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街**。法定代表人：康宝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新，系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春侠，系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住，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街**/div>负责人：崔庆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新，系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春侠，系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北武路**院内**iv>法定代表人：华海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夫，系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萍，系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东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和远大东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合同款161979.65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的合同款金额错误。第一，经被上诉人上报结算资料，上诉人分公司各部门经审核，确定结算金额为451821.71元，双方形成《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定，并在核定表上签字盖章。第二，核定表形成之后，上诉人将核定表及相应的结算申请资料报上诉人公司集团审核，经审核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等材料，发现被上诉人脚手架跳板等问题，在《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核定数额的基础上，核减19842.05元【具体见上诉人提交的《璞丽中心初广宇脚手架结算集团审减表》】。上诉人将上述核减意见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回复，之后提起诉讼。第三，对该工程项目，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完成付款27万元。第四，被上诉人主张工程结算额为460671.9元，因C座顶吊篮平台没有工程验收材料，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支付，所以扣减金额8850.19元具有合理依据。且被上诉人已经盖章确认《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数额，表示其对该核减金额已经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为190671.9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欠付合同金额应为161979.65元（451821.71元-19842.05元-270000元）。二、原审判决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18年7月被上诉人才提交全部结算资料，却主张2017年5月起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时间上明显不符合逻辑。第二，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在结算后多少日结清款项，且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未向上诉人主张该工程款余款。第三，双方对结算金额是否为451821.71元没有达成最终一致意见，不具备支付合同款的条件。综上，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5月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和代收二审案件受理费错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7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为金额28692，25元（190671.9元-161979.65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和代收二审受理费4113元，明显错误。请贵院予以纠正，并退还多收二审受理费。综上，请贵院依法纠正原判决的不当之处，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私自进行勾抹修改，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本案合同项目的结算单原件。从结算单原件上可以明确显示，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数额为460671.9元，此数额为打印的数额。上诉人私自将该打印数额勾抹，并手写修改为“451821.71元”，该手写数额上没有答辩人的任何签字或盖章确认，可以证明手写数额是答辩人自行修改的数额，没有得到答辩人的确认。上诉人称手写修改结算数额后曾通知过答辩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通知过答辩人。答辩人从来没接到过修改结算数额的通知。并且在双方已经确认结算数额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单方修改结算金额，其单方修改的行为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本案应以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金额460671.9元确认上诉人剩余应付款数额。答辩人报请结算的金额为51万余元，该结算金额已经是答辩人作出让步后的结果。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上诉人应在答辩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并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上诉人逾期付款依法应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签认的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即交付工程的日期为2017年4月26日。在2017年5月1日前，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交了全部结算资料。上诉人称答辩人2018年7月才提交全部结算资料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并且与其自行出具的结算单日期不符。其向法院提交的结算单日期显示为2017年11月5日出具，答辩人怎么可能在2018年7月才报请结算?并且即使答辩人不提交结算资料，上诉人也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结算付款。在答辩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结算并支付完毕，而不能无理由的拖延结算时间。上诉人何时出具结算单，完全取决于上诉人自己的决定，答辩人完全无法控制。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其出具结算单的日期，就是正当合理合法的结算完成日期，那么上诉人就可能拖延五年、十年甚至永远不出具结算单，并以此理由不支付合同价款，对答辩人极不公平。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习惯可以作为民事审判的依据。本案双方合同的合理结算及付款期限，应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公平原则确认。在本案双方长期的合作过程中，有多个项目的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履行完毕（脚手架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清，这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系列案件中有多个案件是通过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方式进行结算的，那么案件金额要比本案高，资料也更为复杂，鉴定机构均能在一个月内鉴定完毕，这说明一个月的结算付款时间是充足且公平的。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法释[2004]14号)明确规定，应从交付工程之日起起算利息，答辩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同意给上诉人一个月的合理结算期限，已经是作出让步。故原审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欠付答辩人合同价款高达4000余万元，并且延迟支付时间长达数年，答辩人仅按银行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是作出巨大让步在本案双方系列51起案件中，上诉人几乎每一个合同均拖延付款，欠付答辩人款项高达4000余万元，延迟支付时间长达数年之久。答辩人为了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合同义务，需要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和脚手架材料租赁费。上诉人可以拖欠答辩人款项，但是答辩人无法拖欠农民工工资，否则影响社会稳定，上诉人和政府均不会允许。为了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只能通过高额利息的民间借贷来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租赁费。上诉人拖延付款的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巨额损失，在系列案件2017年起诉时，答辩人自己的员工已经两年多未开工资，账面上几乎没有任何资金，每天还要计算对外借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应当按照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违约金，而答辩人在系列案件中，均只要求按照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经是作出巨大让步。综上，请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护答辩人合法权利。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脚手架合同价款190671.9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以第一项请求为本金自2017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河南璞丽中心工程；二、工程概况：配合玻璃幕墙施工搭设脚手架；三、工程内容：工程高度16米；四、合同价格：合同总价款为868399.17元；五、付款方式每月支付进度款前，应提供工程量清单，已完成的进度计划，搭拆的照片、证明，通过项目经理，公司经营审核确认后，签批支付，脚手架搭设完成后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六、工程的结算：应依据合同及过程的报量计录及施工方案，在本合同约定的租赁安装、搭拆全部结束后具实办理结算，工程结算完成后并报甲方各责任部门审批后，支付剩余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于2017年4月26日完成全部施工项目并拆除全部脚手架清空场地。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载明“核定时间：2017年11月15日”，确认合同价款为460671.9元，原告在该核定表上盖章确认。庭审中被告提交的该证据在金额处勾抹“460671.9”，手写改为“451821.71”，原告未在修改处加盖公章确认，对被告擅自改动部分不予确认。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支付给原告租赁费270000元。另查明，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系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以上事实的认定，有施工设施租赁合同审批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结算资料、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要约与承诺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双方订立的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予履行。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被告应恪守信用依约及时给付原告脚手架搭设费，未及时付款实属违约行为，应对本次纷争负全部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脚手架工程款的金额，被告给原告出具的结算资料载明合同价款为460671.9元，后被告勾抹该处“460671.9”，手写改为“451821.71”，原告方未在修改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不能证明原、被告就结算金额的修改达成一致意见，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为460671.9元。被告已经向原告给付27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190671.9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请求贵院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以第一项请求为本金自2017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原告于2017年4月26日施工完毕并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被告怠于结算，未结清脚手架搭设费，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90671.9元为本金给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其利息的计付应以工程交付之日起计付，原告主张自2017年5月27日起给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亦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同款190671.9；二、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同款190671.9元的利息（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代理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三、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两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3元，由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只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审理。本案焦点问题为远大公司东北分公司与广宇公司间案涉项目租赁费用如何进行认定。对此广宇公司主张与远大东北分公司结算价款为460671.9元，远大东北分公司提供的《结算核定表》中双方所确认数额原打印也为该数额，从形式上体现为经远大东北分公司预算监控员审核手写涂改为451821.71元。对该涂改行为广宇公司不予认可，该《结算核定表》为双方对账确认行为，广宇公司已盖章确认，《结算核定表》中发生数额调减应经广宇公司确认，否则涂改后的数额对广宇公司不产生确认效力。一审按照远大东北分公司提供的《结算核定表》，并基于广宇公司诉讼主张，认定广宇公司主张结算价款为460671.9元，并无不当。关于远大公司和远大东北分公司主张上报集团公司审核再调减19842.05元，属于上诉人单方内部审核，不能对外否定双方签署的《结算核定表》的确认效力，远大公司和远大东北分公司主张在双方确认数额基础上再予调减不能成立。远大东北分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租赁费用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成立。关于远大公司和远大东北分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代收取上诉费多收取问题，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规定，应根据上诉请求数额预收上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按照广宇公司诉讼标的额进行收取不当，对多收取的上诉费用，应予退返。综上所述，远大公司和远大公司东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113元，分别退返3596元，分别应收517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