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0民初3436号原告：何仕贵，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隆霞，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社坛镇永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5842697072。法定代表人：冉桂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芬，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金钟(被告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第三人：徐坤祥，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告何仕贵与被告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满公司)、被告杨金钟、第三人徐坤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仕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隆霞，被告润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芬、被告杨金钟，第三人徐坤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仕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1、立即支付第三人徐坤祥转让给我的债权2326152元，并承担以2326152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20日起按月息9厘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止的利息711802.49元，以上本息共计3037954.49元;2、从2020年7月20日起以2326152元为本金按月息9厘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保费均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徐坤祥于2017年10月20日与我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将其享有被告润满公司的债权2326152元及其利息(月息9厘)转让给我抵购房款，并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同时告知了被告润满公司及杨金钟。被告润满公司承诺在经营后产生的收益偿还给我。后被告杨金钟退出公司，由冉桂蓉担任法定代表人。我因承建工程，需要回收资金周转，向被告润满公司主张权利，润满公司称在办理贷款，贷款办理下来后就归还我，但贷款下来后并没有归还我，2019年营业盈利300余万元也没有偿还欠款的打算。我便通知第三人徐坤祥予以配合。第三人徐坤祥于2020年7月11日书面向被申请人润满公司及第三人杨金钟邮寄送达《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润满公司辩称，基本事实是2011年9月18日，原告以其妻子向莉娅名义(实为原告)与杨金钟、冉桂蓉、杜红娟4人签订《合伙兴办养殖场协议》，约定每人出资30万元，利益共享，风险共担。2011年10月17日，4人成立润满公司，2012年4月12日，公司进行增资，每个股东出资额增至125万元，其中原告实际先后只出资41万元(成立公司初次出资30万元，回购鸡场折算出资11万元)。2017年8月20日，4股东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截止清算日，公司对外债务1058万元，公司固定资产和活体鸡估价400万元，公司亏损600万元，4股东分别自认承担亏损150万元。其中原告（向莉娅）认摊亏损150万元，加上其所欠公司认缴出资不足金额84万元（125万元-41万元），原告应向公司缴纳234万元，后因原告无资金交付该款，并提出以其拟收第三人徐坤祥的购房款代公司抵偿所欠徐坤祥的饲料款2326152元及利息2万元，同时用代偿的该笔饲料款冲抵原告应向公司缴纳的234万元。公司同意了该抵偿方案。故，1.原告起诉单纯的债权转让不属实，实际是原告与润满公司以及第三人徐坤祥三方之间基于三角债务关系所进行的债权债务转移和冲抵，即润满公司欠第三人饲料款，第三人欠原告购房款，原告又欠润满公司的出资款和认担的亏损，该三角债务在2017年10月底已经进行了冲抵，不存在润满公司尚欠原告债权2326152元及利息的事实；2.原告诉称2017年10月20日已向被告告知债权转让事实不完全属实，实际是原告告知公司其他股东已经用应收的购房款抵偿了饲料款，同时要求用该款冲抵其所欠公司款项234万元，后公司也实际进行了冲抵；3.原告诉称公司承诺用经营收益偿还以及贷款办下来后偿还纯属无中生有，实际是公司因为疫情不景气，原告作为实质股东，想抽逃资金，退出公司而已；4.2020年7月，公司确系收到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是否系第三人送达不清楚，如果确系第三人送达，那么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明显存在串通或虚假提供证据嫌疑。综上，原告诉请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杨金钟辩称，自己当润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候，跟第三人徐坤祥确实出了一张饲料款欠条，金额为2326152元，盖章的是冉桂蓉，关于徐坤祥与原告用饲料款抵房款的事情不清楚，因那时自己已经不是润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徐坤祥称，当时杨金钟是法定代表人，冉桂蓉是出纳和会计，是公司管理财务和公章的，我们当时在我的法律顾问陈律师那里签订了润满公司欠我饲料款的欠条，杨金钟签字，冉桂蓉盖的章。当时原告也是润满公司的股东，他为了处理好这个事情，提出用重庆的房子抵偿我的饲料款，冉桂蓉也知道此事，后来我就和原告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润满公司欠我的债权转给了原告。我在2020年7月10日在邮局向润满公司和杨金钟邮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对原告起诉没有意见，他的诉讼请求应该是合理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18日，杨金钟、杜红娟、向莉娅(原告何仕贵之妻)、冉桂蓉签订《合作兴办养殖场》合同，决定在丰都县社坛镇永兴村2社修建蛋鸡养殖场。2011年10月17日注册成立了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杨金钟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为60万元，以上四股东均为货币出资，各应出资15万元。2012年4月12日，润满公司修改章程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修正案载明注册资本增加至500万元，以上四股东均为货币出资，各应出资125万元。因第三人徐坤祥向被告润满公司供应饲料，被告润满公司与徐坤祥于2017年6月19日对其尚欠徐坤祥的饲料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2017年6月19日，经我公司与徐坤祥对账结算，现共欠徐坤祥饲料款及现金共计2326152元，限于2018年6月18日前还清。从欠款次月起，利息按月息9厘计算(即每月支付欠款利息人民币20935元)。利息如超过一月不支付，或者到期不偿还本息的，徐坤祥有权就欠款及利息通过司法途径寻求救济，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我公司承担。结算详细情况（略），欠款人处加盖润满公司印章，杨金钟签字”。2017年9月13日，润满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金钟变更为冉桂蓉。2017年10月20日，何仕贵(甲方、卖方)与徐坤祥(乙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自愿将预定购买坐落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大道（R标准分区R27-1/02地块）壹号楼第二十一层整层（建筑面积870.1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总证号……）房产全部转让给乙方，并将所出卖该房产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给乙方。房产总证及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复印件载于本合同附件中。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地产做了充分的了解并愿意购买该房地产。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的成交价为人民币按每平方米7500元计算，总价为6526125元，具体以房测部门测量的实际面积为准，以每平方米7500元据实结算。三、付款时间及方式：1、定金：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以转账方式向甲方指定的重庆渝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定金人民币800000元；2、首期款：乙方到重庆清科实业有限公司“清华SOHO”取得钥匙及房屋后三天内，乙方向甲方用享有第三人向国南、润满公司的债权给付房款的方式交付房款4286707元，并由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款凭据，乙方将向向国南、润满公司的债务凭证交付给甲方。注：4286707元的组成说明：甲方同意乙方依据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24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向国南所欠乙方债务为1940555元；依据润满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的欠条确认润满公司所欠乙方债务为2326152元本金及9月利息20000元，共计4286707元的债权，作为购房款冲抵乙方的购房款。（该债权由乙方配合，由甲方自行负责追偿，乙方所配合的合理费用由甲方承担）3、余下的房款1439418元，乙方于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甲方600000元，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甲方539418元。尾款：甲配合乙取得房屋所有权分证时，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四、交易税金及手续费（略）。五、房屋交付（略）。六、违约责任（略）。七、争议解决（略）。八、其他事项（略）”。同日，徐坤祥（甲方，债权转让人）与何仕贵（乙方，债权转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债权标的：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现将甲方对润满公司的2326152元债权本金及由此产生的相关权利（含逾期利息、主张权利的各项费用）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二、甲方承诺和保证（略）。三、甲方转让该债权系因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应付乙方的购房款。四、违约责任（略）。五、生效及其他（略）。后，何仕贵将上述标的房地产交付给徐坤祥管业。2020年7月10日，徐坤祥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润满公司及杨金钟分别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现将其对润满公司的债权(公司与杨金钟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给我的欠条)，依法于2017年10月20日因购房转让给何仕贵，同时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如利息、主张权利产生的损失等)。我已经于2017年10月口头告知贵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杨金钟，现在以书面形式再次通知，请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何仕贵履行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欠条的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另外，润满公司举示两份证据，一份为《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关于债权债务清算结果》(以下简称《清算结果》)，落款时间2017年8月20日，载明“为适应市场变化，扭转亏损局面公司决定对企业进行清算重组，提升竞争力。截至2017年8月20日止，对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彻底清算，清算结果是公司所欠债款1058万元，企业固定资产和活体鸡评估价400万元，股东所欠债务分别为杨金钟150万元，冉桂蓉150万元，杜红娟150万元，向莉娅150万元。欠款人签字：杨金钟、冉桂蓉、向莉娅、杜红娟(分别签名捺印)”。另一份为《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股东会议纪要》），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1日，载明“参会人员：冉桂蓉、杜红娟、何仕贵、向莉娅。形成以下决定：一、（略）。二、鉴于向莉娅（何仕贵）出资不足及其应承担公司亏损，自愿将抵偿徐坤祥的饲料款作为其向公司的出资。三、确认并公布了股东出资情况，即冉桂蓉380.896万元，杜红娟406万元，向莉娅275.6152万元，杨金钟51万元。四、杨金钟的出资不足另行追诉。参会人员：冉桂蓉、杜红娟（分别签名捺印，加盖润满公司印章）”。润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芬当庭陈述，润满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知道徐坤祥将饲料款本金和前期利息冲抵给了何仕贵，同时何仕贵用该笔款冲抵跟公司的债务，以此进行抵销。还查明，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何仕贵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案，何仕贵为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于2020年8月31日支付保险服务费6000元。何仕贵为提起本案诉讼，与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7月18日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债权转让协议、房地产买卖协议、欠条、邮寄回单、《债权转让通知书》、润满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保单、保险服务发票、《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服务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举证及庭后核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何仕贵是否合法受让取得转让的债权及债权范围。争议焦点二为润满公司主张对该债权已经抵销是否成立。针对焦点一，《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润满公司因购买饲料等欠第三人徐坤祥本金2326152元，并于2017年6月19日向其出具了欠条，约定了利息及违约责任等，润满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第三人徐坤祥对润满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017年10月20日，因第三人徐坤祥向原告何仕贵购买房地产，双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徐坤祥将其对润满公司的以上债权本金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何仕贵，双方合同约定明确，权利义务对等，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第三人徐坤祥当庭陈述在转让以上债权时口头告知了润满公司，结合润满公司主张2017年10月21日已经抵销三角债务的意见，说明润满公司在2017年10月21日已获知徐坤祥转让债权事宜，故何仕贵于2017年10月21日即依法受让取得徐坤祥对润满公司的债权，第三人徐坤祥于2020年7月再向债务人润满公司书面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对债权已转让的既成事实并无影响。对于何仕贵取得债权的范围，根据徐坤祥与何仕贵《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徐坤祥用于抵偿购房款的债权为对润满公司的2326152元本金及9月份的利息，结合《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签订时间及欠条约定利息支付方式，可知徐坤祥在转让债权时已获得截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用以抵偿购房款的债权为本金2326152元及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的利息(即《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载明的9月利息20000元)，但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徐坤祥对润满公司2326152元本金及所有相关权利，润满公司亦未抗辩自2017年9月20日后偿还过徐坤祥本息，故，何仕贵受让取得的债权本金为2326152元，利息仍应按照欠条约定月息9厘(年利率10.8%)自2017年9月20日起算，其他从权利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原告主张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以上费用均是约定从权利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对保全保费不属于约定从权利范围，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中，如上分析，何仕贵从徐坤祥处受让取得对润满公司的债权，何仕贵相对润满公司即是债权人，润满公司即是债务人。润满公司基于何仕贵之妻向莉娅是该公司股东，认为何仕贵系隐名股东，尚未足额出资及应分担公司部分对外债务，以此主张对何仕贵具有债权，进而主张对债务抵销。本院认为，抵销分为法定抵销与约定抵销。首先，润满公司举示的《合伙协议》《清算结果》《股东会议纪要》等均无何仕贵签名，无法说明何仕贵系润满公司隐名股东，即便润满公司主张的何仕贵或向莉娅未足额出资成立，因股东认缴出资系公司法等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法定之债，与何仕贵受让债权的合同之债性质不同，其主张该部分抵销亦不符合法定抵销条件。另对被告主张的向莉娅应分摊150万元公司对外债务，因润满公司对外债务是否届期，润满公司是否已全部实际清偿等均不得而知，该《清算结果》只是对润满公司的外债在股东之间的分担方式约定，故被告主张该部分抵销亦不符合法定抵销条件。其次，润满公司举示落款于2017年10月21日的《股东会议纪要》载明“向莉娅(何仕贵)出资不足及其应承担公司亏损，自愿将抵偿徐坤祥的饲料款作为其向公司出资”，但是该纪要只有冉桂蓉和杜红娟两人签名，并无向莉娅或何仕贵签名确认，不能证明双方达成约定抵销的合意。综上，被告主张抵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润满公司如对相关股东具有债权，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何仕贵受让债权本金2326152元及利息(以232615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0.8%支付至付清时止)；二、被告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何仕贵律师费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04元，减半收取155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552元，由被告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何仕贵已垫付，被告重庆市润满农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以上判决确定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何仕贵)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秦伟杰书 记 员  曾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