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县华信农牧业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前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220721088837****。法定代表人：陈东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昊，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雨，男，汉族，农民，1986年5月1日生，现住松原市宁江区。原审被告：前郭灌区直属农场，住所地前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21126134****。法定代表人：韩大力，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昊，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环宇，男，汉族，1976年2月18日生，现住松原市守江区。上诉人前郭县华信农牧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冯伟雨、前郭县灌区农垦管理局直属农场、赵环宇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东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昊，被上诉人冯伟雨，原审被告前郭灌区直属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郭县华信农牧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被告前郭县华信农牧业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冯伟雨损失10,153.5元”，查清事实后改判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不承担责任。2．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被告前郭灌区直属农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查清事实后改判前郭灌区直属农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网纹瓜感染细菌性果斑病非因上诉人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的原因导致的这一事实和结论。基于该种认定的结论，原审法院并未认定冯伟雨主张损失的发生系由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但最终的结论却依据所谓的“公平原则”来分担损失，于法无据，于理不公。理由在于：1．冯伟雨与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之间的纠纷案由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冯伟雨主张损害赔偿的理由是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而通过一审庭审，已查明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按照《合同法》违约损害赔偿的一般原则，只有违约方才应承担责任，守约方没有义务承担任何责任，更不能以所谓的“公平原则”来让没有违约的当事人来分担对方的损失，且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的经济损失实际上是履行利益而不是实际投入的损失。2．合同纠纷不适用公平原则，基本的归责原则是违约才需要承担损害赔偿。本案系合同纠纷，只有存在违约情形才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守约方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公平原则这一归责原则适用于侵权损害赔偿，《侵权责任法》第24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原审以“公平原则”来判决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分担损失是极其错误的，不符合基本的法理，不符合《合同法》第107条关于违约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错误适用了“公平原则”作为合同纠纷的归责原则，给依法诚信的守约方带来更大不公平。3．诉争双方没有约定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因此是各负其责、各担风险的合作。任何一方都无权要求对方分担自己的损失。二、原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规定。按照《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冯伟雨主张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违约并造成损失，但其提供的《鉴定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实网纹瓜出现细菌性果斑病系由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的任何过错和原因造成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有违约行为。因此，冯伟雨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其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三、原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前郭灌区直属农场对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的赔偿责任在其所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前郭灌区直属农场应按其约定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按照《网纹瓜产购合同》三方的约定（该合同的第5条、第7条），只有在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不能按时结算收瓜的货款或者不能按时收购网纹瓜时，前郭灌区直属农场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通过庭审已查明，冯伟雨种植的网纹瓜出现细菌性果斑病等，并且导致封棚，实际是无瓜可收，更不涉及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不按时收瓜和不按时结算货款的情况，前郭灌区直属农场承担责任的条件没有成就，不应判决其承担任何担保责任。四、据以认定经济损失的吉林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系严重违背法律法规和规范作出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价格认定结论书没有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即便有原件，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印发《价格认定文书格式规范》的通知（发改价证办［2016］85号）的内容，价格认定文书有专门的格式规范和程序，按照《价格认定文书示范文本》目录一共有17项，而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存档件除《价格认定结论书》外，没有其他内容，没有内部办理签批程序，没有集体审议记录等。现有充足的理由判断该价格认定结论书系由汇通合作社等以不正当形式、非法途径获取的。其中涉嫌违法犯罪的，前郭县华信合作社依法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涉嫌公职人员职务犯罪的，依法向纪检监察部门举报。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是复印件且没有出示原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存档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第6页“六、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已经明示该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适用范围，不能用于民事诉讼等作为裁判依据。原审法院枉顾这一事实，错误认定和适用，涉嫌枉法裁判。3．价格认定过程中抽样仅对汇通合作社网纹瓜进行抽样，不符合《吉林省价格认定操作规范》第3.5.4“对价格低、数量大的成批物品，可进行分类查验或者勘验，抽查数量应不低于总量的20％”抽样的基本要求；价格认定明细表标注的成活率均为98％，不符合农业种植的一般规律（60％-70％），系严重失实。综上，原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在已经查明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没有违约的基本事实前提下，却判决没有违约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方的损失，于法无据。要求前郭灌区直属农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据以认定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系严重违背程序和基本事实作出的错误结论。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伟雨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前郭县灌区农垦管理局直属农场同意前郭县华信农牧业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意见。赵环宇未到庭。冯伟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与原告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网纹瓜产购合同有效；2、被告华信合作社因未履行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2,207.4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赵环宇、灌区农垦直属农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网纹瓜种植项目是灌区农垦直属农场项目。原、被告在宁江区善友乡十家子村十家子屯，合作在原告的大棚内种植网纹瓜，合同履行地为宁江区新城乡田家村，原告冯伟雨与被告灌区农垦直属农场是通过善友镇农业站赵环宇站长在介绍、推广网纹瓜时相识，并一起商谈合作事宜，后灌区农垦直属农场指定前郭县华信合作社于2019年5月28日与原告在灌区农垦直属农场签订了网纹瓜产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全程的生产技术，并派驻技术员现场指导，有偿提供优质秧苗、肥料、药物等，原告提供种植所需棚室及棚内设施和生产工人，被告在网纹瓜成熟时来种植地收购网纹瓜。灌区农垦直属农场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完全按合同约定执行种植期间的一切活动，二被告以营利为目的，在提供生产技术、秧苗、肥料、药品等方面没有按合同约定执行，特别是提供的药品不及时也不对症，有的药品还是假药，甚至是在瓜熟后，被告还拒绝收瓜，给原告种植网纹瓜造成了绝收的重大损失。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都尚未履行。问题出现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赵环宇承诺原告此事不需要再与其他被告协商，由他负责全权处理此事，但至今没有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诉讼主体为前郭县华信农牧业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前郭灌区直属农场。2019年5月28日，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甲方），冯伟雨（乙方），前郭灌区直属农场（丙方）签订《网纹瓜产购合同》一份，内容如下：一、甲方负责向乙方有偿提供优质网纹瓜秧苗3500棵，每棵1.2元，秧苗总价款为4200元。秧苗款在收瓜时结清。二、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全程的生产技术，并派驻技术员现场指导；提供生产所需的肥料和药物，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根据实际使用数量履行好手续，所需款项在收瓜时结清。三、乙方负责提供生产网纹瓜所需的棚室及棚内设施（如地膜、滴灌、吊秧绳等）和生产工人，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严格按甲方的技术标准进行生产、管理和采收，严禁私自使用任何膨大剂和化肥农药等，否则甲方有权拒收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四、甲方负责回购由甲方提供种苗乙方所生产出的成品网纹瓜。乙方必须向甲方交售所种植的全部网纹瓜，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每棵瓜苗30元的技术服务费（甲方允许的情况除外）。非成品网纹瓜由甲乙双方协商收购。1．成品标准：无伤、无裂口、无病虫害、无畸形，单果重2.5斤以上。2．收购价格：网纹瓜的收购价格为每市斤1.5元。3．收购地点：乙方种植场地或双方约定地点，乙方负责将网纹瓜运到收购地点。五、货款结算，甲方保证在收瓜后7日内结算货款，如甲方不能按时结算货款，逾期按日息万分之五计息，并由前郭灌区直属农场作为第三方承担网纹瓜回购担保责任。六、如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造成严重减产或绝收，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甲方所投入的秧苗、肥料、农药由甲方承担，乙方投入的棚室、人工等由乙方承担。七、罚则。1．乙方不按预定数量移栽秧苗给甲方造成育苗损失的，甲方按照预定数量在收瓜时全额扣回秧苗款，损失由乙方承担。2．乙方不按照甲方技术标准组织生产或乱用化肥、农药、膨大剂造成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3．甲方不能如期按时收购乙方所生产的网纹瓜，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并由前郭灌区直属农场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依约提供了秧苗、肥料、农药，并派驻技术人员进行了指导。原告按合同约定使用了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提供的秧苗、肥料、农药，并接受了技术员的现场指导。2019年9月2日，原告等种植户向宁江区农业综合执法队投诉称因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提供的网纹瓜生产用肥、用药不当导致其种植的网纹瓜大面积烂秧烂果。同年9月3日经宁江区植物检疫站向松原市农业农村局申请专家鉴定申请。同年9月12日，吉林省农业专家组鉴定组到现场进行了鉴定，9月18日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造成哈密瓜生长异常是由于细菌性果斑病、霜霉病、蔓枯病和白粉病所致。其中：烂果是由于细菌性果斑病所致，霜霉病是造成叶片干枯的主要原因。专家组成员在鉴定报告上签字确认。为防止疫情扩散松原市宁江区植物检疫站于2019年9月29日对网纹瓜所在大棚就地封锁扑灭。吉林省价格认证中心经松原市宁江区农业综合执法队申请，对7户种植户大棚种植“蜜悦1号”网纹瓜因“瓜类细菌性斑病”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价格认定。2019年10月21日吉林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如下：价格认定标的于2019年9月25日的经济损失价格为人民币929,075元，其中本案原告冯伟雨损失数额为20,307元。一审法院认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指当事人签订的一方负责提供技术、种苗产品或者种植、养殖饲料以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技术提供方报价回收的合同。原告、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前郭灌区直属农场三方签订的《网纹瓜产购合同》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该合同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原、被告对未予履行合同的原因及责任双方在诉讼中争议很大，各自主张因对方违约所致，并主张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提供的化肥、农药等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网纹瓜感染细菌性果斑病的原因，才导致被扑杀产生的损失。根据专家组出具的鉴定报告只认定网纹瓜感染细菌性果斑病，并未明确指出原因。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是网纹瓜的秧苗、种植所用化肥、农药存有质量问题，亦不能归属于原告的原因导致产生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网纹瓜在一定区域内发生了细菌性果斑病，故不能认定为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产生的损失。但原告实际种植网纹瓜付出投入等产生的损失客观存在，根据公平原则，原、被告各应当承担损失的50％责任。经吉林省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冯伟雨损失价格为20,307元，故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153.5元（20,307元×50％）。前郭灌区直属农场对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的赔偿责任在其所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前郭灌区直属农场应按其约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以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经济损失赔偿，赵环宇并非《网纹瓜产购合同》一方当事人，原告提供的赵环宇录像资料不足以证实其与赵环宇之间存在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故赵环宇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原告主张其他种植户回购网纹瓜价格为每斤2元，秧苗每株结算价格为0.72元，因被告与其他种植户之间的合同变更，并不能必然的导致原、被告之间的种植回收合同的变更，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故原告要求网纹瓜每斤2元，秧苗每株结算价格为0.72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冯伟雨与被告前郭县华信农牧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前郭灌区直属农场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网纹瓜产购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前郭县华信农牧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冯伟雨损失10,153.5元；三、被告前郭灌区直属农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责任给付责任；四、被告赵环宇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如果被告前郭县华信农牧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前郭灌区直属农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5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伟雨、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前郭灌区直属农场三方签订的《网纹瓜产购合同》约定由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提供技术、种苗产品等，冯伟雨负责种植和成品，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在合作经营期间，发生的网纹瓜感染细菌性果斑病造成了损失，但各方当事人对网纹瓜感染细菌性果斑病的发生原因及因果关系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没有提供种苗产地的检疫证和调运证书。冯伟雨在一审中明确依据合同向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主张权利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合作经营损失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冯伟雨一审中提供的吉林省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书，在一审中前郭县华信农牧合作社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参考该价格认定书确定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前郭县华信农牧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0元，由上诉人前郭县华信农牧生产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潘 伟审判员  高寒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