其中的17.3万元据为己有。 经鉴定，黄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张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等方式，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未发表具体量刑意见。 被告人张某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犯抢劫罪的罪名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张某强迫黄某1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并获取中介费的行为应构成强迫交易罪，不构成抢劫罪。（1）张某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按照贷款总额20％收取中介费，是李某、张某向黄某1要求的报酬；（2）没有当场实施暴力获取财物，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3）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犯罪数额为17.3万元认定存在错误，对超出4万元的部分不应承担责任。2.张某伪造房产证的行为虽具有违法性，但其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应减轻或免除处罚。3.张某在整个案件犯罪过程中，并非起主要作用，实施暴力的次数较少、暴力程度轻微，其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获取的钱款也不多，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犯抢劫罪的罪名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一、关于抢劫罪，1.李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本案不符合抢劫罪要求的“两个当场”，即当场使用暴力或者威胁，并且当场取得财物；李某等人的行为未达到抢劫罪要求的暴力程度；黄某1并没有丧失意思表示的自由；抢劫罪占有的财物限于动产，本案所涉财物系房产（不动产），李某并不能直接抢走该财物；李某等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2.李某与胡某1、胡某2、王志州不构成共同犯罪，该三人的犯罪数额不应计入本案。李某与胡某1等三人不具有威胁黄某1的共同故意，也没有进行犯罪的犯意联系。3.2018年2月3日在胡某1、胡某2处贷款一事，李某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亦未实际使用该笔贷款，该笔贷款不应计入本案。二、关于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李某、张某的数个犯罪行为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属于牵连犯，应从一重罪，不应数罪并罚。三、李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立功、坦白、赔偿、谅解、认罪态度好、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左右，胡某1、胡某2（另案处理）合伙经营贷款业务，二人约定利润均分。2018年2月3日，被告人李某、张某带领被害人黄某1到胡某1、胡某2处借款，胡某1、胡某2明知黄某1欲借款人民币（下同）1万元，但胡某1仍让黄某1出具了借款3万元的借款借据及收到条，后胡某1于当日向黄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接着收回2万元，并通过黄某1的支付宝向胡某2支付利息2600元，黄某1实际得款7400元。 2018年2月，李某、张某怂恿被害人黄某1用其位于胶州市三杰路1号三杰人家小区9号楼5单元302（西）户（房权证胶私转字第××号）的房屋抵押贷款，欲从中牟利。黄某1一开始同意，后反悔，张某、李某等人殴打黄某1逼迫其用房屋抵押贷款。期间，为防止黄某1的家人发现此事，李某、张某等人到他人处伪造了房屋所有权证一本。胡某1、胡某2帮助李某、张某、黄某1联系抵押贷款事宜，并与黄某1签订贷款服务及约束合同，合同约定支付贷款数额的15％的作为酬金。胡某2的朋友王志州（另案处理）帮助联系了青岛市城阳区的一家贷款公司办理抵押贷款。2018年3月12日，李某、张某带黄某1到胡某1、胡某2处，后黄某1至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与王某签订民间借贷借款抵押合同，用其房屋抵押借款20万元。2018年3月14日，王某向黄某1转账支付20万元。当日黄某1支付贷款手续费等费用共计8.3万元，后其提取现金10万元，其中，向胡某2支付胡某1、胡某2贷款酬金3万元，还胡某1之前借款2万元，李某、张某以手续费的名义各分得2万元，黄某1剩余现金1万元。黄某1用房屋抵押借款20万元，实际得款2.7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经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某1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公安机关将李某抓获；当日在李某的带领下，在胶州市铺集镇杨家庄村5号张某家中将张某抓获，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的亲属代其赔偿黄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已付清），黄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复印件、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解除查封通知书、缮证查询结果、借款借据、收到条、贷款服务及约束合同、调取证据清单、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身份证复印件、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民间借贷借款抵押合同、人像照片、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不动产权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扣押清单、收到条、借款借据、贷款服务及约束合同、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工伤补偿协议书、收条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刑事谅解书、照片、收条、协议书、户口簿复印件、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人胡某1、胡某2、赵某、黄某2、万某、马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文书、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被告人李某、张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威胁被害人，强行索取被害人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2月左右，因黄某1不想抵押房产，被告人张某、李某等人采取殴打等暴力方式逼迫黄某1将房产证从家中偷出，强迫其将该房产抵押。同年3月12日，张某、李某伙同胡某2、胡某1等人，带领黄某1在胶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产抵押贷款20万，张某、李某、胡某2、胡某1等人将其中的17.3万元据为己有，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经查，被告人李某、张某的供述证实，二被告人怂恿被害人用房屋抵押贷款的目的是想从中牟利，而不是非法占有房屋抵押的借款，最终二被告人以手续费的名义从中各获利2万元，故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4万元。在案证据证实，2018年2月，二被告人殴打被害人逼迫其用房屋抵押贷款，2018年3月12日被害人抵押借款20万元。二被告人虽以威胁的方式逼迫被害人用房屋抵押贷款，但并未当场取得财物，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张某为防止黄某1家人发现该房产被抵押，该二人怂恿黄某1从家中将房产证偷出，伪造一份房产证，拟用于替换真房产证，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经查，被告人李某、张某的供述证实，为防止被害人的家人发现被害人用房屋抵押贷款，李某、张某等人到他人处伪造了房屋所有权证一本，其目的是为了让被害人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一事顺利实施，是实施敲诈勒索的手段行为，系牵连犯，应从一重罪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某、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李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张某，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李某积极退赔，并取得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张某强迫黄某1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并获取中介费的行为应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强迫交易罪必须发生在商品交易或服务交易中，行为人与被害人之间有交易事实存在，而本案李某、张某与被害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强迫借贷行为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迫他人借贷，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情节严重的，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构成故意伤害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借贷为名采用暴力、胁迫手段获取他人财物，符合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或者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以抢劫罪或者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张某伪造房产证的行为虽具有违法性，但其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应减轻或免除处罚；张某在整个案件犯罪过程中，并非起主要作用，实施暴力的次数较少、暴力程度轻微，其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获取的钱款也不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关于对李某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10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1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妍 审 判 员  于玲娟 人民陪审员  李广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