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博泰天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铁东路与淮河道交口（辰泰桥东南角）。法定代表人：石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东岩，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大融信（天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长青科工贸园区重庆街**602-11。法定代表人：郑香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天津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彦，天津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博，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江，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博泰天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天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盛大融信（天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融信公司）、原审第三人孙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津民终26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8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泰天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盛大融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纪彦，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江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最高人民法院认为，鉴于郑册册与郑香芬是亲戚关系，其又是之前借贷案件盛大融信公司代理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对其陈述的内容不应予以确认。但两级法院均确认孙博向盛大融信公司还款300万元，对于2500万元还款不予认可，依据的仅是盛大融信公司对该笔还款的否认，实际上述还款均打到郑册册作为法人代表的天津展发强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盛大融信公司应对该2500万元还款负有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博泰天瑞公司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保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院（2016）津民终2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博泰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盛大融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2、被申请人声称博泰天瑞公司转入其账户的2000万元款项系申请人替第三人孙博还款，但其并未提供任何代偿协议或代偿证据，对此第三人孙博不予认可。3、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关系可以口头约定，不是必须形成书面合同，如果当时特定的情况，利息等约定不清，人民法院可以少支持或不支持申请人的利息请求，而不能将利息作为判定借款关系的依据。4、一、二审法院认定博泰天瑞公司替孙博还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盛大融信公司辩称，博泰天瑞公司先是认为与盛大融信公司是借贷关系在二中院起诉后撤诉，然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不当得利与民间借贷审查范围不同，2000万并非盛大融信公司不当得利的还款，而是孙博借用申请人账户进行的还款，其归还的是孙博与盛大融信公司28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孙博与博泰天瑞公司的股东苏建共同成立东儒公司，孙博之前出庭证实的2500万划款是东儒公司进行划款，本案二审卷宗第65页博泰天瑞公司二审代理人提交的代理意见可以证实博泰天瑞公司与孙博及东儒公司均存在重大联系，因此孙博可以用申请人账户进行划款。历次庭审中博泰天瑞公司、孙博均确认博泰天瑞公司与盛大融信公司彼此之间不相识且无任何往来，盛大融信公司的账号并非本公司提供。博泰天瑞公司的再审请求不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必要形式。若为不当得利对方也不可能存在三次错误划款，故不当得利也不能成立。孙博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博泰天瑞公司与盛大融信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很明确，孙博不应该是本案第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孙博不是本案出借人和借款人，所以与博泰天瑞公司、盛大融信公司之间无债务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之前孙博出庭作证已经进行了说明。博泰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盛大融信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确属客观事实。即使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等原因，可能致使人民法院对该客观事实难以认定，但被告至目前为止仍实际占有、使用该款项的事实至少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行为。而无论基于借款法律关系还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被告均负有向原告返还该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博泰天瑞公司分三笔通过银行向盛大融信公司转账2000万元。其中两笔各900万元，摘要记载“借款”，一笔200万元，摘要记载“其他”。对于上述款项，博泰天瑞公司述称：孙博称盛大融信公司向其借款，孙博因资金紧张，无法提供借款，找到博泰天瑞公司，博泰天瑞公司的业务员苏建与盛大融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香芬联系后，商定使用时间一至二周，月息2%，博泰天瑞公司按照盛大融信公司提供的账户信息和数额向盛大融信公司汇款。双方曾见面，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双方之前并不认识，也没有业务往来。博泰天瑞公司与孙博认识，与孙博没有资金拆借。盛大融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述称：孙博于2011年1月10日向盛大融信公司借款2800万元，期间曾还款300万元，该借款于2014年1月13日到期。盛大融信公司向孙博催款，孙博向博泰天瑞公司借款2000万元偿还盛大融信公司，为简化手续直接从博泰天瑞公司账户打至盛大融信公司账户，打款时孙博在博泰天瑞公司，口头告知盛大融信公司。博泰天瑞公司与盛大融信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孙博对盛大融信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主张盛大融信公司与孙博之间债务已经还清，讼争款项系盛大融信公司因倒贷向孙博拆借资金，盛大融信公司的经理找到孙博，孙博找到博泰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博泰天瑞公司认可借款，第二天即打款。孙博在打款前一天与盛大融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通了电话，口头约定借期三天，利息日2.5‰，博泰天瑞公司与盛大融信公司未见面。博泰天瑞公司的股东和盛大融信公司的业务经理通过电话沟通此事，划款时孙博未在场，亦未见过汇款凭证。孙博与盛大融信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孙博之前向盛大融信公司有过借款，博泰天瑞公司与孙博之间没有往来，博泰天瑞公司与盛大融信公司无业务往来。就讼争款项博泰天瑞公司曾以企业借贷为由在一审法院起诉盛大融信公司，后于2014年12月18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该案于2014年12月8日开庭，庭审中，孙博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为天津市东儒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以下简称东儒公司），盛大融信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倒贷，通过其找到博泰天瑞公司，其公司财务、博泰天瑞公司财务、盛大融信公司董事长及负责人通了电话，同意借款。双方没有见面。东儒公司经理陈鹏出庭作证，称其公司董事长即孙博告知陈鹏，盛大融信公司向其公司借款，其公司帮助联系了博泰天瑞公司，博泰天瑞公司借出了2000万，孙博把盛大融信公司的账户发给陈鹏，陈鹏与博泰天瑞公司打款至盛大融信公司账户。2011年1月10日，孙博与天津展联商贸有限公司（盛大融信公司前身，以下简称展联商贸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盛大融信公司借给孙博2800万元，孙博应于2014年1月13日前全部归还，案外人天津市博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1年3月15日，案外人博祥公司向天津展发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发强公司）汇款300万元，盛大融信公司认可该款系孙博偿还盛大融信公司28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2012年3月23日，东儒公司对展发强公司汇款1300万元和1200万元，孙博主张该款系偿还盛大融信公司2800万元中的其余款项，盛大融信公司不予认可。工商登记档案显示，盛大融信公司原名称天津展联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8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天津市东儒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09年11月4日为孙博，2013年4月1日变更为陈鹏，2014年12月11日变更为孙博。天津展发强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册册，郑册册在盛大融信公司担任会计。一审法院认为，博泰天瑞公司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返还，后又主张双方系企业借贷关系。针对博泰天瑞公司的诉请，从不当得利角度分析，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审查不当得利有四个要素，即一方受损、另一方得利、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双方焦点在于得利是否没有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律行为各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一方，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另有规定。本案中，“得利没有合法依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故博泰天瑞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博泰天瑞公司、盛大融信公司虽就转账原因和经过陈述不一致，但对博泰天瑞公司主动转账至盛大融信公司账户2000万元这一行为并无争议，博泰天瑞公司为主动引起财产变动的主体，其对盛大融信公司占有现状的否定评价是建立在否定自身转账行为的基础上，博泰天瑞公司更有能力对自身的行为提供证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盛大融信公司转账缺失给付原因，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博泰天瑞公司不能证明盛大融信公司得利没有合法依据，对博泰天瑞公司认为盛大融信公司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企业借贷关系，博泰天瑞公司依法同样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博泰天瑞公司此前曾以企业借贷纠纷起诉，后撤诉，之后形成本次诉讼，在本次诉讼第二次开庭中，博泰天瑞公司主张双方系企业借贷关系，博泰天瑞公司、盛大融信公司均系法人单位，博泰天瑞公司主张向盛大融信公司汇款系企业间借贷，本案诉争款项数额巨大，但博泰天瑞公司并无借款合同或借据。博泰天瑞公司的转账行为，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2000万元的资金流转，博泰天瑞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虽有两张在摘要一栏记载了“借款”，但不能证明系双方合意形成，亦不能证明双方就此进行了协商。博泰天瑞公司虽主张双方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偿还时间、利息存在约定，但盛大融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博泰天瑞公司亦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支持，同时孙博关于借款期限、利息、沟通经过等陈述亦与博泰天瑞公司的陈述存在不一致，故博泰天瑞公司主张双方就借贷关系形成了合意，依据不足；盛大融信公司对讼争款项抗辩，该款系博泰天瑞公司代替孙博还款，并提供了孙博的借款合同。孙博主张该款已经还清，但提供的证据显示款项并非转账至盛大融信公司，盛大融信公司对其中的2500万元单据不予认可，故现有证据下，无法认定孙博提供的2500万元转账凭证系偿还盛大融信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孙博陈述，其为中间人，帮助盛大融信公司向博泰天瑞公司借款，但其在本案陈述和另案证言中，都认可博泰天瑞公司、盛大融信公司双方并未见面，此点与博泰天瑞公司陈述并不一致，孙博陈述的博泰天瑞公司、盛大融信公司电话联系人员亦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且博泰天瑞公司、盛大融信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孙博自述与博泰天瑞公司亦无业务往来，故孙博陈述双方仅电话沟通即达成口头借款协议，不符合常理，故不能据此认定博泰天瑞公司、盛大融信公司形成借款合意。综上，博泰天瑞公司并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了借款的合意，故其主张双方之间系企业借贷的法律关系并要求返回200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泰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博泰天瑞公司负担。博泰天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保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博泰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3、两审诉讼费用由盛大融信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博泰天瑞公司坚持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同时提交一组涉及六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博泰天瑞公司与盛大融信公司无合作的情况下，基于对孙博的信任才达成了口头借款协议。盛大融信公司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除了孙博和苏建设立的天津侑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侑泰公司）没有涉及之外，其他均涉及了。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孙博质证认为，同意博泰天瑞公司的意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博泰天瑞公司主动转账至盛大融信公司账户2000万元的性质是否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博泰天瑞公司应就本案所涉2000万元转账行为系借款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博泰天瑞公司所提交的其向盛大融信公司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如博泰天瑞公司主张借款，还应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博泰天瑞公司虽然提交了向盛大融信公司的转账凭证，但是未提交双方对出借款项的借款合同，且在一审庭审中博泰天瑞公司与孙博就借款期限、利息、沟通经过等陈述均不一致；博泰天瑞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虽有两张在摘要栏载明“借款”，但此记载系博泰天瑞公司自行填写，不能证明双方形成借款合意。其次，博泰天瑞公司与盛大融信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业务往来，博泰天瑞公司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法人单位，在双方从无业务往来、未签订借款合同、又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形下，不考虑商业风险，轻易将2000万元巨资借给他人，显然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博泰天瑞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企业借贷的法律关系，并要求返还2000万元借款，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至于对盛大融信公司辩称诉争款项系博泰天瑞公司代替孙博还款，对此孙博称该款已经还清一节，二审认为，由于孙博提供的证据显示，相关款项并非转账至盛大融信公司账户，盛大融信公司对其中的2500万元单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对孙博关于2500万元转账凭证，系偿还盛大融信公司与孙博之间的债权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博泰天瑞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博泰天瑞公司的原股东石林、苏建于2018年3月8日将其二人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天津华贸有限公司。天津华贸有限公司于当日任命石林为博泰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苏建任博泰天瑞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调取的东儒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载明：东儒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09年11月4日为孙博，2013年4月1日变更为陈鹏；2014年7月23日东儒公司股东由孙博、董洋变更为苏建、董洋；2014年12月11日东儒公司召开股东会，经股东苏建、董洋签字，一致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鹏变更为孙博。经查东儒公司股东苏建与博泰天瑞公司股东苏建为同一人。本案二审（2016）津民终269号卷宗记载，博泰天瑞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系特别授权）在代理意见中称“孙博本身系东儒公司、博祥公司等多个公司的股东及高管”“第三人孙博系案外人天津侑泰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而侑泰公司作为法人股东与博泰天瑞公司自然人股东之一苏建，共同投资设立了天津市东儒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博泰天瑞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其代理人表述内容与工商登记内容相一致。另查明，孙博与展联商贸公司（盛大融信公司前身）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2800万元借款协议，月息3%，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13日止，担保人为博祥公司，盛大融信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孙博原审庭审中承认收到上述2800万元借款，其抗辩称已经全部还清。孙博提供的还款凭证有三：分别为博祥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向展发强公司汇款300万元凭证，该凭证未写明用途；东儒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向展发强公司汇款1300万元和1200万元的两张电汇凭证。其中东儒公司在1200万元和1300万元的记账凭证写明“还展发强款”；东儒公司提供的1200万元和1300万元准款单注明“还以前借款”。訾某与天津红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9500万元资金拆借协议，约定拆借年利率29%，拆借期限两个月，自2010年7月12日至2010年9月11日止，保证人为博祥公司（博祥公司当时为红日公司全资股东）。协议约定将红日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展联商贸公司，以此作为红日公司借款的担保。在另案红日公司与自来水集团公司、天津津水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中，訾某提供了付款凭证，红日公司承认收到訾某出借的9500万元，訾某作为该案证人出庭作证。后该案经调解结案，红日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给付盛大融信公司4000万元，对此，訾某和盛大融信公司认可是訾某出借给红日公司9500万元借款的部分还款。再审中，针对博泰天瑞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调阅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5598号天津菲斯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斯迈公司）与博泰天瑞公司借款一审案卷，该案卷中有一张石林手写借条：“天津博泰天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特向天津菲斯迈商贸有限公司借款贰仟万元，小写：2000万元，用于我公司借款给第三方盛大融信（天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短期融资，我公司确认向贵公司的借款从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6月20日，月息1.5%，到期后本息一并归还贵司。”但该案卷宗里显示菲斯迈公司付给博泰天瑞公司2000万元转账凭证注明是“往来款”，而非“借款”。为查清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博泰天瑞公司自2014年5月起至2020年5月的账户往来明细，发现博泰天瑞公司自成立以来与孙博、东儒公司、博祥公司、侑泰公司、菲斯迈公司一直存在大量的巨额资金往来。2014年12月孙博个人分三次向博泰天瑞公司借款1000万元、苏建分三次向博泰天瑞公司借款1000万元均未归还。特别是博泰天瑞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先将2000万元转入菲斯迈公司账户，款项性质显示为其他；两天之后即2014年6月5日菲斯迈公司又转回博泰天瑞公司2000万元，款项性质显示为往来款，均未注明系借款。博泰天瑞公司收到菲斯迈公司转回的2000万元的当日（2014年6月5日），将2000万元分成三笔转给盛大融信公司，即本案讼争款项。再审期间本院通知石林、苏建携带博泰天瑞公司会计账簿到庭以查明博泰天瑞公司与菲斯迈公司来回转账2000万元的原由，该二人均以案件与其无关为由拒绝到庭。再审庭审过程中，博泰天瑞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新证据）、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421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博泰天瑞公司出借的2000万元资金来源系向案外人菲斯迈公司所借，由于博泰天瑞公司未能按期还款，菲斯迈公司提起诉讼，经审理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令博泰天瑞公司偿还菲斯迈公司2000万元借款。该判决书载明盛大融信公司前工作人员王悦作为证人出庭确认博泰天瑞公司借给盛大融信公司的2000万元用于盛大融信公司在兴业银行贷款到期还贷；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在2010年10月红日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盛大融信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受让了博祥公司拥有的红日公司50%的股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金12000万元不支付给盛大融信公司而直接支付给红日公司用于东丽湖房地产项目；证据三、1、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2009年1月20日孙守华（孙博的父亲）成为博祥公司的股东。2、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2010年10月28日博祥公司将其持有红日公司的50%股份转让给盛大融信公司；证据四、东儒公司2019年5月15日的情况说明。东儒公司说明其与展发强公司、盛大融信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东儒公司于2012年3月向展发强公司汇款1300万和1200万是替孙博向盛大融信公司归还2800万元借款。经质证，盛大融信公司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该两份判决均是缺席判决，盛大融信公司没有接到法院传票，所有情况均是博泰天瑞公司单方陈述，故不予认可。王悦是作为证人出庭并非代表盛大融信公司出庭，且王悦的陈述和孙博在本案的陈述及本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不相符。关于证据二、三，盛大融信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博泰天瑞公司从孙博父亲孙守华处取得，说明孙博与博泰天瑞公司存在重大关系。訾某出借9500万元的三个月后盛大融信公司成为红日公司的股东，是作为拆借资金的担保，有訾某与红日公司、博祥公司签订的9500万元资金拆借协议为证。对股权转让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四，盛大融信公司认为孙博是东儒公司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三人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于博泰天瑞公司再审提供的证据全部认可，没有异议。再审中，被申请人盛大融信公司提供了一份訾某于2019年6月16日出具的证言，内容为：“2010年7月12日天津红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向我訾某个人拆借人民币9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7月12日至2010年9月11日。用于其与自来水集团开发东丽湖项目之用，天津市博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该笔借款担保人。事实上博祥公司当时系红日公司100%持股股东，而孙博系博祥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之后我如约向红日公司出借9500万，但两个月到期并未还款，因数额巨大，我多次找孙博催要，孙博表示和自来水集团合作产生纠纷，款项无法如期归还。在我再三催要下，孙博表示先归还2000万，并于2012年3月通过东儒公司账户汇入我指定的账户（展发强商贸公司）。此后，孙博持有的红日公司与自来水集团的纠纷在天津高院调解结案，2014年其收到自来水公司部分还款后，又向我偿还了4000万，目前尚欠我借款本金3500万未偿还。后来就找不到孙博了。每次还款孙博都会和我联系，确认款项打入哪个账户，包括之后的4000万也是打入我指定账户。我承诺以上为真实陈述。”訾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经质证博泰天瑞公司认为，訾某和盛大融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香芬是夫妻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为法庭采信。第三人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訾某与盛大融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香芬系夫妻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訾某的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合议庭组织当事人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博泰天瑞公司账户往来明细进行了质证。博泰天瑞公司、盛大融信公司及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博泰天瑞公司、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盛大融信公司认为博泰天瑞公司与菲斯迈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是虚假诉讼，其诉讼目的是为了本案诉讼做铺垫。盛大融信公司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博泰天瑞公司再审提供的新证据，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4213号民事判决书，菲斯迈公司提供的20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并非借款，结合博泰天瑞公司对本案2000万元的资金来源在原审中称系自有资金，再审中改称系向菲斯迈公司所借，博泰天瑞公司对2000万元资金来源的表述前后不一致，特别是博泰天瑞公司故意隐瞒与东儒公司、孙博及其关联公司博祥公司、侑泰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大量的巨额资金往来的事实，在原审及再审诉讼中没有如实陈述2000万元款项性质及与孙博及关联公司的真实关系，故本院对其提供的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博泰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因其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博泰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四东儒公司的情况说明，其欲证明孙博与盛大融信公司的28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虽然孙博提供了三张还款凭证，但还款凭证并未注明偿还的是其与盛大融信公司之间的2800万元借款。其中博祥公司的300万元还款凭证未写明用途，东儒公司向展发强公司汇款1200万元的东儒公司记账凭证写明是“还展发强款”，东儒公司提供的1300万元准款单注明是“还以前借款”。对东儒公司上述2500万元还款，盛大融信公司不认可孙博是偿还2800万元借款，认为是偿还訾某出借的9500万元借款的部分，理由为訾某的借款在先已经逾期，而28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3日止）。本院再审认为盛大融信公司的抗辩具有合理性。从证据的证明力分析，书证的证明力优于证人证言，在不考虑訾某、郑册册证言的情况下，单从东儒公司提供的上述还款凭证看，也不能证实偿还的是孙博与盛大融信公司之间的2800万元借款。故一、二审法院对于东儒公司的上述2500万元还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讼争的2000万元是否构成借贷关系？博泰天瑞公司的返还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在博泰天瑞公司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认为博泰天瑞公司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此时应当进一步结合盛大融信公司的答辩和举证情况，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分析认定。盛大融信公司抗辩称“孙博与盛大融信公司之间存在2800万元的借款，期间曾还款300万元，该借款于2014年1月13日到期。盛大融信公司向孙博催款，孙博向博泰天瑞公司借款2000万元偿还盛大融信公司，为简化手续直接从博泰天瑞公司账户打至盛大融信公司账户。”对此盛大融信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盛大融信公司提供了与孙博、博祥公司所签2800万元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付款凭证；訾某与案外人红日公司及博祥公司之间9500万元的资金拆借协议及担保合同、付款还款凭证、另案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其收取2000万元的合法性。在盛大融信公司举证后，博泰天瑞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博泰天瑞公司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其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博泰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该事实存在。因而对于博泰天瑞公司的主张，应当适用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博泰天瑞公司提供的三张银行转账凭证虽有两张在摘要一栏记载了“借款”，但属于博泰天瑞公司单方填写，同时其提供的孙博、陈鹏的证言及博泰天瑞公司苏建的陈述，在借款期限、利息约定、协商过程以及如何得知盛大融信公司账号问题的表述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不能证明博泰天瑞公司与盛大融信公司之间口头形成了借款2000万元的合意。关于博泰天瑞公司与孙博、博祥公司、苏建、东儒公司、侑泰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博泰天瑞公司原审及再审称与孙博认识但没有业务往来，孙博陈述亦与博泰天瑞公司相同，而盛大融信公司认为孙博是博祥公司、东儒公司、侑泰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且其与博泰天瑞公司存在关联，其通过不同公司账户进行还款亦为惯例。本院再审认为，博泰天瑞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的表述构成当事人的自认，即博泰天瑞公司承认与孙博、博祥公司、东儒公司、侑泰公司为关系密切的关联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即“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博泰天瑞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表述的内容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博泰天瑞公司对涉案2000万元资金来源前后表述不一致，特别是博泰天瑞公司故意隐瞒与东儒公司、孙博及其关联公司博祥公司、侑泰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在原审及再审中对本案关键事实做虚假陈述，不能证明其所言属实。博泰天瑞公司所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二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博泰天瑞公司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津民终2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飞跃审判员  肖 琳审判员  游继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琳琳书记员周靖怡本案适用法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再审适用程序】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