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松，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开宇，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佩勋，男，1948年1月16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智颖，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誉，男，1974年7月2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雨菲，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信凤阁，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松因与被上诉人刘鑫誉、刘佩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松上诉请求: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刘佩勋、刘鑫誉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判令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事实：二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2012年10月10日、2013年6月20日，刘佩勋从上诉人处借款13万元、30万元合计43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刘佩勋在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2万元和利息尚未偿还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19日将其所有的座落于赤峰市××区办事处新华居委会回民商店集资楼1幢122号1单元2楼西户住宅楼无偿赠与刘鑫誉，红山区法院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内04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判令刘佩勋偿还上诉人借款42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3月刘佩勋拖欠上诉人借款本息合计约80万元。刘佩勋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债务无法清偿，对债权人即上诉人造成损害，《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所以，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二、刘佩勋与刘鑫誉恶意串通、编造了虚假民间借贷关系、编造了虚假的以房顶账的答辩理由，刘佩勋与刘鑫誉涉嫌虚假诉讼罪，一审在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以房顶账的情况下，支持了二被上诉人明显虚假的答辩意见，一审明显偏袒二被上诉人。三、刘佩勋与刘鑫誉涉嫌虚假诉讼罪的事实非常明显，刘佩勋与刘鑫誉虚假诉讼已经达到明目张胆的程度，建议二审法院将二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罪的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二被上诉人接到起诉状后惊慌失措，二被上诉人为了把无偿赠与的事实歪曲成以房顶账，虚构了民间借贷关系于2020年5月28日在赤峰市松山区法院提起诉讼，红山区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内0402民初1846号民事裁定中止了本案的审理，中止的理由是刘鑫誉主张案涉房屋系抵债所得，为了揭穿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虚假诉讼，上诉人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了二被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松山区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4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原被告双方（刘鑫誉、刘佩勋）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双方认可被告以房屋抵顶借款90万元，可房屋赠与合同中并未体现以房抵债的内容，现第三人（王贵松）就原、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提出异议，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房屋是赠与还是抵顶借款本案不予评价”。松山区法院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二被上诉人在编造虚假的以房抵债的起诉理由，所以刘鑫誉主张案涉房屋系抵债所得的理由松山区法院明确不予支持，证明二被上诉人意图通过法院民间借贷的判决达到由松山区法院确认以房抵债的阴谋没有得逞！从松山区法院（2020)内0404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书中就可以明显看出二被上诉人虚假诉讼。刘鑫誉提出由他的父亲刘佩勋偿还借款835710元，刘佩勋答辩称欠款835710元属实，既然二被上诉人对尾欠借款数额没有任何争议，法院可以直接判决刘佩勋偿还欠款835710元即可，二被上诉人为什么还一定要法院作出以房抵债的认定呢？二被上诉人采取儿子起诉父亲的方式，意图打着民间借贷案件的幌子，欺骗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的本意就是把刘鑫誉无偿取得刘佩勋赠与房屋的事实由松山区法院认定为“以房顶账”，从而用骗取的判决对抗红山区法院的债权人撤销之诉。物权是对世权，物权登记具有公示的作用和效力，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任何证据都不能改变无偿赠与的物权登记内容。被上诉人作为父子，无论伪造多少债务按俗话讲属于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用虚假的债务欺骗法院作出以房顶账的认定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红山区法院在2020年3月18日作出的（2020)内0402执保87号裁定明确告知本案二被上诉人不服保全裁定可以在5日内申请复议一次，二被上诉人对于无偿取得被上诉人房屋心知肚明，所以二被上诉人没有依法申请复议，却在上诉人起诉后提起借贷之诉。法律规定，在人民法院查封后取得的另案判决是不能对抗执行的，所以松山区法院（2020)内0404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结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松山区法院（2020)内0404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书在本案中没有证明作用，一审判决将松山区法院（2020)内0404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的内容直接用于本案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判决。刘佩勋辩称，一、王贵松所述与事实不符，刘佩勋与刘鑫誉以房抵债的行为是还款行为，并非是恶意串通。刘佩勋欠付王贵松借款，在欠款期间一直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在亲人朋友处筹集多笔款项用于还款，绝无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刘佩勋自刘鑫誉处借款2285730元，导致刘鑫誉一家生活困难，为了偿还向刘佩勋借款而申请的贷款，刘鑫誉将其房产出卖，一家子没有住所，因此在2016年，经过全家协商，以涉案房产抵顶刘佩勋欠刘鑫誉的债务。为节约过户成本采取赠与的形式签订的合同，既可以抵顶刘佩勋的部分借款，也可以解决刘鑫誉家庭的困难，又能节省一些过户费用，该过程完全不存在王贵松所说的恶意串通、无偿转移房产的情形；二、刘佩勋没有虚假诉讼的行为，王贵松诉求撤销以房抵债行为的主张于法无据。1、刘佩勋在2016年将涉案房产办理了转移登记，刘鑫誉依法享有对房屋的物权权利，刘佩勋在一审中即已提过，王贵松对以房抵债一事是知情的。刘佩勋与王贵松当时同住一个小区，交往甚密。当时也没到完全无法还款的地步，所以王贵松尚且没有向法院起诉索要该笔款项。物权登记之后即有着向所有人公示的效力，自登记之日至今公示的时间已达四年之久，因此，从时间上看，王贵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2、刘佩勋与刘鑫誉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得到法院的确认，并非是虚构的债权债务，另案民间借贷案件中的所有证据材料已经依法核实、真实客观，可以证实刘佩勋是基于合法债务向刘鑫誉以房抵债，不存在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在该案中王贵松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向法庭提出虚假诉讼、移送侦查的申请，但经过法庭核实没有支持该申请，因此，王贵松所称的虚假诉讼一事没有依据，均是王贵松的主观猜测。综上，刘佩勋与刘鑫誉之间房屋转让行为有真实的债务背景、转移登记程序合法，且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串通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王贵松的上诉请求，判令维持原判，以上答辩意见，望法庭予以采纳。刘鑫誉辩称，一、刘鑫誉依法对刘佩勋享有合法债权权利，双方并非无偿转让财产，王贵松所述与事实不符。经过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84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刘鑫誉于2013年至2014年间，向刘佩勋出借款项228万余元，借贷事实真实明确，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刘鑫誉的债权经过刘佩勋多次还款，截至2020年7月31日尚欠83万余元还未还清，在判决书中已经对刘鑫誉之间的以房抵顶行为涉及的金额予以扣除，王贵松主张撤销以房抵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刘鑫誉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应予以支持；二、王贵松所称恶意串通一事没有任何依据，也无证据证实。刘鑫誉提出另案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原因是本案王贵松的行为损害了刘鑫誉的合法权益，王贵松提出本案撤销权诉讼，意图将刘鑫誉已经合法取得的财产作为刘佩勋的财产予以执行，因此刘鑫誉无奈提出的诉讼。该案因法律关系的不同，未对以房抵债一事进行确认，没有肯定但是也没有否认其效力，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王贵松提出虚假诉讼的问题，但是经过法院审理以及对全案证据的核实，没有支持其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因此，王贵松称刘鑫誉之间恶意串通一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与事实严重不符；三、本案以房抵债行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王贵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尽管刘鑫誉与刘佩勋系父子关系，但是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法律上没有关于亲属之间不能形成借贷关系的禁止性规定，则刘鑫誉依法享有向刘佩勋主张还款的权利。作为债权人，刘鑫誉没有义务核实债务人刘佩勋在偿还刘鑫誉的欠款时是否还负有其他到期债务，刘佩勋偿还各债权人欠款的时间先后排序也与刘鑫誉无关，王贵松以其债权早于刘鑫誉为由推断应当先偿还其欠款的意见没有依据。综上，本案以房抵债的行为是以赠与方式实现还债的目的，该行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涉案房产于2016年既已转移登记于刘鑫誉名下，该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适用于所有人。本案房产转移登记已过4年，该公告时间久远，王贵松现主张撤销的行为已过法定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贵松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贵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刘佩勋、刘鑫誉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2、判令刘佩勋、刘鑫誉给付王贵松律师代理费5000元；3、诉讼费由刘佩勋、刘鑫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3月13日刘佩勋向刘鑫誉借款2285730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尚欠835710元未还。因刘佩勋无力偿还借款，双方议定以房抵债。将刘佩勋坐落于赤峰市××区（房权证号101349**）房屋作价900000元抵顶刘鑫誉借款。为了减少过户缴纳的税费2016年8月19日刘佩勋、刘鑫誉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并据此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房产登记变更。2016年8月24日，刘鑫誉变更为案涉房屋权利人。2012年10月至2017年1月，刘佩勋向王贵松借款420000元。王贵松据此诉至该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贵松主张因刘佩勋、刘鑫誉的无偿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应依法撤销该行为。刘佩勋、刘鑫誉辩称二者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房屋过户系履行以物抵债合同，以无偿赠与方式变更登记系为减少过户产生的税费。由于刘佩勋、刘鑫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以物抵债合同为诺成合同，双方意思表达一致时成立，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即为有效。故应认定刘佩勋、刘鑫誉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系履行以物抵债合同，办理过户登记为该合同的履行方式。故对刘佩勋、刘鑫誉的抗辩予以支持，对王贵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贵松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贵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民事答辩状，答辩状上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来源于红山区法院，证明二被上诉人在民间借贷答辩中说家庭内部无债务，对外有债务，借款在先，房屋赠与在后，承认二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借款，二被上诉人伪造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以房抵债不存在。刘佩勋质证认为上诉人说从法院调取答辩状，但上面没有公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答辩状中称我家和亲朋好友借给开发商的钱里所述的亲朋好友仅是泛指范围，我全家的钱全部借给开发商不能代表将儿子家中钱全部借出，此份答辩状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刘佩勋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此案起诉时涉案房产已经完成以房抵债。刘鑫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答辩状内容没有涉及刘鑫誉与刘佩勋借贷关系，上诉人仅凭刘佩勋所述几句话就推断刘佩勋和刘鑫誉无借贷关系，这种推断无依据，且刘佩勋答辩内容中称全部钱借给开发商，也可看出刘佩勋向刘鑫誉的借款用途是借给开发商使用。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它证佐证，不能证明王贵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3月13日刘佩勋向刘鑫誉借款2285730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尚欠835710元未还。2016年8月19日，刘佩勋、刘鑫誉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并据此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房产登记变更。2016年8月24日，刘鑫誉变更为案涉房屋权利人。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20日，刘佩勋向王贵松借款430000元并约定利息。王贵松据此起诉，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内04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判令刘佩勋偿还王贵松借款本金420000元，并自2015年1月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王贵松于2020年3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保全了案涉房产。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王贵松因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委托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富开宇处理本案诉讼事务，交纳了代理费5000元。当日，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发票。本院认为，首先，刘佩勋欠王贵松借款本金420000元及自2015年1月起，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至今，该事实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刘佩勋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欠款及利息。在此情况下，刘佩勋与刘鑫誉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并据此办理了房产登记变更手续，该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明显对债权人王贵松造成了损害，故王贵松依法请求撤销刘佩勋以赠与合同的方式转让财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佩勋、刘鑫誉所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二人之间有借贷关系，但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以房抵债的事实。另外，刘佩勋、刘鑫誉二人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也没有体现用房抵顶债务的内容，故关于刘佩勋、刘鑫誉以房抵债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其次，从公平角度及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考虑，债务人不能以房产信息已变更四年的事实来对抗债权人的撤销权，且刘佩勋、刘鑫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贵松对案涉房产赠与的事实早已知情，故刘佩勋、刘鑫誉主张称“王贵松对以房抵债的事情知情，王贵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王贵松主张由刘佩勋、刘鑫誉二人支付其一审委托律师的代理费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贵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刘佩勋、刘鑫誉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三、刘佩勋、刘鑫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贵松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4520元，计款4545元，由刘佩勋、刘鑫誉平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佩勋、刘鑫誉平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