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黑行终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芳，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北部湾。法定代表人：敖丙千，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芳因诉安达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12行初1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王桂芳从案外人杨丹处购得设立在安达市××街第一百货商场门前的商亭。2010年10月王桂芳为配合安达市执法局检查，将商亭暂时拉走，由于安达市执法局很长时间不允许王桂芳回原位经营。王桂芳向安达市人民政府提出信访诉求。2011年7月1日安达市人民政府领导在王桂芳上访信中批示请主管城建副市长和执法局局长阅处。后将王桂芳商亭安置在安达市正阳四道街经营，2017年王桂芳为配合安达市执法局工作将商亭从正阳四道街东侧搬到西侧。2019年11月15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王桂芳的商亭作出安城管改正字（2019）第1105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通知王桂芳于2019年11月15日在安达市××街路南西侧进行摆摊设点的行为，违反了《黑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据《黑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要求：1.于2019年11月18日前到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接受调查处理。2.提供占道经营相关手续，如不能提供应将棚车撤离安达市正阳四道街。3.整改完毕后，请及时与本机关联系。逾期未改正的，本机关将依法予以查处。当日王桂芳将有2011年7月1日安达市人民政府领导签批意见的上访信通过微信方式转发给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王盾。2019年12月12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了安城管催字（2019）1105号催告书，告知王桂芳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17：00时前将棚车撤离现场，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行政强制执行，并告知王桂芳享有权利。王桂芳未限期内履行整改通知书和催告书的义务。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3日将王桂芳的商亭拉走，并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安城管强代通字（2019）66号立即代履行事后通知书，告知王桂芳在安达市××街路南西侧进行摆摊设点的行为违反了《黑龙江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需要立即清除道路的障碍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决定由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立即代履行，代履行费用500元。2020年1月13日王桂芳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安达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6月2日，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安政复决[202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确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清理申请人商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2.驳回王桂芳的复议请求。王桂芳对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另行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6月16日，王桂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一、安达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3日实施的强拆王桂芳商亭的行为违法。二、安达市人民政府赔偿违法强制取缔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0.8万余元。三、依法审查强制拆除行为所依据的《关于及时清除危害安全的违法建设实体的工作意见（试行）》、《关于对清除危害安全的违法建设实体工作予以问责及容错免责的意见》和《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三个规范性文件。四、依法追责。五、案件受理费由安达市人民政府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依照本条规定，在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复议前置的情况下，对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实行自由选择主义。所谓自由选择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不经复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自由选择并不意味着可以同时选择复议和诉讼，因为复议和诉讼两种救济机制不能同时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王桂芳不服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清理商亭的行政行为已向安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安达市人民政府已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且王桂芳对行政复议决定书已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上述有关法律规定其不能再对清理棚车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故此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王桂芳的起诉。王桂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黑12行初16号案件关于“驳回原告起诉请求”的违法裁定，纠正该案件写入裁定书中的事实认定错误部分，督促初审法院依法做出合法判决，支持王桂芳合法的诉讼请求。2.判决安达市人民政府为强拆责任主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追加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第二被告。安达市司法局为第三被告。依法追究强拆决定人法律责任。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桂芳的商亭摊位是安达市人民政府责成部门主管领导安置落实的，没有个人“擅自”行为。2.强拆王桂芳商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把无过错的王桂芳纳入非法强拆取缔处罚对象，侵权违法。3.原审法院采信安达市人民政府的所有与强拆程序有关的伪造证据，属于枉法认定。4.原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驳回王桂芳起诉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13日，王桂芳向安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依法裁定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3日对王桂芳在安达市四道街经营的便民车棚采取的强制取缔和扣押措施行为违法，撤销该无手续强制侵权的“执法”行为。2.因违法“强拆”给王桂芳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包赔。具体数额按实际损失数量其造成的误工情况具体确定。3.要求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纠正执法错误，把被吊走被扣押的车棚送回原地，如果造成车棚损坏，按购买价格赔偿。2020年7月1日，王桂芳针对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安政复决[202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黑12行初25号行政判决，驳回王桂芳的诉讼请求。王桂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本院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桂芳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法律规定的上述两种手段不可同时进行，只能选择其一。这是因为，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目的是要求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起诉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直接的诉求虽然是要求人民法院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但如果人民法院撤销了行政复议决定，则必然导致复议机关同样要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重新作出认定和处理。如果同时起诉原行政行为和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就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造成人民法院和复议机关的重复劳动。更为重要的是，这样做还违反了司法最终原则。司法最终原则也决定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应当是一种先后关系，而不能针对同一个争议同时进行这两种法律程序。就本案而言，王桂芳基于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3日将王桂芳的商铺拉走的行为，于2020年1月13日向安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安达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清理王桂芳商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驳回王桂芳其他复议请求后，王桂芳以安达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及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该诉讼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且原审法院已对其请求撤销安达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案进入实体审理，王桂芳应通过该案诉讼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桂芳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桂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吕 行审判员  冷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