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255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江波，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华阴市，住华阴市，居民，2002年12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18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2019年6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辉，陕西金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江波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陕05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江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1年8月4日晚，被告人周江波酒后回家途中恰逢被害人周某甲，周江波便上前向周某甲索要周某甲欠其姨夫的钱，为此，二人发生争执，继而厮打，被村民拉开。周某甲在跑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周江波即捡起石块砸在周某甲头部，致周某甲脑组织挫裂伤、脑内血肿，脑疝形成而死亡。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周江波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7496.5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江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被告人周江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诉请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周江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周江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丧葬费人民币37496.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江波提出，原判认定其犯罪的证据系30年后形成，证据不确实，证明力不强；有传闻周某甲在西安医院去厕所时跌倒，脑部损伤，周某甲死亡结果可能与此有关；其家属案发后即已赔偿丧葬费给被害人家属，原判不应再判处丧葬费；原判量刑有重。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被害人周某甲受伤部位不清，华阴县中医院的病历记载被害人所伤部位在头部中间位置，与其他证据不符，不排除被害人因为转院过程中头部碰撞受伤死亡；法医鉴定意见记载被害人所伤部位与华阴县中医医院病历记载被害人所伤部位矛盾，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原判量刑有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江波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4月15日王某某报案称，1991年8月4日晚上，其丈夫周某甲在XX镇XX村XX房内，被村民周江波打伤致死，请求公安机关抓捕周江波。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26日决定立案侦查。同年6月11日在川菜馆内将周江波抓获。周江波供述了用石头将周某甲头部砸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2、证人王某某（周某甲之妻）证明，1991年8月4日晚，她丈夫周某甲在村西水井房看管水泵。晚上10时许，听说周某甲被同村村民周江波打了。后周某甲转到西安的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她们把人拉回华阴后就向公安局报案了，当时做了尸检，公安局也立案调查，但周江波一直潜逃。2000年，华阴公安局找她说周江波被灵宝公安局抓住了，随后并案处理，让她安心。然后她一直等消息，期间她催过好几次，还去找了灵宝公安局，灵宝公安局答复说，让当地公安局把案卷给灵宝转过去，她催促了几次华阴公安这边赶紧把案子送过去，案子一直拖到2019年。2019年刚过年，周江波回村了，周江波的三爸周某已，找到她亲家，想通过亲家给她做工作，花钱私了周江波打她丈夫一事，她亲家没答应，她现在要求公安机关对此案依法处理。 3、证人李某某证明，大约在1991年秋天的一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他在华山某中学西边遇见周江波，当时周江波已经喝多了。他想着把周江波送回去，又先后遇到崔某某、黄某某、郭某甲。XX路XX村XX房，周某甲在水井房外空地上有一张旧床上面坐着。周江波上去和周某甲说话，隐隐呼呼听见周江波向周某甲要啥，周某甲当时态度很强硬的说“你算个啥的，我凭啥给你”。周江波一把拽着周某甲的头发把周某甲拉倒在地上，然后在周某甲的脸上、身上乱踏，他们几个赶紧跑过去拉架，让周某甲赶紧跑。周某甲跑了十来米远就栽倒在路边渠里面，周江波撵上去从渠边捡了一块片石朝周某甲砸了过去，他听见周某甲“啊”了一声。后周江波他三爸周某已过来把周江波制住，村里来人把周某甲送到医院。 李某某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周江波是用石头将周某甲砸伤的人。 4、证人郭某甲证明，1991年七八月的一天晚上8点左右，周江波之母告诉他周江波喝多了，让他去把周江波叫回来，他找周江波途中碰到崔某某，就一起找周江波。他俩走到现在的祥云小区路口处看到周江波酒喝的有点多，在灌溉渠旁边坐着，李某某和黄某某在旁边站着，就让周江波回去，周江波不回，并和李某某、黄某某一起往北洞村走，他和崔某某一起跟着走。他们走到北洞村西场面子机井时看见周某甲和郭某某在一张床上坐着，周江波过去和周某甲说了几句话，周某甲就从床上下来喊道“你凭啥给我要钱呢”，边说边低头穿鞋，崔某某让周某甲快跑，周某甲就朝东跑，郭某某也跑了过去，周江波跑到灌溉渠边又抱了一块石头撵周某甲，他和崔某某也朝东北方向走，还没走到，郭某某就跑过来说“赶紧叫人去，周江波把周某甲打乃了”。还听郭某某说周江波用石头砸周某甲头上了，他赶紧跑到村里叫了周某已等人过来。案发后第三天，他被叫去刑警队做了笔录，后来到了二零零几年的时候，又被叫到刑警队，听说是因为周江波在河南犯案了，叫他们再把案子落实一下。当时还给做了笔录。 郭某甲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系周江波是用石头砸周某甲的人。 5、证人崔某某证明，大约二三十年前的一天，天快黑时，郭某甲说周江波喝的有点多，让把周江波送回家。他和郭某甲、李某某、黄某某让周江波回家，周江波不回，他们就一直跟着周江波。XX路XX村场面子，看见场面子有一张床或躺椅，周某甲在上面。周江波就上去和周某甲开始吵架，后双方拳打脚踢，他们几人上去拉架。周江波和周某甲互相推着打着就到东边水渠边，周某甲被水渠绊倒了，周江波就骑到周某甲身上用拳头打周某甲，打完又站起来双手抱起一块石头砸了周某甲一下，周某甲喊了一声。郭某甲去巷里叫周江波家里人，他们帮忙把周某甲抬上架子车，他就回家了。后来听说周某甲死了。当时他被叫到玉泉派出所谈话，零几年的时候，刑警把他叫到梁家庄村那边的刑警队谈过话。 崔某某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周江波是用石头打伤周某甲的人。 6、证人郭某乙（周江波舅舅）证明，1991年8月份的一天，他听人说周江波和周某甲在四队场面子打架，他赶到的时候，看见周某甲在地上躺着，头上肿了个大包，没有流血，周江波还在发酒疯，想继续扑打周某甲。他和周某已制住周江波，就跟村里人把周某甲送往医院了，送医院途中，他问周某甲感觉怎么样，周某甲说头疼。周江波酒品不好，喝多了就到处惹事。 7、证人郭某丙（周江波之母）证明，1991年的一天下午，她儿子周江波酒喝多了要出门，她害怕周江波闹事，就让同村郭某甲帮忙把周江波拉回家。没过多长时间，有人就给她说周江波把周某甲打伤了，人已经被送进医院了。她到医院后，看见周某甲头上肿了，上面还有个口子。她和周江波父亲把周江波打了一顿，并说“你自己找钱给周某甲看病去”，后来周江波就不见人了。直到周江波在河南出事，她才联系上周江波。 当时他拿了500元左右给妹夫严某某，让转交给周某甲。周某甲去世后，对方家人还和她家说过这个事情。给周某甲看病的费用，以及埋葬周某甲的花费都是她家出的，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她听严某某说周某甲欠其钱，要了几次都没要到。 8、证人牟某某（华阴市公安局政治处民警）自书证明，1991年8月4日，他当时在华山派出所工作，辖区XX镇XX村发生一起伤害致死案，嫌疑人系XX村青年周江波。案发后周江波潜逃，经多次抓捕未果。2001年五六月份，一天，河南省灵宝县公安局民警来所核实一起命案嫌疑人“马刚”的家庭住址，后他与同所民警杨某某等几人前往灵宝辨认了“马刚”，经质问、对证后，马刚便承认其是北洞村的周江波。当时顺便询问了周江波华阴的案情，周说时间长了记不清，态度很嚣张，当时也没有做笔录。归队向领导汇报后，领导让把周江波的案情提供给灵宝县公安局，让并案侦办。隔了几天后，他又和队上的几个同志到灵宝县公安局刑警队，联系之前配合过的马警官，马警官说周江波在灵宝的案件已经侦查完结，案子过了起诉阶段，好像法院都庭审了，对方明显不愿接手这个案子。返回华阴后，他把情况汇报了大队领导，也请示过渭南市刑警支队，领导答复，等灵宝判决后将被告人押解回来再侦办华阴的案件。于是这起案件就这样搁置下来，以后具体情况他不知道。 9、华阴市中医医院出具接诊情况证明，1991年8月4日22时30分，患者周某甲，被石块砸伤头部。患者烦躁不安，澹语，呈昏迷状态，右面部明显肿胀，双眼睑肿胀明显，头部前正中伤口长约5cm，深及颅骨。诊断为：1、重度脑挫裂伤；2、颅内出血。 10、郑州铁路局西安中心医院死亡诊断证明书证明，1991年8月8日上午3时，周某甲因脑挫伤严重，脑疝形成，经抢救无效死亡。 11、华阴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死因鉴定书证明，死者周某甲额顶部于发际上2厘米有一冠状手术切口，长22.5厘米，缝合23针，其间放置有橡皮引流条两个、引流管两根，左右对称。左顶部于中线向左1厘米、左侧眉弓向上11厘米处有一横形长3厘米的伤口，创缘创壁不整齐，创周有片状挫擦伤，深及颅骨，其下颅骨未见骨折，枕部正中有2.5×2.2厘米大小的皮肤擦伤，表面已干燥结痂。双侧上下睑皮下瘀血，睑结膜小片状出血，角膜轻度混浊。左肘外侧有一大小为3×1.5厘米的皮肤擦伤，已干燥结痂，左小腿中下三分之一有一处条状皮肤擦伤，右膝前片状皮肤擦伤。 打开头皮见额顶部大部颅骨缺无（开颅手术取除），两引流管置于硬脑膜外，硬脑膜外有血凝块，硬脑膜下亦有血凝块与硬脑膜粘连。左额部脑组织挫裂伤，脑内血肿，右额叶有小血肿，脑组织肿胀自颅骨缺损处向外膨出，脑回变宽，脑沟变窄。 鉴定结论：周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如石块）打击头部致脑组织挫裂伤、脑内血肿，脑疝形成死亡。 12、2019年7月26日张某某出具情况说明证明，1991年8月9日在华阴县检察院刑事科干事庄培清、华阴市公安局刑警队干警左某某、张某甲、陈某某和死者亲属的见证下对周某甲尸体进行了检验。此节得到庄某某、左某某、张某甲、陈某某的证实。 13、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三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豫西监狱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周江波因分别于2000年8月12日、2000年9月19日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一人死亡，以犯故意伤害罪被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周江波于2003年8月7日入狱服刑改造，2018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 14、上诉人周江波供述，1991年7月份的一天，他听姨夫严某某说周某甲欠其几千块钱。过了大概半个月的一天下午，他喝了点酒，碰到郭某甲、崔某某，郭某甲、崔某某就跟他一起走。走到一片玉米地（现在祥云小区）的时候碰到周某甲和他村的“黑脸”（周某戊），他就问周某甲欠严某某几千块钱的事，周某甲不让他管，他们就吵起来，当时还没怎么吵就被周某戊、郭某甲、崔某某、李某某、黄某某等人挡住了，周某甲和周某戊就走了。他们几个继续走到XX村XX队场面子的时候，又看见周某甲跟郭某某（听说已经去世）在场面子井房外面钢丝床上坐着。他就想着周某甲欠钱不还，还骂他，就又找周某甲说事去了，他让李某某、黄某某、崔某某等不要跟过来。他跟周某甲没说两句就吵起来，接着他俩用拳对打，周某甲从地上捡了个石头砸他，石头有点圆也有棱角，直径有十五公分左右，他躲开了，随后他捡起周某甲砸他的石头，用右手使劲砸到周某甲头上。周某甲倒地后头朝南脚朝北侧躺着，嘴里骂他啥记不清了。他刚把周某甲砸倒，郭某甲和周某已等人就来把他挡开。周某已把周某甲送到县医院，他就回家了。郭某甲、李某某、黄某某、崔某某没有参与打架。过了一个礼拜左右，他借了点钱，准备去给周某甲送过去看病，在路上听村里两个人讨论周某甲已经死了，听到之后心里有点害怕，当时也太年轻，就拿着钱跑到河南灵宝。2001年的时候，在河南灵宝看守所，华阴公安局刑警队来人问过他这个案子，他当时如实交代了问题，和现在说的一样。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江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 对上诉人周江波所提原判认定其犯罪的证据系30年后形成，证据不确实，证明力不强的上诉理由，经查，证明周江波持石头击打被害人周某甲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的证据不仅有死因鉴定、华阴县中医院的病历、郑州铁路局西安中心医院死亡诊断证明书证明，且有证人李某某、崔某某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上诉人周江波亦曾供认在案。在案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有部分证据虽形成时间较晚，但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周江波所提有传闻被害人周某甲在西安医院去厕所时跌倒致脑部损伤，被害人死亡可能与此有关，以及周江波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周某甲受伤部位不清，不排除被害人因为转院过程中头部碰撞受伤死亡，死因鉴定记载被害人所伤部位与华阴县中医医院病历记载被害人所伤部位矛盾，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周某甲死因鉴定书记载的被害人周某甲“左顶部于中线向左1厘米、左侧眉弓向上11厘米处有一横形长3厘米的伤口，创缘创壁不整齐，创周有片状挫擦伤，深及颅骨”，与华阴县中医院病历记载的周某甲“头部前正中伤口长约5cm，深及颅骨”，证据之间并无矛盾，均能证明被害人头部仅有一处深及颅骨的致命损伤，且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有关伤口长度的记载存在较小误差，亦在合理范围，不影响对被害人头部损伤系致命伤一节事实的认定，原审判决采信死因鉴定为本案证据并无不当。另，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周某甲头部损伤系案发后转院抢救过程中形成，故对周江波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江波于1991年8月4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之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法定最高刑为死刑，追诉时效为二十年。周江波在负案潜逃期间，于2000年8月12日又实施故意伤害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故对周江波的追诉时效截止日期应为2020年8月12日。周江波于2019年被追诉，未过法定期限。故对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周江波所提其家属案发后即已赔偿丧葬费给被害人家属，原判不应再判处丧葬费的上诉理由，经查，周江波作案后即潜逃河南省，其家属已经赔偿过丧葬费的事实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其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周江波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有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周江波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后负案潜逃，其间又参与故意伤害犯罪，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足见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极大，原审判决鉴于其在河南省三门峡市所犯罪行已被判处刑罚并已执行完毕，故对周江波在本案中所犯罪行判处刑罚已予以酌情从轻考虑。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贺小娟 审 判 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清峰 书 记 员  吕 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