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20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廖胜，男，壮族，1976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代理人：黄恒瑞，广西桂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媛媛，广西桂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翁杨志，男，汉族，1980年4月12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绪欢，男，汉族，1965年7月27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代理人：卢彪，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胜因与被上诉人翁杨志、方绪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的（2020）桂132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充分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认定上诉人与翁杨志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转包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名为转让，实为抵押合同，按照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拒不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已经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高利借贷关系。1.合同约定是43万元，实际只得40.85万元；2.短信信息证据充分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且是高利贷。三、一审法院遗漏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对山林进行管护的事实。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和《物权法》第186条、《合同法》第52条，足以认定“名为抵押，实为转让”的合同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翁杨志辩称，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到现在已有5年，期间上诉人均无异议；方绪欢在对山林护理过程中，上诉人从来没出来阻拦过，双方是山林转让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方绪欢辩称，1.上诉人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经过双方签字并且有发包方签字盖章确认及见证人签字，此转让合同在法律形式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方绪欢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经双方签字认可，也有发包方同意转让和盖章签字，还有两位见证人在场签字确认，基于廖胜与翁杨志签订了法律上合法的转让协议，才签订新的转让协议，无论翁杨志与廖胜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方绪欢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并且，方绪欢签订转让协议后，一直对涉案的林木护理，也从未有任何一方提出异议；3.两份合同均已到村委盖章确认，方绪欢认为廖胜已经将涉案木林地转让给翁杨志是有合法依据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廖胜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廖胜与翁杨志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翁杨志与方绪欢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翁杨志与方绪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10日，廖胜与武宣县二塘镇朗村村民委第十生产队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位于朗村龙额大岭山360亩林地，承包期限为2009年12月10日至2029年12月30日止，总承包金为3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廖胜因需资金周转，与翁杨志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将其承包的位于龙额大岭山的360亩林地转承包给被告翁杨志，转承包期限至2029年12月30日止，转包价为43万元，该《转让协议》经双方签字盖手印确认，并经武宣县二塘镇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转让，廖胜庭审确认收到翁杨志交付的40.85万元转包款。2017年8月17日，翁杨志与方绪欢签订《转让协议》，将涉案林地转包给方绪欢，转包期限至2029年12月30日止，转让价款为65万元，并已支付完毕，签订协议后涉案承包地的林木一直由方绪欢管护。2020年方绪欢申请砍伐林木时，廖胜向二塘镇林站提出异议，认为廖胜2015年10月30日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只是将林地抵押给翁杨志，并非转让。2020年6月23日，廖胜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10月30日廖胜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及2017年8月17日翁杨志与方绪欢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廖胜主张其与翁杨志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抵押而非转让，因此翁杨志将涉案林地转让给方绪欢违反了《物权法》中禁止流押的规定，但庭审中廖胜未能提供双方签订有抵押合同及存在流押契约的约定，翁杨志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廖胜所主张的事实无法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对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的让与担保方式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所确立的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相区分的原则和契约自由原则，故即使本案中廖胜与翁杨志通过合同创设的担保物权存在，在其约定的内容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时，该合同亦应为有效合同。且在本案中，方绪欢是基于廖胜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形式上确认翁杨志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方绪欢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经过发包方签字同意转让，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一直是由方绪欢对涉案山林进行管护，廖胜期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廖胜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廖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韦善勇和廖晗到庭作证，拟证明廖胜是向翁杨志借钱，签订《转让协议书》作抵押，二人均在协议上签名。 被上诉人翁杨志质证认为，两个证人证词不真实，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二证人认为是抵押，没有证据，二证人与上诉人是串通作证，二证人也都卖林木地给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手续都是合法的，不然被上诉人也办不了砍伐证。二证人的证词不能够采纳。 被上诉人方绪欢质证认为：1.对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二证人是和上诉人有亲友、经济合作的关系；2.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但未提供；3.二证人与翁杨志存在经济纠纷，而且与本案是同类纠纷，其证人证言真实性难以确定；4.证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在庭上有反悔协议不真实的情况，与事实相矛盾；5.方绪欢是根据上诉人与翁杨志还有两个证人以及村委的签字盖章，才与翁杨志签订新的转让协议，所以即使他们之间关系无效，也不影响与方绪欢之间的转让协议生效。 本院审查认为，二证人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是上诉人与翁杨志签订《转让协议书》的见证人，但因二证人与上诉人、翁杨志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另查明，翁杨志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如下事实：2015年12月30日，上诉人转账给翁杨志28500元；2016年2月26日，翁杨志发微信给上诉人“那个利息要打过来了”，8月6日发“利息十天百份之十”，11月30日，发“明天不交利息，买卖合同自动升效”；2017年3月31日，上诉人转给翁杨志2万元，翁杨志回信息“收到”。 综合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10月30日廖胜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和2017年8月17日翁杨志与方绪欢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从廖胜与翁杨志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让协议书》以及翁杨志实际支付40.85万元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廖胜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而签订的合同，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主张各自权利。廖胜与翁杨志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作为40.85万元债权的担保而存在，也是确认双方借贷金额的依据；该协议书虽不是双方买卖的真实意思，但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同样，翁杨志与方绪欢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廖胜认为二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廖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廖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永魁 审判员  韦玉娟 审判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八十六条【禁止流押】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