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军，男，汉族，河北省邯郸市人，系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经理，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若涵，山西铨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东一环路**塔岭新区**楼****地下室。法定代表人：杨爱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红刚，山西铨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树亮，男，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人，系郑州铁路局长北车站退休职工，现住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少林，男，汉族，山西省黎城县人，自由职业，现住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鹏，男，汉族，山西省运城市人，系个体工商户，现住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海平，女，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无业，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少林，男，汉族，山西省黎城县人，自由职业，现住长治市。上诉人杨爱军、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树亮、申少林、杨贵鹏、付海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爱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证据充足的前提下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鑫德泰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购买瓷砖的支出应该认定为三人合意为业主牟利的行为；一审判决鑫德泰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实体法适用不当,法律关系混淆。上诉人鑫德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证据充足的前提下认定事实不清。塔岭小区业主为了实现业主物业自治的目的作出一系列行为,而上诉人在该一系列活动中并没有占有业主任何出资款,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其不应承担返还出资的责任。一审法院实体法适用不当,法律关系混淆。被上诉人任树亮、申少林、杨贵鹏、付海平辩称，经三次开庭，上诉人的证据都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正确。本来是要成立实业公司，通过鑫德泰增资更改经营范围由鑫德泰带领小区自治，收到的资金也是存到鑫德泰公司账务，与聚德鑫物业无关。任树亮、申少林、杨贵鹏、付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四原告7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杨爱军，系塔岭新城小区业主，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杨爱军、黄红英夫妇）法定代表人。因塔岭新城小区物业管理问题，2019年2月16日起，被告杨爱军陆续在多个业主维权微信群里发布信息呼吁业主自治，共同出资设立实业公司替代现有物业公司。2019年2月26日，被告杨爱军和同为塔岭新城小区业主的原告任树亮、申少林经讨论协商签订了《入股成立实业公司宣言》一份，约定：“……我们三个人提议入股开实业公司，塔岭的业主可以自愿加入这个股份制公司，我们股东协商后作出决议同意大家可以分几批加入。本次第一次由发起人率先入股的这三万元，是最早的第一次入股资金，后期只允许在此基础上增加股金，不允许退股，委托发起人杨爱军负责工商登记，直至工商登记完成。为确保入股行为的合法性，同意先借用《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增资股东名义先行增资入股，然后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变更工商登记（比如说更改公司名称，经营范围，股东持股比例，公司章程等内容）……”。2019年2月27日，被告杨爱军和原告任树亮、申少林在被告杨爱军家就“塔岭小区家家自愿参股成立实业公司启动仪式暨三位发起人率先入股仪式”做了一个书面记录，载明：“……杨爱军、申少林、任树亮为公司发起人，股金每人叁万元整。……公司账目、财务、临时管理办法如下：1、股金管理：①财务账有任树亮（执笔）；②有股董通过委托杨爱军开户卡，保管好账户卡；③有申少林负责设公司账户卡密码，以上三方对账户作为互相制约；④公司临时收取股金使用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⑤即日起公司筹备成立，一切开支票据需经三人通过入账，作为公司运营成本列入。”三人在记录末签名捺印确认。从2019年2月27日起，包括四原告在内的共计25名业主缴纳了数额不等的出资款项，其中：原告任树亮出资30000元，原告申少林出资30000元，原告杨贵鹏出资10000元，原告付海平出资3000元。25名业主合计出资167000元，加上被告杨爱军的出资30000元，总计出资197000元，每位出资人均收到盖有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支，收款事由注明“股金”。业主王抗美出资3000元后要求退出，经杨爱军、申少林、任树亮同意将其缴纳的3000元退还，剩余出资合计194000元，该出资额由被告杨爱军存入被告鑫德泰公司银行账户，但未由原告申少林重新设置账户密码。2019年3月19日，原告申少林、任树亮经被告杨爱军邀约，驾车前往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公司了解情况，来回产生差旅费用，由原告申少林、任树亮同意按照筹备组运营成本报销。被告杨爱军陈述，三人从阳城县大自然陶瓷有限公司订购了8万余元瓷砖欲为大家经营牟利，现在其本人公司的仓库存放，并产生4万余元的仓库租赁费，但是未提交三人签字确认的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3月21日，被告鑫德泰公司的营业范围进行了变更，增加了物业服务。2019年7月14日，已出资2000元的业主杨莉找被告杨爱军要求退钱，杨爱军和该业主达成转让协议，由被告杨爱军退给杨莉2000元，杨莉把其2000元的股份权利转让给被告杨爱军。2019年8月5日，被告杨爱军从其个人账户支取73000元转入原告任树亮、申少林、被告杨爱军三人成立的联名账户。2019年8月20日，原告任树亮、申少林、被告杨爱军三人各占股34%、33%、33%注册成立山西聚德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树亮。后因筹备组账目、管理等问题，众出资业主之间产生纠纷，2019年9月28日，包括原告杨贵鹏在内的十名出资业主（出资额合计63000元）在被告杨爱军打印的呼吁书签名表示支持杨爱军提出的事项，其中第一条事项载明：“经全部股东讨论一致同意用加盖了聚德鑫物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票据来替换2019年4月1日之前曾经加盖了鑫德泰装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原始入股票据”。2019年10月26日，包括本案所有原被告在内的13名出资业主（出资额合计142000元）协商撤股清算，并在一份《塔岭新区自治入股股东一致同意要求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杨爱军）撤股清算签名表》上签名确认。后因原告认为被告未清退出资，双方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杨爱军提交的账目明细中，经原告任树亮、申少林签字确认过的日常报销费用合计有563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等业主想进行小区物业自治，筹备过程中产生两大争议焦点：1、原被告等众业主出资实现业主自治目标的方式是通过增资入股被告鑫德泰公司实现还是通过新设立一家公司实现？2、被告杨爱军所称批发瓷砖产生的瓷砖购买费用、仓库占用费用合计十余万元是不是实现目标过程中的合理开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任树亮、申少平和被告杨爱军经协商达成《入股成立实业公司宣言》，约定：“先借用《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增资股东名义先行增资入股，然后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变更工商登记（比如说更改公司名称，经营范围，股东持股比例，公司章程等内容）”，原告杨贵鹏、付海平等业主陆续出资加入该宣言的行为实质就是各业主愿意跟随三人入股被告鑫德泰公司，然后通过工商登记变更，把被告鑫德泰公司改造成一家符合众业主自治意愿的物业服务公司，为塔岭新城小区业主服务。2019年3月21日，被告鑫德泰公司的营业范围进行了变更，增加了物业服务项目，该行为也佐证了众业主之间的目标实现手段是改造被告鑫德泰公司。2019年8月20日，原告任树亮、申少林、被告杨爱军三人各占股34%、33%、33%注册成立山西聚德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证据显示该公司的出资和其他业主有关。被告杨爱军提交了一套2019年9月28日共十名出资股东签字同意的“呼吁书”，其中包括一条建议：“经全部股东讨论一致同意用加盖了聚德鑫物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票据来替换2019年4月1日之前曾经加盖了鑫德泰装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原始入股票据”，该建议未在所有出资业主中产生实际效力，也没有得到聚德鑫公司所有股东的同意并实际履行。2019年10月26日，包括本案所有原被告在内的13名出资业主（出资额合计142000元）协商撤股清算，并在一份《塔岭新区自治入股股东一致同意要求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杨爱军）撤股清算签名表》上签名确认，该行为能够证明大多数出资业主是希望被告聚德鑫公司和被告杨爱军进行撤股清算。以上证据链和事实能够证明，众业主的自治目标至本案审理时仍然是希望通过增资入股改造被告鑫德泰公司实现，并非加入新设立的聚德鑫公司。对于批发瓷砖产生的瓷砖购买费用和仓库占用费用，2019年2月27日，被告杨爱军和原告任树亮、申少林在被告杨爱军家就“塔岭小区家家自愿参股成立实业公司启动仪式暨三位发起人率先入股仪式”做了一个书面记录，载明：“公司账目、财务、临时管理办法如下：1、股金管理：①财务账有任树亮（执笔）；②有股董通过委托杨爱军开户卡，保管好账户卡；③有申少林负责设公司账户卡密码，以上三方对账户作为互相制约；④公司临时收取股金使用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⑤即日起公司筹备成立，一切开支票据需经三人通过入账，作为公司运营成本列入。”被告杨爱军所称产生了十余万元的瓷砖购买费用和仓库租赁费用，但是没有任何的书面约定，相关的费用单据也没有原告任树亮、申少林的签字确认，该部分费用不能认定为筹备工作中的合理运营费用，但是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563元支出应当作为众业主筹备阶段的合理支出。根据以上的分析，因众业主借用被告鑫德泰公司增资改造实现小区自治目标的约定并未得到被告鑫德泰公司的实际履行，其仅将营业范围进行了一项增加，无实质上的履行，故现四原告请求被告鑫德泰公司返还出资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增资改造筹备过程中产生了563元合理费用，各出资人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即原告任树亮承担30000元/194000元×563元=87元，申少林承担87元，杨贵鹏承担29元，付海平承担8.7元。因被告杨爱军已经将73000元出资款转入原告任树亮、申少林、被告杨爱军三人设立的联名账户，置于三人的委托管理之下，故被告鑫德泰公司向四原告返还的出资应当扣除这部分款项，即被告鑫德泰公司应当返还原告任树亮为30000元×（194000元-73000元）/194000元-87元=18624元，申少林为18624元，杨贵鹏6208元，付海平1862.4元，剩余款项由三人联名账户内的73000元根据各人出资比例自行予以退还。被告杨爱军作为被告鑫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财务管理混乱，未经三名管理人共同同意，支出费用购买瓷砖，私自核销大额仓库租赁费用，并将剩余出资额由私人账户转入三人联名账户，其行为和被告鑫德泰公司的法人人格混同，其应当对以上确认的返还出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任树亮出资款18624元，返还申少林18624元，返还杨贵鹏6208元，返还付海平1862.4元（以上返还款项不包括原告任树亮、申少林、被告杨爱军三人联名账户内的73000元）；二、被告杨爱军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任树亮、申少林、杨贵鹏、付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四原告共同承担617元，被告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杨爱军共同承担100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山西聚德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任树亮和申少林与杨爱军共同成立山西聚德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据二：光盘（视频三个），证明2019年3月23日任树亮、申少林、杨爱军共同购买仓库屋顶建材、带领股东到仓库查看屋顶竣工、三人共同前往仓库进行查看；证据三：崔德金证人证言，证明确实购买阳城大自然陶瓷厂瓷砖。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与小区居民自治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去陶瓷厂是事实，是杨爱军和他儿子购买瓷砖。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威胁我们，上诉人在五一桥开瓷砖门市他是给自己进货，与我们无关。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双方无异议的山西聚德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本院予以认可，其余证据均无法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包括上诉人杨爱军与四被上诉人等在内的众业主为实现小区物业自治、设立公司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众业主希望增资入股上诉人鑫德泰公司实现自治目标，由鑫德泰公司收取各业主出资并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后因众业主借用鑫德泰公司增资实现小区自治目标的约定未得到鑫德泰公司的实际履行，四被上诉人起诉要求鑫德泰公司返还出资款。关于杨爱军主张购买瓷砖产生的相关费用应认定三发起人为业主牟利的行为，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瓷砖系三人合意的行为，亦与小区业主自治目标无关，一审对其主张的该费用未认定为筹备工作中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杨爱军作为鑫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财务管理混乱，未经三名管理人共同同意，支出费用购买瓷砖，私自核销大额仓库租赁费用，并将剩余出资额由私人账户转入三人联名账户，一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杨爱军的行为和鑫德泰公司人格混同，并判令杨爱军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鑫德泰公司、杨爱军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对管理过程中财务混同等作出相应解释，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爱军、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杨爱军负担1626元，上诉人长治市鑫德泰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育玲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